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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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早上好。”

一如既往的早晨,和面容清爽精神滿滿的宋許雙打過招呼後,陶千夏邁著遲緩的步伐朝第三排的座位走去。

一個人享用兩張桌子有什麽好難受的,她可以坐在左邊,坐在右邊,實在不開心了直接坐在中間。

不過明天放學後到底要不要去看看陳池呢,或者先給他發消息問候一下?但是要說點什麽......

陶千夏擰著眉毛坐下,取下書包抱在懷裏,思考這個困擾自己兩天的難題。

陳池還在和她冷戰呢,她就這麽主動地上去關心,不是白受了那幾天的冷眼嗎。

不對,他沒給自己冷眼,只是單純不搭理她。

想想就來氣,陶千夏劃開拉鏈,重重地把課本教材砸到桌子上。

郭歆宜還說陳池喜歡自己呢,簡直不可思議,不可置信,天方夜譚。

現在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這麽喜歡人了。

“早。”

耳側傳來熟悉的低沈聲音,嘴巴比大腦動得快,禮貌地回了句早。

而且他這次成績竟然比她高了二十多分,不可饒恕。

“怎麽一大早火氣就這麽大,誰惹你了?”低沈的男聲夾雜些許笑意,聽起來莫名蠱人,而且總感覺聲音離她很近......

陶千夏整理書本的手指一頓,慢慢地轉頭去看,身邊空了四天的位置上坐著個煥然一新的人。

陳池。

往常隨意普通平躺在腦袋上,時不時有一束叛逆支起來的頭發,現在井井有條各司其職地理順在眉眼和耳朵側邊,像是雜志上精心打理過的發型。

額頭半露,眉眼打著高光般的溫柔閃亮,嘴邊的梨渦淺淺地出現了一瞬。

這樣的陳池看起來像是換了個人一樣,陶千夏的視線左右躲閃著,思緒混亂,完全忘記了準備好的見面後要質問他的六項事宜。

而且...他戴的耳釘好閃,或許應該說是耳鉆?淡淡的青色映襯在粉白柔軟的耳垂上,太張揚高調,也太適合他。

陶千夏之前從未註意過,他原來是有耳洞的啊。

“你在看什麽?”見她不說話,陳池收斂了笑容,挑眉摸上自己的左耳,“看得這麽入迷。”

“啊?”陶千夏恍然驚醒,長時間不說話盯著別人看確實不太禮貌,“不好意思,我......”

“好看嗎?”陳池收回手,向前重新湊進她的視野,“我昨天才打的。”

“什麽?”陶千夏看著他朝後躲了躲,不解地問。

“耳洞,我昨天才打的。”陳池嘆了口氣,回身靠在窗沿,“你這個理解力,語文怎麽考的143。”

這熟悉的攻語言攻擊,是陳池無疑了,陶千夏熟練地攥緊拳頭。

“只是不小心比你高8分啦。”陶千夏看著他,擺出一個商業笑容。

陳池偏頭躲開她的視線,“考得不錯。”

他沒再說話,陶千夏轉身繼續整理早自習要背誦的單詞冊和公式資料。

內心泛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覺,她們現在是...重新和好了嗎?

可以正常溝通,冷戰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陶千夏盯著密密麻麻的單詞發楞,悄悄撇眼觀察了一下陳池,他依舊將課程安排置之不理,認真地在做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試卷。

看起來像是普通正常版陳池。

但他轉筆轉了半天,卻沒落筆寫下一個字,還嘆氣,伸懶腰,是不是沒有專心,陶千夏心裏偷笑,這種學習狀態,她下次絕對成績絕對能超過他。

不知道是不是偷笑得太大聲,陳池左右晃了晃脖子,眼睛就直直地朝她看來。

陶千夏連忙收回視線,從桌子上抓了只筆緊緊攥住,裝出認真學習的模樣。

“怎麽還在看,克制一下。”陳池的聲音帶笑,“幾天不見有這麽想我嗎?”

陶千夏撇了撇嘴,不打算回這明顯的玩笑話,筆尖在單詞本上劃出一個個無序雜亂的圈。

早自習下課鈴聲打響,教室裏萎靡不振匍匐在桌面上,時不時給前桌磕一個的學生們瞬間生龍活虎,歡呼雀躍地湧向飯堂。

站在前排的郭歆宜和王韶華,仿佛眼睛同時抽筋一樣,朝陶千夏抖了抖眼皮,就拉著宋許雙離開了教室。

陶千夏看了看窗外笑得奇怪的郭歆宜,又看了看正在往外拿餐盒的陳池。

......郭歆宜是不是又在想陳池喜歡她的事了。

無稽之談,無可救藥,無...無法無天。

陳池才不會喜歡她。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陳池掃了一眼叉燒包、培根卷、海鮮粥和清炒包菜,她之前明明吃得很開心,現在卻眉頭緊皺,一副抵觸不喜的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飯的話,難道是因為他......

陳池擰眉,遞出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請假的四天裏沒有再主動給她發消息,她也不像之前一樣找借口要他報備。

手機裏收到的全是軟件的垃圾消息和何嘉運的碎碎念,沒有一條是她的,絕情得比他還徹底。

“你...請假是因為生病了嗎,病得很嚴重嗎?”低緩綿軟的女聲響起。

陳池把筷子放到她手邊,輕聲說:“沒有,只是突然厭學。”

班級第八的人說自己厭學,陶千夏險些捏斷了手裏的一次性筷子。

兩人各懷心事,不再說話,沈默的認真吃飯。

飯後清理完垃圾,整理好桌面,陶千夏從桌洞裏掏出一沓嶄新的試卷遞給陳池。

“這是什麽?”陳池看著她手上足足有兩厘米厚的東西,心裏瞬間湧上不好的預感。

“你缺課的四天裏積累下來的作業啊。”陶千夏眨了眨眼睛,玩心大起把手中的卷子朝前送,直到抵住陳池的胸口,他還是沒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這是什麽。”陳池撇過頭又問了一遍。

“作業啊。”陶千夏擰眉不解,手上用了點力氣,又沒有特別用力。

但......陳池怎麽直接被推得靠墻了。

他那幾天真的沒有生病嗎,身體看起來好虛弱。

陳池轉過臉低頭,眼神很快地在卷子上掃了一下,然後看著她裝傻,“你手上拿了東西嘛,我怎麽什麽都沒看見。”

“你這個視力,期中考怎麽考的614。”陶千夏小聲嘟囔。

“拿筆寫的。”陳池說。

陶千夏撇了撇嘴,惡作劇算是成功了一半,那她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馬好了。

她收回手,掏出另一份只有兩三張試卷的作業,放到陳池桌子上。

“好啦,那些是前幾天老師已經檢查過的作業,這幾個是今天和明天要交的。”陶千夏托著下巴回想,“還有生物練習冊第八單元,數學五頁加強練......”

陳池沒等她說完就嘆了口氣,“趁班主任還沒發現,我先走了,什麽時候沒有作業了我再來。”

陶千夏失笑,沒想到陳池也會有被作業淹沒的這一天,往常他不聽課,各科作業布置下來就早早完成了,晚上放學有時候甚至什麽都不帶,空手回家。

“還是算了。”陳池看了她一眼,撓撓頭發,拿起筆翻開練習冊,“哪些是今天要交的。”

“數學和生物,還有英語。”陶千夏說。

看到他下筆迅速的認真模樣,陶千夏輕手輕腳地翻開單詞本繼續覆習。

漸漸有同學吃完飯回來,帶著愉悅的朝氣有說有笑的掛在走廊的欄桿上,玩笑打鬧著在教室前後來回穿梭。

前桌兩位同學也放心大膽地爭論某個數學題答案到底有沒有小數點,聲量越來越大,誓要壓過對方一頭,到最後甚至開始哐哐拍桌,看著要打起來的樣子。

實際上就跟郭歆宜、王韶華兩人一樣,小吵小鬧動手動腳,過不了幾分鐘就會和好。

過了幾分鐘還沒有和好的話,那就再等幾分鐘,肯定就輕聲細語有說有笑的了。

只是......

陶千夏慢慢偏頭看了一眼陳池,他已經在做生物卷了,看起來應該沒有被影響到。

那就好。

陶千夏松了一口氣,他請假的這幾天,班上同學簡直像被鎮壓數十年,重獲自由第一次呼吸到外界新鮮空氣。

鑼鼓喧天,歡欣雀躍,如降甘霖,喜不自勝。

連最內斂害羞的韓同學,說話聲音都比往常大了一點。

看來班上同學還沒有註意到陳池已經返校了。

話說回來,班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陳池在場的時候保持安靜的呢。

高二上學期,他突然掀翻了隔壁男生的桌子?還是高二下學期,他的惡名漸漸流傳開的時候。

那些流言......陶千夏盯著他微翹的眼尾想,會不會有些跟徐浩那次如出一轍,原本只是莫須有的猜測,但發現他不關心不在意不解釋後,變成牢牢捆在他身上的枷鎖。

“怎麽了?”陳池擡眼看著她問。

“沒...沒事。”陶千夏心虛地挪開視線,想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卻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

她轉頭看向發聲地,前桌正滿臉猙獰地捧著紅得滴血的右手。

再回眸看著陳池時,他眉間緊鎖,有些生氣地張開嘴:“安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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