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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你現在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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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你現在不能做。

聞肅塵比以前更直白,那幾個字像是一把小錘子在晏燭心上鑿了鑿。

晏燭看著他的眼睛。

聞肅塵的眼睛總是沈靜的,像是一譚深不見底的湖,他以前看不清楚其中掩藏的東西,但此時他卻清楚明白地看見了其中洶湧的情緒。

聞肅塵沒有騙他。

晏燭眨了眨眼,壓下泛起的淚意,小聲說:“我不信你。”

聞肅塵聞言眸中的情緒頓時沈了下去。

他瞞住晏燭那麽多事情,晏燭不信他很正常,至少晏燭沒有害怕已經很好了。

他剛說服完自己,就聽晏燭說:“你對我都立不起來。”

聞肅塵不是第一次聽晏燭說這種虎狼之詞,但依舊被震了一下,好一會才遲疑地問道:“我哪次做得不好?”

“不是哪次的問題。”晏燭垂著眼,解釋道,“你除了在床上,從來都沒反應,你不喜歡我,所以用了什麽術法吧。”

聞肅塵聞言很輕地“嗯”了一聲。

雖然早就猜過了,但晏燭還是被這答案紮了一下心。

都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可聞肅塵對他毫無欲望,他要怎麽相信聞肅塵的心意!

他正想控訴,就聽聞肅塵說:“在其它地方對你……像是耍流氓。”

晏燭一楞,目光往他耳朵上瞥了一眼,就見那裏已經泛起一層薄紅。

聞肅塵在害羞。

聞肅塵居然會害羞?

晏燭想了一下,明白過來,聞肅塵說“嗯”不是指用術法讓自己立起來的意思。

他眼神變得有些一言難盡:“所以這麽多年來,你一直用術法壓著那裏,就因為……不想對我耍流氓?”

聞肅塵微微偏過眼,沒有回答,但也算默認。

晏燭一時不知該不該笑,怎麽有這麽傻的人。

他說:“欲望是人之常情。”

聞肅塵搖頭:“我不想你覺得我是重欲之人。”

晏燭懂了,這人背著包袱呢。

他很輕地笑了笑,伸手摸上聞肅塵的臉,是他最熟悉的觸感。

他正想開口,卻見聞肅塵微微偏頭,很輕地在他手心蹭了一下。

晏燭頓時一楞。

這是屬於阿福的習慣,每次他伸手,小貓就會在他掌心蹭一下,後來“化形”了,這個習慣也沒改,現在阿福回到本體,似乎也帶回了這個習慣。、

而聞肅塵似乎還沒註意到自己這個小小的習慣。

這個發現讓晏燭忍不住彎了一下唇角。

聞肅塵是個木頭人的時候他喜歡。

現在這個有情緒的、更鮮活的聞肅塵,他更喜歡。

晏燭說道,“跟你和離,是因為我覺得你不喜歡我。”

聞肅塵瞳孔微震,他皺起眉,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

“那要問你。”晏燭道,“你該反省一下自己。”

聞肅塵又陷入沈默,他皺著眉思考了片刻,最後又問他:“我哪裏做得不好?”

晏燭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覺得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聞肅塵這回沒太仔細想,很快就給了答案:“盡我所有。”

這個問題他時常會思考,他能給晏燭什麽?他給晏燭的東西足夠多了嗎?他還能給晏燭更多的東西嗎?

“還有呢?”晏燭問他。

聞肅塵楞了一下。

晏燭道:“你跟著我幾百年,什麽都沒有學會嗎?”

聞肅塵知道他是在說阿福。

晏燭很喜歡阿福,阿福是貓的時候,他就喜歡抱著阿福親親腦袋,蹭蹭毛,後來阿福化形了,大概是師徒之間不該那麽親密,晏燭就很少那麽做了,但他依舊會攬著阿福的肩膀,笑嘻嘻地說我們阿福真可愛。

聞肅塵猶豫了一下,試探著伸出手去,很輕地抱住晏燭,直到確認晏燭沒有反抗,才收緊手臂,將他整個人揉進懷裏。

不同於前些天那些偏執的擁抱,這個擁抱是溫柔的,是溫暖的,是情人間的溫存。

其實晏燭之前就教過聞肅塵,但聞肅塵卻沒記住。

聞肅塵感受著懷裏人靠過來的重量,忍不住問他:“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晏燭卻是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以前的確是那麽覺得的,但今天卻忽然明白了。

“我以前想過,你明明也是師兄,為什麽會和其他師姐師兄不一樣。”晏燭輕聲道,“你們出門都記得給我帶東西,但是他們會陪我說話,會摸我的頭,再把帶回來的小禮物給我,顯得很親近,你從來不會,你都是放下就走,小時候我想過你是不是討厭我,長大後我以為你只是性格如此。”

但是今天他忽然想明白了。

不是討厭,也不是性格如此,而是不會。

他娘不發病時,也是個很溫柔的人,會抱著他,會溫柔地摸他的頭,會用甜甜的聲音問他喜不喜歡今天的晚飯。

其他師姐師兄是他爹和他娘一起教養大的,所以他也有過這樣的日子。

但小師兄沒有,他爹不讓他接近娘親,他是跟著他爹長大的。

“小時候爹教我練劍,我練不好,他就會罵我,很生氣地問我為什麽這麽簡單的劍法都練不好,娘就跟爹吵架。”晏燭回憶起幼時的事,聲音變得柔軟了一些,帶了點懷念的笑意,“娘會罵爹,說還不是他害的,再敢逼我練劍,就跟他同歸於盡,然後爹就不敢說話了,我第一次聽的時候,嚇了一跳,我不知道同歸於盡是什麽意思,但我知道那肯定是很可怕的事,但是娘偷偷跟我說,她是嚇唬爹的。”

那時候的晏追雲沒後來那麽死氣沈沈,說那句話時的樣子還有些俏皮,像個孩子似的,說完又抱著他,溫柔地說我怎麽舍得我們小燭呢。

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那時候的娘親。

他也看過師父教小師兄練劍,小師兄很厲害,學什麽都很快,所以爹會在他學完一套劍法後,獎勵他一套新的、更厲害的劍法,或者一些有助功法進階的丹藥。

晏燭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匪夷所思,這能算一種獎勵嗎?

但小師兄好像覺得算。

所以他面對晏燭時,也是一樣的做法。

給他用不完的靈石,給他最好的天材地寶,給他各種用途的法器,給他各種效用的丹藥。

對聞肅塵而言,所有的感情似乎都能用這些物質來填滿。

晏燭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喜歡一個人,想給他更好的東西是很正常的事。

但這中間卻又缺少一些很重要的一環,以至於這一切都變了味道。

以前晏燭覺得他無趣,覺得他不懂人心,但今天也明白了,他只是不會。

愛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但表達不是。

沒人生下來就會說話。

沒人生下來就會說喜歡你。

沒人生下來就會走路。

沒人生下來就會擁抱別人。

嬰孩時期做事全憑欲望和本能,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疼了要哭,沒人陪了要抱。

等長大一點了,懵懵懂懂的年紀,便開始學習。

第一個老師是父母。

學他們和人相處,學他們和自己相處,學會看他們的臉色,學會感知他們的情緒。

聞肅塵在這一步便出了問題。

晏燭不知道他生身父母是什麽樣的人,但能把兒子當作祭品,想來也不會是什麽正常人。

後來脫離了地獄,他又遇到了另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聞天仞沒有教他怎麽對待愛人,只教會了他怎麽做一個最好的工具,最合格的接班人。

所以聞肅塵鮮少提起感情,也不怎麽陪伴晏燭,盡管他有這樣的欲望和沖動,但他又覺得這些事不夠“君子”,所以他羞於提起,甚至回避。

直到魔氣的事發,他從雲端跌落下來,跌入泥裏,他才做了這些“骯臟”的事。

“我很貪心。”晏燭道,“我想要更多,想聽你說很多話,想你有很多時間陪我,想看你為我做很多很多以前沒做過的事,我知道說出來你會同意,但強求只會讓你討厭我。”

聞肅塵立刻搖頭:“不強求。”

“但是我不知道。”晏燭道,“我也不想你討厭我。”

這一刻聞肅塵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算只有一點點,晏燭的心意也有和他一樣的地方。

他很輕地笑了一聲,又貼著晏燭的耳廓說了一次:“喜歡你。”

晏燭把臉埋進他肩膀,很輕地“嗯”了一聲。

聞肅塵又說:“還有一件事。”

晏燭聞言一僵,立刻從他懷裏退出來,皺著眉看他:“別逼我在這種時候扇你。”

聞肅塵抿了一下唇:“我還沒說。”

“你這幾天來來回回就是那一句,我都聽膩了。”晏燭轉過身去,一副生氣了的樣子,卻也沒再說什麽重話。

聞肅塵便道:“我不說了。”

晏燭這才轉回去看他,見聞肅塵低著頭,雖然人高馬大的看上去不怎麽乖巧,但起碼態度還可以,便也生不起氣來,伸手拉住他往床邊去。

聞肅塵有些猶豫地跟著,等到兩人一起在床上坐下時候,他才遲疑道:“你現在不能做。”

“你想什麽呢?”晏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什麽都沒說。”

聞肅塵一頓,耳根瞬間紅了。

“好。”他說。

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惹得晏燭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又想起來以前聞肅塵會直接問他是不是想做,那時候聞肅塵就不會害羞了?

晏燭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聞肅塵點頭:“習慣了。”

也就是一開始是問不出口的。

他們成親這麽多年,他對聞肅塵有太多不知道的事,這不是一夜之間就能說完的,因而晏燭最後只說了一句:“以後別幹傻事了。”

聞肅塵“嗯”了一聲。

晏燭又靠到他懷裏。

聞肅塵便學著像剛剛那樣伸手抱住他,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心裏卻是從未有過的輕松。

後來晏燭犯起困,靠在聞肅塵懷裏就睡著了,等他醒時,自己已經好好躺在床上,聞肅塵不知所蹤。

他不再和前些日子那樣急躁,反而有些擔心起來。

擔心聞肅塵會出什麽事。

他想找祁然音問問,但祁然音這幾天都沒來,聞肅塵也沒有,聞肅塵甚至沒給他解開禁制,他依舊聯系不上外界。

就在晏燭要生氣的時候,祁然音才來了,還帶來了一封聞肅塵的信。

信封上大大的“和離書”三個字看得晏燭心下一驚,看向祁然音:“怎麽回事?”

祁然音沒答,只說:“他讓我拿來的。”

晏燭連忙拆開信封,心裏還抱著一點這是偽裝的想法,結果看見上面的字才徹底死了心。

是真的和離書,和他當初給聞肅塵的那份一模一樣,下面還有聞肅塵的簽字和神魂印記,非常正式。

要是前些天拿到這封信晏燭會開心,要是他提出和離前拿到這封信晏燭會難過,但現在他卻只有強烈的不安。

他抓住祁然音,問道:“他還說什麽沒有?”

“說禁制都解了,你隨時可以離開。”祁然音道,“我剛剛看過了,的確都沒有了。”

“還有嗎?”晏燭盯著祁然音的臉,想從中看出些端倪來。

明明前幾天見面時他跟聞肅塵都說開了,聞肅塵為什麽忽然又開始發瘋?總不能是委屈了在報覆他吧?!

“還有什麽……”祁然音想了想,忽然“哦”了一聲,拿出晏燭先前戴著的乾坤戒遞給他,“還有,他說庫裏的東西都給你,他一分都不要。”

表情自然,甚至說得上有些興奮,好像和當初知道他們要和離沒什麽區別。

晏燭有些急躁,心中幾乎要生出許多個帶著惡意的揣測,但他又想到之前自己誤會聞肅塵的事,只能生生壓下那股煩躁,問道:“你怎麽不勸了?”

“勸什麽?現在這情況明顯這樣處理最好。”祁然音道,“以前勸你,是怕你後悔,現在你們自己都商量好了,我還勸不是惹人煩嘛。”

晏燭便明白了,他一把抓住祁然音的手,問道:“小師兄到底出什麽事了?”

祁然音也明白過來了:“和離不是你們商量好的?那我問他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還點頭?!”

“我什麽都不知道。”晏燭道,“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幾天前了,他什麽都沒跟我說。”

祁然音了然,這次倒是沒再東扯西扯,一句話便給晏燭說清楚了:“降雪仙尊要被逐出明心宗了。”

晏燭表情頓時有些難看。

祁然音又繼續解釋道:“但他是他,你是你,他走了,你還是明心宗的長老,他可能是怕連累你吧,你……你在聽我說話嗎?”

晏燭當然聽見了,但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感覺心臟在疼,像針紮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他以為自己跟聞肅塵那天就算交了心,但他天真了。

他還是不夠了解聞肅塵。

他爹娘的事是他兒時的噩夢,那聞肅塵的噩夢是什麽?

聞肅塵說自己不記得不記得幼時的事,是後來才想起的,晏燭理所當然地相信了。

人在受到巨大的沖擊時的確是有可能忘記往事的。

但聞肅塵是真的不記得了嗎?還是他只是假裝失憶了?

為什麽要裝?因為怕他爹發現?為什麽會怕?他爹分明是把他從死人堆裏帶出來的人。

只有一種可能,他爹不知道降神儀式的存在——或者說當時的聞肅塵以為他爹不知道。

而他爹是正道中人,若是知道他身上有魔氣,說不得就不會收他了,所以聞肅塵瞞住了,他怕被問起細節,幹脆說自己不記得了。

因為他怕他爹不要他。

晏燭從來沒問過聞肅塵這些年為什麽那麽聽話,那麽拼命地修煉,無論他爹給他多難多麻煩的事都會一聲不吭攬下來。

因為他不想讓他爹失望,怕他爹拋棄他。

聞肅塵知道他爹做得出來。

畢竟那個人連親兒子都可以放棄,聞肅塵不過是一個他撿回來的、沒有任何關系的小孩,當然也可以被放棄。

所以聞肅塵一直瞞著魔氣的事,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做一個能讓他爹驕傲的好徒弟。

至於他爹知不知道……晏燭想他爹是知道的。

至於聞肅塵清不清楚,晏燭想聞肅塵就算一開始不清楚,後來也該清楚的。

但他還是那麽聽話。

或許在魔氣的事被爆出來的時候,聞肅塵就想過這一天了,所以他才會那麽偏執地要晏燭留下肚子裏的孩子。

因為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們和離時聞肅塵還有個親如爹的師父,但魔氣的事暴露時,聞肅塵就知道自己會被拋棄了,到那時聞肅塵就一個親人也沒有了。

只有血緣建立起來的關系不會被切斷。

就像他和娘,無論娘親發病時有多嚇人,他都不會離開娘。

就像他和爹,無論他多討厭爹,爹多看不上他,他們也還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關系。

就像他和舅舅,無論他們多久沒聯系,舅舅看見他,還是會笑呵呵地問他過得怎麽樣。

就像他和晏之桃,就算他們之前沒有任何交集,三兩天的時間,晏之桃就會親近待他,和他撒嬌哄他開心。

晏燭知道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不能被這樣簡化,聞肅塵那麽聰明,他肯定也知道,

但他那時候或許就像溺水的人,什麽也考慮不上,只想自救,所以拼了命地抓著他這根浮木。

如果他願意留下孩子,那聞肅塵就有了血脈牽引的親人。

有了孩子,他也會被綁在聞肅塵身邊。

就像他娘那樣。

這個想法的確惡心。

晏燭不知道聞肅塵是不是這麽想的,但他猜聞肅塵或多或少是有這樣的念頭的。

但此時他卻說不出責怪的話。

絕望的人做出了偏執的事是很常見的事,而他作為聞肅塵最親近的人,卻一點都沒有發現。

晏燭看著手裏的和離書,仿佛看見了聞肅塵的決心。

就像祁然音說的,離開了明心宗,又和邪魔扯上關系,他以後在修真界或許還是有地位,但肯定不如從前了。

但兩人分開了,他還是明心宗掌門的兒子,如果聞天仞願意說兩句,說不定他到時候還會被人誇獎離得好,不與邪魔外道同流合汙,他甚至還會被同情,說所嫁非人,太可憐了。

明明之前那麽偏執地想留下他,為什麽忽然變了?

因為他嗎?他那天是不是該對聞肅塵兇一點?

“什麽時候開始?”晏燭問道。

祁然音楞了一下:“什麽?”

晏燭道:“聞天仞想逐他出師門,絕對不會私下處理,肯定要當著所有人的面作秀,這個秀什麽時候開始?”

聽他這篤定的語氣,祁然音都笑了:“你還真了解他……估計過一會就開始了,仙尊讓我別跟你說,但我感覺不說你可能要生氣,那二選一我肯定站你。”

晏燭聞言也笑了:“還是你好。”他說著,把手中的和離書幾下撕碎,召來寄靈人偶,“去燒了。”

祁然音挑眉:“想好了?你要是過去,說不定也會被打成邪魔外道。”

“無所謂。”晏燭道,“對他來說明心宗是他的家,聞天仞是他爹,我不是。”

小時候葳蕤峰是他和晏追雲的家,後來晏追雲去世,他把葳蕤峰的宮殿拆了,搬到了焚雪峰,那之後,焚雪峰就是他跟聞肅塵的家。

至於明心宗和聞天仞,他不在乎。

祁然音一聽他這話,也有點興奮:“那我跟你一起去。”

晏燭搖頭:“去幫我做一件事。”他說著拿了一塊腰牌遞給祁然音,又湊到祁然音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祁然音聞言表情都扭曲了:“這也太缺德了。”

“這事我說了算,快去。”晏燭踢了他一腳,確定祁然音出發了,便急匆匆往明心殿趕。

晏燭到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在那等著了。

他第一次發現明心殿居然這麽大,大到可以容納下這麽多的人。

大到跪在中間的聞肅塵看上去小小的,好像一只螻蟻。

他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些穿著各門各派衣服、看不清臉和表情的人就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個圈,將他緊緊地包圍住,好像他是一個等待行刑的犯人。

而劊子手就站在大殿的正上方,晏燭只能看見一個背影,但他已經能猜到對方臉上必然是沈痛的,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沒人在意聞肅塵是否真的有罪。

他們只想把他拖下泥沼。

想把他從保護傘下趕出去。

想讓他這把保護傘早點離開明心宗。

但晏燭在意。

聞肅塵保護了他那麽多次,這次該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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