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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仙尊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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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仙尊也在這?

晏燭以前下山的時候也去看過戲,大都是些老掉牙的才子佳人故事,第一次在戲臺上看見熟人和自己,腳趾都忍不住在地板上抓了幾下。

更讓他想撞頭的是這故事還不是講他跟聞肅塵的,而是方才出場的男子,也是這戲的主角之一。

故事中的他是門中弟子,一直跟在聞肅塵身邊,是聞肅塵的左臂右膀,這天他來送文件,卻聽見了聞夫人提出和離的事。

是的,他在故事裏甚至都沒有自己的名字。

故事裏的他就是個惡毒反派,仗著自己的身份對聞肅塵頤指氣使,知道聞肅塵和主角暗生情愫後又各種找麻煩,這次提出和離則是因為聞肅塵答應凈身出戶,只為和心上人在一起。

晏燭一開始的期待完全變成無語,他拐了一下身旁的祁然音,問道:“這到底誰寫的?真的有人愛看這種爛劇情嗎?”

說完就被祁然音“噓”了一下,他指指四周一群看得開心的人,低聲道:“大家代入的是主角,又不是你。”

晏燭楞了一下,也跟著想了想,喜歡的人明明哪哪都好,卻在惡毒反派那裏受盡苦楚,兩人偶爾的溫情成了對方的支撐,但面對反派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妖,心上人終於忍受不了,選擇放棄一切和自己在一起。

從主角的角度來說的確還行,而且這戲最主要的還是兩人在一起之後對抗全世界的事,幻術效果豪華無比,主角一劍出去甚至比聞肅塵的劍法還酷炫,的確好看。

晏燭抱起手:“沒想到我們和離的事這麽快就傳開了。”

“之前就一直有的吧。”祁然音道,“畢竟許多人都不看好你們。”

晏燭更不爽了:“什麽聞夫人,他們是真不知道小師兄為什麽姓聞嗎?”

祁然音看他氣呼呼的,忍不住笑了:“那怎麽辦?要繼續看嗎?”

晏燭皺眉猶豫起來,倒是一旁的阿福說道:“不看了,這戲就是胡編亂造,編也編得毫無水準。”

空浮卻道:“我倒覺得可以看看,戲劇源於生活,說不準聞肅塵身邊真有這麽個人呢?”

阿福聞言撇了他一眼:“我師父比那人好看。”

空浮當場閉嘴。

原本還在郁悶的晏燭聽見兩人拌嘴頓時笑出聲,伸手摸摸阿福的頭,說:“那我們去別的地方走走,這船上好玩的東西應該……”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戲臺上傳來一聲尖叫,原本用幻術制造的花海忽然起了火。

有人立刻施法想用水將火澆滅,但那似乎不是普通的火,遇水後反而燒得更旺了。

臺上的人修為似乎也不高,根本跑不快,眼看著人就要被燒到了,晏燭只能解下腰間的葫蘆朝那邊扔過去:“梨花,三十二。”

梨花沒有出現,但葫蘆掛件卻“砰”一聲變成人那麽高,緊接著葫身一傾,就有一陣煙霧從小口中流了出來。

剛剛還澆不滅的火在碰見那煙霧後瞬間就熄了。

葫蘆見狀又一點點往前飄去,直到煙霧將火焰完全吞噬才悠悠然回到晏燭身旁,“砰”一聲變回梨花的樣子,蹭了蹭他的臉頰,細細軟軟地喊他:“小燭小燭!”

“你做得很棒。”晏燭彎著眼摸摸梨花的腦袋,又從乾坤戒裏掏出幾塊漂亮的寶石,跟桌上的零食一起遞過去。

梨花見狀大張著嘴把這些全部吞進嘴裏後便捧著臉開開心心變回掛墜了。

晏燭把葫蘆掛回腰上,這才將目光放到場內,他沒說話,而是戳了戳一旁的祁然音。

祁然音無奈地看他一眼,往前站了一步,開口道:“是誰放的火?”

這話問得太直接,所有人都覺得兇手應該不會承認,但沒想到他話音才落,就有人跳了出來:“是我放的。”

說話的人穿著一襲盈盈長裙,梳了個俏皮的發髻,看著是個挺可愛的小姑娘,只是她臉上的倨傲讓她看上去不大好惹,更別說她那叮叮當當從頭帶到腳的金銀法器和身後四個修為並不低的侍從,一看就知道是誰家嬌慣的小姐。

祁然音看見她這來頭忍不住皺了一下眉:“你何故傷人?”

小姑娘卻是“切”了一聲:“傷什麽人?那火就是幻象,只會讓人痛,不傷人。”她說著,目光掃過場內的人,最後落在戲臺上,“以後再讓我看見這種抹黑我家裏人的戲,我還燒你們。”

祁然音聞言一楞,他也看了戲,裏頭登場的就那麽幾個人,這小姑娘說有她家裏人?

祁然音朝她拱手:“在下廬臨祁氏子弟,敢問姑娘芳名,仙鄉何處?”

小姑娘一挑下巴:“鳳山晏家。”

幾人頓時陷入沈默,同時看向晏燭,但在場有不知道情況的,還小聲問其他人:“晏家跟降雪仙尊有什麽關系?”

晏燭:“……”

沒想到居然是他親戚,一時間耳朵都有點發燙,小聲解釋道:“我不認識她。”

他娘還在的時候他倒是經常跟著回去,但娘親走後他就很少跟那邊的親戚走動了,現在也就偶爾跟舅舅通幾封信,小輩是真的一個不認識。

而且還是一個會在大庭廣眾燒人戲臺的小輩。

晏燭深呼吸幾口,正準備去跟管事道個歉,卻見阿福已經先跑過去,這會已經在跟人談賠錢的事了。

關鍵時刻徒弟還是靠譜的。

但那小姑娘並不靠譜,看見這情況還皺眉,氣勢洶洶就想去找阿福問話。

晏燭見狀連忙跑過去拉住她,問道:“你是晏家哪房的?”

小姑娘沒搭理他,倒是跟著他的隨從出手攔了他一下。

晏燭只好繼續問:“晏盛雲是你什麽人?”

小姑娘這才看向他:“你認識我太爺?”

晏燭:“……”

他在乾坤戒裏翻了翻,翻出一塊腰牌來,是用鳳山特產的玉石打造的,晏家人都有一塊。

小姑娘接過來,那牌子一面刻著一個“晏”字,另一面則是詳細寫了玉牌持有人的身份,如果不信還能用這玉牌驗明身份。

等看完上頭的字,小姑娘表情也僵住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剛剛那股子囂張氣焰也消失了,低著頭將玉牌遞給晏燭,磕磕巴巴行了一禮:“表叔公。”

晏燭的年紀其實不小了,在明心宗的輩分也很高,但那些弟子都叫他長老所以他沒什麽實感,現在這麽一聲叔公叫得他頓時有種自己很老的感覺。

晏燭虛弱地點點頭:“你叫什麽?怎麽會跑到這邊來?”

小姑娘乖巧答道:“我叫晏之桃,本來在豐淩洲等秘境開,但是太爺聽說您和離的事後便吩咐我去明心宗接您回鳳山。”

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晏燭楞了一下:“舅舅這麽快就知道了?”

晏之桃點頭:“太爺可生氣了,說降雪仙尊忘恩負義,修為大成了就和離,太過分了。”她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遞給晏燭。

晏燭更楞了,他還沒反應過來舅舅的意思,阿福已經攔在他面前了:“他不會跟你走。”

晏之桃見有人阻攔,表情也不大好:“你又是什麽人!走開!”

看阿福那護食樣子,晏燭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後接過信拆開,就見信中果然和晏之桃寫的差不多,不同的是舅舅還提起給他準備的住處以及藥園子,話裏話外都是想讓他跟聞肅塵從此江湖不見的意思。

晏燭嘆了口氣,看向晏之桃:“我跟小師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也可以去鳳山。”晏之桃道,“以後想見再見就是。”

晏燭又道:“可我是明心宗弟子。”

晏之桃搖頭:“太爺說您沒有拜入門,既然隨了太姑婆姓,那就是我們晏家的人。”

晏燭啞然,他能成為明心宗弟子,的確只因他是掌門之子,否則以他的資質,根本入不了門。

“我在明心宗已經住習慣了。”晏燭道。

“到了鳳山也會習慣的。”晏之桃見晏燭還在猶豫,便問道,“叔公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晏燭當然不想回去。

他只是出來玩玩散散心,玩夠了還是要回去的,晏家雖然都是他的親人,但他幾乎都不認識,他不想回去。

但這種話說出來,舅舅怕是會傷心。

母親走後舅舅怕他在明心宗過得不好,提過接他去鳳山,他當時以成親為借口拒絕了,這些年舅舅三不五時也會提起這事,他還是那套借口,可他現在和離了。

晏燭微微蹙眉,解釋道:“沒有的事,我就是……沒明白你們的意思,我跟小師兄好好的呢。”

晏之桃奇怪地看他。

話起了頭,後面的就容易編了,晏燭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們就是吵了兩句嘴,氣頭上亂說的,也不知道誰亂傳消息。”

晏之桃並不信:“您和我回鳳山,自己跟太爺說吧。”

晏燭聞言連連搖頭:“我、我這趟也是為了豐淩洲的秘境,去不了。”

“就是個低級秘境。”晏之桃道,“叔公喜歡什麽,鳳山都有,想闖秘境,鳳山也有。”

晏燭又道:“可我是跟朋友一起出來的,不好丟下他們。”

晏之桃大方表示:“可以請他們鳳山做客。”

“那……那……”晏燭沒想到這丫頭這麽執著,有點急了,“那、那……那小師兄也能去嗎?”

晏之桃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晏燭說的小師兄是指誰,疑惑道:“降雪仙尊也在這?”

晏燭目光掃到一旁,最終落在阿福身上。

他指著那張有七八分相似的臉,說:“這不是嗎?”

晏之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落在方才攔住自己的人身上,疑惑道:“他修為都不如……”

話音未落,她便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威壓落下來,像是要把她的神魂都碾碎,但只是瞬間的威懾,並沒有實際性的傷害。

這是對她的警告。

晏之桃懵了。

她遲疑地看著那張臉。

聞肅塵雖然名聲響,但其實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晏之桃只在一個朋友的留影石那遠遠看過一次他很多年前參加問劍大典的影像,剩下的就只有畫像了

的確很像,而且那個神魂……

看晏之桃呆住,晏燭以為她在懷疑,便小聲解釋了一句:“他太有名了,不好直接露臉,所以裝成我徒弟陪我出來玩。”

說完,他還給阿福遞了個眼神,示意他配合一下演出。

聞肅塵都沒想到自己穿著馬甲出門,結果馬甲還要偽裝本體,但不裝,晏燭八成要回鳳山。

最重要的是,這是晏燭的要求。

他只能端起本體平日裏的姿態,朝晏之桃微微頷首,表情之淡漠姿態之高冷一下就把晏之桃唬住了。

晏之桃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晏燭長了一張好親近的臉,脾氣也很好說話,所以她態度才敢那麽強硬,但對著聞肅塵她就不敢了。

可……

想到家裏的太爺、爺爺、爹爹,還有那一堆同樣不好說話的長輩,晏之桃瞬間感覺自己像被狠狠夾住又無處可逃的餅餡。

糾結了一下,她決定使用拖字訣,朝晏燭說道:“那我回去問問太爺!”

說完就要溜,卻被阿福叫住了。

晏之桃聞言一僵,立刻往晏燭身後躲。

晏燭看得好笑:“剛剛對著他不挺囂張?”

晏之桃想哭:“是我不自知天高地厚。”

她正想求晏燭幫自己說說好話,面前卻被遞了個乾坤袋。

晏之桃一楞,看向阿福。

阿福本想繼續當啞巴,但看晏之桃茫然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這趟只是出來游玩,沒帶什麽,以後再補一份見面禮給你。”

晏之桃接過福袋朝裏看了一眼,頓時覺得這叔婆好親切!

她把福袋收好,開開心心地走了。

晏燭松了口氣,又看向阿福,問道:“你給她什麽了?”

“師伯給我的法器,等下回見到他我再要新的。”阿福道,“師父我做得對嗎?”

晏燭朝他豎起拇指:“做得很對,不過演得不像,師兄話沒那麽多,他頂多就說兩個字。”

阿福:“……”

他剛剛的確只想說“給你”。

晏燭很了解他,可他不像自己。

照這個樣子,晏燭大概這輩子也發現不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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