凡煙小說

0021-C.TLAY,Night.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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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1夜玫瑰-C.TLAY,Night.21暖風呼啦呼啦穿過覆滿濕氣的發絲,微糙的指腹時不時熨帖上她的頭皮,阮玫看著鏡子裏認真為她吹幹每一絲頭發的男人,胸腔裏仿佛軟成一顆熟爛的水蜜桃,被輕輕一掐就能擠出汁兒。

那五指帶著熱風烙在她心上,就這麽壓出了幾個軟軟的、暖暖的小坑。

“你自己摸摸看,這樣算幹了沒有?”陳山野把發梢卷在自己手指上,撚著其中一縷感受著幹爽度。

“可以了!幹啦!”吹風機聲音大,阮玫也是喊著出口。

吹風機關掉的一瞬間世界安靜了下來,阮玫把烘得蓬松的卷發一齊撥到左胸前,陳山野收著吹風機的插線,擡眼一看她的背,抿著嘴探手將她的頭發又掠回背後。

“怎麽了?”阮玫不解,浴室開著排氣扇但還是聚集著濕氣,剛剛吹風機的暖風吹得她背上起了汗,黏噠噠的披散著頭發不太舒服。

“你的背上全是印子。”他把整理好的吹風機放回抽屜,拍拍她屁股:“快去穿衣服。”

說了那句喜歡後,他開始在她背脊種上花瓣,一片一片嫣紅四處紛飛著,就像她腿上飄落的那些一樣。

不止背上,換了兩個姿勢後連脖側、一字鎖骨、胸乳上都有紅印。

阮玫從鏡子裏瞥向罪魁禍首,指著胸口上的紅印努起嘴:“你看,連前面也都是吻痕,我這兩天可沒法穿小背心了。”

陳山野努力把視線從她白皙的乳肉上移開,順著她的話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阮玫回過身在他硬邦邦的胸口甩了一掌:“不是故意的?可我看你剛剛咬我咬得可開心了。”

手指撓了撓發癢的眉尾,陳山野抿緊嘴不再出聲。

空調送著陣陣涼意,火苗在祖母綠玻璃皿中歡快地跳舞,套好內褲和褲子的陳山野接過阮玫遞來的衣服,一件洗得領口發白的黑色T恤。

“襯衫都濕了,你就穿這件吧。”

阮玫也取了件寬松T恤套頭穿上:“這件你應該能穿的,雖然是我高中時候的衣服,但挺大一件,是男生加大碼。”

她知道陳山野褲子也濕了,但她這沒那麽大的褲子。

陳山野把衣服攤開往身上比劃,還真是可以穿,衣服比他平時的T恤大了個一兩碼,長度快及胯。

他套著衣服問:“怎麽你有這麽大件的衣服?”

“我高中時很胖,又不自信,衣服都拼命往加加加大碼買。”阮玫把長發從領口抽出:“後來瘦下來了,留了幾件以前的衣服時刻警惕自己,也正好還能當睡裙穿。”

倒是沒料到過阮玫是念舊的人,陳山野在心裏想著。

阮玫走出臥室,沒一會帶了雙拖鞋進來,放到陳山野腳旁:“喏,我今天送完客人還沒拖地,你先穿吧,就是可能尺寸有點小了。”

拖鞋看起來嶄新,黑色的。

“什麽時候買的拖鞋?”他把腳套進去,有些擠腳,但他沒關系。

“前幾天去超市時正好做特價,買兩雙第二雙半價,就順帶買了一雙。”阮玫拿了張新床單出來。

“哦。”陳山野接過,熟練地幫她抽出弄濕的床單換上新的。

純白床笠在半空中揚起,籠住了空氣中的陣陣迷疊香,陳山野手長,三兩下把邊角拉得筆直,手掌輕輕把雪原撫平。

茶幾上兩罐啤酒已經變成常溫,罐底聚了一圈小池塘,阮玫也不知道哪罐是自己喝過的,隨便拿了一罐猛灌了幾口。

這兩次和陳山野做過之後都特別口渴。

陳山野的手機已經充滿了大半節電,用的是店裏的共享充電寶,阮玫幫他掃碼的。

他拎起桌上另一罐啤酒,邊喝邊開機,剛連上了網絡就叮咚叮咚不停進來信息。

鐘芒來的信息最多,不停問他怎麽關機了,是不是人出了什麽事。

陳河川也來了個信息,說陳思揚想和他視頻,問他是不是在忙。

他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陳思揚應該已經睡了。

“我出去打個電話。”他給阮玫做了個手勢後往外走。

外頭又下起雨,水珠跳在黑色雨棚上劈劈啪啪,門上的鑄鐵燈下圍繞著三兩只飛蟲不依不撓地撲著光,院子角落的小樹被雨水打落了些許葉子,樹幹上的燈帶陰天裏沒吃夠陽光,這會有氣無力地散著暗淡光芒。

像被大雨打蔫了翅膀的螢火蟲。

他直接給陳河川打了電話,父親接起電話時聲音壓得很低:“餵,山野啊。”

“爸,思揚睡了嗎?”

“睡了,剛他找不到你有點不高興,你媽哄了他一會兒他才睡著。”

陳山野撓了把後腦勺:“我下午手機沒電了,等明天早上我跟他視頻吧。”

“行,你現在在工作呢?我看下午手機新聞說你那邊掛黃色暴雨警告了,雨下得很大嗎?”

“下午是挺大。”陳山野想著下午大雨裏的那場偶遇,忍不住嘴角掛了笑:“現在也在下著雨,不過雨勢小很多了,我今晚沒出去跑活,忙點事。”

“哎,行,下雨的話你開車也要多小心。”

“知道了,你也快去睡吧。”

“好,掛了。”

接著他給鐘芒撥了電話,那邊還沒接起,身後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回頭,看阮玫從滿室七彩流光裏走出,燈光在她肩膀和發頂鍍上一層旖旎。

阮玫見他還舉著電話,揚了揚手裏的煙盒說了聲抱歉:“我以為你已經打完電話了,那我等一下再出來。”

陳山野沒讓她走,圈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帶到身邊:“沒事,你就在這吧。”

電話那頭的鐘芒接起,開口就是拔高聲線的大喊大叫:“大哥你終於出現了!你跑哪兒去了?!我差點要報警了都!”

陳山野把電話移遠了一點:“吵死了,別瞎嚷嚷……我能有什麽事啊?”

“能有什麽事?!”鐘芒音量又拉高了一些:“你忘了之前被人搶劫那事?!”

話筒裏傳出的聲音實在太大,阮玫聽得一清二楚,手裏的火苗還沒到達銜於唇邊的紙煙就已經熄滅,她蹙起眉看陳山野。



陳山野拿過她手裏的打火機,重新燃起火苗遞到她面前旁,用嘴型說了句無聲的“我沒事”,才接著回答鐘芒:“那你是忘了那幾個小年輕被誰打得哭爹喊娘?”

阮玫湊前一些在他手邊燃起香煙,聽著電話那邊緊張兮兮說道:“那是那幾人太弱雞了,萬一對方有武器那怎麽辦?身上藏把刀什麽的……”

“你電視劇看太多了啊,別老瞎想。”陳山野見阮玫眉毛中間築起的小山越來越高,想趕緊結束這個電話:“你找我還有什麽事?沒事我掛了啊。”

“誒等等等等,沒事歸沒事,但你現在人在哪呢?今晚下雨外頭司機好少,系統不停給我派單呢。”鐘芒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喜悅,背景音裏有風聲雨聲。

阮玫把煙盒在陳山野面前晃了晃,學他剛剛的樣子用口型問他要不要。

陳山野點頭,對著電話說:“在外頭,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開我房間的門進去洗衣服就行。”

鐘芒一下子就聯想到最近陳山野不太尋常的樣子,瞬間興奮:“哥,你是不是有女人了?去女朋友家了?”

把煙放進男人嘴裏的阮玫聽到了這一聲,突然起了一絲玩心。

她吐出口腔裏的白煙,隔著煙霧看陳山野被燈光染上暖意的黑眸,嘴巴一開一合吐出幾個無聲字。



雖然沒有聲音,但陳山野還是知道阮玫說了什麽。

一瞬間心臟往下墜,墜到被雨水浸得軟爛的泥土裏。



耳邊的鐘芒還在興奮自顧自地說話,剛被火焰燒燙的火機這時變得冰冷,陳山野給自己燃起煙,眼前彌蒙起薄霧。

他移開了視線,眼角閃進樹幹上將死的螢火蟲燃著的最後光芒。

他對鐘芒說:“沒有,我在朋友家。”

陳山野告訴自己再等一等,等名正言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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