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帶孩子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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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帶孩子日常。
按照習俗，一歲的時候要抓周。
他們交好的人不多，不過該來的都來了，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小樹苗難得有些怕生。
他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忽然被晏燭抓起來換衣服，捯飭得漂漂亮亮地抱出來，對上那麽多不熟悉的人，立刻就往晏燭懷裏躲。
“怕什麽，都是自家人啊。”晏燭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將孩子放在地上。
小樹苗立刻有些緊張地拉住晏燭的衣服，小聲地喊“爹爹”。
晏燭彎著眼摸摸他的腦袋，軟聲道：“爹爹就在旁邊，不怕。”
他說著退開幾步，小樹苗見他沒走遠，便也沒鬧，而是懵逼地看著四周散落的東西和站著的人。
除了晏燭跟聞肅塵準備的東西，地上還有一些其他人放的，比如桑素蘭放的印章，梅肅致放的劍，祁然音放的撥浪鼓等等。
晏燭蹲在旁邊輕聲引導他去抓東西，小樹苗左看看，右看看，沒有動。
晏燭很想上手指揮，又不想誤導他，只能一直說話，讓他去抓東西。
小樹苗聽了一會，開始樂呵呵地笑，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往晏燭的方向跑過去，一下撲到他懷裏。
晏燭無奈地捏捏他的鼻子：“你怎麽這麽不配合？”
小樹苗樂呵呵地抓住他的頭發，奶聲奶氣地說：“抱抱——”
晏燭只好將人抱起來，看向其他人：“怎麽辦？要重新來嗎？”
桑肅言聞言笑道：“不是抓了你嗎？說明他將來會是個孝順孩子。”
晏燭聞言也笑了，讓聞肅塵把東西收拾起來，然後招呼眾人一起去吃飯。
席間小樹苗就坐在旁邊的幼兒椅上，對著桌上的飯菜流口水。
祁然音見狀問道：“不用給他弄點吃的？”
“要，給他吃點。”晏燭一邊說一邊挾了幾筷子菜放進小碗裏，放到小樹苗面前，又塞了個勺子給他。
小樹苗立刻抓起來開始吃。
晏之桃見狀有些驚訝：“好乖！我表兄有個孩子，比苗苗還大半歲，但是都不肯吃飯，表嫂每天都拿著碗在他屁股後面追著餵！”
晏燭聞言笑了，搖頭道：“我才不餵，愛吃不吃。”
聞肅塵也解釋道：“他很愛吃飯。”
桑肅言問道：“不挑食？”
晏燭搖頭：“小師兄做的寄靈人偶手藝多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一整天都在玩，就沒閑過，到飯點肚子早就餓扁了，當然是給什麽吃什麽。”
桑肅言聞言樂了：“這麽好帶，那不如借我們玩兩天？”
晏燭聞言笑了：“行啊，我讓寄靈人偶去把客房收拾出來，我正好也可以躲個清閑。”
桑肅言聞言還有些興奮，結果第一步就栽了個跟頭。
小樹苗根本不肯跟他走。
摸摸頭可以，捏捏臉可以，拉拉手也可以，甚至抱抱也可以，可一旦晏燭離開他的視線，他就會哭個不停。
晏燭都奇怪了：“明明之前跑出去玩的時候還老想甩掉我，現在有機會倒不肯了？”
小樹苗委屈巴巴地靠在他懷裏，嘴裏重覆著“爹爹”。
桑肅言道：“怕被我拐走吧，還挺聰明。”
晏燭也有點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背，柔聲道：“好了好了，不去了，跟爹爹回去。”
小樹苗這才停住哭聲。
等回了住處，他已經不傷心了，邁著小腿就開始在屋裏亂跑。
晏燭已經習慣了他的好動，直接在屋裏坐下看著。
隨著一點點長大，小樹苗的五官也越發清晰，晏燭漸漸能從他臉上看到自己跟聞肅塵的影子。
雖然當初晏盛雲只是隨口一說，但還真讓他說中了，小樹苗眼睛像他，其他地方更像聞肅塵一點。不過脾氣倒是跟他倆完全不同，畢竟他們兩個小時候都挺安靜的，現在也不鬧騰，但小樹苗完全相反，只要有一點力氣，就會滿世界折騰。
晏盛雲昨天還誇獎，說小樹苗很聰明，走路很穩當。
晏燭真的很想讓他來看看小樹苗現在翻上翻下的矯健樣子，就這麽鍛煉，別說走路，晏燭感覺他再過幾天都要開始學禦劍了。
“苗苗。”晏燭叫了一聲，小樹苗立刻扭過頭，就見晏燭朝他招招手，“過來。”
小樹苗拖著小車朝他跑過來，車上掛著的鈴鐺立刻發出悅耳的聲響。
等跑近了，他才松開手，趴到晏燭腿上，奶聲奶氣地喊他：“爹爹！”
晏燭點頭，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問道：“為什麽不跟姨姨走啊？”
小樹苗抿著嘴，搖頭，咿咿呀呀地用手比劃：“不不不！”
晏燭看了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挑眉：“你是說不可以跟不認識的人走？”
小樹苗點點頭。
這個晏燭可沒教過，他看向聞肅塵，就見聞肅塵點了一下頭。
“什麽時候？”晏燭奇怪道，“我都不知道。”
“看著他的時候。”聞肅塵解釋道，“他亂跑會被拐走。”
“怎麽可能，這裏可是焚雪峰。”晏燭說著，笑了笑，“不過你教得對，他這麽大膽，說不定三兩句話就讓人騙走了。”
聞肅塵點頭：“大一點，懂事就好了。”
晏燭也明白他的意思。
小樹苗現在只親近熟悉的人，等大一點了，他就知道抱自己的人雖然很少見到，但是是他們兩個認識的人，也經過他們同意了，所以可以跟著走沒關系了。
“要是他別的地方也這麽省心就好了。”晏燭伸手將兒子抱到腿上，伸手去捏他的臉蛋。
小樹苗也跟著伸出手。
晏燭立刻把嘴閉上了。
小樹苗見狀要去摸他的鼻子，晏燭只好擡手捂住。
這年紀的孩子正是手欠的時候，老喜歡把手伸到人嘴裏亂摳，晏燭中過幾次招現在已經學乖了。
小樹苗見他這樣，立刻把主意打到聞肅塵身上去，但他手短短，根本抓不到人，頓時皺起臉。
聞肅塵只好去拿了個小玩具來給他。
那東西看著像個小鼓，只是鼓面是紙做的，是專門給小樹苗戳著玩的。
有一次聞肅塵做了個小鼓給他，然後晏燭就發現他除了會敲鼓，還喜歡去摳鼓面玩，晏燭還以為他是不喜歡上面的圖案，後來才發現他只是喜歡戳鼓面玩，只是鼓面太硬戳不動，看上去就像在摳著玩。
所以聞肅塵就做了這麽一個給他，上頭的紙被戳開洞後沒一會就會恢覆，小樹苗抱著它能戳上好半天。
小樹苗一看到玩具，立刻接到懷裏，開始戳戳，戳完還要用手指在裏面挖。
因為他有時候會把一些小球跟鈴鐺塞進去，所以裏面有聲音，他不記得這件事了，就知道裏面有東西，想拿出來，所以會一直在在那裏挖挖。
聞肅塵看他玩得這麽開心，又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
晏燭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麽，無奈道：“他玩具已經很多了。”
“反正沒事。”聞肅塵說著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套七巧板，還有一套拼圖。
拼圖上面的圖案很簡單，就是一朵小花，由四塊木板拼成的，非常簡單。
“對他來說還是太難了。”晏燭道，“他到現在都分不清楚天茉跟它幾只小崽子，看到哪個都叫茉茉。”
如果出現超過一只，他就會混亂。
既聰明又不聰明。
“教。”聞肅塵指了指放在不遠處的留影石。
那個是專門用來給小樹苗認東西的，他雖然分不清楚天茉跟它幾只崽子，但大部分動物都能認得。
而且聞肅塵覺得認不出也不能怪小樹苗，因為天茉跟幾只崽子幾乎長得一樣，就連晏燭自己都經常會認錯。
“要不給它們加點裝飾。”晏燭道，“戴個鈴鐺什麽的，正好也沒有起名字。”
聞肅塵想了想，點點頭：“我去弄。”
他說著就起身走了，沒一會再回來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幾件小裝飾。
他將東西放進乾坤戒，這才伸手抱起小樹苗，帶著他跟晏燭一起去找天茉。
天茉這會正在窩裏啃玩具，聽見他們的動靜，立刻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五只小崽子。
晏燭蹲下去跟天茉解釋了一下，天茉立刻朝身後的小崽子叫了幾聲，幾只崽子便在晏燭面前排成一排。
小樹苗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在天茉跟幾只崽子身上游離，嘴裏嘟囔著：“茉茉。”
“這只是天茉。”晏燭指了指旁邊的天茉，又比劃了一下，“看見了嗎？身上什麽都沒有。”
小樹苗懵懂地跟著著重覆：“有！”
“沒有！”
“沒有！”
晏燭點頭，在乾坤戒裏翻了翻，翻出聞肅塵剛剛準備的幾個東西，拎起第一只看了看，拿起放在最前面的大鈴鐺掛在它脖子上，這才舉給小樹苗看，說：“脖子上有鈴鈴的，跟天茉一樣全身白色的，是……”他說著忽然卡了一下。
他平時跟這些小崽子玩都是直接指一下讓他們過來，所以沒起名字，現在忽然要起他還真想不到。
“就叫鈴鈴吧。”聞肅塵道。
晏燭聞言楞了一下，點點頭，又跟小樹苗重覆了一遍：“這是鈴鈴。”
小樹苗點頭：“寧寧！”
“鈴鈴！”
“寧寧！”
晏燭放棄了，把鈴鈴放下，又招來第二只，拿起一根發帶在它脖子上打了個漂亮的結，又看了看那個蝴蝶一樣的結，根據聞肅塵剛剛起名的方式，直接說道：“就叫蝴蝶吧。”他說著將崽子舉起來給小樹苗看，“脖子上有發帶的，是蝴蝶。”
小樹苗立刻跟著叫：“蝶蝶！”
晏燭：？
聽起來好像爹爹。
他糾正道：“蝴蝶。”
小樹苗再次重覆：“蝶蝶！”
晏燭只好重新想了想，說：“幹脆叫小結吧。”他說著，改口道，“脖子上有發帶的是小結。”
小樹苗還在迷糊，一下沒反應過來。
晏燭只好又重覆了一邊：“這是小結。”
小樹苗才跟著喊：“姐姐！”
晏燭：“……”
他無辜地看著聞肅塵，聞肅塵也無奈，想了想，說：“叫蝶奴吧。”
第三次改名，小樹苗已經完全迷糊了，咬著手皺著臉，完全沒法理解。
“沒事，多叫幾次就懂了。”聞肅塵道。
晏燭只好點點頭，又跟小樹苗重覆了一遍：“這是蝶奴哦。”
說完見小樹苗點點頭，才將蝶奴放開，去抱另一只。
帶著編繩項圈的，叫圈圈，戴著圍脖的，因為上面有很多小花的圖案，所以叫花花。
最後一只其實不用戴也不會認錯，因為它是這一窩裏唯一一只黑色的，但其它的都有，它沒有的話有點像在孤立它，所以晏燭還是拿了一串珠鏈給它戴上。
晏燭舉著這只給小樹苗看，說：“黑色的，戴著珠子的，叫……珠珠。”
小樹苗立刻說：“狐泥！”
晏燭楞了一下，重覆道：“珠珠。”
小樹苗搖頭：“狐泥！”
聞肅塵很輕地笑了一聲：“他是告訴你，這是狐貍，不是豬。”
晏燭啞然。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跟小樹苗解釋此珠非彼豬，只能重新再想一個名字。
他看向聞肅塵。
聞肅塵無奈解釋道：“是用赤光珠做的。”
晏燭了然，跟小樹苗道：“這是赤光。”
小樹苗立刻明白了：“光光！”
晏燭彎起眼點頭：“都記住了？”
小樹苗點頭。
“真棒。”晏燭笑著伸手摸摸他的臉蛋，“以後可別認錯了。”
小樹苗繼續點頭。
晏燭估計他可能記不住，不過也不強求，將小樹苗抱到地上，問道：“要跟它們玩嗎？”
小樹苗就聽懂了一個“玩”字，立刻點頭。
晏燭便拿出一個球來，小樹苗見狀伸手要去接，但被晏燭躲開了。
“看著哦。”晏燭晃了晃手裏的球，又看了天茉一眼，然後往外一丟。
天茉立刻躥了出去。
小樹苗見狀也想追，但被聞肅塵攔住了，立刻委屈地看著晏燭。
晏燭摸摸他的頭以示安撫。
天茉很快就叼著球回來了。
晏燭再丟，天茉再撿。
小樹苗很快就看明白了，躍躍欲試地伸手要去拿球。
晏燭把球遞給他，說：“不能咬哦。”說完便遞給他，見它想咬，立刻攔住，“不準。”
小樹苗只好放棄，拿著球學晏燭那樣往外一丟。
他力氣小，只丟出一點點距離，但他還是開心得直樂。
天茉也是，躥出去就咬住球，叼著屁顛屁顛回來了。
晏燭立刻把球拿回來交給小樹苗，小樹苗又往外丟。
天茉剛想去追，晏燭就攔了一下，說：“鈴鈴去。”
幾只崽子雖然已經算成年狐了，但沒有靈智，只說一遍也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不過天茉懂，立刻沖鈴鈴叫了一聲，鈴鈴就聽話地跑出去，學著天茉的樣子把球叼回來。
之後就是其它幾只崽子，重覆幾遍後晏燭再打亂順序，等差不多了，便不再喊名字，而是隨便指一只，等它叼著球回來了，再問小樹苗：“苗苗，這是誰？”
小樹苗盯著面前的狐貍看了一會，答道：“發發！”
“真聰明！”晏燭說著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把球放進他手裏。
兩人陪著他玩了一下午，玩到飯點的時候，小樹苗都跟它們混熟了，聽晏燭說要回去了，還有點不樂意。
“要回去吃飯了，它們要吃飯，你也要吃飯了。”晏燭說著，摸了摸他的肚子，“不餓？”
小樹苗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點點頭：“飯飯！”
“對，你要吃飯飯，它們也要去吃飯飯了。”晏燭說著，將小樹苗抱起來，遞給聞肅塵，“給他洗個手，我去弄點饕餮草給它們吃。”
聽到“饕餮草”，天茉耳朵都豎了起來，立刻扒拉著晏燭的腿站起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知道了，走吧。”晏燭帶著幾只狐貍去它們窩裏，聞肅塵則抱著兒子去洗手，然後放到幼兒椅上準備開飯。
他現在大部分東西都能吃，所以基本是晏燭他們吃什麽，他就跟著吃什麽，不過晏燭還不敢讓他吃口味太重的菜，所以這段時間的菜式都很清淡。
小樹苗早就等不及了，看見寄靈人偶端了菜上來，立刻探著腦袋咿咿呀呀地朝桌子的方向伸手。
晏燭見狀笑了笑，端過寄靈人偶特地給他分出來的那份飯放到他面前，說：“吃吧。”
小樹苗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抓過蝦球就往嘴裏塞，嘴裏的還沒吃完，另一只手已經去抓蛋餃了。
晏燭看著往下掉的碎肉，實在沒眼看了，幹脆不看，遞了個眼神讓聞肅塵註意點，自己轉過去吃東西，等吃完才抱著小樹苗去洗澡。
洗完澡了，又是小樹苗的學習時間。
聞肅塵會把一些常見的東西記進留影石，然後展示給小樹苗看，上面的動物會動也會叫，除了縮小許多倍外，跟真的幾乎一樣。
不過在學新東西之前，要先溫習，聞肅塵會隨便放出一個，問他是什麽，聞肅塵放一個，小樹苗就答一個。
“馬馬！”
“鵝！”
“肚肚！”
“西幾！”
“租租！”小樹苗說完，拉了拉晏燭的衣袖，指著法器映出來的小豬給晏燭看。
晏燭沒想到他還記著白天的事，好笑地點點頭：“是，這是豬豬。”
小樹苗立刻點頭，又轉頭盯著法器看，就見上面出現了沒有見過的動物。
聞肅塵道：“老虎。”
“斧！”
“老虎。”
“腦斧！”
……
等學得差不多，小樹苗又趴在晏燭身上開始咿咿呀呀跟他聊天。
晏燭笑瞇瞇地應著，也像模像樣地跟他說話。
他一般不跟聞肅塵說，因為聞肅塵都不跟他說話。
不過他會往聞肅塵身上爬，跟爬山似的從晏燭身上往聞肅塵身上爬，然後伸手去摳他的嘴。
聞肅塵嘴一抿，他就摳不動了，手指努力半天也沒成功，他只好放棄，又想去碰聞肅塵的鼻子，不過被聞肅塵躲掉了。
他立刻不情不願地開始撒嬌：“爹爹——！”
聞肅塵擡手在他頭上摸了摸：“聽話。”
小樹苗立刻扭頭去看晏燭。
晏燭都要被氣笑了：“還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是吧？”
小樹苗點頭：“細幾！”
“家裏最軟的就是你這個柿子！”晏燭說著將人拎過來，戳了一下他的臉，像個暄軟的小饅頭。
小樹苗立刻有樣學樣，也跟著伸出手去戳晏燭的臉。
晏燭陪他鬧了一會，見小家夥累了才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輕聲道：“睡吧。”
小樹苗點頭：“覺覺。”說完便閉上眼睛，開始認真地睡覺。
小孩子本來就容易入睡，何況他玩了一天，眼睛閉上沒一會很快就睡沈了。
晏燭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在他心口拍著，小聲道：“還真是鬧人。”
聞肅塵道：“樂在其中。”
晏燭挑眉看他：“是說我，還是你自己？”
“都是。”聞肅塵道。
晏燭聞言彎起眼：“還好當時留下他了。”
聞肅塵又“嗯”了一聲。
晏燭聞聲，湊近了，問道：“如果我沒留下他，你還會想要一個嗎？”
聞肅塵沒有半分猶豫，很輕地搖頭：“你不留，就是不想要。”
“那現在呢？”晏燭道，“還想要嗎？”
聞肅塵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晏燭指了指在睡覺的小樹苗，說：“再要一個。”
聞肅塵聞言，依然是搖頭：“有苗苗了。”
晏燭道：“那如果是我想要呢？”
聞肅塵猶豫了，過了好一會，他剛想點頭，就聽晏燭說：“想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不準說聽我的。”
聞肅塵只好把話咽了回去，然後很輕地搖了搖頭：“不要。”
晏燭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本來就沒想過有。”聞肅塵道，“苗苗是意外，也是緣分。”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第二個。
晏燭聽他這麽說，忍不住笑了出來：“的確是緣分。”
聞肅塵問道：“你……很想要？”
晏燭搖頭：“只是好奇你的想法而已。”他說著，垂眼看向正在熟睡的孩子，輕聲道，“有苗苗就夠了。”
就像聞肅塵說的，如果不是意外，他們連小樹苗也不會有。
這是他們的緣分。
他不想強求緣分。
就像他跟聞肅塵一樣。
他們也是緣分。
是不強求的、天定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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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交好的人不多，不過該來的都來了，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小樹苗難得有些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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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麽，都是自家人啊。”晏燭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將孩子放在地上。
小樹苗立刻有些緊張地拉住晏燭的衣服，小聲地喊“爹爹”。
晏燭彎著眼摸摸他的腦袋，軟聲道：“爹爹就在旁邊，不怕。”
他說著退開幾步，小樹苗見他沒走遠，便也沒鬧，而是懵逼地看著四周散落的東西和站著的人。
除了晏燭跟聞肅塵準備的東西，地上還有一些其他人放的，比如桑素蘭放的印章，梅肅致放的劍，祁然音放的撥浪鼓等等。
晏燭蹲在旁邊輕聲引導他去抓東西，小樹苗左看看，右看看，沒有動。
晏燭很想上手指揮，又不想誤導他，只能一直說話，讓他去抓東西。
小樹苗聽了一會，開始樂呵呵地笑，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往晏燭的方向跑過去，一下撲到他懷裏。
晏燭無奈地捏捏他的鼻子：“你怎麽這麽不配合？”
小樹苗樂呵呵地抓住他的頭發，奶聲奶氣地說：“抱抱——”
晏燭只好將人抱起來，看向其他人：“怎麽辦？要重新來嗎？”
桑肅言聞言笑道：“不是抓了你嗎？說明他將來會是個孝順孩子。”
晏燭聞言也笑了，讓聞肅塵把東西收拾起來，然後招呼眾人一起去吃飯。
席間小樹苗就坐在旁邊的幼兒椅上，對著桌上的飯菜流口水。
祁然音見狀問道：“不用給他弄點吃的？”
“要，給他吃點。”晏燭一邊說一邊挾了幾筷子菜放進小碗裏，放到小樹苗面前，又塞了個勺子給他。
小樹苗立刻抓起來開始吃。
晏之桃見狀有些驚訝：“好乖！我表兄有個孩子，比苗苗還大半歲，但是都不肯吃飯，表嫂每天都拿著碗在他屁股後面追著餵！”
晏燭聞言笑了，搖頭道：“我才不餵，愛吃不吃。”
聞肅塵也解釋道：“他很愛吃飯。”
桑肅言問道：“不挑食？”
晏燭搖頭：“小師兄做的寄靈人偶手藝多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一整天都在玩，就沒閑過，到飯點肚子早就餓扁了，當然是給什麽吃什麽。”
桑肅言聞言樂了：“這麽好帶，那不如借我們玩兩天？”
晏燭聞言笑了：“行啊，我讓寄靈人偶去把客房收拾出來，我正好也可以躲個清閑。”
桑肅言聞言還有些興奮，結果第一步就栽了個跟頭。
小樹苗根本不肯跟他走。
摸摸頭可以，捏捏臉可以，拉拉手也可以，甚至抱抱也可以，可一旦晏燭離開他的視線，他就會哭個不停。
晏燭都奇怪了：“明明之前跑出去玩的時候還老想甩掉我，現在有機會倒不肯了？”
小樹苗委屈巴巴地靠在他懷裏，嘴裏重覆著“爹爹”。
桑肅言道：“怕被我拐走吧，還挺聰明。”
晏燭也有點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背，柔聲道：“好了好了，不去了，跟爹爹回去。”
小樹苗這才停住哭聲。
等回了住處，他已經不傷心了，邁著小腿就開始在屋裏亂跑。
晏燭已經習慣了他的好動，直接在屋裏坐下看著。
隨著一點點長大，小樹苗的五官也越發清晰，晏燭漸漸能從他臉上看到自己跟聞肅塵的影子。
雖然當初晏盛雲只是隨口一說，但還真讓他說中了，小樹苗眼睛像他，其他地方更像聞肅塵一點。不過脾氣倒是跟他倆完全不同，畢竟他們兩個小時候都挺安靜的，現在也不鬧騰，但小樹苗完全相反，只要有一點力氣，就會滿世界折騰。
晏盛雲昨天還誇獎，說小樹苗很聰明，走路很穩當。
晏燭真的很想讓他來看看小樹苗現在翻上翻下的矯健樣子，就這麽鍛煉，別說走路，晏燭感覺他再過幾天都要開始學禦劍了。
“苗苗。”晏燭叫了一聲，小樹苗立刻扭過頭，就見晏燭朝他招招手，“過來。”
小樹苗拖著小車朝他跑過來，車上掛著的鈴鐺立刻發出悅耳的聲響。
等跑近了，他才松開手，趴到晏燭腿上，奶聲奶氣地喊他：“爹爹！”
晏燭點頭，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問道：“為什麽不跟姨姨走啊？”
小樹苗抿著嘴，搖頭，咿咿呀呀地用手比劃：“不不不！”
晏燭看了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挑眉：“你是說不可以跟不認識的人走？”
小樹苗點點頭。
這個晏燭可沒教過，他看向聞肅塵，就見聞肅塵點了一下頭。
“什麽時候？”晏燭奇怪道，“我都不知道。”
“看著他的時候。”聞肅塵解釋道，“他亂跑會被拐走。”
“怎麽可能，這裏可是焚雪峰。”晏燭說著，笑了笑，“不過你教得對，他這麽大膽，說不定三兩句話就讓人騙走了。”
聞肅塵點頭：“大一點，懂事就好了。”
晏燭也明白他的意思。
小樹苗現在只親近熟悉的人，等大一點了，他就知道抱自己的人雖然很少見到，但是是他們兩個認識的人，也經過他們同意了，所以可以跟著走沒關系了。
“要是他別的地方也這麽省心就好了。”晏燭伸手將兒子抱到腿上，伸手去捏他的臉蛋。
小樹苗也跟著伸出手。
晏燭立刻把嘴閉上了。
小樹苗見狀要去摸他的鼻子，晏燭只好擡手捂住。
這年紀的孩子正是手欠的時候，老喜歡把手伸到人嘴裏亂摳，晏燭中過幾次招現在已經學乖了。
小樹苗見他這樣，立刻把主意打到聞肅塵身上去，但他手短短，根本抓不到人，頓時皺起臉。
聞肅塵只好去拿了個小玩具來給他。
那東西看著像個小鼓，只是鼓面是紙做的，是專門給小樹苗戳著玩的。
有一次聞肅塵做了個小鼓給他，然後晏燭就發現他除了會敲鼓，還喜歡去摳鼓面玩，晏燭還以為他是不喜歡上面的圖案，後來才發現他只是喜歡戳鼓面玩，只是鼓面太硬戳不動，看上去就像在摳著玩。
所以聞肅塵就做了這麽一個給他，上頭的紙被戳開洞後沒一會就會恢覆，小樹苗抱著它能戳上好半天。
小樹苗一看到玩具，立刻接到懷裏，開始戳戳，戳完還要用手指在裏面挖。
因為他有時候會把一些小球跟鈴鐺塞進去，所以裏面有聲音，他不記得這件事了，就知道裏面有東西，想拿出來，所以會一直在在那裏挖挖。
聞肅塵看他玩得這麽開心，又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
晏燭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麽，無奈道：“他玩具已經很多了。”
“反正沒事。”聞肅塵說著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套七巧板，還有一套拼圖。
拼圖上面的圖案很簡單，就是一朵小花，由四塊木板拼成的，非常簡單。
“對他來說還是太難了。”晏燭道，“他到現在都分不清楚天茉跟它幾只小崽子，看到哪個都叫茉茉。”
如果出現超過一只，他就會混亂。
既聰明又不聰明。
“教。”聞肅塵指了指放在不遠處的留影石。
那個是專門用來給小樹苗認東西的，他雖然分不清楚天茉跟它幾只崽子，但大部分動物都能認得。
而且聞肅塵覺得認不出也不能怪小樹苗，因為天茉跟幾只崽子幾乎長得一樣，就連晏燭自己都經常會認錯。
“要不給它們加點裝飾。”晏燭道，“戴個鈴鐺什麽的，正好也沒有起名字。”
聞肅塵想了想，點點頭：“我去弄。”
他說著就起身走了，沒一會再回來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幾件小裝飾。
他將東西放進乾坤戒，這才伸手抱起小樹苗，帶著他跟晏燭一起去找天茉。
天茉這會正在窩裏啃玩具，聽見他們的動靜，立刻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五只小崽子。
晏燭蹲下去跟天茉解釋了一下，天茉立刻朝身後的小崽子叫了幾聲，幾只崽子便在晏燭面前排成一排。
小樹苗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在天茉跟幾只崽子身上游離，嘴裏嘟囔著：“茉茉。”
“這只是天茉。”晏燭指了指旁邊的天茉，又比劃了一下，“看見了嗎？身上什麽都沒有。”
小樹苗懵懂地跟著著重覆：“有！”
“沒有！”
“沒有！”
晏燭點頭，在乾坤戒裏翻了翻，翻出聞肅塵剛剛準備的幾個東西，拎起第一只看了看，拿起放在最前面的大鈴鐺掛在它脖子上，這才舉給小樹苗看，說：“脖子上有鈴鈴的，跟天茉一樣全身白色的，是……”他說著忽然卡了一下。
他平時跟這些小崽子玩都是直接指一下讓他們過來，所以沒起名字，現在忽然要起他還真想不到。
“就叫鈴鈴吧。”聞肅塵道。
晏燭聞言楞了一下，點點頭，又跟小樹苗重覆了一遍：“這是鈴鈴。”
小樹苗點頭：“寧寧！”
“鈴鈴！”
“寧寧！”
晏燭放棄了，把鈴鈴放下，又招來第二只，拿起一根發帶在它脖子上打了個漂亮的結，又看了看那個蝴蝶一樣的結，根據聞肅塵剛剛起名的方式，直接說道：“就叫蝴蝶吧。”他說著將崽子舉起來給小樹苗看，“脖子上有發帶的，是蝴蝶。”
小樹苗立刻跟著叫：“蝶蝶！”
晏燭：？
聽起來好像爹爹。
他糾正道：“蝴蝶。”
小樹苗再次重覆：“蝶蝶！”
晏燭只好重新想了想，說：“幹脆叫小結吧。”他說著，改口道，“脖子上有發帶的是小結。”
小樹苗還在迷糊，一下沒反應過來。
晏燭只好又重覆了一邊：“這是小結。”
小樹苗才跟著喊：“姐姐！”
晏燭：“……”
他無辜地看著聞肅塵，聞肅塵也無奈，想了想，說：“叫蝶奴吧。”
第三次改名，小樹苗已經完全迷糊了，咬著手皺著臉，完全沒法理解。
“沒事，多叫幾次就懂了。”聞肅塵道。
晏燭只好點點頭，又跟小樹苗重覆了一遍：“這是蝶奴哦。”
說完見小樹苗點點頭，才將蝶奴放開，去抱另一只。
帶著編繩項圈的，叫圈圈，戴著圍脖的，因為上面有很多小花的圖案，所以叫花花。
最後一只其實不用戴也不會認錯，因為它是這一窩裏唯一一只黑色的，但其它的都有，它沒有的話有點像在孤立它，所以晏燭還是拿了一串珠鏈給它戴上。
晏燭舉著這只給小樹苗看，說：“黑色的，戴著珠子的，叫……珠珠。”
小樹苗立刻說：“狐泥！”
晏燭楞了一下，重覆道：“珠珠。”
小樹苗搖頭：“狐泥！”
聞肅塵很輕地笑了一聲：“他是告訴你，這是狐貍，不是豬。”
晏燭啞然。
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跟小樹苗解釋此珠非彼豬，只能重新再想一個名字。
他看向聞肅塵。
聞肅塵無奈解釋道：“是用赤光珠做的。”
晏燭了然，跟小樹苗道：“這是赤光。”
小樹苗立刻明白了：“光光！”
晏燭彎起眼點頭：“都記住了？”
小樹苗點頭。
“真棒。”晏燭笑著伸手摸摸他的臉蛋，“以後可別認錯了。”
小樹苗繼續點頭。
晏燭估計他可能記不住，不過也不強求，將小樹苗抱到地上，問道：“要跟它們玩嗎？”
小樹苗就聽懂了一個“玩”字，立刻點頭。
晏燭便拿出一個球來，小樹苗見狀伸手要去接，但被晏燭躲開了。
“看著哦。”晏燭晃了晃手裏的球，又看了天茉一眼，然後往外一丟。
天茉立刻躥了出去。
小樹苗見狀也想追，但被聞肅塵攔住了，立刻委屈地看著晏燭。
晏燭摸摸他的頭以示安撫。
天茉很快就叼著球回來了。
晏燭再丟，天茉再撿。
小樹苗很快就看明白了，躍躍欲試地伸手要去拿球。
晏燭把球遞給他，說：“不能咬哦。”說完便遞給他，見它想咬，立刻攔住，“不準。”
小樹苗只好放棄，拿著球學晏燭那樣往外一丟。
他力氣小，只丟出一點點距離，但他還是開心得直樂。
天茉也是，躥出去就咬住球，叼著屁顛屁顛回來了。
晏燭立刻把球拿回來交給小樹苗，小樹苗又往外丟。
天茉剛想去追，晏燭就攔了一下，說：“鈴鈴去。”
幾只崽子雖然已經算成年狐了，但沒有靈智，只說一遍也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不過天茉懂，立刻沖鈴鈴叫了一聲，鈴鈴就聽話地跑出去，學著天茉的樣子把球叼回來。
之後就是其它幾只崽子，重覆幾遍後晏燭再打亂順序，等差不多了，便不再喊名字，而是隨便指一只，等它叼著球回來了，再問小樹苗：“苗苗，這是誰？”
小樹苗盯著面前的狐貍看了一會，答道：“發發！”
“真聰明！”晏燭說著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把球放進他手裏。
兩人陪著他玩了一下午，玩到飯點的時候，小樹苗都跟它們混熟了，聽晏燭說要回去了，還有點不樂意。
“要回去吃飯了，它們要吃飯，你也要吃飯了。”晏燭說著，摸了摸他的肚子，“不餓？”
小樹苗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點點頭：“飯飯！”
“對，你要吃飯飯，它們也要去吃飯飯了。”晏燭說著，將小樹苗抱起來，遞給聞肅塵，“給他洗個手，我去弄點饕餮草給它們吃。”
聽到“饕餮草”，天茉耳朵都豎了起來，立刻扒拉著晏燭的腿站起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知道了，走吧。”晏燭帶著幾只狐貍去它們窩裏，聞肅塵則抱著兒子去洗手，然後放到幼兒椅上準備開飯。
他現在大部分東西都能吃，所以基本是晏燭他們吃什麽，他就跟著吃什麽，不過晏燭還不敢讓他吃口味太重的菜，所以這段時間的菜式都很清淡。
小樹苗早就等不及了，看見寄靈人偶端了菜上來，立刻探著腦袋咿咿呀呀地朝桌子的方向伸手。
晏燭見狀笑了笑，端過寄靈人偶特地給他分出來的那份飯放到他面前，說：“吃吧。”
小樹苗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抓過蝦球就往嘴裏塞，嘴裏的還沒吃完，另一只手已經去抓蛋餃了。
晏燭看著往下掉的碎肉，實在沒眼看了，幹脆不看，遞了個眼神讓聞肅塵註意點，自己轉過去吃東西，等吃完才抱著小樹苗去洗澡。
洗完澡了，又是小樹苗的學習時間。
聞肅塵會把一些常見的東西記進留影石，然後展示給小樹苗看，上面的動物會動也會叫，除了縮小許多倍外，跟真的幾乎一樣。
不過在學新東西之前，要先溫習，聞肅塵會隨便放出一個，問他是什麽，聞肅塵放一個，小樹苗就答一個。
“馬馬！”
“鵝！”
“肚肚！”
“西幾！”
“租租！”小樹苗說完，拉了拉晏燭的衣袖，指著法器映出來的小豬給晏燭看。
晏燭沒想到他還記著白天的事，好笑地點點頭：“是，這是豬豬。”
小樹苗立刻點頭，又轉頭盯著法器看，就見上面出現了沒有見過的動物。
聞肅塵道：“老虎。”
“斧！”
“老虎。”
“腦斧！”
……
等學得差不多，小樹苗又趴在晏燭身上開始咿咿呀呀跟他聊天。
晏燭笑瞇瞇地應著，也像模像樣地跟他說話。
他一般不跟聞肅塵說，因為聞肅塵都不跟他說話。
不過他會往聞肅塵身上爬，跟爬山似的從晏燭身上往聞肅塵身上爬，然後伸手去摳他的嘴。
聞肅塵嘴一抿，他就摳不動了，手指努力半天也沒成功，他只好放棄，又想去碰聞肅塵的鼻子，不過被聞肅塵躲掉了。
他立刻不情不願地開始撒嬌：“爹爹——！”
聞肅塵擡手在他頭上摸了摸：“聽話。”
小樹苗立刻扭頭去看晏燭。
晏燭都要被氣笑了：“還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是吧？”
小樹苗點頭：“細幾！”
“家裏最軟的就是你這個柿子！”晏燭說著將人拎過來，戳了一下他的臉，像個暄軟的小饅頭。
小樹苗立刻有樣學樣，也跟著伸出手去戳晏燭的臉。
晏燭陪他鬧了一會，見小家夥累了才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輕聲道：“睡吧。”
小樹苗點頭：“覺覺。”說完便閉上眼睛，開始認真地睡覺。
小孩子本來就容易入睡，何況他玩了一天，眼睛閉上沒一會很快就睡沈了。
晏燭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在他心口拍著，小聲道：“還真是鬧人。”
聞肅塵道：“樂在其中。”
晏燭挑眉看他：“是說我，還是你自己？”
“都是。”聞肅塵道。
晏燭聞言彎起眼：“還好當時留下他了。”
聞肅塵又“嗯”了一聲。
晏燭聞聲，湊近了，問道：“如果我沒留下他，你還會想要一個嗎？”
聞肅塵沒有半分猶豫，很輕地搖頭：“你不留，就是不想要。”
“那現在呢？”晏燭道，“還想要嗎？”
聞肅塵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晏燭指了指在睡覺的小樹苗，說：“再要一個。”
聞肅塵聞言，依然是搖頭：“有苗苗了。”
晏燭道：“那如果是我想要呢？”
聞肅塵猶豫了，過了好一會，他剛想點頭，就聽晏燭說：“想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不準說聽我的。”
聞肅塵只好把話咽了回去，然後很輕地搖了搖頭：“不要。”
晏燭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本來就沒想過有。”聞肅塵道，“苗苗是意外，也是緣分。”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第二個。
晏燭聽他這麽說，忍不住笑了出來：“的確是緣分。”
聞肅塵問道：“你……很想要？”
晏燭搖頭：“只是好奇你的想法而已。”他說著，垂眼看向正在熟睡的孩子，輕聲道，“有苗苗就夠了。”
就像聞肅塵說的，如果不是意外，他們連小樹苗也不會有。
這是他們的緣分。
他不想強求緣分。
就像他跟聞肅塵一樣。
他們也是緣分。
是不強求的、天定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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