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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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嗯......”陶千夏微微轉頭盯著門框上的花紋看，“你好，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我們現在就走？”
“這麽著急啊。”陳池往左側挪了一步，身影再次清晰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小芝麻去牽姐姐進來坐坐。”
“好！”掛在他腿上的小孩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到陶千夏身前，小巧柔軟的雙手牢牢地捏著她的手指，她當然不至於被身高剛到她腰的小孩拉著走，可是也不敢直接甩開他。
小孩眨巴了兩下大眼睛，像是看出她的為難，率先松開手轉身跑到陶千夏身後，使出全身力氣推她向前。
站在門口的陳池早就消失不見，陶千夏和小孩僵持了兩分鐘後選擇放棄。
常言道，來都來了。
陶千夏嘆了一口氣，擡起腳步朝前走去，身邊的小孩一臉嚴肅板著臉盯著她，手裏還緊緊攥著她的食指。
“你叫什麽名字啊？”陶千夏低頭看著小孩說，他的五官瞬間變得活潑。
“小芝麻。”小孩說。
“芝麻？你的眼睛明明這麽大。”陶千夏感覺自己的手被帶著搖晃起來。
“姐姐覺得我的眼睛大？姐姐喜歡我的眼睛嘛？”小芝麻跳著說。
“嗯，又圓又亮像洋娃娃一樣可......”聲音頓住，她的目光在小芝麻期盼的眼神和貼著頭皮的短發中來回游移，陶子意三四歲的時候就不許別人說他可愛，更不允許自己的所有物品出現粉色、洋娃娃、蝴蝶結之類的要素，否則就會滿地打滾叫喊著我是男子漢，我是男子漢！
“可什麽可什麽？”小孩徹底不走了，站在原地雙手一起牽著她的手，仰起頭雙眼微瞪顯得更大。
“可愛。”陶千夏小聲地說。
“嘿嘿，我眼睛很可愛嘛。”小芝麻低頭笑了兩聲，然後擡頭問，“姐姐，可愛是什麽意思啊？”
“嗯...很好看，讓人看到就會喜歡的意思。”陶千夏說。
走上臺階，迎面吹來一陣帶著清雅茶香的涼風，陶千夏牽著小芝麻經過敞開的入戶門，將門關上後向客廳走去。
“讓我猜猜是誰來了呀？是不是小芝麻呢。”坐在沙發上的奶奶轉頭看到她們，驚喜地站起身，“小陶來了，你這孩子來了怎麽不提前給我發消息說一聲呢，韓霜，快把點心水果拿過來。”
“奶奶好，不用了不用了。”陶千夏連連揮手，“我......”
“來，坐下來，我們好好說說話。”奶奶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你是不是瘦了啊。”奶奶皺眉看著她說，“手上的骨頭都硌人，臉上的肉也少了，是不是學校的飯不好吃，我讓陳池給你帶好吃的，韓霜手藝可好了，小孩愛吃的菠蘿咕嘮肉，糖醋裏脊，小酥肉什麽的她都會。”
“不不不不，不用了奶奶。”陶千夏快速搖頭，“我們學校飯很好吃的。”
“我也瘦了，奶奶我要吃，我要吃。”小芝麻在另一側晃著奶奶的肩膀撒嬌。
“哪一頓少了你的了。”奶奶笑著輕輕捏了捏他的臉，“小臉肉嘟嘟的......”
“是不是很可愛！”小芝麻說。
“可愛，小芝麻最可愛了。”奶奶點頭應和。
坐在另一側的陶千夏臉上浮現出笑意，視線邊緣一只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橫空出現搭在沙發背上，她被嚇了一跳，身體微微向後傾斜，轉頭看過去是同樣彎著嘴角的陳池。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陳池說。
“哎。”奶奶驚嚇出聲，皺眉伸手在陳池胳膊上抽了一下，“就喜歡悶不聲的突然嚇人一跳是吧。”
“你們聊太開心了，我不忍心打擾。”陳池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陶千夏說。
“你......”奶奶看了看他，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陶千夏，接著擡起手看向胳膊上的手環，上面顯示下午四點二十六分，您的心率89，血壓128/80mmHg。
“哎呀，怎麽已經快四點半了。”奶奶站起身朝外走去，“小陶等一下啊，我給你收拾點東西帶去學校。”
“奶奶，不用......”陶千夏話還沒有說完，客廳已經沒有奶奶的身影了，她看向陳池，希望他能夠幫忙阻止。
但是顯而易見，陳池並沒有領悟到她的意思，他挑了挑眉，“怎麽了？”
“沒事。”陶千夏轉過臉，開始和小芝麻玩掰手指游戲。
奶奶很快就回到了客廳，身後還跟著韓姨，兩人懷裏都抱滿了東西，粗略看過去，不光有水果點心，文具筆記本，甚至有一個雪白光滑的涼被，陶千夏家裏對床上用品不太講究，用的都是普通棉被絨毯，即使沒能認出來種類，但看著就不像普通的面料，蠶絲？桑蠶絲？
那個紅色盒子上面寫的是不是燕窩......還有好幾個不透明的漆黑小盒子。
陶千夏這下真的想要逃跑了。
“這次太匆忙只準備了這些，你先帶著用啊，等下次奶奶再給找你更好的。”奶奶一連串地說著，剛剛整齊柔順的發絲現在松散著垂下了幾縷碎發，額前甚至凝出薄汗。
看到奶奶開心地拿著東西一件一件說，陶千夏有些無措地站起，然後又坐下，把身體往沙發裏縮了縮，雙手緊緊地攥著玩偶。
太過直接的溫暖和關心狠狠砸暈了她，心口裹著厚重蜂蜜似的。
沈重但甜蜜，甜蜜卻沈重。
“這麽多東西，你讓她一個人怎麽帶去學校啊。”陳池嘆了口氣，示意韓姨把東西收走。
“你們等下不是一起去學校，你拿著啊。”奶□□也不回得說。
“奶奶。”陳池皺眉喊了一聲，等到老太太回頭看他，微微轉頭讓她去看陷在沙發裏一臉為難雙眼放空的陶千夏。
“小陶啊。”奶奶說，“是不是奶奶嚇著你了？”
“沒有沒有，就是......”陶千夏回過神，繼續搖頭，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嚇著我了。”陳池說，他走到茶桌前，拎起一個袋子看了看，從裏面拿出幾樣東西，又塞了幾盒水果進去，“之前何嘉運來的時候您怎麽沒這麽大陣仗。”
“誰的朋友誰招待啊。”奶奶上前兩步伸手戳了戳陳池，身子被他遮擋住大半。
“每次都不請自來，我才不招待他。”陳池說。
桌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陶千夏探頭去看，正好撞上了陳池回頭的視線，她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地呆在原地，假裝不在場。
“走吧。”低沈平穩的聲音從身邊經過。
“奶奶再見，韓姨再見，小芝麻再見。”陶千夏說完連忙轉身追上陳池。
跨出別墅大門後她終於松了一口氣，但又很快提起來。
陳池跨坐在自行車上，偏過臉看她，像是在疑惑她怎麽還不上車。
“我......我們，那個，我還是走路去吧，這裏離學校也不是很遠......”陶千夏越說越沒有底氣，到最後只剩下氣聲。
實際上陳池家離學校相當近，來之前她在導航上搜索了一下，只有七百米的距離，所以理所當然認為他是步行上學，就算有交通工具。
陶千夏看了看面前簡約的白色單車，非但不是專業的騎行自行車，還是帶後座和前框的可載人款式。
......怎麽說呢，確實很適合在校園劇情裏出現，就像高三下學期宋許雙和男主心意相通後，也是同坐一輛單車上下學。
可陳池明明不是打車上下學就是不上學，他是從哪裏找來這麽和自身氣質不搭的單車，硬要說的話，陶千夏想象了一下，他冷硬的外形跟重量型硬核機車更相符，可能還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嗡鳴炸街。
“高三沒有時間去考機車駕駛證。”陳池說，“再不上來就要遲到了。”
陶千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緊閉的雙唇，她剛剛應該沒有講話吧，不敢再胡思亂想，而且再等一會可能真的會遲到，六班班主任對待會扣除班級榮譽分的行為向來是心狠手辣，趕上他不耐煩的時候被罰站一周語文課都是有的。
她輕輕地跨坐到單車後座，從書包側邊掏出口罩戴上。
“好了嗎？”陳池問。
“好了。”陶千夏伸手抓住後座側邊細細的邊杠，身體向後仰著防止不小心碰到他。
“嗯？”陳池發出疑問。
“好了！”陶千夏提高了聲音。
他沒再說話，撐著地的腳擡起，周圍的景色慢慢被拋在身後。
夏末的微風清涼，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陶千夏左右環視打量著有些陌生的小路，沒能找到茉莉花，最後不可置信地望向身前男生的背影。
她最近每次聞到茉莉花香，陳池確實都在附近。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測可能就是事實。
陶千夏小心湊近他的後背，香味還是很淡，她伸手想要拉下口罩確認，手懸在半空時聽到了前面傳來“刺啦”的剎車聲。
完蛋，完蛋了。
僅剩的單手用盡全部力氣支撐身體對抗慣性，眼前的灰色卻越來越大，直至占據整個視線。
“在我背上練鐵頭功呢。”急剎後車沒有停下，繼續轉過拐角，陳池帶著笑意的聲音隨風飄來，“剛剛竄出來個小貓。”
“哦。”陶千夏悶聲說，用手壓了壓口罩，埋頭讓劉海遮住上半張臉。
駛入大路後，身側人行道上多了不少背著書包小跑的學生，看起來都像她們學校的學生，接著嚴肅冷酷的學校鈴聲振聲響起，如果沒能在鈴聲結束前跨進大門的話，就會視作遲到。
零碎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整齊。
“坐穩了。”
話音剛落，耳邊吹過的風也變得更急，陶千夏縮著身子，下垂的目光裏只有不斷升起落下的白色運動鞋。
“停下，停下！校內禁止停車，我已經認出來你是哪個班的了，趕快停下，不然你們班這周榮譽分全部清零，停下......”
教務主任的喊聲由遠及近，再由近變遠，被甩在身後。
心臟在胸口裏撲通撲通地跳，仿佛激烈運動雙手握著把手的是她一樣。
陶千夏擡頭望著陳池飄起浮動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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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陶千夏微微轉頭盯著門框上的花紋看，“你好，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我們現在就走？”
“這麽著急啊。”陳池往左側挪了一步，身影再次清晰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小芝麻去牽姐姐進來坐坐。”
“好！”掛在他腿上的小孩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到陶千夏身前，小巧柔軟的雙手牢牢地捏著她的手指，她當然不至於被身高剛到她腰的小孩拉著走，可是也不敢直接甩開他。
小孩眨巴了兩下大眼睛，像是看出她的為難，率先松開手轉身跑到陶千夏身後，使出全身力氣推她向前。
站在門口的陳池早就消失不見，陶千夏和小孩僵持了兩分鐘後選擇放棄。
常言道，來都來了。
陶千夏嘆了一口氣，擡起腳步朝前走去，身邊的小孩一臉嚴肅板著臉盯著她，手裏還緊緊攥著她的食指。
“你叫什麽名字啊？”陶千夏低頭看著小孩說，他的五官瞬間變得活潑。
“小芝麻。”小孩說。
“芝麻？你的眼睛明明這麽大。”陶千夏感覺自己的手被帶著搖晃起來。
“姐姐覺得我的眼睛大？姐姐喜歡我的眼睛嘛？”小芝麻跳著說。
“嗯，又圓又亮像洋娃娃一樣可......”聲音頓住，她的目光在小芝麻期盼的眼神和貼著頭皮的短發中來回游移，陶子意三四歲的時候就不許別人說他可愛，更不允許自己的所有物品出現粉色、洋娃娃、蝴蝶結之類的要素，否則就會滿地打滾叫喊著我是男子漢，我是男子漢！
“可什麽可什麽？”小孩徹底不走了，站在原地雙手一起牽著她的手，仰起頭雙眼微瞪顯得更大。
“可愛。”陶千夏小聲地說。
“嘿嘿，我眼睛很可愛嘛。”小芝麻低頭笑了兩聲，然後擡頭問，“姐姐，可愛是什麽意思啊？”
“嗯...很好看，讓人看到就會喜歡的意思。”陶千夏說。
走上臺階，迎面吹來一陣帶著清雅茶香的涼風，陶千夏牽著小芝麻經過敞開的入戶門，將門關上後向客廳走去。
“讓我猜猜是誰來了呀？是不是小芝麻呢。”坐在沙發上的奶奶轉頭看到她們，驚喜地站起身，“小陶來了，你這孩子來了怎麽不提前給我發消息說一聲呢，韓霜，快把點心水果拿過來。”
“奶奶好，不用了不用了。”陶千夏連連揮手，“我......”
“來，坐下來，我們好好說說話。”奶奶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你是不是瘦了啊。”奶奶皺眉看著她說，“手上的骨頭都硌人，臉上的肉也少了，是不是學校的飯不好吃，我讓陳池給你帶好吃的，韓霜手藝可好了，小孩愛吃的菠蘿咕嘮肉，糖醋裏脊，小酥肉什麽的她都會。”
“不不不不，不用了奶奶。”陶千夏快速搖頭，“我們學校飯很好吃的。”
“我也瘦了，奶奶我要吃，我要吃。”小芝麻在另一側晃著奶奶的肩膀撒嬌。
“哪一頓少了你的了。”奶奶笑著輕輕捏了捏他的臉，“小臉肉嘟嘟的......”
“是不是很可愛！”小芝麻說。
“可愛，小芝麻最可愛了。”奶奶點頭應和。
坐在另一側的陶千夏臉上浮現出笑意，視線邊緣一只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橫空出現搭在沙發背上，她被嚇了一跳，身體微微向後傾斜，轉頭看過去是同樣彎著嘴角的陳池。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陳池說。
“哎。”奶奶驚嚇出聲，皺眉伸手在陳池胳膊上抽了一下，“就喜歡悶不聲的突然嚇人一跳是吧。”
“你們聊太開心了，我不忍心打擾。”陳池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陶千夏說。
“你......”奶奶看了看他，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陶千夏，接著擡起手看向胳膊上的手環，上面顯示下午四點二十六分，您的心率89，血壓128/80mmHg。
“哎呀，怎麽已經快四點半了。”奶奶站起身朝外走去，“小陶等一下啊，我給你收拾點東西帶去學校。”
“奶奶，不用......”陶千夏話還沒有說完，客廳已經沒有奶奶的身影了，她看向陳池，希望他能夠幫忙阻止。
但是顯而易見，陳池並沒有領悟到她的意思，他挑了挑眉，“怎麽了？”
“沒事。”陶千夏轉過臉，開始和小芝麻玩掰手指游戲。
奶奶很快就回到了客廳，身後還跟著韓姨，兩人懷裏都抱滿了東西，粗略看過去，不光有水果點心，文具筆記本，甚至有一個雪白光滑的涼被，陶千夏家裏對床上用品不太講究，用的都是普通棉被絨毯，即使沒能認出來種類，但看著就不像普通的面料，蠶絲？桑蠶絲？
那個紅色盒子上面寫的是不是燕窩......還有好幾個不透明的漆黑小盒子。
陶千夏這下真的想要逃跑了。
“這次太匆忙只準備了這些，你先帶著用啊，等下次奶奶再給找你更好的。”奶奶一連串地說著，剛剛整齊柔順的發絲現在松散著垂下了幾縷碎發，額前甚至凝出薄汗。
看到奶奶開心地拿著東西一件一件說，陶千夏有些無措地站起，然後又坐下，把身體往沙發裏縮了縮，雙手緊緊地攥著玩偶。
太過直接的溫暖和關心狠狠砸暈了她，心口裹著厚重蜂蜜似的。
沈重但甜蜜，甜蜜卻沈重。
“這麽多東西，你讓她一個人怎麽帶去學校啊。”陳池嘆了口氣，示意韓姨把東西收走。
“你們等下不是一起去學校，你拿著啊。”奶□□也不回得說。
“奶奶。”陳池皺眉喊了一聲，等到老太太回頭看他，微微轉頭讓她去看陷在沙發裏一臉為難雙眼放空的陶千夏。
“小陶啊。”奶奶說，“是不是奶奶嚇著你了？”
“沒有沒有，就是......”陶千夏回過神，繼續搖頭，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嚇著我了。”陳池說，他走到茶桌前，拎起一個袋子看了看，從裏面拿出幾樣東西，又塞了幾盒水果進去，“之前何嘉運來的時候您怎麽沒這麽大陣仗。”
“誰的朋友誰招待啊。”奶奶上前兩步伸手戳了戳陳池，身子被他遮擋住大半。
“每次都不請自來，我才不招待他。”陳池說。
桌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陶千夏探頭去看，正好撞上了陳池回頭的視線，她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地呆在原地，假裝不在場。
“走吧。”低沈平穩的聲音從身邊經過。
“奶奶再見，韓姨再見，小芝麻再見。”陶千夏說完連忙轉身追上陳池。
跨出別墅大門後她終於松了一口氣，但又很快提起來。
陳池跨坐在自行車上，偏過臉看她，像是在疑惑她怎麽還不上車。
“我......我們，那個，我還是走路去吧，這裏離學校也不是很遠......”陶千夏越說越沒有底氣，到最後只剩下氣聲。
實際上陳池家離學校相當近，來之前她在導航上搜索了一下，只有七百米的距離，所以理所當然認為他是步行上學，就算有交通工具。
陶千夏看了看面前簡約的白色單車，非但不是專業的騎行自行車，還是帶後座和前框的可載人款式。
......怎麽說呢，確實很適合在校園劇情裏出現，就像高三下學期宋許雙和男主心意相通後，也是同坐一輛單車上下學。
可陳池明明不是打車上下學就是不上學，他是從哪裏找來這麽和自身氣質不搭的單車，硬要說的話，陶千夏想象了一下，他冷硬的外形跟重量型硬核機車更相符，可能還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嗡鳴炸街。
“高三沒有時間去考機車駕駛證。”陳池說，“再不上來就要遲到了。”
陶千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緊閉的雙唇，她剛剛應該沒有講話吧，不敢再胡思亂想，而且再等一會可能真的會遲到，六班班主任對待會扣除班級榮譽分的行為向來是心狠手辣，趕上他不耐煩的時候被罰站一周語文課都是有的。
她輕輕地跨坐到單車後座，從書包側邊掏出口罩戴上。
“好了嗎？”陳池問。
“好了。”陶千夏伸手抓住後座側邊細細的邊杠，身體向後仰著防止不小心碰到他。
“嗯？”陳池發出疑問。
“好了！”陶千夏提高了聲音。
他沒再說話，撐著地的腳擡起，周圍的景色慢慢被拋在身後。
夏末的微風清涼，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陶千夏左右環視打量著有些陌生的小路，沒能找到茉莉花，最後不可置信地望向身前男生的背影。
她最近每次聞到茉莉花香，陳池確實都在附近。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測可能就是事實。
陶千夏小心湊近他的後背，香味還是很淡，她伸手想要拉下口罩確認，手懸在半空時聽到了前面傳來“刺啦”的剎車聲。
完蛋，完蛋了。
僅剩的單手用盡全部力氣支撐身體對抗慣性，眼前的灰色卻越來越大，直至占據整個視線。
“在我背上練鐵頭功呢。”急剎後車沒有停下，繼續轉過拐角，陳池帶著笑意的聲音隨風飄來，“剛剛竄出來個小貓。”
“哦。”陶千夏悶聲說，用手壓了壓口罩，埋頭讓劉海遮住上半張臉。
駛入大路後，身側人行道上多了不少背著書包小跑的學生，看起來都像她們學校的學生，接著嚴肅冷酷的學校鈴聲振聲響起，如果沒能在鈴聲結束前跨進大門的話，就會視作遲到。
零碎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整齊。
“坐穩了。”
話音剛落，耳邊吹過的風也變得更急，陶千夏縮著身子，下垂的目光裏只有不斷升起落下的白色運動鞋。
“停下，停下！校內禁止停車，我已經認出來你是哪個班的了，趕快停下，不然你們班這周榮譽分全部清零，停下......”
教務主任的喊聲由遠及近，再由近變遠，被甩在身後。
心臟在胸口裏撲通撲通地跳，仿佛激烈運動雙手握著把手的是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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