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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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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105

宮知理和五條悟在沖繩玩了一個月, 津美紀打電話來報告家裏的事情全部都做好了。

“所以在第一場雪下來前,知理姐姐你會回來的吧?”津美紀細聲細氣地說。

宮知理:“今年第一場雪報道的時間大概在什麽時候?”

津美紀說了一個時間,宮知理想了一會, 說:“我會在那之前回去的。”

津美紀掛了電話, 對身邊圍了一圈的弟弟妹妹搖了搖頭:“姐姐現在還回不來。”

小孩子們發出失望的聲音,禪院真希抱著自己的武器倚靠在門邊,不明白她們為什麽這麽失望,家裏沒有大人, 偶爾有學校的老師和學生過來看看他們的生活, 村裏的人也不經常過來,所以禪院真希覺得這種自由的生活真的很不錯!

禪院姐妹沒有見過宮知理,但是她們知道是宮知理把禪院家的山頭改造成了學區, 所以對她的觀感很覆雜。

一方面,禪院家...這個地方完全不再存在, 她們兩人對於這一點, 有很大的恍惚,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另一方面, 能夠逃離原來的生活環境, 她們也由衷地感到喜悅。

至於真的要住到這個人的家裏,她們是很緊張的, 但來的那天主人不在家, 她們又放松不少,如果真的要見面的話...禪院真希希望自己能變得再厲害一點, 不至於讓自己和妹妹被看輕。

沖繩的海水溫暖而澄澈, 陽光穿透水面,在白色的沙床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宮知理懸浮在水中,長發如海藻般緩緩飄動, 她閉著雙眼,掌心貼合著海底細軟的沙礫,意識如同蔓延的根須,與廣闊的海床地脈連接在一起,進行著離開前的最後一次例行探查。

五條悟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在浮力作用下顯得格外舒展,他難得的沒戴眼罩,蒼藍色的六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視著周圍每一寸水域,他們已經在這片海域斷斷續續搜尋了近一個月,除了些早已消散的陳年殘穢或屬於海洋本身的微弱咒力波動,並未發現目標——“真人”的確切蹤跡。這次下水,更多是帶著一種“最後確認一遍,若無發現便打道回府”的心情。

“看來那家夥要麽不在這兒,要麽比章魚還會藏。”五條悟透過咒力傳遞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看來這趟度假要以一無所獲告終了?”

宮知理沒有立刻回應,她的感知如同細膩的網,緩緩拂過珊瑚叢、海溝、礁巖...就在她即將收回意識,準備同意五條悟的觀點時,一股極其隱晦、如同毒液滲入清水般的扭曲波動,猛地從右前方一片尤其茂密的鹿角珊瑚叢中傳來!那波動並非靜止,而是在嘗試著,斷斷續續地,向著某個遙遠而她與陀艮契約聯系的方向發送著某種訊號。

“有東西!”宮知理倏地睜開眼眸,銳利的視線瞬間鎖定了那片色彩斑斕的珊瑚叢。

“嗯?”五條悟眉梢一挑,六眼瞬間聚焦,也捕捉到了那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咒力殘穢,“在這種時候出來?”

但不管他為什麽在今天露出馬腳,五條悟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微擡,刺眼的紅光開始凝聚——「赫」。壓縮到極致的咒力能量球無聲無息地撕裂水流,以超越聲音的速度直射那片珊瑚叢!

“轟——!”

美麗的鹿角珊瑚在恐怖的沖擊下瞬間化為齏粉,混合著氣泡和泥沙向上翻湧。一個藍色長發、渾身布滿惡心縫合線的人形咒靈——真人,以一種違背人體工學的詭異角度,像橡皮泥一樣扭曲身體,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赫」的核心沖擊,但他的一條手臂還是被逸散的能量邊緣擦過,無聲無息地化為烏有。

真人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發現新奇玩具般的狂氣笑容,他看向五條悟,目光隨即落在宮知理身上,帶著一種故作深沈的打量。

“哎呀呀,不愧是五條悟,這都能找到我。”他的聲音透過水波傳來,帶著粘膩的惡意,視線鎖定宮知理,“還有這位小姐...嘖嘖,這龐大的、與土地連接的力量,將結界遍布各處關鍵節點,試圖延緩甚至取代天元的同化?你想做什麽?成為下一個‘天元大人’,將整個國家的咒力循環握於手中嗎?真是令人驚嘆的野心!”

他在離間,試圖在五條悟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也在惡心宮知理,最好能讓她感覺自己是五條悟可以籠絡的工具。

宮知理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她甚至懶得回應這低劣的挑撥,只是擡起了右手,瞬間,她周圍的海水仿佛擁有了自己的意志,海底的細沙如同活物般翻滾,凝聚成鎖鏈纏向真人的雙腳,原本柔和的水流變得粘稠如膠,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試圖將他徹底禁錮在這片深海。

“即使沒有那個結界計劃,”宮知理的聲音冰冷,透過海水清晰地傳入真人耳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我總有一天也會擴張我的領土。這是我的本能。”她頓了頓,語氣中的殺意驟然凝結,“至於你們這些只會在暗處蠕動的蟲豸,從我的土地上徹底消失吧!”

真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能感覺到對方根本不受他言語影響。領域展開——「自閉圓頓裹」的念頭剛起,無形的領域力場試圖張開,宮知理只是微微蹙眉,冷哼一聲。

來自海底地脈的、磅礴而古老的意志隨著她的尾音轟然降臨!真人的領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嘆息之墻,剛剛試圖擴張的邊界劇烈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竟被硬生生地、霸道地壓回了他的體內!領域展開,強制中斷!

“什麽?!”真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老實點比較好哦。”五條悟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真人身後響起,覆蓋著無下限術式的手掌,已然按向了真人的後心,這一次,在宮知理徹底鎖死周圍空間,海床力量形成絕對禁錮的情況下,真人那扭曲變形、滑不溜秋的能力徹底失去了效果。

“「茈」。”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道黑紅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能量球在五條悟掌心與真人身體接觸點瞬間膨脹,然後歸於湮滅,真人的核心靈魂,在那觸及本源的毀滅性力量面前,連一絲悲鳴都未能發出,就被徹底分解、抹除,沒有留下任何殘穢。

海水緩緩平覆,只剩下彌漫的塵埃和破碎的珊瑚殘骸緩緩沈降。

然而,宮知理臉上沒有絲毫消滅敵人後的輕松,反而眉頭驟然緊鎖,就在真人被徹底抹殺的瞬間,一股強烈至極的、被侵犯被玷汙的感應,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她的心頭——遠在千裏之外的村莊!結界被觸動了,不是硬闖,而是某種更陰險、更狡猾的,借助自然天象掩蓋的滲透!

“悟!村裏下雪,有東西進去了!”她聲音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五條悟俊美的臉上覆上一層寒霜,“調虎離山?利用真人做掩護...嘖,這老鼠倒是會挑時候!”他立刻洞悉了羂索的算計,真人不過是吸引他們註意力的誘餌,作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羂索的狡猾、耐心和難纏程度,此刻他的心中立刻翻湧起冰冷刺骨的殺意。

村莊裏。本來應該是一周後才落下的第一場雪來得又急又猛,鵝毛般的雪片鋪天蓋地,短短時間內就將村莊的屋頂、庭院的石燈、孩子們白天玩耍的空地覆蓋得一片潔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雪花落下的簌簌聲。

夏油傑站在廊檐下,看著眼前銀裝素裹的世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這場雪,總讓他心中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偎在他身邊,小聲分享著學校裏的趣事。伏黑津美紀在房間裏耐心地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寫作業,禪院真希坐在一旁,專註地擦拭著她的咒具長槍,禪院真依緊挨著姐姐,目光有些游離地望著窗外的雪幕,乙骨憂太和祈本裏香坐在稍遠些的角落,裏香抱著膝蓋,看著窗外被雪模糊的世界,眼神有些空茫,憂太則時刻註意著她的情緒,身體坐得筆直,努力做出沈穩的樣子。

平靜,卻暗流湧動。

突然,夏油傑猛地擡頭,狹長的眼眸中銳光一閃,有一股極其微弱,但又異常精純陰冷的咒力,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巧妙地混雜在漫天大雪帶來的自然寒意與微弱咒力擾動中,正試圖悄無聲息地穿透結界的感知!

“誰?!”夏油傑低喝一聲,聲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溫暖的廊下,闖入紛飛冰冷的雪幕之中。

幾乎在他動身的同時,籠罩村莊的結界發出了低沈而持續的嗡鳴,這並非遭受攻擊的尖銳警報,而是被“異物”、“汙穢”試圖滲透的警示!

一個穿著深色僧袍,額頭有著一道明顯縫合線痕跡的身影,在密集的雪片中緩緩凝實,顯出身形,正是羂索。他臉上掛著那種仿佛洞悉一切、智珠在握的令人厭惡的微笑,目光掃過夏油傑,又望向那被積雪覆蓋卻依舊散發著安寧氣息的村莊和屋舍。

“夏油君,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對你可傾心已久,”羂索的聲音平和,如同老友寒暄,“這場初雪,實在是恰到好處,掩蓋了許多不必要的痕跡,不是嗎?”

“不請自來,擅闖私域,可不是為客之道。”夏油傑面色冷峻,周身咒力翻湧。他身後,不僅那龐大的虹龍顯現出猙獰的身軀,發出無聲的咆哮,更有數只形態各異、但氣息無一不強大駭人的特級咒靈被他同時召喚出來——有身形飄忽、散發著扭曲怨念的;有體型龐大、覆蓋著骨甲的;有如同陰影般蠕動、帶著精神汙染氣息的...它們呈半圓形散開,冰冷的視線齊齊鎖定羂索,瞬間形成了強大的包圍與威懾,夏油傑深知眼前之敵的詭異與危險,一出手便是全力,毫無試探之意。

他揮手示意聽到動靜緊張探頭的孩子們立刻退回屋內:“菜菜子,美美子,帶大家進去,守好房子!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出來!”

孩子們雖然心中害怕,但長期的訓練和對夏油傑的信任讓他們迅速執行命令。伏黑惠召喚出玉犬,虎杖悠仁和禪院真希則緊握咒具,一左一右守在房門口,目光死死盯著外面的不速之客。津美紀將有些發抖的祈本裏香護在身後,眼神堅定。

“我對這個村莊,以及它的主人,充滿了好奇。”羂索仿佛沒看見夏油傑那足以碾碎一般特級咒靈的陣容,自顧自地說道,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貪婪,“能夠吸收、轉化咒力,甚至反哺咒術師...如此神奇的領域,核心究竟是那位宮知理小姐本身,還是這片被祝福,或者說,被詛咒的土地呢?”

“你的好奇心用錯了地方。”夏油傑不再廢話,心念一動,虹龍率先發出咆哮,裹挾著漫天風雪沖向羂索,與此同時,其他幾只特級咒靈也開始動作,朝著羂索的位置噴吐腐蝕性能量,施展精神沖擊,有的試圖憑借強悍肉身直接撲擊,配合精妙,攻勢淩厲,瞬間將羂索所有退路封死!

羂索臉上的從容終於收斂了幾分,他冷哼一聲,身邊也瞬間浮現出數只氣息不弱的咒靈,迎向夏油傑的攻勢。同時,他自身咒力鼓蕩,身形在雪地與咒靈之間鬼魅般穿梭,與夏油傑激烈地纏鬥在一起。

轟鳴聲、咒力的碰撞聲、積雪被氣浪掀飛的噗噗聲,瞬間打破了雪夜的寧靜,咒靈嘶吼,術式光芒在雪幕中明滅不定,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沖繩海邊。

宮知理懸浮在微涼的海水中,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與勃發的怒火,她再次閉上眼睛,將意識前所未有地沈入與村莊土地最深層、最本源的連接之中。剛剛消滅真人後,土地反饋而來的一股精純力量,混合著領地受侵所燃起的熊熊怒焰,仿佛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對土地脈絡更深層次的認知——她之前定下的錨點在新的力量加持下瞬間連成一片。

五條悟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周身散發出的、與以往單純掌控不同的空間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興趣,“哦?這是...新花樣?”

宮知理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更多的是決絕,她一把抓住五條悟的手腕,“抓緊我。”

刺目的光芒自她腳下升騰而起,瞬間將兩人包裹,下一剎那,空間劇烈扭曲、折疊,他們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從沖繩溫暖的海邊徹底消失不見。

村莊裏戰鬥仍在持續。夏油傑憑借多種特級咒靈的配合與自身強大的實力,穩穩占據上風,將羂索壓制在一定範圍內,但羂索手段詭異莫測,各種聞所未聞的咒術和難纏的咒靈層出不窮,韌性極強,夏油傑一時也難以將其徹底拿下,羂索似乎也意在拖延,目光不時掃向村莊,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或是等待什麽時機,夏油傑沒有時間展開帳,現在不得不時刻關註村裏的狀況,非常反常的,村子裏的人仿佛在聽到巨響之後全部都回到了家中,外面空無一人。

就在一次劇烈的咒力對撞後,夏油傑操縱的一只骨甲咒靈被羂索用一種扭曲空間的術式強行撕碎,爆散的咒力沖擊讓他身形微微一滯,羂索眼中精光一閃,正欲趁機施展某種秘法——

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一個巨大無比的、半球形的“帳”以神社為中心驟然落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這個“帳”並非尋常的黑暗,內部彌漫著沈重如山岳的大地氣息,連飄落的雪花都仿佛變得遲緩凝滯,規則的意志清晰地傳入每個具備咒力的人心中——「非術師者,不得入內」。

羂索臉上的從容微笑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徹底被打亂的驚怒,他猛地擡頭。

紛飛的大雪中,兩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間般,憑空出現在村莊上空,宮知理穿著那身簡單的衣物,身上的水珠早就幹透,未沾半片雪花,她眼神冰冷如極地寒風,俯視著下方的羂索。五條悟站在她身側,蒼藍的六眼冰冷地鎖定羂索,全身咒力含而不發,卻帶給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

“誰允許你,”宮知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抑到極致的暴怒,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踏足我的領地?”

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她身上奔湧而出!整個結界內的土地仿佛都在回應領主的憤怒,發出低沈的轟鳴,微微震顫起來。屋內的孩子們感受到這股熟悉而令人安心,此刻卻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被宮知理那從未顯露過的、如同天威般的怒意所震懾。

羂索瞳孔劇烈收縮,心中警鈴狂響!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宮知理和五條悟會以這種完全超出常理、近乎空間跳躍的方式瞬間回歸,他借助大雪和真人誘餌布置的計劃,在絕對的力量和意想不到的能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看來真人那個廢物果然沒能拖住你們多久,”羂索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試圖用言語挽回些許劣勢,目光深深看向宮知理,“真是令人驚嘆的力量運用方式,宮知理小姐,我對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可能性’,越來越感興趣了。”

“真是令人作嘔的蟲豸,”宮知理一躍而下,腳步輕盈地落在積雪的庭院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她每向前踏出一步,羂索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沈重一分,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排斥他、厭棄他,要將他擠壓出去,碾成粉末!

“貿然挑釁我,你準備好用命來償還了嗎?”宮知理擡起右手,對著羂索,五指猛然收攏!

“轟隆——!”

羂索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地劇烈塌陷,形成一個深坑,無數尖銳的、閃耀著土黃色咒力光芒的石刺如同巨獸的獠牙,從坑底和四周爆射而出,瞬間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與此同時,一股遠超尋常重力數十倍的恐怖壓力驟然施加在他身上,讓他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如同在膠水中掙紮般遲緩艱難。

羂索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嘶吼,體內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龐大咒力轟然爆發,數只氣息格外強大的特級咒靈被他不惜代價地強行召喚出來,擋在身前,同時他雙手結印,一道道堅固的防禦結界、扭曲空間的屏障瞬間在他周身層層疊疊地亮起!

石刺與咒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和嘶鳴聲,那些強大的特級咒靈在蘊含了整片土地憤怒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碾碎,羂索布下的防禦結界和屏障,也只支撐了短短一瞬,便在更加狂暴、更加根本性的地脈沖擊下紛紛崩碎瓦解!

他狼狽不堪地試圖躲閃,身形詭異地扭動,試圖發動某種詛咒或秘術反擊,或是尋找這個明顯由五條悟布下的“帳”的薄弱點,但宮知理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在這裏,土地就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絕對的領域。

她的攻擊甚至沒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純粹、最暴力、最直接的力量碾壓,地面時而化為吞噬一切的泥濘沼澤,時而升起厚重如山的巖壁封堵去路,時而裂開深不見底的縫隙,無處不在、隨意變換的重力場讓羂索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所有的算計和技巧在絕對的地域性壓制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五條悟在宮知理發動攻擊的同時,他的「無下限術式」已然悄然展開,他要隔絕羂索這只老鼠可能向外傳遞訊息或施展某些需要距離的詭異術式,不放過任何一絲他可能隱藏的後手或同歸於盡的秘法,他深知這活了千年的老狐貍保命和反撲的手段絕不止眼前這些。

羂索手段盡出,他占據的這具身體所擁有的祖傳術式,他千年來收集、研究、改良的各種陰損咒法和秘術,在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他為敵的絕對壓制下,全都失去了往日的效果。他試圖用言語擾亂,用未盡的陰謀誘惑,用所謂“大義”蠱惑,但宮知理根本充耳不聞,只是用更狂暴、更密集的攻擊作為回應,每一次攻擊都在宣示——在這裏,我說的話才能調動天地的回應。

“夠了!你們這些目光短淺之輩!”羂索終於感到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絕望,他嘶聲咆哮,原本淡定的面容扭曲起來,“你們根本不明白我在謀劃何等偉業!這個腐朽的咒術界,這個充滿愚昧的世界,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和變革!”

“我其實並不關心你的‘偉業’,事實上,你大可以像只老鼠一樣一直待在那陰溝裏,”宮知理的聲音冰冷,“但你踏入我的土地,驚擾我的平靜,威脅我的家人,看來是做好了求死的準備。”

她停止了步步緊逼,雙手在胸前合十,然後緩緩拉開,一道凝練的、散發著深邃暗黃色光芒的、由最純粹大地精華構成的長矛,在她雙手之間成型。長矛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連雪花都避讓開來,其上蘊含的,是這片土地絕對的規則與制裁之力,五條悟和夏油傑紛紛為之側目。

“真是可悲的蟲豸。”

她擲出了那根象征著土地意志的長矛。

長矛無聲無息地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羂索在最後關頭燃燒生命和咒力布下的所有殘餘防禦,精準無比地、不容抗拒地貫穿了他的心臟部位——不,是貫穿了他本體寄宿的核心位置!

羂索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愕、不甘、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發出最後的詛咒或感慨,但那暗黃色的光芒已然從他體內由內而外地爆發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他的身體,連同體內那縷延續了千年的、充滿了陰謀與汙穢的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砂礫一般開始消散,在那溫暖而威嚴的暗黃光芒中,迅速瓦解、崩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混合著空中不斷飄落的潔白雪花,悄無聲息地消散於天地之間,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咒力殘穢,被這片剛剛還因為主人的意志而憤怒的土地徹底凈化、吸收,成為了滋養結界的養料。

巨大的“帳”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大雪依舊不知疲倦地落下,溫柔地覆蓋了庭院中所有戰鬥的痕跡,將那一切混亂都掩埋在一片純凈的潔白之下,世界重歸靜謐,只有屋舍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在雪夜中頑強地亮著,驅散著黑暗與寒意。

宮知理站在雪地中,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和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開來,她轉過身,看向依舊緊張地守在門口,以及從門縫、窗戶後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的孩子們,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疲憊,但無比溫暖和安撫人心的笑容。

“沒事了,”她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柔和,“已經結束了。”

孩子們楞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紛紛推開房門,不顧一切地沖過厚厚的積雪,像一群歸巢的雛鳥,撲向了宮知理,將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關切、後怕、以及對她和五條悟神奇歸來的驚嘆,瞬間充滿了庭院。

五條悟也走到了夏油傑身邊,看著被孩子們簇擁的宮知理,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油傑:“喲,傑,戰鬥的很辛苦吧?”

夏油傑無奈地搖了搖頭,甩去咒靈殘留下的些許冰碴,看著一片狼藉但正在被大雪快速掩蓋的庭院,松了口氣:“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借助天時滲透結界。”他目光轉向宮知理,帶著詢問,“剛才那是...新的能力?”

“嗯。”宮知理一邊安撫著緊緊抱住她腰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一邊對夏油傑點了點頭,又摸了摸虎杖悠仁刺猬般的粉發,“借助地脈錨點進行超遠距離傳送,以後往返各處結界點會方便很多。”她的目光掃過站在稍外圍,眼神中帶著敬畏和依賴的乙骨憂太和祈本裏香,以及神情覆雜的禪院姐妹,最終與五條悟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津美紀小聲地說:“歡迎回來,知理姐姐。”

“嗯,我們回來了。”宮知理溫聲回應。

大雪無聲,將村莊籠罩在一片安寧的純白之中,結界的光芒在雪夜下似乎更加溫潤明亮。五條悟站在一旁,看著被孩子們簇擁的、眉眼柔和的宮知理,又瞥了一眼羂索徹底消散、如今已被白雪覆蓋的那片空地,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覆雜的情緒。重生以來,羂索就像一根紮在他心頭最深處的毒刺。他所做的許多事情,背後都或多或少有著針對這根毒刺、防範那場他曾親身經歷的慘烈未來的考量。他預想過無數次與羂索的最終對決,現實卻是,這個他視為心腹大患、謀劃了千年的陰謀家,在毫不講理的絕對暴力下,連像樣的最終反抗都沒能組織起來,就這麽幹脆利落地被挫骨揚灰,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種強烈的、近乎荒誕的虛無感瞬間攫住了他。

但這份虛無感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六眼清晰地告訴他,羂索的存在確確實實、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再無任何覆蘇的可能,困擾他兩世的淡淡陰霾,那如同命運般沈重的威脅,就在這個平靜的雪夜,以這樣一種出乎意料卻又無比徹底的方式,被徹底終結。

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重的枷鎖碎裂的感覺,伴隨著巨大的釋然,如同暖流般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仿佛也將前世的陰郁與今生的重負一同吐出,目光再次落在宮知理身上,看著她溫和地安撫著每一個孩子,看著這片在她力量庇護下安寧祥和的土地。

是了。他做這一切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些重要的人,創造這樣一個不同的未來嗎?過程或許與他預想的截然不同,但結果無疑是最好的一種。羂索的消失並非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意味著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意味著他們真正贏得了可以按照自己意志塑造未來的時間和空間。

那麽,下一個目標是什麽?是宿儺剩下的手指,還是新糾結成型的詛咒師團體?或者是國外的咒術界勢力入侵?

五條悟的嘴角重新勾起了弧度,他的腦海中瞬間被無數個嶄新的、充滿挑戰和趣味的“目標”填滿,屬於羂索的那一頁,已經隨著這場大雪被徹底翻了過去,前方是屬於他們所有人的、無限可能的未來。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宮知理和孩子們身邊,笑嘻嘻地一把撈起還在嘰嘰喳喳的虎杖悠仁,揉了揉他的粉毛,對宮知理說道:“事情解決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商量一下,怎麽把這場雪利用起來,給這幫小家夥們加點特訓內容?”

就在五條悟話音落下的片刻,宮知理放在屋內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走進屋拿起電話,聽筒裏傳來村長緊繃但鎮定的聲音:“宮大人,剛才傳來好幾聲巨響,大家聽著動靜不對,都按您之前吩咐的,留在屋裏沒出來。現在...是都解決了嗎?”

宮知理目光柔和地看向窗外依舊飄落的雪花,以及庭院中開始嬉鬧的孩子們,溫聲回答:“嗯,已經解決了,一點小麻煩已經清理掉了。沒事了,大家都安心休息。”

“明白了,您辛苦了。”村長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坦然,沒有多問一句細節,“我這就用村裏的廣播和手機群發消息,告訴大家緊急情況解除。”

掛了電話沒多久,村莊裏那些原本因巨響而亮起又迅速熄滅的燈火,陸陸續續恢覆了正常,沒有騷動,沒有恐慌,只有一種基於長久信任而形成的、沈穩的平靜。村民們或許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他們知道,有宮知理大人在,有結界在,任何風浪最終都會平息,他們照常準備歇息,或是繼續著被打斷的家常,只是在心裏繼續默默祈禱。

五條悟靠在門框上,六眼將村莊這迅速恢覆寧靜的過程盡收眼底,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這些普通人或許脆弱,但他們的信念有時也是一種強大的力量,他看著正在低聲對夏油傑說著什麽的宮知理,看著她周身那與土地、與生活在此地的人們緊密相連的、溫暖而堅實的氣息,心中最後一絲因羂索輕易覆滅而產生的微妙虛無感也徹底消散。

結局的方式或許出乎意料,但通往這個結局的路上,他們所建立和守護的這一切——改革的成果、成長的下一代、安寧的村莊、彼此信賴的夥伴,以及他與知理之間無可替代的羈絆——才是真正重要的,也才是他重生以來所有努力的意義所在。

“好了,孩子們!”五條悟拍了拍手,吸引所有孩子的註意力,臉上露出了一個堪比雪地反光般閃亮、卻讓熟悉他的孩子們心裏咯噔一下的笑容,“既然麻煩解決了,雪也下得這麽漂亮,不拿來用用就太可惜了!明天開始,特級教師五條悟親自指導的雪地訓練正式啟動!期待吧?”

夏油傑讚同地點頭:“是個好主意,也加我一個。”

哀嚎聲和無奈的嘆息聲頓時在溫暖的屋內響起,沖散了最後一絲緊張氣氛。

宮知理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阻止五條悟。她知道,這就是他們選擇的,並且會一直走下去的路。威脅永遠可能存在,孩子們越強大越好,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守護著彼此和這片土地,未來就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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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主線劇情匆匆完結,漫畫後續出現的新人物就不再寫了,後日談將以他們的日常生活為主,會有很多下一代們成長的故事,我慢慢寫,大家隨緣看,都會放福利番外的。大家想看什麽梗可以說一說,我會努力寫的!新工作一個多月已經超級想辭職了...精神和身體的疲勞都是無休止的、看不到盡頭的,有種淡淡的絕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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