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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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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想親你。

晏燭其實沒想過聞肅塵會和他直說。

這於他的確是很大的進步了。

但他低著頭,沒有應。

對聞肅塵而言這便是無聲的拒絕了。

他也沒再追問,而是道:“去休息會,我讓紙人傳信給他們兩個,很快會跟著過來。”

晏燭搖頭:“小桃在睡。”

裏頭也有張榻,但晏燭不想睡,所以才出來的。

聞肅塵道:“再給你一輛?”

晏燭又搖了搖頭。

聞肅塵便不再說了,拿了張毯子給晏燭,然後坐到一旁去,閉著眼開始打坐。

晏燭便裹著毯子在一邊坐著。

剛剛出來那會他的確不困,但這會被火一烤,困意便來了。

他有點懶,不想動,幹脆抱著腿將臉埋進膝蓋裏,別別扭扭地準備瞇一會。

他想著真睡著了,聞肅塵也會抱他找個舒服的地方躺著,所以並不擔心。

但等他睡了一會,因為沒坐好往旁一倒,整個人從夢中驚醒的時候,他卻發現聞肅塵根本沒管他。

晏燭看了一眼計時法器,發現過去一個時辰了,他又轉頭去看,就見聞肅塵還在打坐,而且表情有些……隱忍?

晏燭疑惑地起身過去,走近了才註意到聞肅塵額上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看這模樣,像是在受什麽煎熬似的。

晏燭皺起眉,想回憶一下聞肅塵是不是受了傷或者得了病,但聞肅塵從來不和他說這些,他也無從想起。

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讓他有些沮喪,甚至想扔下聞肅塵在這回去睡覺算了,反正他不願意說,就是不想他關心的意思吧?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晏燭便裹著毯子在他身旁坐下了。

以聞肅塵的修為自然不需要他護法,他就是想守著。

但守的時候也犯困,坐了沒一會,他眼皮就又開始打架,世界朦朦朧朧的,好似在旋轉。

晏燭從乾坤戒中掏出一顆薄荷糖吃,是以前用來整蠱祁然音的,超級冰涼版,進口的瞬間他就被辣醒了,瞪著銅鈴似的眼睛坐在一邊,像只守夜的貓頭鷹。

聞肅塵睜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模樣,楞了一下:“怎麽?”

晏燭轉頭看他,眼神有些哀怨,但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聞肅塵便也沒細問,垂著眼坐在那沒動。

晏燭拿了個帕子給他擦去額頭的細汗。

他什麽都不說,反倒讓聞肅塵有些忐忑,直到晏燭擦完汗,他才輕聲開口:“一點小事。”

晏燭看他:“你以前不愛說廢話。”

聞肅塵便又沈默了。

晏燭把帕子塞進他手裏,便裹著毯子起身準備走了。

聞肅塵連忙叫住他:“明心宗出了點事。”

晏燭腳步一頓,轉頭看他:“很嚴重?”

聞肅塵搖頭:“有點麻煩,不能分神。”

晏燭便點點頭,其實他還想問不能分神跟你流那麽多汗有什麽關系,但聞肅塵不說,他也不想問了,又點了一下頭便回去睡了。

他這一覺睡得很沈,等醒來的時候,祁然音跟空浮已經回來了,都在屋裏坐著喝茶。

晏燭見狀連忙起身,頂著有些亂的頭發過去,問道:“你們兩個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祁然音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點點頭,“小桃的情況我們聽你徒弟說過了。”

晏燭聽見“徒弟”,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有空浮在,他不好跟祁然音說這些,便跟兩人聊起晏之桃的情況。

果不然,兩人只知道那丫頭沒什麽大礙,但詳細的聞肅塵一點沒說。

畢竟那就是個啞巴。

晏燭胸悶地解釋了一下,見兩人都皺著眉,遲疑地問道:“我做得太過火了?”

祁然音搖頭:“就是覺得宗門之間的關系麻煩得很,等出去了,萬丈門的人肯定要找你麻煩,要不你跟我回祁家躲躲算了。”

空浮嗤了一聲:“直接把他們殺了一了百了,反正在秘境裏發生的,沒人知道。”

晏燭也知道空浮說得在理,他誤會聞肅塵不會幫忙的時候,的確這麽想過,但是聞肅塵幫晏之桃出氣了,他反而舍不得聞肅塵為難了。

想到這,晏燭又想起昨晚的事,雖然知道在秘境中無法和外界溝通,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明心宗最近有什麽事嗎?”

他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的,連祁然音都楞了一下:“你才是明心宗的人,怎麽反倒來問我們?”

“我很少出門,你又不是不知道。”晏燭道,“我是指外頭。”

祁然音無語,但還是回答道:“哪頭都沒事,有降雪仙尊在能出什麽事?”

晏燭便忍不住跟著想,是啊,有小師兄在能出什麽事?

於是他不再提這事,而是問起他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兩人也大致說了一下,但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兩人修為都不低,在這幻境中基本遇不到什麽危險,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幫忙找人。

晏燭聽完和兩人道了謝,又說:“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小……我還有車。”

空浮卻是搖頭:“哪有那麽金貴,隨便找個地方躺躺就行了。”

晏燭還想說什麽,他卻已經起身走了。

等門關上,祁然音才搖搖頭:“你們兩個的借口都好拙劣,以他的境界就是幾年不睡覺都無所謂。”

晏燭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那總比直接說我要跟你聊聊,讓他先出去好吧?”

“那可說不準。”祁然音道,“你這麽說,倒顯得和他很生疏似的,你先前分明也沒有這樣,這是怎麽了?”

“因為小師兄也在這。”晏燭道。

祁然音一時沒反應過來:“仙尊也在?他什麽時候來的?是特地來救你的?”

晏燭搖搖頭:“他一直都在,就是阿福。”

祁然音面露茫然,顯然他也沒把兩人聯系到一起。

晏燭只好把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一下,聽得祁然音嘆為觀止,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真不打算跟他和好?”

問完就被晏燭瞪了一眼。

祁然音嘿嘿一笑:“好了,不招你,那你現在是怎麽打算的?”

“沒怎麽打算。”晏燭道,“盡快出去,然後把孩子拿掉,雲仙說拖得越久越不好。”

祁然音朝他豎了個拇指,不忘初心。

豎完他又覺得不對勁:“如果真像你說的,仙尊想挽留你,那他就不會放你出去,只要拖過了日子,讓你拿不掉孩子就行了。”

晏燭搖頭:“小師兄不是那樣的人,而且他也知道我的脾氣,我說要拿掉,就算月份大了也不會手軟的。”

祁然音無奈,連聞肅塵都勸不動,看來晏燭是真的鐵了心,他也不再開這口,而是說道:“秘境都是有固定的開啟和關閉時間的,一般來說,在時間到來之前我們都沒有辦法出去。”

晏燭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問道:“那不一般的情況呢?”

“不一般的情況就是這個秘境容不下你了,要把你趕出去就會提前開門。”祁然音解釋道,“比如你在裏頭瘋狂地殺靈獸、采靈草,破壞這裏的物候,秘境為了自保就會把你扔出去。”

晏燭了然:“有你們在,這事不麻煩。”

祁然音無語,想說你起碼搭把手,但仔細想想,就晏燭那點戰鬥力,幫不幫好像也就那回事,便也不提了。

“我去跟他們說說。”祁然音道,“既然要做,就得分頭行動。”

晏燭點頭:“等小桃醒了,讓她也跟著你們去。”

這祁然音倒是沒有意見,點點頭:“我去跟空浮說,你自己跟仙尊解釋。”

晏燭不解:“為什麽?”

祁然音想給他翻白眼,降雪仙尊想留下孩子,他還巴巴跑去說你媳婦為了拿掉孩子需要你努努力,這不是找抽嗎?他才不去幹這種蠢事。

晏燭也反應過來了,尷尬地笑了笑:“行,我自己去跟他說。”

說完也跟著起身出去了。

聞肅塵跟空浮兩人分別坐在兩頭,誰也沒說話,氣氛好像有點微妙。

晏燭不知道空浮有沒有察覺什麽,連忙過去拉著聞肅塵往一邊走:“有事和你說。”

聞肅塵跟著走了幾步,看他有走遠的意思,便提醒了一句:“他不想聽,就聽不到。”

晏燭:“……”

摸摸鼻子,“噢”了一聲:“那你也不準聽他們說話。”

聞肅塵沒回答,這就是答應了。

晏燭這才把祁然音跟自己說的那些提了一下,問聞肅塵是不是這樣。

聞肅塵點頭,不用晏燭再說也明白他想做什麽了:“你想快點出去。”

晏燭點頭,隨便扯了個借口:“我擔心小桃。”

聞肅塵卻道:“你想出去吃藥。”

晏燭便不說話了。

否認像是他願意留下孩子,肯定聞肅塵說不定會不開心。

但聞肅塵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個“好”字,好像當初簽下和離書時那樣。

晏燭聞言抿了一下嘴,小聲嘟囔道:“你不會後面後悔吧,就跟我們和離一樣。”

明明不想,但還是答應了。

聞肅塵說:“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自然也包括他想要盡快拿掉孩子的心思。

至於後悔,那肯定是會後悔的。

以後每每想起這件事,他都記得是自己親手送晏燭出去,加快了這件事。

晏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有一塊地方軟了一下,但他什麽都沒說。

“等以後。”晏燭低下頭,很輕地說出了一句比這還殘忍的話,“你找別的道侶,就……”

“小燭。”聞肅塵冷冷的聲音落下來,蓋住了他後面的話,“不會。”

晏燭咬住下唇,不說了。

兩人之間又陷入一陣沈默,直到祁然音站在不遠處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們說完了嗎”,晏燭才轉過頭去:“說完了,他同意了?”

祁然音挑眉:“廢話。”

晏燭點頭,跟聞肅塵一起走過去,和他們一起討論後面的安排。

按理說直接分散一人一個方向是最簡單的辦法,但晏燭的戰鬥力,其他人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如果再加上小桃,那更是互相拖後腿。

“但我可以去采靈草,這也算吧?”晏燭道,“這我可是專業的,而且我還有很多法器。”

聞肅塵卻是搖頭:“你跟我,或者留守。”

晏燭頓時皺眉:“我能幫上忙!”

祁然音也道:“只是采東西小燭沒問題。”他說完,又叮囑晏燭,“但你要萬分小心,如果碰上妖獸就立刻跑,要按時回來休息,不管怎麽樣,安全第一,聽見沒有?”

晏燭乖巧地點點頭。

空浮也道:“要實在跑不掉,就動動腦子,能躲就躲,再趁機逃跑,你身上法器那麽多,那些妖獸傷不到你,但也別逞能。”

兩人把該說的都說了,到了聞肅塵這,一句詞都沒了。

他本就話少,這會更是不知道該囑咐點什麽,最後只說了三個字:“別亂來。”

晏燭皺眉:“我不是亂來的人。”他說著看向祁然音,“是不是?”

祁然音點頭。

晏燭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跟聞肅塵和離了。

但這話他不敢說,只能轉移話題:“小桃呢?”

“她想跟誰就跟誰。”晏燭道,“她這趟是出來歷練的,跟著你們就當攢攢經驗,這機會可不多。”

以他們三人的能力,再帶一個拖油瓶沒什麽壓力,便點點頭。

祁然音道:“不過我們會去得比較遠,有時候幾天不回來,如果你擔心她,就讓她跟你一起。”

“她跟著你們可比跟著我安全。”晏燭說著皺起眉,“要是有什麽法子聯絡就好了。”

但秘境中規則覆雜,除了一些特殊的法器,著實是沒找。

“有。”聞肅塵卻忽的說道,“晏家的玉。”

晏燭聞言一楞,翻出那塊玉佩來。

這玉是很小的時候娘親給他的,他就知道是晏家送來的,晏家每個族人都有一塊,他還以為這就是個身份象征,就好像明心宗弟子每人也有一塊自己的腰牌,正面就是“明心宗”三個字,背面是弟子的名姓歸屬,能證明身份,除此之外也不能做什麽了。

祁然音也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這應該是用血煉的,的確可以。”他說著,從自己腰間取下一塊腰牌,和晏燭那塊樣式不同,但用途一樣,是祁家的象征,“我家這個也可以,用血脈做引,在秘境內也能溝通,秘境外的雖然不行,但能通過這塊腰牌確認我的生死。”

晏燭頓時高興:“那有小桃跟著的人,就能聯系到我!”

聞肅塵沒說話,遞了個小法器給他。

晏燭疑惑地看他,聞肅塵也沒解釋,自己挑了個方向,說過兩天回來就走了。

其他兩人見狀也走了。

晏燭這才研究了一下那法器,通訊用的,但不是那種多人用的,而是一對一的。

他想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

他跟聞肅塵雖然沒有血緣牽引,但他們有道侶契。

他把東西收起來,又翻出法器來帶好,便往沒人去的方向走了。

他一開始還很謹慎,都要再三確認附近沒有妖獸的氣息才敢往前走,但後面上頭了,就沒管那麽多了。

而事實證明,聞肅塵某種程度上來說比祁然音更了解晏燭。

他沒怎麽出過門,更是沒有闖秘境的經驗,所以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猛”,尤其在他偶遇一只妖獸並成功用聞肅塵給的法器把妖獸幹掉後,更是膨脹得沒邊,並認為自己完全可以在這秘境裏橫著走,後面看見妖獸也不再躲,而是會主動攻擊。

所以兩天後回到馬車,看見晏燭殺掉的幾頭妖獸,祁然音說不崩潰是假的。

他拉著晏燭一邊仔細打量確認他沒受傷,一邊罵他莽撞。

晏燭還樂:“我一點傷都沒有,你也太小看我了。”

祁然音氣得直跳腳:“那是因為這些都是小貨色!要是碰上獸王我看你怎麽辦!!”

結果他一語成讖。

這次再分開,晏燭帶上了晏之桃,雖然看在小孩的份上他謹慎了一點,但跟祁然音想要的小心謹慎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裏,何況晏之桃也不是個多安分的,完全就是倆牛犢子碰一起了。

兩人這回是換了個方向跑的,是聞肅塵之前去過的,一路上的妖獸幾乎都被他殺完了,安全得很,因為這個,兩人也沒那麽警惕,看見什麽好東西就去撿,直至來到一片花田。

那一整片花田都是靈植,還是晏燭從來沒見過的,他立刻拿了個口袋給晏之桃,讓她幫忙把這些全薅走。

結果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驚醒了沈睡在這花田中的妖獸。

那妖獸起初只是小小一只,看著像只巴掌大的密封,晏燭還跟晏之桃說這點大小拿個碗就扣住了。

結果話音剛落,那妖獸身形就暴漲幾十倍,身上也散發出可怕的威壓。

這大概就是祁然音說的,獸王。

晏之桃頓時嚇得臉色都白了,甚至有點腿軟,哆哆嗦嗦躲到晏燭身後,小聲說:“叔公,我們快跑。”

“應該跑不掉吧。”晏燭笑了一聲,往晏之桃手裏塞了兩個防禦的法器,“給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晏之桃雖然很喜歡她叔公,但也知道她叔公是個什麽戰鬥力,瞬間覺得自己看到了奈何橋。

她覺得叔公不是要給他看厲害的,而是要她好看。

尤其看到他摸出腰間的葫蘆,就更絕望了。

她之前看叔公拿這個葫蘆澆花!

“這種蜂叫回生蜂。”晏燭解釋道,“一般的蜜蜂會授粉,讓花繁殖,但它相反,是以花的生氣為食,會讓那個那附近的花草全部枯死,等吃飽了就會再找一片花叢睡覺,進入假死狀態,如果它睡覺的地方生氣流失,它就會被迫醒過來。”

這也是聞肅塵沒解決掉它的原因,因為假死狀態的回生蜂幾乎無法被感知到,必須要用專門的法器才能找到,所以這種妖獸在市面上也非常昂貴,而他們遇到的這只還是獸王級別的,更是珍貴。

要不是他跟晏之桃這種雁過拔毛的采草手法,它也不會被驚醒。

晏之桃一聽更絕望了:“那它現在不是起床氣很大?”

晏燭點頭:“別怕。”說著便將手中的葫蘆往回生蜂的方向用力一拋,“梨花,四十三。”

葫蘆“砰”一聲,瞬間變成人那麽高。

回生蜂見狀緊張起來,大概是想先下手為強,扇著翅膀就晏燭沖了過來,卻被葫蘆狠狠撞了一下,頓時七葷八素地原地轉了個圈。

趁著妖獸暈乎的功夫,葫蘆輕巧翻身飛到回生蜂頭上,緊接著壺身一傾,水柱頓時從小口中溜出來,“嘩啦”澆了回生蜂一個透心涼。

晏之桃聽著那不斷加劇的“嗡嗡”聲,想落淚。

這妖獸生氣了!他們要死在這裏了!!

但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她就看見那只回生蜂居然在嘩嘩往下流的水柱中倒了下去。

晏之桃:?

她風中淩亂地看著飄回來的葫蘆變成一個小娃娃飛回來,蹭了蹭晏燭,嘴裏還細細地叫著“小燭小燭”,好一會才回過神:“怎麽回事?它它它……”

“它叫梨花,是我的器靈。”晏燭拎著梨花給晏之桃看。

晏之桃搖頭,指著回生蜂,“我是說那個!”

晏燭恍然:“是黃泉水。”

晏之桃沒懂。

晏燭只好解釋得仔細一點:“回生蜂靠生氣為食,對它來說,死氣就像毒藥一樣,我用黃泉水澆它,它自然受不了。”

晏之桃楞楞道:“你的葫蘆裏裝的是黃泉水?”

晏燭搖搖頭,手指點了一下梨花。

梨花立刻會意地轉了一個圈,緊接著它身旁就“砰砰砰”出現了三個巨大的鬥櫃,像是三面墻將它包圍了,它就坐在中間,看上去像個幫人抓藥的小大夫。

晏之桃好奇地湊上去,發現鬥櫃上的抽屜都標了號,便隨手指了一個,問道:“這個十六是什麽意思?”

“編號。”晏燭解釋道,“裏面裝的是昆侖山上的雪水,這裏每一個抽屜都鏈接著不一樣的地方,梨花可以直接從源頭取水。”

所以剛剛倒出來的不是晏燭裝進去的,而是真正的、直接從黃泉流出來的水。

晏之桃目瞪口呆:“你這不是個水壺嗎?”

“是啊。”晏燭奇怪地看著她,“記得你上次亂放火的事吧?我也是用水滅的,那個是妖界的幻泉,雖然沒有實體,但也算水,而且不止水,梨花也能裝土。”

晏之桃道:“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法器,這……這也是仙尊煉的?”

晏燭搖搖頭:“法器的確能鏈接不同空間來做到一樣的效果,但是需要很珍貴的材料,也沒辦法像這樣無限鏈接,不會有人去做的,我這是天生靈寶。”

聽到是天生靈寶,晏之桃又開始覺得暴殄天物了:“那你怎麽不要個更好的?!”

晏燭奇怪地看她:“這很好啊。”

他靈根盡毀,無論修煉什麽都修不出名堂,但伺候這些花花草草不需要他有多高的修為,也不用他學多難的法術,唯一讓他難受的就是有些靈植很嬌氣,必須要特定的水土才能養活,所以他拿到梨花的時候可開心了。

晏燭解釋道:“我不怎麽出門,這些都是小師兄出去的時候幫我找的。”

晏之桃還沈浸在晏燭拿天生靈寶當水壺的惋惜裏,聽見這話,便說:“要是仙尊也有天生靈寶當本命劍,那他得多強?”

“小師兄那把就是天生靈寶。”晏燭好笑地看她,“不然鍛造那把劍的煉器師怕是早就揚名天下了。”

“我以前也聽朋友提過。”晏之桃道,“她說不可能,天生靈寶都認主的,想徹底占為己有,除非把主人殺了,不然誰願意把天生靈寶送人。”

“就不能是小師兄自己的嗎?”晏燭道。

晏之桃楞了一下:“可我聽說降雪仙尊以前用的是別的劍。”

“可能靈寶生得比較晚。”晏燭道,“天道發現他是個不世出的天才,所以連忙給他補了一個。”

晏之桃知道晏燭在瞎胡扯,但不得不承認,這話聽著又多少有那麽一點點合理。

她嘴角抽了抽,正想吐槽一句,就聽晏燭又說:“不過那的確不是他的,是我的。”

晏之桃這次沒再說惋惜了,天下第一的劍,誰敢說暴殄天物。

她剛剛還說沒人願意把天生靈寶送人,結果現在就慘遭打臉。

“回生蜂全身都是寶貝。”晏燭道,“等出去了讓小師兄煉成法器,到時候給你一半。”

晏之桃立刻搖頭,她在這場戰鬥中的參與率為零,不好拿的。

晏燭也沒糾結,過去把回生蜂的屍體收起來,便繼續蹲下來摘花了。

梨花也沒回去,就趴在他肩膀上看他動作,嘴裏還細細地叫著“小燭小燭”。

晏之桃有些好奇,拉著口袋過去跟它打招呼,但梨花聽完她的自我介紹只是“噢”了一聲,然後指著自己,說:“梨花。”

晏之桃又問了它一些別的,但梨花都只是“噢”一聲,理她了,但很敷衍。

正當晏之桃郁悶的時候,晏燭忽然開口解釋了一句:“梨花不會說話。”

晏之桃不解:“它不是器靈嗎?”

“是天生的器靈,所以天生不會說話,我也沒怎麽教過。”晏燭一邊把花往乾坤戒裏塞,一邊跟晏之桃解釋。

主人跟器靈的溝通是不需要用嘴的,他只要想梨花就能明白,梨花的聲音也可以直接傳到他腦海中,所以他小時候沒有教過梨花怎麽說話,梨花自己也不是很愛學習的器靈,所以這麽多年了,它只會說那麽幾句話,反正一般也沒人會跑去跟它聊天。

晏之桃了然:“所以它現在像一個小孩子。”

晏燭想了想,梨花的心智也的確像個孩子,於是點點頭。

晏之桃又好奇道:“那醉袖呢?就是仙尊那把劍。”

“醉袖會說話,而且會說很多。”晏燭解釋道,“一來是小師兄工作的時候,那些弟子說話,它會在旁邊偷偷學,二來它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跟小師兄溝通。”

晏之桃聞言奇怪道:“可它不是仙尊的器靈嗎?”

晏燭聞言一楞。

是了,器靈應該可以直接溝通的,但醉袖每次和小師兄交流,都是用嘴。

他正奇怪,就聽晏之桃說:“可能是因為叔公你還活著,所以不能認主吧?那仙尊真的很厲害,用一把沒認主的劍修煉到現在。”

晏燭卻沒答了。

他以前問過它倆,它倆說天生靈寶是可以認兩個主人的,只要原來的主人同意。

但醉袖沒有認。

因為聞肅塵從來沒提過,醉袖也沒說過,晏燭一直沒覺察到這點,現在被晏之桃這麽一說,他才發現哪裏怪怪的。

還是說他們私下其實是會溝通的,只是醉袖比較愛說話?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梨花否認了。

腦海中出現一道細細的聲音:“沒有噢,醉袖是小燭的。”

晏燭皺起眉,將這件事暫時壓進心底,開口將還在喋喋不休的晏之桃的話題轉走。

等兩人閑下來了,他才拿出法器給聞肅塵發了幾條消息。

晏之桃見狀立刻湊上來,揶揄道:“叔公,你是不是想仙尊了?”

晏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成天想些什麽呢?”

“不然你一有空就給他發消息。”晏之桃道,“我爹娘都沒這麽黏糊。”

晏燭無語:“我這兩天就給他發了這麽一次。”

“之前明明也有。”晏之桃道。

“那是報平安的。”晏燭道,“他要是超過六個時辰沒收到消息,就會來找我們。”

晏之桃了然,但還是道:“那你現在就是想他了。”

晏燭虛心請教:“怎麽看出來的?”

晏之桃就開始說一些她的猜測,大多是她從小話本上學來的,雖然有些離譜,但她語氣興奮又憧憬,聽著就是一個懷春少女對愛情的美好向往,可愛得很,晏燭便也沒糾正她,只是笑著說了一句“少看點書”。

晏之桃立刻笑嘻嘻說會的。

他們這趟跑出來三天,收獲頗豐,回去的時候其他三人也到了,祁然音似乎受了點傷,不過已經愈合了,只是衣服還沒來及換。

晏燭立刻上去看他:“怎麽了?”

“沒註意,讓九武猿猴甩出去了。”祁然音尷尬地解釋道,“被一根樹枝傷到的,沒什麽大礙。”

晏燭聞言笑了:“你還讓我謹慎點呢,結果自己犯了這麽低級的錯。”

祁然音聳肩:“醫者不自醫,我先去換身衣服。”

晏燭點點頭,又去問了空浮兩句,這才跑去拉著聞肅塵往偏僻的地方跑。

聞肅塵跟著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腳步,擡手下了個禁制,問道:“怎麽?”

“有事問你。”晏燭看他,“醉袖是不是沒認你?”

聞肅塵答道:“它很聽話。”

牛頭不對馬嘴的,晏燭頓時明白過來,皺起眉:“為什麽呀?它這些年不一直和你相處得很好。”

聞肅塵沒答。

晏燭道:“你不說我就去問梨花。”

“梨花不知道。”聞肅塵道。

“但梨花可以問醉袖。”晏燭道,“醉袖肯定跟梨花說。”

聞肅塵搖頭:“他不會說。”

這就是兩人商量好了的。

晏燭頓時急了:“那可是你的本命劍!你能不能上點心?!”

“醉袖很好。”聞肅塵道,“別擔心。”

晏燭怎麽可能不擔心,但聞肅塵不想說的事,他也撬不開他的嘴,到時候他糊弄幾句晏燭也發現不了。

他只能去問祁然音。

但祁然音也不知道。

天生靈寶本就罕見,他跟聞肅塵這種情況更是珍稀,畢竟大部分人生來就一件靈寶,晏燭有兩件完全就是撞大運,更別說他還願意送人。

大部分天生靈寶易主都是原主人死亡,靈寶無主了才能認新的,鮮少有認兩任主人的。

於是事情又轉回了聞肅塵身上。

晏燭是真的擔心聞肅塵,既然聞肅塵不說,他只能等回去了,找個機會把醉袖抓來,讓梨花去問。

不過他也沒就此放棄從聞肅塵那得到回答,第二天就要去找聞肅塵,結果祁然音說人已經走了。

晏燭頓時氣得跳腳。

又逃避又逃避!!

他只能等下一回再說。

他們一般就出去三兩天,然後回營地休息個半天一天再出去,晏燭也是這樣,在外頭跑了兩天便往回趕,本來想去堵聞肅塵的,結果聞肅塵比他回來得還早。

晏之桃這回是跟著聞肅塵去的,聽見他詢問,便答道:“仙尊沐浴去了,應該在溪邊。”

晏燭便去找他了,一靠近就看見聞肅塵泡在水裏,一頭長發散落在水面上,晃蕩的水下看不清晰,但水上的結實流暢的肌肉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這場面他都看習慣了,但在外頭卻是頭一回,可能是多了點野趣,讓晏燭耳朵莫名有點發燙,擡手揉了兩下,這才走過去叫了一聲:“小師……”

話還沒說完,聞肅塵忽的伸手拉了他一把,晏燭被拉了個措手不及,直接“撲通”一聲摔進了水裏,整個人頓時成了落湯雞。

要是祁然音做這事,晏燭會覺得很正常,罵他兩句就跟他玩到一起了,但聞肅塵可不是這種人。

晏燭氣道:“你做什麽?!”

聞肅塵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點,垂眼看他:“想問醉袖的事?”

晏燭這時才發現他身上很涼,也不知道在水裏泡了多久,長發濕漉漉地貼在他臉上,像是一根勾勒著他輪廓的筆,水珠從他額頭一片陰影中蜿蜒地往下流,滑過高挺的鼻梁,最終在鼻尖緩緩滴落,“啪嗒”落到晏燭臉上。

也是涼的。

大約是他背著光大半張臉都隱沒在黑暗中的關系,晏燭總覺得現在的聞肅塵有些陰沈沈的,讓他感覺很不習慣。

晏燭點點頭:“先上去。”

他說著伸手拉了一下聞肅塵,但聞肅塵卻沒動。

“小師兄?”晏燭遲疑地叫了一句,“你怎麽了?”

聞肅塵薄唇輕啟:“想親你。”

晏燭腦袋頓時有點空白。

成親那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聽聞肅塵說這種話,甚至有一瞬他懷疑了一下眼前人是不是冒牌貨。

“為、為什麽啊?”晏燭有些懵,“你真的是小師兄吧?”

聞肅塵伸手握住他,往他體內灌了一點靈力,這種連接讓晏燭清晰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道侶契,他這才松口氣,又問了一遍:“那你幹嘛說這種奇怪的話。”

聞肅塵依舊沒回答,只說:“親了就告訴你。”

晏燭雖然奇怪,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他本以為聞肅塵說的親,就是跟以前那樣碰一下,但這次不同,幾乎是雙唇碰上的瞬間,他就感覺聞肅塵的舌很輕地餂了一下他的唇縫,然後趁他不註意,直接攻城掠地,

聞肅塵霸道地擠壓著他口中所剩無幾的空間,曖昧悶重的水聲像是響在耳邊,聽得晏燭耳朵有些發燙,唇瓣被吮得有點發疼,舌微微發麻,呼吸也開始有點困難。

就在晏燭要伸手推開聞肅塵的時候,聞肅塵便松開他,在他唇角很輕地碰了碰。

“是你不願意。”聞肅塵說出這幾個字,便放開晏燭,轉身上岸,離開了溪邊。

晏燭腦海中一片混亂,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不願意什麽?

小師兄今天怎麽了?怪怪的……

他連忙追上去,但聞肅塵這會已經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坐在火堆旁,晏之桃也在旁邊,晏燭便也沒再提這件事,而是回去換了身衣服。

後面聞肅塵又恢覆了正常,好像那天那個吻只是晏燭的幻覺一樣。

但晏燭始終有些在意,他能感覺到那天的聞肅塵有些失控,但聞肅塵不是那麽容易失控的人,只是他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再去問,聞肅塵也只會說沒什麽。

晏燭只好把這件事壓進心裏,準備等出去後回明心宗問他。

而出去的機會也很快就來了。

他們在秘境中這麽鬧,秘境終於受不了他們這些個土匪,提前打開了出口,還非常親切地開在他附近,生怕他們晚一點出去似的。

祁然音得意道:“這法子果然有用,有他們倆在,這出口打開得比我預想的還快。”

“那就快點出去。”晏燭有點迫不及待了,他前兩天換衣服的時候發現肚子上似乎起了一點點的弧度,雖然可能是胖了,也可能是他的錯覺,但他是真的不敢再拖了。

幾人收拾了一下東西便朝出口去。

秘境外有不少人已經在等著了,其中就包括應雲仙,看見他們出來,他立刻沖上去,拉著晏燭左右看了看,確定他沒什麽變化才放下心:“太好了,我還擔心你在裏面把孩子生了。”

畢竟有些秘境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並不相同,他們等這麽一小段時間,裏面說不定已經過去一兩年了。

晏燭安慰道:“放心吧,我註意著的,藥帶著嗎?”

應雲仙把瓶子遞給他:“你想清楚,你現在月份又大了一點,要吃的苦比之前還……”他說完看晏燭毫不猶豫地接過藥,無奈地搖搖頭,“那你吃之前再聽我說一件事,是和降雪仙尊有關的。”

晏燭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見他皺起眉,便知道出事了,連忙問應雲仙:“小師兄怎麽了?”

“就在你們進去裏頭沒多久,忽然有人說降雪仙尊……”

他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原本正在聽他說話的人忽然從眼前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偽裝成降雪仙尊的徒弟。

而晏燭本人也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傳回焚雪峰的臥房了,手上的藥也沒了。

應該是聞肅塵搞的鬼,是不想讓他聽見應雲仙說的話?還是是不想讓他吃藥?!

晏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管是哪個都很過分!

他氣沖沖往外走,但剛跨出門,眼前就一花,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臥房。

他楞了好一會才終於慢慢反應過來,聞肅塵居然在宮殿四周下了禁制,把他軟禁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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