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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旁觀者清 當局者一定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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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旁觀者清 當局者一定迷嗎

五月份的時候, 五條悟把同級生和後輩們拉到村子裏幹活。

新家快要落成,男生被分到新房那邊搬運建材,女生則要幫宮知理搭建大棚。

這座大棚預計檢在新家的倉房後面, 倉房能給大棚抵擋一些風雨, 裏面將要移植已經長成苗的番茄和黃瓜。

七海建人戴著安全帽,扛著一捆木板走在路上,聲音比前一年更低沈:“宮知理是怎麽做到的,每次來到村莊都能感受到她的結界變得更強。”

每次來這裏幹活都會被掏空力氣, 這樣顯得他們好像沒有進步一樣, 中學那邊的結界和這個比起來都像是基礎版。

灰原雄苦哈哈地笑著:“就像是沖刺提高班一樣是吧,只是我們上的不是文化課,是體育課的提高班。”

夏油傑:“真是個貼切的比喻, 灰原。”

女孩子這邊的活也不輕松,她們要先打好地基——不需要很深的孔洞, 然後紮好大棚骨架, 幾個人合作繃好大棚布,五條悟在這邊輔助她們, 這個棚也不算大, 半天就幹完活的女孩子們湧去湖邊摘荷葉。

宮知理中午準備做荷葉粉蒸肉,還摸了一些河蝦準備做炸什錦吃。

“我們錯過了春天的野菜——”天內理子很懊惱, “我聽黑井說春天的野菜超級好吃, 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

她眼巴巴地看著宮知理:“現在還有嗎?”

宮知理:“也許深山裏還會有一些沒有老的蕨菜,但是味道和剛長出來的嫩野菜比不了。”

天內理子面露失望:“好吧...明年我一定不會錯過了。”

宮知理微笑:“不過我做的腌蕨菜還有一些, 味道也不錯, 要試試嗎?”

天內理子:“當然要!”

家入硝子擦完汗,和她們一起走回家,說:“你種了這麽多種菜, 好打理嗎?”

宮知理:“基本上只要拔草就夠了。”

沒有雜草和農作物爭搶營養,它們自身長得就很好,病蟲害也沒有機會出現。

這一點得到了全村人的認可,他們今年種地不知道比往年輕松了多少,於是又送來許多供奉,宮知理拿出一些來烹飪給他們嘗嘗。

“知理你做的飯還是那麽神。”家入硝子吃到宮知理做的飯就滿足了,從身體到精神都像是被撫平了,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宮知理:“也有春天的緣故吧,食材總是充滿生命力,做出來的料理味道和以前比起來味道更好。”

家入硝子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我吃飽了~多謝款待。”

她環視客廳,沒有聽到孩子們的笑聲很不習慣:“今天不是假期嗎?他們去哪了?”

宮知理:“去同學家玩,不回來吃飯。”

她看起來習以為常,天內理子突然想到:“那平時你一個人在家不會寂寞嗎?”

五條悟坐在宮知理對面,聞言,他的眼神也落到了宮知理的臉上。

家入硝子和夏油傑卻一起看著五條悟。

宮知理:“不會吧,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很舒服,不用操心午餐要做好幾個菜,自己想吃什麽隨便做一點,做飯時間大大縮短了。”

其實有時候她還會糊弄一下自己,倒不是不想吃好的,只是單純的懶,她自己一個人在家吃午飯還會邊吃邊看電視,習慣可不好了。

這些事情就沒有必要說出來了。五條悟低頭繼續吃飯。

天內理子不安:“那我們來這裏吃飯,會給你添麻煩嗎?”

宮知理喝著最後一點菊花茶,平靜地說:“如果你們不來,這麽多食材什麽時候能消耗完?”小孩子有一餐在學校吃,家裏的食材消耗速度就降了下去,他們再不來有些東西都要浪費了。

“如果真的給我添麻煩了,我會直接說的。”她這麽說,“所以快吃吧,不要胡思亂想。”

下午所有人都去新房子那邊幫忙,村裏來幫忙的工匠在屋頂鋪瓦片,其他人就用箱子搬著瓦片往腳手架邊送。

宮知理蹲在小路的另一邊,繼續勤奮拔草,她準備以後把這邊做成不規則的花壇,現在要把地整出來。

灰原雄抱著滿當當的瓦片筐從小路上經過,踩到她扔在路邊的草葉,腳下一滑,沈甸甸的筐脫手,直直砸向旁邊蹲著拔草的宮知理後腦,雖然她頭上戴著安全帽,這一下去也是驚險萬分!

灰原的驚呼還沒出口——

一道殘影已經擋在了宮知理身後,五條悟不知何時出現,單手穩穩托住下墜的筐底,瓦片在筐裏動也沒動,沒人能看清他是什麽時候動的。

“小心腳下,灰原。”五條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托著筐的手沒有立刻放下 ,另一只手下意識虛護在宮知理頭頂上方幾寸,是防備二次撞擊的姿態,宮知理茫然回頭,只看到筐底和他緊繃的小臂線條。

“啊,其實沒關系...”宮知理反應過來,摸摸自己的安全帽,“不會讓我受傷的,但是謝謝啦。”

五條悟:“不是這個問題。”

這邊的動靜讓其他人也聚了過來,夏油傑擦汗的毛巾忘了放下,家入硝子在心裏吹了聲口哨,七海建人依舊沈默,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天內理子眨著眼,看看五條悟護著宮知理頭頂的手,又看看五條學長臉上那層和平常沒什麽兩樣的懶散表情。

灰原雄連聲道歉,五條悟把筐塞回他懷裏,力道有點重,“專心點。”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像什麽都沒發生。

宮知理說:“我就不蹲在這裏拔草了,感覺有點礙事,我去屋後面挖竹筍,晚上吃腌篤鮮吧!”

夏油傑走到家入硝子身邊:“剛才,有多遠?”

家入硝子比了比五條悟最開始的位置,聲音壓低:“至少十米。”

夏油傑都沈默了,他說:“我該說,不愧是悟嗎?”這個瞬間反應能力和瞬移的距離控制,以及在結界的壓制下瞬時調動的咒力,都精細到難以想象。

五條悟這會不知道怎麽也跟著晃悠去了屋後,家入硝子視線掃了下四周,小聲說:“剛才他是真的有生氣吧?”

說真的,從她認識五條悟開始,就沒怎麽見過他真發怒的時候,他太過於游刃有餘,大部分情緒都流於表面,更像是順應當時的形勢而表現出來的感情。

家入硝子不確定自己的感覺有沒有問題,但是她在某些瞬間確實能感知到五條悟的內心的平靜無波。

而現在,能引動他情緒的那個人已經出現了。

夏油傑點頭:“不能說生灰原的氣...但確實是發怒。”

五條不會因為灰原不小心滑倒而對學弟生氣,也不會對宮知理生氣,那麽,他是在對這個意外本身發怒。

夏油傑都沒辦法再往深處想,再想下去他也要開始覺得悟有點可怕了。

就算是初戀,也不該有這麽大的勁啊?

天內理子看兩位前輩雙雙陷入沈默,湊過來小聲道:“五條前輩有點奇怪哦。”

家入硝子不動聲色:“哪裏奇怪?”

天內理子:“他剛才是在為什麽生氣呢?”

哇,這個姑娘看出來了。硝子和夏油傑頓時明白五條悟已經要藏不住了。

但是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夏油傑說:“誰知道,可能剛好心情不好吧。”

看起來悟也沒有要隱藏的樣子,這種地方反而很有他的風格。

家入硝子重新抱起筐子,說:“繼續鍛煉,在夏天到來之前要抓緊時間了。”

天內理子又去看七海建人:“你覺得五條學長生氣了嗎?”

七海建人反問:“你為什麽覺得他在生氣?”

天內理子眼神茫然了:“對啊……為什麽呢?”

宮知理蹲在屋後,用鏟子專心挖著大量冒出的竹筍,竹子在春天的生長真的太快,她不停地挖,家附近的更是每天都要挖,地下室裏已經積攢了太多的竹筍,吃不完的部分要全部曬成筍幹。

五條悟也蹲到她身邊,說:“你不害怕嗎?”

宮知理從機械挖筍的快樂中回神,茫然一瞬,想起來了:“啊,你是說剛才的事嗎?不要擔心,結界不會讓我受傷的,即使我沒有意識到,那箱子瓦片大概也會浮在空中吧。”

她是真的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五條悟站起身,在她身邊轉了兩圈,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找了塊石頭坐下,屈起長腿,手肘擱在膝蓋上,問:“如果不是在結界裏,你會受傷。”

宮知理手上的動作慢下來,開始思考:“這種情況是少數,而且我當時戴了安全帽,只要腦袋不受到致命傷害的話——”

“我不會讓你受傷,”五條悟打斷她的話,“就像剛才一樣,很簡單。”

宮知理沾著泥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幹脆直接對上五條悟的眼睛,他在村子裏一向不戴墨鏡,那雙過分好看的眼睛沒有遮擋,她能直接看到那片天空般的蒼藍,他的眼神裏只有專註和認真。

宮知理和他靜靜地對視數秒,五條悟首先受不了這種直接的對視,他腦袋裏又開始燒開水一樣的沸騰了。

宮知理卻還盯著他的臉,嘴角甚至彎起一個極細微、帶著點探究的弧度。

她說:“可你說等我成年的時候,你還要和我打一架,能得到你的認可,我不至於弱到一定要人保護的地步。”

五條悟看起來比剛才更煩躁,他摩挲著手指,說:“這不一樣...”

他沒辦法再說下去,直接站起身:“算了,總之沒有下次。”

宮知理嘴角向上彎起的更厲害:沒有下次的什麽?真有意思啊,五條。

五條悟離開了,她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挖筍,小鋤頭刨得飛快,嘴角的笑卻一直沒有消失。

有了這麽多人幫忙,新房子的進度比預想的要快,在孩子們暑假的時候就完全交房了,交房的時候五條他們都沒有過來。

因為,夏天來了。

宮知理以前聽他們說過夏天是咒靈活躍的時期,還沒有切身體會過,但是在暑假新房建成之後,她出村去外面置辦新家家具的時候,直面了數個咒靈成型的時刻。

說起來這個時機真是太巧了,因為要買的東西太多,和她一起的禪院慎夫(現在幾乎是她的專屬司機,只要出村就是他開車)被她拜托去買日用品,她則去了電器城。

電器城裏開著空調,環境舒適,只是電器的價格就沒有那麽美妙了,宮知理不缺錢,但是她能看出來在電器城裏挑選的客人們大部分都是心煩意亂的表情。

在咒靈成型之前,宮知理就已經感受到了整個電器城不對勁的氛圍。

從每個不滿意的客人身上蔓延出來那種氣息,逐漸在最大的價格廣告牌上形成一只渾身長滿電子元件觸手的咒靈,它爬到最新款的空調上,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不成型的口腔裏流下紫黑色的銹水。

目前看來好像只有她能看到這只咒靈,店鋪裏的人們只是繼續心煩意亂著,看起來都被不滿意的價格勸退,加快腳步離開了這裏。

所以沒有動作的宮知理就變得非常醒目了。

本來涼爽明亮的空調店鋪裏的燈突然閃爍起來,店長和店員慌亂地去工作間裏檢查電路,這下真的只剩下宮知理一個人面對這只新生的咒靈。

“咒靈也有等級之分,你是幾級咒靈?”宮知理走近它細細觀察,“五條說,特級咒靈還可以和人類溝通,看你這個樣子...好像不行啊。”

隨著她的靠近,店內外本來做裝飾用的盆栽和植物開始瘋狂向盆外生長,其中一盆吊蘭的葉子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店鋪的地板,在咒靈周圍形成了包圍圈。

宮知理站在包圍圈邊緣,面對著發怒的咒靈,嘴角彎起弧度:“不知道為什麽,五條他們一直阻止我捕捉咒靈——雖然他們掩飾的很好,大概是害怕我拿著咒靈吞進肚子裏?”

不過在看到咒靈的醜陋樣子之後,她就完全打消了這個想法,並且對吞下那麽多咒靈玉的夏油表示崇高的敬意。

她以前見過的咒靈有這麽醜嗎?還是因為那個時候咒靈已經被五條他們揍得看不出本來樣子,所以她沒有意識到?

咒靈似乎被她上下掃視的目光激怒了,一條纏著鋒利電路板的觸手猛地朝她面門抽來!帶起的腥風掀動了宮知理的額發。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禊!”

冰冷的咒詞如同一把利刃,驟然撕裂空氣!

宮知理還沒來得及調動任何防禦或者反擊的措施,五條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他摟住宮知理的腰,讓她陷入自己的懷中,無下限術式在面前展開,那條兇悍的觸手,連同上面滴落的銹水,全部都被定格在她面門不足一寸之處,被硬生生定格在無限的咫尺之間,動彈不得。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炫目的蒼藍色光芒,如同神罰降臨一般,沒有發出巨響,那只新生的咒靈就徹底湮滅,一切都化作了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宮知理眨了眨眼,腦袋四下轉了轉,似乎還想找到一點咒靈的殘餘,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她於是慢慢轉過頭,對上了...五條悟的胸膛。

她向後撤了幾步,五條悟順勢松開手,右手還保持著單手結印的姿勢,墨鏡後面蒼藍的眼睛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墨鏡上映著她的身影。

他周身的氣壓極低,幾乎要凝固。

“......”宮知理張了張嘴。

五條悟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微微俯身,視線在她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你...”他的聲音低沈得像是從冰層下擠出來的,“為什麽不躲?”

總不會是被嚇傻了?

宮知理歪了歪腦袋,動動手指,地面上不自然的植物軀體迅速回縮,她低頭示意:“我準備把咒靈捆起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五條悟周身駭人的低氣壓似乎凝滯了一瞬,六眼裏翻湧著各種情緒,最後他閉了閉眼,直起身子,深呼吸,然後說:“如果你下次想要研究咒靈,必須有我在身邊。”

他就知道,這個人的好奇心沒那麽簡單就轉移!如果真的一直讓她得不到咒靈,說不定下次她就會自己去追尋咒靈的蹤跡——他總覺得一到她十八歲,她考了駕照之後,就會開始世俗意義的“旅行”,在那途中遇到什麽樣的咒靈都不奇怪。

宮知理沒有在這個時候挑剔他話裏的“必須”,畢竟人家剛才保護了她,因此她只是點頭應是 ,然後提議:“其實除了這裏,這座商場的另一個地方也快有咒靈孵化了,既然你在...和我一起去看看?”

五條悟額角都快蹦起青筋:“你怎麽知道這裏快有咒靈形成?”

宮知理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伸手在旁邊的展示櫃上輕輕拂過,在她指尖離開的瞬間,那光潔的玻璃上迅速蔓延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在五條悟的眼睛裏,這種力量和腳下的地面連成了一片。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這座建築內的植物雖然少,但是人們身上攜帶的花粉可太多了,畢竟夏天,植物們都很熱情奔放啊。

五條悟看著宮知理收回手,那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還在臉上,眼神清澈坦蕩。

他明白了:這又是她的天賦在起作用,在這樣的環境裏,讓她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怎麽去“預知”咒靈的形成。

他忽然覺得宮知理一直待在村子裏是件好事。

畢竟外界環境給她的刺激太多,下次說不定就會有尚未成型的特級咒靈吸引到她,到那個時候,她能應對的過來嗎?

“走。”五條悟把危險的預感擱置在一旁,聲音發悶,他沒有再追問什麽,只是伸手,虛虛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攬住宮知理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確保她完全處於自己一步以內的範圍。

五條悟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宮知理半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宮知理的嘴角又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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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這位到底知不知道?反正成年之前不會有交互的感情戲就對了,就拉扯,使勁拉扯,我要寫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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