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跳遠比賽結束後,六班學生參加的運動會項目只剩下下午的籃球賽,陶千夏四人相互挽著胳膊,一字排開慢悠悠地朝教室走去。

這個奇怪的像螃蟹遷徙的陣型,堅持到教學樓樓梯口,站在中間的陶千夏和郭歆宜自動分開手。

結果就變成了陶千夏單獨挽著宋許雙胳膊。

陶千夏鄭重地擡直手臂,端出比開學典禮還要整齊的儀態一步步走上臺階。

“哎,你剛剛看到了嗎,咱們班好幾個男生都被教導主任帶去辦公室了。”靠在欄桿上的女生對同伴說。

“裏面有陳池,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同伴低聲道。

陶千夏楞在原地,手臂無力垂下,想上前問問到底出了什麽事,腿卻不聽使喚僵硬得一動不動。

怎麽會,她和陳池分開不到十分鐘,偏偏在這個時候,早知道的話......

身側有人影上前,清亮堅定的聲音響起,“出什麽事了?”

“班長。”兩名女生滿是猶豫地對視。

“出了什麽事。”宋許雙皺眉重覆。

“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看到教導主任很生氣地帶著陳池去辦公室了。”

“還有徐浩,大洋他們,五個男生都是我們班的,但最後跟了個不認識的女孩,看起來眼生,不像是高三的學生。”

“好,謝謝你們的告知,具體情況我會去了解清楚,在此之前不用恐慌,也不要猜測傳播。”宋許雙提起嘴角嚴肅地說。

“好的,班長,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天,不會亂說出去。”

宋許雙轉身看向樓梯口驚魂不定的兩人,剛想開口說話,卻發現......

“千夏剛剛不是還在這裏嗎?”

“半分鐘前跑掉了。”郭歆宜瞪大眼睛機械地說,“她...不會...陳池,不是。”

“你不會想說......”王韶華震驚地看了她一眼。

“我們想的應該是同一件事。”郭歆宜點點頭。

“什麽?”宋許雙不解。

“前兩周有人看到陳池騎車把一個女生送到宿舍樓下,但是那個女生戴著口罩而且全程低著頭,沒能看出來是誰。”郭歆宜說,“實在是......第一次有這種飄著粉色泡泡的傳聞和陳池掛鉤,還以為是在開玩笑。”

“你在寢室裏也說過這件事。”王韶華激動地補充,“當時陶千夏什麽反應來著,她好像沒什麽反應......”

“陶千夏!”郭歆宜咬牙切齒地說,“她藏事藏得是真狠,我之前有次課間回頭看到陳池笑得特別溫柔和她說話。”

“啊,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不喊我。”王韶華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我以為我連上兩節物理課上出幻覺了,你知道嗎,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郭歆宜反手抓住王韶華的胳膊哭訴。

宋許雙捏了捏眉心,腦海中飛快整理著信息,首先陶千夏和陳池同桌的相處問題是不用擔心了,其次陳池和徐浩他們出了什麽事,以及陶千夏是不是去找陳池了。

她們的關系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關鍵是她對陶千夏和陳池的關系程度完全沒有了解,宋許雙感覺自己的腦袋在隱隱作痛。

“報告!”死寂的教師辦公室被女生微微顫抖的聲音打破。

陳池偏頭看向緊閉的褐色大門,不等這間辦公室的主人發話,徑自走到門邊拉開了一條小縫。

“你怎麽來了?”陳池牢牢擋住門縫。

陶千夏連裏面是什麽狀況都看不到,她緊緊攥著手裏的東西,“我來......”

“誰在外面,進來。”班主任的聲音傳來。

陳池不耐地嘖了一聲,偏頭示意她趕快走。

“老師好,是我,陶千夏。”她不理會陳池的動作,踮起腳尖朝辦公室裏面揮手。

“陳池你讓開。”班主任站起身下了最終通牒。

見陳池撐在門上的手有所松懈,陶千夏立刻彎腰從他身側鉆了進去。

“老師好。”陶千夏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打量整間屋子的情況。

小小的單人辦公室,左側四名高大的男生就要將空間填滿,唯一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掩面抹淚的女生,她單獨坐在辦公室右側,和所有人都隔著一段距離。

陶千夏走上前,站在女生側邊,將她和其他人徹底隔絕開。

但......這情形怎麽和故事中的不太一樣,偷竊事件明明到最後都沒能找到明確的作案人,現在明顯的兩方對峙的情形是怎麽回事。

站在最前面的徐浩不忿表情下隱隱透出志在必得,讓陶千夏的不安再次擴大。

“你來做什麽?”班主任坐回辦公椅,抱臂靠著椅背問。

“我來給陳池同學作證。”陶千夏盯著桌面上的試卷看,是昨天晚上剛收上來的語文閱讀題。

“你知道他做什麽事了嗎,就跑來給他作證?”班主任挺起身猛地拍桌,“我這裏不是讓你們小孩子過家家玩的,教導主任當面抓到惡意霸淩低年級學生,不顧同學勸阻打架,這下好了,高三背個處分,連我都要被牽連挨罵,搞不好就是降級通報批評!”

陶千夏被班主任的突然暴起嚇得打了個冷顫。

牽扯到霸淩鬥毆跟故事情節完全不一樣,偷竊事件因為看過未來,所以她清楚知道不是陳池做的,現實和預想中的未來脫軌,那麽......

“不管是什麽事情,我都會為他作證,陳池他雖然經常脾氣不好,很兇,但不是一個會惡意霸淩其他同學的人。”陶千夏背過手,雙手全都緊緊地握在球形的監控攝像頭上。

飄散在空氣中的女聲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

雖然她之前一直對陳池的惡霸形象半信半疑,因為流言而對他退避三舍,青桃帶來的未來景觀讓她對陳池改觀,這一個多月快兩個月的相處,更加讓她確信陳池絕對不是壞人。

他現在有奶奶,有吉祥,有朋友。

不會成為故事中被汙蔑卻孤身一人的男配。

“你們誰快點給我個準話。”班主任捏了捏眉心,“教導主任那邊還在等著,這件事中午之前必須要有個結果。”

“老師,這還用問嗎。”站在四人前面的徐浩開口,“大洋他妹妹哭得那麽慘,我們身上的傷也做不得假,確實是陳池想要......咳,然後我們碰巧路過準備阻攔他,結果他還反過來打人。”

“碰巧路過?事情是在廢棄體育館發生的,對吧。”陶千夏看向徐浩問。

徐浩皺眉,不滿她一個局外人在這裏多嘴,剛想怒聲讓她趕緊滾的時候,一道極冷極重的視線從她頭頂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的手反射性地開始顫抖,擡眼對上陳池的雙眼後,徹底偃旗息鼓。

“廢棄體育館在學校東南角,不光跟運動會場是對角線,和我們高三教學樓距離也很遠,你們為什麽會碰、巧、路過。”陶千夏看到徐浩越來越低垂的腦袋,以為他已經心虛,於是聲音逐漸理直氣壯。

“運動會太無聊,我們只是隨便閑逛走到了附近,聽到有個哭喊著的女生才往體育館去。”徐浩說。

“那為什麽這個女生,大洋的妹妹會自己到偏僻的廢棄體院館呢?”陶千夏問完,蹲下身試探性地將手放在女生的膝蓋上,輕聲問:“你還好嗎?”

女生垂頭抹淚,輕輕搖頭沒有說話。

陶千夏摸了摸口袋,出來的太急她身上只有運動會空隙看的單詞本和便簽紙。

剛想捏起衣角為女生擦淚,半空中出現一個黑色皮質的紙巾盒。

她擡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陳池,抽了五六張出來塞到女生手裏。

“大洋妹妹都被他嚇得說不出來話了。”徐浩義正言辭地控訴,“老師,事實就擺在這裏,沒有再繼續問的必要,我們作為受害者,念在同班同學的情分上,不要求嚴懲陳池,但是霸淩該有的停學和處分......”

“她說不了那就你來說,陳池,到底怎麽回事。”班主任打斷了徐浩的話,皺眉看向陳池。

陳池嗤笑,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窩囊廢,道貌岸然不想事情鬧大的掌權者,不管過了多久,這類人以及這種場景都讓他十分作嘔。

陶千夏擰眉看著陳池只笑不說話的嘴,恨不得直接上手扒出他的舌頭,哪怕已經知道他面對汙蔑就是不張口辯解,偷竊事件也是全程不說話任憑揣測。

最後還是校方念及他是初犯而且快要高考,加上失物盡數歸還,才沒有給重大處分。

“老師,我覺得應該等一下......”

“老師,我們幾個還能騙你嗎?”

微弱的女聲被張狂的男生掩蓋,隨後迎來暴怒至極的咆哮。

“閉嘴!都給我閉嘴!”班主任大吼著拍桌站起,“我是在問你們話嗎?一個個的在這裏吆五喝六,自己心裏打的什麽算盤自己知道,該你說話的時候就說,沒問到就給我老實呆著,最後都背上處分就高興了。”

班主任環視一圈跟鵪鶉一樣瑟縮著的學生們,滿意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兩口。

“高一的叫什麽名字?”班主任放下茶杯問。

“趙一彤。”女生的聲音哽塞。

“早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能說清楚嗎?”班主任問。

“我......我不知道,我......”趙一彤無措地抽泣。

陶千夏雙手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沒事了,不用害怕,你可以慢慢說,陳池他有對你動手嗎?有向其他人動手嗎?”

“陶千夏,你放開我妹妹,別在那裏誘導提問。”大洋從徐浩身後擠出來,怒眉指著陶千夏。

陳池走上前半掩住陶千夏,皺眉回視,大洋的手慢慢放了下去,眼神飄忽不定。

“我只是想盡快弄清楚事情經過。”陶千夏和女生對視,用眼神安撫她,“現在在老師辦公室,無論是陳池還是其他人都不能再對你造成傷害了,不用害怕,可以慢慢回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事.......”

“你住嘴!”大洋再次怒吼打斷了她,“一彤剛剛遭受驚嚇沒有緩過來,你還要她回憶,她要是有心理創傷了怎麽辦?”

陶千夏慢慢松開了包裹著女生的手,垂眼懊悔,確實是自己太著急沒有顧及到她的心情。

“我原本不想說,但是你們太囂張太欺負人了。”大洋皺眉,顫著手指了指陳池,“不光是這件事,還有前幾周你在校外威脅徐浩,殺雞儆猴讓我們註意點,大家都是同學......徐浩你別攔我了,你就是脾氣太好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忍那麽久......”

徐浩用力把大洋扯了一個踉蹌,才打斷他長篇大段的控訴。

所有人探究的視線瞬間聚集到徐浩身上,他額角的汗因為大幅度動作震落到眼中,把眼睛蟄得癢澀難受。

完蛋了,他心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