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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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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璃

矢凜奈在前往北境支援的路上,第三次聞到烤鮭魚的香味時,終於忍不住循著煙味拐進了山道旁的林子。

火紅色的羽織在林間格外紮眼。

煉獄杏壽郎正蹲在篝火前,手裏舉著五條串在樹枝上的鮭魚,魚肉烤得滋滋冒油,金黃的油珠滴進火裏,濺起的火星燙得他齜牙咧嘴,卻舍不得松手:“矢凜!來得正好!我剛從河裏撈的鮭魚,烤得外焦裏嫩!”

矢凜奈剛要開口,就聽見旁邊的灌木叢裏傳來“咕咚”一聲。

一只粉色的“團子”滾了出來。

說是團子,其實是個穿著粉色和服的少女,頭發粉綠相間,此刻正趴在地上,鼻子使勁嗅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杏壽郎手裏的鮭魚,口水差點滴到草地上。

“你是誰?”杏壽郎舉著鮭魚的手頓在半空,眼裏滿是驚訝。

少女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得像陣風,雙手合十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我叫甘露寺蜜璃!想加入鬼殺隊!但我剛才追一只跑得飛快的兔子,不小心迷路了……”她說著,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大得像打雷,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對、對不起!”

矢凜奈看著她腰間鼓鼓囊囊的布袋,隱約能看出裏面塞著飯團的形狀:“你帶了多少吃的?”

蜜璃老實巴交地把布袋倒過來,滾出七個拳頭大的飯團、兩串魚幹和半只燒雞,聲音越來越小:“這些……本來是午飯的……”

杏壽郎突然“嘩”地站起身,眼睛亮得驚人:“你很能吃?”

蜜璃楞了楞,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也、也不是很能……就是比普通女孩多吃一點點……”

“太好了!”杏壽郎一把將兩條烤鮭魚塞到她手裏,自己抓起剩下的三條,三兩口就吞了下去,連骨頭都嚼得咯吱響,“甘露寺!我看你身手敏捷,力氣肯定不小!你來當我繼子,我教你炎之呼吸!”

矢凜奈疑惑:“你知道她是誰就收?”

“名字知道了,能吃也知道了,這還不夠嗎?”杏壽郎拍著蜜璃的肩膀,笑得爽朗,“能吃的孩子身體好!有我在,保證讓你頓頓吃飽!”

蜜璃捧著還冒熱氣的鮭魚,眼睛裏瞬間泛起水光。

她咬了一大口魚肉,鮮美的汁水流到嘴角,含糊不清地說:“謝、謝謝老師!”

等三人趕到北境的驛站時,正好趕上晚飯。

驛站的老板娘端上最後一盤炒面時,腿都在打顫。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麽能吃的客人——火紅色的少年已經吞了八碗米飯、五碗味增湯和一整只烤雞,粉色的少女更厲害,面前堆的碗碟比她人還高,手裏的筷子舞得像風車,嘴裏還塞著面條,含糊地喊:“老師!這個炒面加辣更好吃!”

矢凜奈端著自己那碗只動了兩口的烏冬面,看著對面兩人風卷殘雲的架勢,感覺自己的胃都在隱隱作痛。

“甘露寺小姐,你為什麽想加入鬼殺隊?”她試圖在食物的縫隙裏找個話題。

蜜璃嘴裏的面條差點噴出來,急忙咽下後,眼眶濕潤了:“因為……因為大家都說我力氣大、吃得多,不像個女孩子,所以沒人願意娶我……”她輕輕揪著粉色和服的衣角,聲音顫抖著,“我聽說鬼殺隊裏都是了不起的人,不會因為這些而嫌棄我……我真的受夠了因為吃得多而被別人嘲笑的日子……我,我也想找個能接受我全部的人,成為我的丈夫……”

杏壽郎正啃著第十個飯團,聞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當作響:“誰敢笑話你?能吃是福!力氣大更是天賦!我的炎之呼吸就需要強大的爆發力,你肯定能學會!”他說著,把自己碗裏的炸豬排夾給蜜璃,“甘露寺!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練刀!”

矢凜奈遞給她一張紙巾,輕輕點頭鼓勵道:“甘露寺小姐,你真的非常可愛。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一定會遇到那個全心全意喜歡你、珍視你一切的人。”

蜜璃接過紙巾,感動得眼淚汪汪,埋頭又扒了三碗飯。

杏壽郎順便給矢凜奈夾了個炸豬排:“矢凜,你太瘦了!多吃點!”

矢凜奈看著自己碗裏的,笑了笑:“謝謝。”

等老板娘顫巍巍地問“還要加飯嗎”時,杏壽郎正拿著矢凜奈沒吃完的魚幹嚼得香,蜜璃則捧著肚子打了個飽嗝,眼睛卻還瞟著廚房的方向。

矢凜奈趕緊按住他們:“再吃驛站就要被你們吃垮了。”

“可是甘露寺還沒飽……”杏壽郎一臉認真地說,“她正在長身體。”

蜜璃使勁點頭,肚子很配合地又“咕嚕”叫了一聲。

矢凜奈扶著額頭嘆氣,從行囊裏掏出自己備的幹糧——本來是準備路上吃的,現在看來,還是給他們吃吧。

她把一袋米餅推到蜜璃面前,看著少女眼睛一下亮起來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好笑。

杏壽郎大著眼睛:“那矢凜你肚子餓了怎麽辦?”

矢凜奈沒想那麽多:“沒事的,我不會餓。”

“謝謝矢凜小姐!”蜜璃沒多想,感動地抱住矢凜奈,她實在是覺得眼前看似冷漠的漂亮女孩太過細心,鼻涕哭了矢凜奈一身。

兩人沒註意到一旁若有所思的杏壽郎。

第二天練刀時,矢凜奈終於明白杏壽郎為什麽執著於讓蜜璃多吃了。

蜜璃的力氣大得驚人。普通隊員要兩個人才能擡動的木樁,她一只手就能舉起來;杏壽郎教她揮刀的基本動作,她學著揮了兩下,日輪刀劈在石頭上,竟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縫。

“哈哈哈!”杏壽郎雙臂交叉,“我就說她是好苗子!”

矢凜奈點頭認同他。

可蜜璃練了沒半個時辰,就開始蔫蔫的。她捂著肚子,腳步都有些發虛,揮刀的力氣越來越小。

“怎麽了?”杏壽郎趕緊跑過去。

“我、我餓了……”蜜璃的聲音有氣無力,眼睛裏的光都黯淡了,“沒力氣了……”

杏壽郎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裏面是十幾個剛買的肉包子,塞到她懷裏:“快吃!吃飽了繼續練!”

蜜璃狼吞虎咽地吃完包子,果然揮刀的速度比剛才還快,連炎之呼吸的基礎架勢都學得有模有樣。

矢凜奈靠在旁邊的樹幹上,看著杏壽郎又從驛站扛來一筐飯團,時不時往蜜璃嘴裏塞一個,活像在餵一只需要儲備能量的小松鼠,忍不住發出疑問:“你是收繼子,還是收吃貨?”

“能吃是福氣!”杏壽郎理直氣壯,自己也塞了個飯團到嘴裏,“想當年我父親練炎之呼吸,一頓能吃二十碗飯呢!甘露寺這才剛及格!”

蜜璃舉著日輪刀,臉頰鼓鼓的,像只塞滿了堅果的花栗鼠,含糊不清地說:“老師說的對!我要多吃點,快點變強,成為鬼殺隊的一員!”

蜜璃給矢凜奈遞過來一個飯團:“矢凜小姐也吃一點吧。”

杏壽郎從懷裏拿出熱騰騰的鯛魚燒:“矢凜!吃這個吧,熱乎的!”

看著兩人熱烈的笑容,矢凜奈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

北境的雪剛化,驛站後院的梅花開得正盛。

矢凜奈擦拭著日輪刀上的霜花,刀刃映出她略顯清瘦的側臉——最近任務密集,她常常忘了吃飯,玄黑色的羽織套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

“矢凜!看我帶什麽來了!”

火紅色的身影撞開院門時,帶起一陣風,吹落了幾朵梅花。

煉獄杏壽郎懷裏抱著個巨大的食盒,沈甸甸的,壓得他胳膊都在抖,獨眼裏卻亮得驚人:“驛站老板娘新做的紅豆飯!還有剛出爐的鯛魚燒!”

矢凜奈剛要開口,就被一個粉色的影子撲到面前。

甘露寺蜜璃舉著個冒著熱氣的大福,眼睛亮晶晶的:“矢凜小姐!這個草莓大福超甜的!我特意給你留的!”

矢凜奈看著那比蜜璃拳頭還大的大福,又看了看食盒裏堆成小山的紅豆飯,太陽穴隱隱發痛:“我不餓。”

“怎麽會不餓呢?”杏壽郎已經把一碗紅豆飯塞到她手裏,飯粒顆顆飽滿,還握著兩個溫泉蛋,“你昨天只吃了半碗粥就去追鬼,今天必須多吃點!”

蜜璃趁機把大福塞進她另一只手裏,軟乎乎的糯米貼著掌心,草莓的甜香直往鼻子裏鉆:“矢凜小姐嘗嘗嘛!不吃飽怎麽有力氣練刀呀?老師說的!”

正推讓間,驛站老板娘端著一籠蒸餃路過,看到食盒裏的空碗,突然驚呼:“哎呀!這位孩子剛才已經吃了十碗拉面了?!”

杏壽郎笑得坦蕩:“老板娘的拉面太好吃了!忍不住就多吃了點!”

蜜璃在旁邊使勁點頭,小聲補充:“老師還搶了我半碗……”

矢凜奈看著杏壽郎被戳穿也不臉紅的樣子,又看了看蜜璃鼓著腮幫子護食的模樣,眼底藏著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她低頭咬了口大福,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忽然覺得手裏的紅豆飯好像也沒那麽難咽了。

“就吃一口。”她妥協道。

結果這一口,就沒停下來。

等矢凜奈反應過來時,碗裏的紅豆飯已經見了底,手裏的大福也只剩個油紙托。

杏壽郎正拿著第二碗飯往她面前送,蜜璃則在旁邊數著點心:“矢凜小姐剛才吃了兩個大福、半條鯛魚燒和一碗紅豆飯!比上次多吃了半碗呢!”

矢凜奈:“……”

下午練刀時,矢凜奈明顯感覺不對勁。

平時能輕松劈開的木樁,今天揮刀時竟覺得手腕發沈;月之呼吸第三型的收束動作,也因為肚子裏沈甸甸的,總差那麽一點力道。

她停下來揉著太陽穴,就見杏壽郎舉著個飯團跑過來,身後跟著捧著茶壺的蜜璃。

“矢凜!練累了吧?補充點能量!”杏壽郎把飯團往她嘴邊送,“這是金槍魚餡的,超好吃!”

“矢凜小姐喝點茶解膩!”蜜璃踮著腳遞過茶杯,眼睛彎成了月牙,“老師說吃太多會脹氣,喝茶就好啦!”

矢凜奈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忽然明白過來——這兩人根本不是在關心她餓不餓,是處心積慮想把她餵胖。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太瘦了?”

杏壽郎手一頓,耿直地點頭:“是有點!你看甘露寺,最近多吃了幾碗飯,揮刀都更有力了!”

蜜璃使勁點頭,拍著自己明顯圓潤了些的臉頰:“對呀對呀!矢凜小姐長點肉才好看!”

矢凜奈剛想反駁,就見杏壽郎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裏面是十幾個油亮亮的肉包子,塞到她手裏:“晚上的幹糧!路上餓了吃!”

蜜璃不甘示弱,從布袋裏倒出一堆糖果:“還有這個!草莓糖!矢凜小姐閑時可以含一顆!”

矢凜奈看著懷裏堆成小山的食物,又看了看兩人期待的眼神——杏壽郎的眼睛裏寫滿“快收下”,蜜璃的眼睛裏像撒了把星星,忽然覺得這沈甸甸的重量裏,藏著點說不出的暖意。

她把包子和糖果塞進羽織口袋,刀柄硌著包子的邊角,竟有種奇異的踏實感。

“走吧,練刀。”她轉身走向木樁,聲音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不過先說好了,再塞東西,我就把你們的飯團全扔進雪堆裏。”

身後傳來杏壽郎爽朗的笑聲,混著蜜璃“老師別笑了,矢凜小姐要生氣了……”的小聲嘀咕。

矢凜奈揮刀劈開木樁的瞬間,忽然覺得——被人惦記著吃飯,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至於會不會被餵胖……

矢凜奈摸了摸腰間明顯緊實了些的衣帶,算了,暫時先不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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