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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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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殺

夜霧像化不開的濃墨,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浸泡得發沈。

戰場所在的荒地上,原本平整的泥土早已被撕裂成蛛網般的溝壑,深褐色的土塊間凝結著黑紅交錯的血痂——那是人類的血與鬼舞辻無慘的血混雜的痕跡,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炭治郎的日輪刀第三次與無慘的利爪碰撞時,刀刃上又崩出一道新的缺口。他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胸腔裏像塞了一團燃燒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他的呼吸節奏早已亂了套,原本流暢如溪流的刀勢,此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掙紮般的揮砍。

他擡起頭,視線越過彌漫的霧氣,看到的景象讓心臟猛地一縮。

煉獄杏壽郎那身標志性的火焰羽織已經變得破爛不堪,一道從左肩延伸到腰側的傷口正汩汩地流著血,黑色的毒液像貪婪的藤蔓,順著肌肉的紋理蜿蜒攀爬,讓他古銅色的皮膚泛起詭異的青黑。

剛才無慘那記突襲本是沖著炭治郎來的,是煉獄用身體硬生生擋了下來,此刻他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著脊梁,像一截不肯彎折的鐵塔。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漩渦!”

煉獄的吼聲依舊洪亮,幾乎要沖破這沈沈的夜幕,可刀身卷起的環形熱浪明顯比之前弱了許多。

橙紅色的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熾熱的弧線,擦過無慘的臂膀,只留下一道淺淡的血痕。

還沒等炭治郎看清傷口的輪廓,那道痕跡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新生的皮肉像潮水般覆蓋了傷口,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太弱了。”

無慘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卻帶著刺骨的輕蔑。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扭曲了一下,下一秒竟憑空出現在數丈之外——那不是瞬移,而是快到超越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移動,帶起的氣流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像有無數把無形的刀在切割夜色。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提醒其他人,可話音還沒出口,一聲淒厲的痛呼就劃破了夜空。

是甘露寺蜜璃。

那抹鮮亮的粉色身影像被狂風卷走的花瓣,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無慘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一條長尾般的黑色鞭影帶著破空聲抽中了她的側腰,巨大的力量讓她像個破敗的布偶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老槐樹上。

“哢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樹幹竟被撞得彎折了,枯枝與碎葉簌簌落下,掩蓋了她蜷縮的身影。

炭治郎看到蜜璃艱難地擡起頭,粉色的長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紅了她的下巴。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咳出一口更濃的血,染紅了身前的泥土,然後便無力地伏了下去,只有肩膀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甘露寺!”

伊黑小芭內的嘶吼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他那總是冷漠的異瞳此刻充血得厲害,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手中的日輪刀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蛇之呼吸的刀刃如狂蟒出洞,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纏向無慘的脖頸。

可無慘甚至沒看他一眼,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指尖彈出的五根黑色骨刺就像精準的箭鏃,“噗嗤”一聲穿透了伊黑的大腿,將他整個人釘在了泥地裏。

黑血順著骨刺的縫隙湧出,迅速在地上積起一小灘,散發出刺鼻的腥氣。伊黑死死咬著牙關,嘴唇被他咬出了血,額頭上青筋暴起,卻連握緊刀柄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他能感覺到那黑色的毒液順著血液蔓延,所過之處傳來一陣陣麻痹的刺痛,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但他依舊瞪著無慘,眼裏燃燒著幾乎要將自己也焚燒殆盡的恨意。

“不自量力。”無慘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厭煩,他轉過身,重新將註意力放在煉獄身上。

剛才被打斷的攻擊此刻再次發起,他抓住煉獄揮來的刀刃,任憑灼熱的日輪刀在掌心滋滋作響,另一只手則猛地攥住了煉獄的手腕。

“哢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煉獄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冷汗混著血珠滾落,砸在刀身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劇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淹沒,可他依舊死死頂著刀身,不讓無慘再往前挪動半分——他身後,是還在掙紮著想要站起的炭治郎。

“煉獄先生!”炭治郎掙紮著想要沖過去,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剛站起身就踉蹌著差點摔倒。他看著煉獄扭曲的手腕,看著伏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蜜璃,看著被釘在地上的伊黑,一股巨大的絕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不能輸!

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裏輸!

炭治郎猛地咬破舌尖,尖銳的劇痛讓渙散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額頭上的斑紋像燃燒的火焰般爬滿了他的額頭與臉頰。紅色的瞳孔中映出無慘那張冷漠到極致的臉,映出他捏著煉獄手腕的、蒼白的手,映出那只正緩緩伸向煉獄心臟的、帶著黑色利爪的手。

“火之神神樂——”

炭治郎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踏前一步,日輪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刀身因超負荷而泛起灼熱的紅光,仿佛有一輪微縮的太陽在刀刃上燃燒,那是他此刻能凝聚的、全部的意志與力量。

“日照!”

金色的刀光撕裂霧氣,帶著破曉般的決絕,直取無慘的後心。可無慘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只是微微側身,那道足以劈開巨石的刀光就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劈在遠處的地面上,炸開一道半丈深的溝壑。

“太慢了。”無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側身的同時,他空閑的左手化作利爪,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取炭治郎的心臟。

那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炭治郎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鋒利的爪尖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斷放大,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不屬於月光的、熾烈到近乎刺眼的光芒突然撕裂了夜幕。

“日之呼吸——二之型·碧羅天!”

金紅色的刀光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朝陽,帶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韻律,精準地斬在無慘的利爪內側。

“鐺”的一聲脆響,像是金鐵相擊,又像是玉石碎裂,無慘的動作猛地一滯,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震得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去,自己那能輕易撕裂鋼鐵的爪尖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焦痕——那是被陽光灼燒才會留下的痕跡。

炭治郎驚愕地擡起頭,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煉獄身前。

是月柱矢凜奈。

她的額頭上浮現出從未見過的斑紋——那是一種覆雜而對稱的紋路,像兩輪交錯的新月,又隱隱帶著太陽的輪廓。

她握著日輪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刀刃上的金紅色光芒尚未褪去,映得她的側臉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裏,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是……日之呼吸?

炭治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曾在父親留下的筆記裏見過關於日之呼吸的記載,那是所有呼吸法的源頭,是唯一能對無慘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力量,可自從繼國緣一死後,這世間便再無人能使用。

矢凜小姐她……竟然覺悟了?

無慘的反應比炭治郎更甚。他死死地盯著矢凜奈,猩紅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那刀光中的韻律,那紅色的斑紋,那紅黑發色,還有那力量中蘊含的、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神聖感,像極了戰國時期那個將他逼入絕境的男人——繼國緣一。

“你……”無慘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微微顫抖,“你是誰?你怎麽會……”

“煉獄,退後。”矢凜奈沒有理會他,她的聲音因脫力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側過頭,看著身後的煉獄,目光掃過他扭曲的手腕,眼神沈了沈,“這裏交給我。”

煉獄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他忍著劇痛,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面,緩緩後退,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

幾乎是同時,一道霞色的霧氣悄無聲息地卷過地面。

時透無一郎的身影快得像一陣風,他避開無慘的註意,來到伊黑身邊,用刀背精準地敲斷了釘在伊黑大腿上的黑色骨刺。

他不等伊黑反應,就俯身將他攔腰抱起,腳下踩著霞之呼吸的步法,幾個起落就將伊黑送到了甘露寺身邊。

“你的傷需要處理,留在這裏更合適。”無一郎將伊黑放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邏輯。

他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蜜璃,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伊黑,轉身時,刀身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白霧。

“炭治郎。”玄彌將炭治郎輕輕扶起,將他帶到安全地帶。

“惡鬼。”

一道沈悶如古鐘的聲音響起,帶著千鈞之力。

悲鳴嶼行冥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戰場中央,他手中的巨大流星錘與闊斧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巖之呼吸讓他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甚至泛起了細密的裂紋。

“你的對手,是我。”

行冥揮起了流星錘,鐵鏈拖動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山崩般的氣勢砸向無慘。巨大的錘頭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霧氣都吹散了,連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得騰空而起。

無慘被這勢大力沈的一擊逼得再次後退,不得不暫時放棄對矢凜奈的關註,將註意力轉向這個渾身散發著山岳般氣息的巖柱。

可他的餘光始終鎖在矢凜奈身上,那個女人手中的日輪刀還殘留著金紅色的光芒,那種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的力量,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百年前被繼國緣一逼入絕境的恐懼,千年來對陽光的憎恨,此刻都化作了對矢凜奈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去死!”

無慘突然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他的身影瞬間分裂成數道黑影,其中一道突破了行冥流星錘的防禦,以一種無視物理規則的角度扭曲著,利爪上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鬼血,帶著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取矢凜奈的心臟——他要在這個女人徹底掌握日之呼吸前,將她碾碎!

矢凜奈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可怕。

“日之呼吸·一之型·圓舞!”

矢凜奈橫過日輪刀,金紅色的刀光在她身前劃出一道圓滿的弧線,試圖格擋這致命一擊。可無慘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殺意,力量遠超她的預料。刀刃與利爪碰撞的瞬間,矢凜奈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腕一陣劇痛,刀勢瞬間被破開。

她眼睜睜看著那只黑色的利爪穿透了自己的左肩,從背後穿出,帶著一串滾燙的血珠。

“噗——”

矢凜奈猛地噴出一口血,視線瞬間模糊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快速流失,左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可她依舊死死地盯著無慘,握著刀的手沒有松開——至少,她擋住了這一擊,沒有讓身後的人受傷。

“矢凜小姐!”

炭治郎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沖過去,卻被玄彌死死按住了肩膀。

就在無慘準備抽出利爪,給矢凜奈最後一擊時,兩道淩厲的刀光突然從兩側殺來。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轉!”

富岡義勇的身影如同水流般穿梭而來,他的日輪刀卷起一道洶湧的水浪,柔韌而堅韌,纏住了無慘的手臂,硬生生將他的利爪從矢凜奈體內拽了出來。

“風之呼吸·七之型·勁風·天狗風!”

幾乎是同一時間,不死川實彌的身影帶著狂風般的氣勢殺到,他的日輪刀化作無數道交錯的風刃,劈向無慘的肩頭。風刃帶著撕裂一切的銳勁,竟硬生生在無慘的肩膀上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無慘被這突如其來的夾擊逼得後退,看著突然出現的水柱與風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被激怒的猙獰。

“礙事!”

他揮出一道黑色的氣浪,將富岡義勇與不死川實彌震退數步,可也因此錯失了殺死矢凜奈的機會。

一道輕盈的身影如同蝴蝶般落在矢凜奈身邊,是蝴蝶忍。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從懷中取出一管泛著銀光的藥劑,精準地註入矢凜奈的脖頸。

“這能暫時抑制鬼血的侵蝕。”忍的聲音依舊冷靜,可她按在矢凜奈傷口上的手卻在微微顫抖,“撐住,你不能在這裏倒下。”

矢凜奈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她能感覺到藥劑註入後,體內那種灼燒般的痛苦稍稍緩解了一些。她看著自己左肩那道猙獰的傷口,鮮血還在不斷湧出,黑色隊服的底色已經全是鮮血。

她擡起頭,望向無慘,看到他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猩紅的瞳孔裏翻湧著殺意與不甘。

無慘的黑色利爪擦過富岡義勇的刀背,帶起的勁風將地面刮出三道深溝。就在他準備擰斷義勇手腕的瞬間,數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靂一閃!”

金色的電光撕裂夜幕,我妻善逸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日輪刀帶著炸響的雷鳴直劈無慘後頸。

無慘側身避開,雷光擦著他的耳垂掠過,將身後的巨石劈成兩半。他剛要轉頭,一道灰影已如猛虎般撲來,嘴中咬著的日輪刀泛著寒光,雙手握著的另一把刀刃則帶著野獸般的狂亂劈砍:“豬突猛進!”

伊之助的獸之呼吸毫無章法卻迅猛致命,兩把刀交叉成鉗狀,逼得無慘不得不後退半步。他赤裸的胸膛上斑紋閃爍,鼻尖不斷翕動,嗅著空氣中無慘那股令人作嘔的鬼氣,喉嚨裏發出威脅般的低吼。

“花之呼吸·四之型·紅花衣!”

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如同掠過花圃的白蝶,她的日輪刀劃出層層疊疊的花瓣狀刀光,如同一襲流動的紅花錦緞,精準地封鎖了無慘所有閃避的角度。她的眼神平靜如鏡,手指在刀柄上輕點著呼吸的節拍,刀勢柔中帶剛,與善逸、伊之助形成三角夾擊,花瓣刃影中藏著不容錯辨的殺意。

一道比伊之助更沈默的身影從樹後沖出,不死川玄彌的右手已經異化,變成了覆蓋著黑色鱗片的鬼爪。他沒有用刀,而是像野獸般撲向無慘的側翼,指甲縫裏滲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紅光——他在吞噬無慘散逸的鬼血,以此獲得暫時抗衡的力量。

“雜碎們。”無慘的瞳孔因被圍攻而縮成細線,周身突然爆發出濃稠的黑霧,數十條黑色觸須從霧中射出,如同瘋狂舞動的毒蛇。

“散開!”富岡義勇揮刀斬出水流屏障,將善逸與香奈乎護在身後。

實彌則迎著觸須沖上去,風之呼吸的刀光將觸須一條條斬斷,黑色的汁液濺了他滿身,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伊之助借著觸須的遮擋,突然一個翻滾來到無慘腳下,兩把刀同時刺向他的腳踝。

香奈乎則踩著他的後背躍起,刀身旋出一片絢爛的花雨:“花之呼吸·二之型·禦影梅!”刀光如梅枝橫斜,刁鉆地刺向無慘的關節連接處。

善逸的雷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他沒有急於攻擊,而是繞到玄彌身邊,用刀背格擋開刺向玄彌後心的觸須:“玄彌!”

玄彌悶哼一聲,異化的右手猛地抓住一條觸須,硬生生將其扯斷。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他的眼睛因吞噬鬼血而泛起紅光,卻死死咬著牙,將另一道觸須擋在香奈乎身前。

炭治郎看著突然加入的四人,心臟猛地一熱。

“大家……”煉獄靠在遠處的樹幹上,正用布巾死死勒住流血的傷口,斷裂的手腕雖不能用力,卻依舊挺直了脊梁,“讓惡鬼見識一下,鬼殺隊的意志!”

無慘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逼得連連後退,他看著那些年輕陌生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連死亡都無法熄滅的火焰,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這些人明明那麽弱小,明明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碾成粉末,卻像附骨之疽般纏著他,用那些可笑的“呼吸法”,一次次撕裂他的皮肉,打斷他的再生。

“都給我死!”

無慘的身軀突然膨脹,黑色的骨刺從他周身暴起,如同一只張開尖刺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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