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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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站在門口把書包和行李扔到沙發上後，陶千夏立馬轉身騎上自行車往桃園去。
現在應該只有幾棵晚熟的樹結著果子，她家離風華小區打車還要半個多小時，只能今天提前摘好。
傍晚的風變得溫柔了很多，柔柔蹭在身上帶走了最後一絲煩悶。
快到桃林的時候，遠遠看到有桿子不斷地在桃葉中晃動，帶下熟透的果子。
怪不得家裏沒人，陶千夏的嘴角翹起，騎著車穿過打開的欄桿。
“啊，我姐來了我姐來了。”靠樹半死不活抱著竹筐的陶子意最先發現了她，“我能走了吧。”
“走什麽走，你給我好好呆著。”陶爸用手指著他，“一天天出去凈惹事，這次停課你就好好呆在家裏，別往外跑了。”
“什麽嘛，這次又不是我的錯。”陶子意嘟囔著，把竹筐砸在地上。
“哎呀，這孩子快撿起來，別惹你爸爸生氣。”陶媽皺著眉推了他一把。
“我不要！”陶子意怒吼著跑遠了。
“哎，去哪啊，就要吃晚飯了。”
陶媽喊完見他真的要跑出園子，立馬摘下手套追了上去，臨走前轉頭責備地看了陶千夏一眼。
陶千夏局促地站在旁邊，明明她從始至終都沒開口講過話。
“小夏把快筐子扶起來。”陶爸說，“有個特別大的桃子要掉下來嘍。”
“嗯。”陶千夏戴上陶媽丟在地上的手套後扶起竹筐。
“爸爸...我明天去同學家裏玩，可以給我留點桃子嗎？”陶千夏擡頭看著陶爸，他整張臉都被曬得通紅，跟動作間露出的白皙脖頸對比鮮明。
“好啊，給你留最大最好的。”陶爸說，“還有錢嗎？要不要再給你轉點。”
“不用，我還有生活費。”陶千夏搖搖頭。
說完後兩人都沈默著繼續動作，掛在樹上搖搖欲墜的甜桃最後都安安穩穩地躺在筐子裏。
夜色開始縈繞，耳邊響起蟲子嗡鳴聲，燈光前也聚集著趨光而來的飛蛾。
陶爸褲子口袋突然亮起，手機嗡嗡地震動聲驚擾到了林中的寂靜。
“嗯，嗯。”他接起電話，只簡短地應答了兩聲。
掛得太快，近在咫尺的陶千夏甚至沒能聽到手機那頭的聲音，但不難猜到是誰打來的。
她背過手貼了貼自己的口袋，手機還在。
可為什麽總是收不到媽媽的電話呢。
將竹筐都裝到小貨車車廂上，陶爸說：“我先把桃子運回去，你路上騎慢點啊。”
“嗯。”陶千夏點頭。
熟練地從木屋裏拿出手電筒，關好欄桿後，她單手握著自行車把手歪歪扭扭地回家。
駛入居民區後，路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還有好幾家搬了桌子在路燈下吃飯的，他們是一家人吧？
中間有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女孩端著小飯碗輾轉幾個長輩身邊，每個人都喜笑顏開地伸出筷子小心地餵了她點什麽。
胃被空氣中的飯香味勾得難受，心裏也空落落的，陶千夏吸了吸鼻子，強行壓去眉心的酸楚。
她腳下用力，不想打擾到別人的天倫之樂。
可事情總是不順心，手機突然莫名響了起來。
陶千夏手忙腳亂地在路邊停下，掏出一看是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她抿唇掛斷，還沒有放回口袋，那號碼就又打了過來。
騷擾電話都是這麽煩人的嘛？專門找人傷心的時候打。
仿佛是認準了她，陶千夏掛了五次，那邊仍打過來第六次。
第七次她接通質問：“你幹嘛要一直打電話騷擾我！”
“騷擾？”低沈的男聲嗤笑出聲，“你記性這麽差，早上背的《陳情表》，現在還想得起來嗎？”
什麽《陳情表》，這騙子嘰裏咕嚕說什麽胡話。
陶千夏再次掛斷，點開了號碼通訊頁面正要把它拉黑。
....9345這串數字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按下通話鍵後清了清嗓子，想要把喉嚨裏的淤堵清掃出去。
那邊接得很快，但一直都沒有出聲。
“陳池？是你嗎？”陶千夏小聲問。
“不認識，我只是個打騷擾電話的，你要被我騙了，最好馬上掛斷。”陳池用低沈平緩的聲音講了一個飽含威脅的冷笑話。
“哈哈。”陶千夏幹笑幾聲。
可能是她笑得太僵硬，過了一會手機那頭才傳來聲音：“你怎麽了？”
陳池冷厲的聲音經過電流變得有些詭異的溫柔。
“嗯？”陶千夏疑惑，擡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我沒事啊。”
“聲音聽起來有點啞，要是感冒就別來傳染給老太太了。”陳池說。
陶千夏轉頭輕咳了幾聲解釋：“應該是喝水嗆到了，所以嗓子有點不舒服，不是感冒。”
“嗯。”
“那明天早上九點見？”陶千夏問。
“嗯。”
怎麽又變成啞巴了，陶千夏把手機舉到臉前跟陳池的號碼面面相覷，然後迅速掛斷了電話。
重新騎上自行車往家裏走的時候，路邊吃飯的人早已收拾好，在街上溜達著散步。
空氣中只殘留著微風送來的花草香味。
第二天，陶千夏久違地睡了個懶覺，將醒未醒翻身時胳膊和腿上的酸痛激得她一顫。
摸到枕邊的手機打開一看，才八點二十啊。
......
什麽！已經八點二十了？
陶千夏瞬間從床上彈起，在衣櫃裏隨手抓了短袖套在身上，一邊扒拉著頭發一邊打開房門。
“喲，大才子終於起來了啊。”陶子意半躺在沙發上譏笑著看她。
陶千夏連視線都懶得分給他，徑直走到浴室。
“這麽著急忙慌的，是要跟哪個好同學出去玩啊？”陶子意跟著她，倚靠在浴室門上追問。
雖然他才初一，但男孩的身高已經比她高了半頭，胳膊還故意撐在另一側門邊，牢牢地堵住了出口。
“你有事嗎？”陶千夏冷著臉問。
“沒什麽事啊，就是好奇。”陶子意說。
陶千夏走到跟前撇了他一眼，手掌用力纂成拳頭狠狠砸在他支楞的胳膊上，巨大的沖擊震得陶千夏胳膊發麻顫抖，卻發出一聲連空中的蚊子都打擾不到的悶響。
“啊。”陶子意抱著胳膊蜷縮了起來。
陶千夏繞過他走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已經八點半了，她沒時間跟陶子意廢話。
但是在客廳、廚房和雜物間來回找了兩遍，都找不到昨天說好要給她留的桃子時，陶千夏還是沒忍住皺眉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癱在沙發上的陶子意。
“別看我啊。”陶子意挑眉，嘴角含笑，“可不是我幹的，是爸爸說所、有、的、桃子都裝上，今天要全部賣完呢。”
陶千夏閉眼長出一口氣，背上收拾好的書包沖出了家門。
“都十點了，小陶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陳池奶奶看著墻上的時鐘嘆了口氣，“你真的和人家說了嗎？”
“說了。”陳池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
“你再問問呢。”奶奶走過來推了他一下。
陳池不說話。
“你這個死樣子，活該沒人惦記。”奶奶嘆氣，“膽小鬼，怕人家真的不來，連問都不敢問一下。手機給我，我來說，反正也是我邀請人家小陶來做客的，沒你什麽事，你一會就出去自己吃飯。”
“我又沒有她的電話。”陳池笑笑，把手機塞回口袋裏。
“哎，不中用啊不中用。”奶奶站起身來，“我出去找找，可憐孩子別又像上次一樣低血糖倒在路邊了。”
“你就好好坐著吧老太太。”陳池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按到沙發裏，“醫生交代了要靜養，別亂動。”
“我這好胳膊好腿的，不動那不就是浪費了。”奶奶皺眉。
“哎。”陳池嘆氣，“外面那麽熱，你就在家裏轉悠轉悠算了。”
“那你出去找小陶啊。”奶奶說。
“我出去取蛋糕。”陳池戴上帽子，打開門出去了。
這麽熱的天，小區路上還有瘋跑著的小孩。一個看起來大一點五六歲的小男孩舉著恐龍張牙舞爪地追著小小孩。
陳池伸出腿擋住了快要摔倒的小小孩，蹲下來的時候朝後看了一眼，那個恐龍孩已經不見了。
“你家在哪，可以自己回去嗎？”陳池扒拉了兩下小小孩的衣服。
“嗯...”小小孩抹了抹眼淚，本來就臟的臉變得更花了。
陳池拽起自己的衣擺，在他臉上胡亂擦了擦，“好了幹凈了，手那麽臟就別摸臉了。”
“謝謝哥哥。”小小孩輕聲說，視線在他臉上很輕的掃了一下，“我認識回家的路的。”
“好，回去吧。”陳池站起身，看著他晃晃悠悠走了兩步然後又要摔倒，他連忙彎腰把人一把撈起。
這還是他第一次抱小孩，上次小姨生了個小肉團讓他抱，他說了個醜就被攆走了。
陳池晃了晃胳膊，小小孩躺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眨巴著眼睛新奇地看他，“哥哥好高！”
“嗯，哥哥高。”陳池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巨大聲量嘰裏呱啦一陣聽不懂的鈴聲響了好一會才接通，“餵，你知道現在幾點嗎？”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嘶啞。
“早上十點十六分。”陳池看了眼手機屏幕，“你知道......陶千夏家裏地址嗎？”
“池哥，我喊你池哥，你別把我當私人偵探使行嗎？”何嘉運說，“你昨天問人家電話號，我連人都不認識好不容易才打聽出來，今天你又問人家住哪？怎麽，你要去堵人啊。”
“打錯了。”陳池說著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然後再次點開通訊錄，劃拉了幾下，手指懸在備註著班主任的電話上。
將要按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來人氣喘籲籲，穿著簡單的藍色上衣白色長裙，在刺眼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清新自然。
陳池把手機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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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應該只有幾棵晚熟的樹結著果子，她家離風華小區打車還要半個多小時，只能今天提前摘好。
傍晚的風變得溫柔了很多，柔柔蹭在身上帶走了最後一絲煩悶。
快到桃林的時候，遠遠看到有桿子不斷地在桃葉中晃動，帶下熟透的果子。
怪不得家裏沒人，陶千夏的嘴角翹起，騎著車穿過打開的欄桿。
“啊，我姐來了我姐來了。”靠樹半死不活抱著竹筐的陶子意最先發現了她，“我能走了吧。”
“走什麽走，你給我好好呆著。”陶爸用手指著他，“一天天出去凈惹事，這次停課你就好好呆在家裏，別往外跑了。”
“什麽嘛，這次又不是我的錯。”陶子意嘟囔著，把竹筐砸在地上。
“哎呀，這孩子快撿起來，別惹你爸爸生氣。”陶媽皺著眉推了他一把。
“我不要！”陶子意怒吼著跑遠了。
“哎，去哪啊，就要吃晚飯了。”
陶媽喊完見他真的要跑出園子，立馬摘下手套追了上去，臨走前轉頭責備地看了陶千夏一眼。
陶千夏局促地站在旁邊，明明她從始至終都沒開口講過話。
“小夏把快筐子扶起來。”陶爸說，“有個特別大的桃子要掉下來嘍。”
“嗯。”陶千夏戴上陶媽丟在地上的手套後扶起竹筐。
“爸爸...我明天去同學家裏玩，可以給我留點桃子嗎？”陶千夏擡頭看著陶爸，他整張臉都被曬得通紅，跟動作間露出的白皙脖頸對比鮮明。
“好啊，給你留最大最好的。”陶爸說，“還有錢嗎？要不要再給你轉點。”
“不用，我還有生活費。”陶千夏搖搖頭。
說完後兩人都沈默著繼續動作，掛在樹上搖搖欲墜的甜桃最後都安安穩穩地躺在筐子裏。
夜色開始縈繞，耳邊響起蟲子嗡鳴聲，燈光前也聚集著趨光而來的飛蛾。
陶爸褲子口袋突然亮起，手機嗡嗡地震動聲驚擾到了林中的寂靜。
“嗯，嗯。”他接起電話，只簡短地應答了兩聲。
掛得太快，近在咫尺的陶千夏甚至沒能聽到手機那頭的聲音，但不難猜到是誰打來的。
她背過手貼了貼自己的口袋，手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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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竹筐都裝到小貨車車廂上，陶爸說：“我先把桃子運回去，你路上騎慢點啊。”
“嗯。”陶千夏點頭。
熟練地從木屋裏拿出手電筒，關好欄桿後，她單手握著自行車把手歪歪扭扭地回家。
駛入居民區後，路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還有好幾家搬了桌子在路燈下吃飯的，他們是一家人吧？
中間有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女孩端著小飯碗輾轉幾個長輩身邊，每個人都喜笑顏開地伸出筷子小心地餵了她點什麽。
胃被空氣中的飯香味勾得難受，心裏也空落落的，陶千夏吸了吸鼻子，強行壓去眉心的酸楚。
她腳下用力，不想打擾到別人的天倫之樂。
可事情總是不順心，手機突然莫名響了起來。
陶千夏手忙腳亂地在路邊停下，掏出一看是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她抿唇掛斷，還沒有放回口袋，那號碼就又打了過來。
騷擾電話都是這麽煩人的嘛？專門找人傷心的時候打。
仿佛是認準了她，陶千夏掛了五次，那邊仍打過來第六次。
第七次她接通質問：“你幹嘛要一直打電話騷擾我！”
“騷擾？”低沈的男聲嗤笑出聲，“你記性這麽差，早上背的《陳情表》，現在還想得起來嗎？”
什麽《陳情表》，這騙子嘰裏咕嚕說什麽胡話。
陶千夏再次掛斷，點開了號碼通訊頁面正要把它拉黑。
....9345這串數字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按下通話鍵後清了清嗓子，想要把喉嚨裏的淤堵清掃出去。
那邊接得很快，但一直都沒有出聲。
“陳池？是你嗎？”陶千夏小聲問。
“不認識，我只是個打騷擾電話的，你要被我騙了，最好馬上掛斷。”陳池用低沈平緩的聲音講了一個飽含威脅的冷笑話。
“哈哈。”陶千夏幹笑幾聲。
可能是她笑得太僵硬，過了一會手機那頭才傳來聲音：“你怎麽了？”
陳池冷厲的聲音經過電流變得有些詭異的溫柔。
“嗯？”陶千夏疑惑，擡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我沒事啊。”
“聲音聽起來有點啞，要是感冒就別來傳染給老太太了。”陳池說。
陶千夏轉頭輕咳了幾聲解釋：“應該是喝水嗆到了，所以嗓子有點不舒服，不是感冒。”
“嗯。”
“那明天早上九點見？”陶千夏問。
“嗯。”
怎麽又變成啞巴了，陶千夏把手機舉到臉前跟陳池的號碼面面相覷，然後迅速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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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只殘留著微風送來的花草香味。
第二天，陶千夏久違地睡了個懶覺，將醒未醒翻身時胳膊和腿上的酸痛激得她一顫。
摸到枕邊的手機打開一看，才八點二十啊。
......
什麽！已經八點二十了？
陶千夏瞬間從床上彈起，在衣櫃裏隨手抓了短袖套在身上，一邊扒拉著頭發一邊打開房門。
“喲，大才子終於起來了啊。”陶子意半躺在沙發上譏笑著看她。
陶千夏連視線都懶得分給他，徑直走到浴室。
“這麽著急忙慌的，是要跟哪個好同學出去玩啊？”陶子意跟著她，倚靠在浴室門上追問。
雖然他才初一，但男孩的身高已經比她高了半頭，胳膊還故意撐在另一側門邊，牢牢地堵住了出口。
“你有事嗎？”陶千夏冷著臉問。
“沒什麽事啊，就是好奇。”陶子意說。
陶千夏走到跟前撇了他一眼，手掌用力纂成拳頭狠狠砸在他支楞的胳膊上，巨大的沖擊震得陶千夏胳膊發麻顫抖，卻發出一聲連空中的蚊子都打擾不到的悶響。
“啊。”陶子意抱著胳膊蜷縮了起來。
陶千夏繞過他走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已經八點半了，她沒時間跟陶子意廢話。
但是在客廳、廚房和雜物間來回找了兩遍，都找不到昨天說好要給她留的桃子時，陶千夏還是沒忍住皺眉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癱在沙發上的陶子意。
“別看我啊。”陶子意挑眉，嘴角含笑，“可不是我幹的，是爸爸說所、有、的、桃子都裝上，今天要全部賣完呢。”
陶千夏閉眼長出一口氣，背上收拾好的書包沖出了家門。
“都十點了，小陶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陳池奶奶看著墻上的時鐘嘆了口氣，“你真的和人家說了嗎？”
“說了。”陳池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
“你再問問呢。”奶奶走過來推了他一下。
陳池不說話。
“你這個死樣子，活該沒人惦記。”奶奶嘆氣，“膽小鬼，怕人家真的不來，連問都不敢問一下。手機給我，我來說，反正也是我邀請人家小陶來做客的，沒你什麽事，你一會就出去自己吃飯。”
“我又沒有她的電話。”陳池笑笑，把手機塞回口袋裏。
“哎，不中用啊不中用。”奶奶站起身來，“我出去找找，可憐孩子別又像上次一樣低血糖倒在路邊了。”
“你就好好坐著吧老太太。”陳池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按到沙發裏，“醫生交代了要靜養，別亂動。”
“我這好胳膊好腿的，不動那不就是浪費了。”奶奶皺眉。
“哎。”陳池嘆氣，“外面那麽熱，你就在家裏轉悠轉悠算了。”
“那你出去找小陶啊。”奶奶說。
“我出去取蛋糕。”陳池戴上帽子，打開門出去了。
這麽熱的天，小區路上還有瘋跑著的小孩。一個看起來大一點五六歲的小男孩舉著恐龍張牙舞爪地追著小小孩。
陳池伸出腿擋住了快要摔倒的小小孩，蹲下來的時候朝後看了一眼，那個恐龍孩已經不見了。
“你家在哪，可以自己回去嗎？”陳池扒拉了兩下小小孩的衣服。
“嗯...”小小孩抹了抹眼淚，本來就臟的臉變得更花了。
陳池拽起自己的衣擺，在他臉上胡亂擦了擦，“好了幹凈了，手那麽臟就別摸臉了。”
“謝謝哥哥。”小小孩輕聲說，視線在他臉上很輕的掃了一下，“我認識回家的路的。”
“好，回去吧。”陳池站起身，看著他晃晃悠悠走了兩步然後又要摔倒，他連忙彎腰把人一把撈起。
這還是他第一次抱小孩，上次小姨生了個小肉團讓他抱，他說了個醜就被攆走了。
陳池晃了晃胳膊，小小孩躺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眨巴著眼睛新奇地看他，“哥哥好高！”
“嗯，哥哥高。”陳池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巨大聲量嘰裏呱啦一陣聽不懂的鈴聲響了好一會才接通，“餵，你知道現在幾點嗎？”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嘶啞。
“早上十點十六分。”陳池看了眼手機屏幕，“你知道......陶千夏家裏地址嗎？”
“池哥，我喊你池哥，你別把我當私人偵探使行嗎？”何嘉運說，“你昨天問人家電話號，我連人都不認識好不容易才打聽出來，今天你又問人家住哪？怎麽，你要去堵人啊。”
“打錯了。”陳池說著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然後再次點開通訊錄，劃拉了幾下，手指懸在備註著班主任的電話上。
將要按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來人氣喘籲籲，穿著簡單的藍色上衣白色長裙，在刺眼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清新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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