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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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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蕭玘賊頭賊腦的回到齋舍, 剛換上門就感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回首。

徐芝蘭雙眼含淚的望著他,聲音顫抖:“你……你回來了?”

蕭玘快步上前將他抱在懷裏:“嗯,我回來了!”

徐芝蘭怔怔地看著他, 忽然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指尖微微發顫:“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不是夢。”蕭玘握住他的手, 放在唇邊狠狠親了一口。

徐芝蘭眼眶微紅,“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

蕭玘沒有回答,只是將他緊緊擁入懷中。這個擁抱用力得幾乎要將人揉碎。

“怎麽這麽瘦了?是不是最近沒有好好吃飯養身體。”蕭玘抱著他,能明顯感覺到掌下的骨頭。

徐芝蘭眼淚掉了下來:“你還說我呢,你不也瘦了一圈。”

兩人抱了一會兒,蕭玘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熏人的的味道。

他臉色一紅, 松開懷裏的徐芝蘭。

“我去打水洗澡, 身上都臭了。”

蕭玘打好水,徐芝蘭非要為他擦洗, 蕭玘拗不過他,只得同意了。

當擦到後背時, 他發現了幾處新鮮的淤青, 臉色頓時變了:“這是怎麽回事?”

蕭玘打哈哈:“昨天晚上喝醉了摔得。”

徐芝蘭沈默片刻, 哽咽著說;“硯之都和我說了,這是不是陳寧打的?”

蕭玘將徐芝蘭拉入懷中:“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我們終於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洗漱過後蕭玘擁著徐芝蘭而眠。徐芝蘭睡得極不安穩, 時而驚醒, 總要確認蕭玘還在身邊才能繼續入睡。蕭玘一直輕拍著他的背, 像安撫受驚的孩子。

這一覺睡到日頭西垂, 蕭玘被敲門聲驚醒, 他放開熟睡的徐芝蘭, 三做兩步前去開門。

柳硯之見到開門的人是蕭玘, “世子和我說你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框我呢。”

蕭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身讓柳硯之進屋,壓低聲音道:“他剛睡熟,別吵醒他。”

柳硯之會意地點頭,目光落在榻上熟睡的徐芝蘭身上,輕聲道:“這些日子他可擔心壞了,整日茶飯不思,夜裏也睡不安穩。”

蕭玘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替徐芝蘭掖了掖被角:我知道。”

“陳寧那邊……”柳硯之欲言又止。

“都過去了。”蕭玘打斷他,“他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

柳硯之松了口氣,告訴蕭玘一個消息:“你還沒回蕭府吧?蕭將軍快回來了。”

蕭玘一怔:“我爹要回來了?”

柳硯之壓低聲音:“說是要為你請旨賜婚的事。”

“???”蕭玘震驚。

柳硯之偷笑:“別擔心,賜婚對象是芝蘭,我聽世子說,陛下看到蕭將軍的折子大笑不止,連忙宣徐尚書覲見。”

一滴冷汗從蕭玘額角滑落,他問:“徐……大人是何反應啊?”

柳硯之忍俊不禁:“徐大人當時臉就青了,氣的要撞柱子明志,被禦前大太監攔下來了。”

蕭玘扶額嘆氣:“徐大人這是……氣的不輕。”

“是啊,”柳硯之低聲道:“徐大人出了宮就來書院抓人,你不在,芝蘭當時餘毒未消,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徐大人要帶芝蘭回去,趙夫子不讓,兩個人還在書院打起來了。”

蕭玘驚訝的睜大眼:“打起來了?”

柳硯之模仿著趙夫子嚴肅的語氣:“'徐大人,芝蘭如今是書院學子,豈能因私廢公?”他頓了頓,又學著徐尚書氣急敗壞的樣子,"徐大人當時就拍了桌子:'他是我兒子!'”

想到接下來的話,柳硯之聲音更低了,“徐大人說趙夫子肯定是對芝蘭的母親餘情未了才這麽護著芝蘭,趙夫子說徐大人血口噴人,然後就……”

柳硯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蕭玘也沒想到他們上一輩之間竟然有如此恩怨。

柳硯之問他:“你可想好要怎麽應對徐大人了?”

“我……” 蕭玘擡手撓了撓頭,嘆氣:“欸,等蘭芝醒了我和他商量一下。”

蕭玘起來後,徐芝蘭睡得並不安穩,他昏昏沈沈之間往旁邊摸了摸,沒摸到本應躺在身邊的人。他猛地坐起,發現蕭玘不在身邊,頓時慌了神。

“蕭玘!”他大喊一聲。

“怎麽了?”蕭玘回頭看他,被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臉色這麽難看,是做噩夢了?”

徐芝蘭赤腳跳下床,一把將他抱住,聲音沙啞:“我以為……你又不見了。”

這話聽的蕭玘心中一痛,他輕聲道:“不會了,以後都不離開你了。”

柳硯之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蕭玘把徐芝蘭抱起,放回床上。蹲下來給他穿鞋,和他商量拜訪徐尚書的事。

“你不用去。”徐芝蘭很抗拒這個話題,他不想連累蕭玘受自己父親的氣。

蕭玘認真道:“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的父親,終歸要拜訪他一下。”

徐芝蘭唇瓣抿成一條線。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蕭玘擡頭看他,目光堅定:“既然決定要在一起,一些事總要面對。”

徐芝蘭別過臉,聲音悶悶的:“他……他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也恨不得從未有過我這麽個兒子。”

“他不愛我,又何必管我和誰在一起。”

蕭玘站起身,將徐芝蘭輕輕擁入懷中,感受到懷中人微微的顫抖。

“他不要你,我要。”蕭玘的聲音堅定,帶著一絲溫柔,“從今往後,你有我。”

徐芝蘭把臉埋在他肩頭,許久才悶悶地說:“我不想你去受他的氣。”

“為了你,受點氣算什麽。”蕭玘撫著他的背說。

徐芝蘭擡起頭,眼圈微紅。

蕭玘指尖輕撫過他微紅的眼角,“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委屈。但比起受委屈,我更怕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兩人身上灑下溫暖的光暈。蕭玘看著徐芝蘭紅通通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

“這樣好不好。”蕭玘輕聲道,“們只是去送個拜帖,若他不願見,我們立刻就走。”

徐芝蘭咬著唇,猶豫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蕭玘頓時笑開了,在他額間落下一吻:“放心,有我在。”

三日後,蕭玘備齊禮品,與徐芝蘭一同前往徐府。馬車行至徐府門前,朱紅的大門緊閉著,門房見到徐芝蘭,臉色微變:“老爺吩咐,少爺若是回來了,先去祠堂領十棍家法。”

蕭玘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上前一步,將徐芝蘭護在身後,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敢問這是何意?”

門房嚇得往後縮了縮,但還是硬著頭皮道:“老爺說了,男子相戀有違祖宗常理,按家法當罰。”

徐芝蘭輕輕拉住蕭玘的衣袖,低聲道:“讓我去吧,不先讓他出出氣,他是不會見我的。”

“不行!”蕭玘看著他大病未愈猶欠血色的小臉斬釘截鐵的說。他轉頭對門房說:“去稟報徐尚書,就說蕭玘求見。”

就在這時,徐尚書走了出來,他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好啊,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蕭玘不卑不亢地行禮:“不知徐尚書要找小輩算什麽帳?”

徐尚書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刮過蕭玘:“你誘騙我兒行斷袖之事,還敢問算什麽賬?”

蕭玘站直身子,坦然迎上他的視線:“晚輩與芝蘭兩情相悅,何來誘騙之說?”

“兩情相悅?”徐尚書猛地拂袖,“荒唐!男子相戀,有違人倫!我徐家世代清譽,豈能毀在你們手上!”

徐芝蘭上前一步,跪了下來:“父親,是兒子先動的心,與蕭玘無關。”

“你!”徐尚書氣得渾身發抖,“不知廉恥!”

蕭玘立即上前一步,與徐芝蘭並肩跪下:“徐尚書若要責罰,晚輩願與芝蘭一同承擔。”

徐尚書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中怒火更盛,他問徐芝蘭:“你們這是一定要毀了徐家嗎?”

徐芝蘭擡起頭,眼中含淚卻目光堅定:“父親何時把我當過徐家人?你讓我跪祠堂,敢問族譜之上何時有過我徐芝蘭的姓名?”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這些年來,您從未提過給我上族譜的事,我也從未打過徐家的名號招搖行事。父親,兒子從未想過要毀了徐家,兒子只是……只是相與心愛之人相守。”

徐尚書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蒼白。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蕭玘震驚地看向徐芝蘭,這才明白他為何始終抗拒回徐府。他緊緊握住徐芝蘭冰涼的手,心中湧起無限憐惜。

徐芝蘭淒然一笑:“父親,您說我不敬祖宗,可我……無祖無宗啊……”

蕭玘再也忍不住,起身將徐芝蘭護在身後:“徐大人這般苛責芝蘭,可曾想過自己配不配為人父?”

徐尚書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蕭玘:“明明骨肉至親就在眼前,卻視而不見。如今倒來談什麽家風門楣,當真可笑至極!”

徐尚書被這番話刺得踉蹌後退,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他望著徐芝蘭,喉結劇烈滾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許久,他張口道:“明日……明日就開祠堂,將蘭芝的名字記上族譜。”

徐芝蘭淚流滿面,他等待了十幾年的認可,到如今卻是蕭玘為他爭取來的。

“不必了。”

徐芝蘭擡手拭去淚水,眼神漸漸清明:"徐家從未承認過我,如今也不必勉強。”

徐尚書張著嘴看他。

徐芝蘭眼角微紅的與徐尚書對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父親,就這樣吧。”

他轉身握住蕭玘的手,釋然一笑:“我們走。”

蕭玘最後看了徐尚書一眼,反手握住徐芝蘭的手,故意擡高了聲音道:“徐家不要你,我蕭家要。等我爹回來,就把你的名字記上去!”

徐芝蘭輕聲道:“好。”

徐尚書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覺得很是刺眼。他不明白自己已經做出了讓步,為何兒子還要拒絕。

徐尚書怒斥徐芝蘭,“逆子,你真要為了一個男人,連家都不要了嗎?!”

“徐大人。”蕭玘側身擋住他的視線,眼角瞥過徐尚書身後墻角處的女子裙擺,語氣疏離卻不失禮節,“晚輩認為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你叩心自問,這裏有人把芝蘭當家人一樣愛護嗎?”

徐尚書被問的啞口無言,他臉色鐵青,強硬道:“他是我生的,是我兒子,怎麽不是一家人了?”

蕭玘語氣帶著質問:“那你知道他十歲的時候在書院被黃忠良扒了衣服欺負嗎?”

現徐夫人娘家姓黃,那黃忠良正是她娘家侄子。

徐尚書:“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

“如果你覺得被逼跪在地上學狗叫也正常那大概就是正常的吧。”蕭玘咬牙切齒的說,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徐尚書啞口無言。

“別說了。”徐芝蘭輕輕拉住蕭玘的衣袖。他最後看了徐尚書一眼,那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慌:“父親,保重。”說罷,他挽起蕭玘的手臂,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馬車駛離徐府時,徐芝蘭始終沒有回頭。直到拐過街角,他才輕輕靠在蕭玘肩頭,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都過去了。”蕭玘握住徐芝蘭的手,眼裏滿是心疼:“徐家不要你,我蕭家要。等我爹回來,就把你的名字記上去!我來做你的家人。”

徐芝蘭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灩,他彎起眼角:“好。”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隨風散去。

徐芝蘭望著車窗外的行人,忽然覺得,自己也終於掙脫了束縛,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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