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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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20

晚上訂的是一個吃粵菜的酒樓,但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酒樓服務人員說沒有收到他們的訂單,而且現在包間已經沒了。

林雎和趙行參走在最後,吳望豐皺著眉頭走過來,告訴他們訂的包間出了些問題,故意要換家店吃了。

但這正好是飯點,稍微好點的飯店位置都訂滿了。

趙行參沈吟,略微上前一步,微笑道:“我有朋友是做餐飲,先別急著換,我來打個電話試試。”

幾分鐘後,趙行參收起手機,對吳望豐他們說道:“可以進去了。”

他話音剛落,酒樓經理就從裏頭小跑著出來笑臉相迎,見到他們立刻道:“幾位貴賓是馮總的朋友,馮總在我們這留著一間包間,已經為各位準備好了。”

這酒樓生意是真好,門口幾排的位置都是大堂等位的,他們由經理迎著繞過人群,直接走了進去。

進了包間,林雎的同事們都紛紛同趙行參道謝。倒酒的時候,吳望豐問趙行參要不要來點,趙行參微笑著擺手,“謝謝。”他站起身,雙手拿起酒杯。

林雎在旁看著,等他坐下後,靠過去問:“能喝酒嗎?待會不是還要開車?”

“沒事的,寶貝,可以叫代駕。”趙行參這一聲寶貝是隨口出,卻讓林雎楞了楞。她的耳朵好似被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縮著脖子,不吭聲。

她本以為這頓飯,趙行參會顯得格格不入。

沒想到,他和她的同事們相處非常融洽。一頓飯吃下來,吳望豐他們已經和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酒過三巡,都有醉意,吳望豐紅著臉瞇起眼,指著趙行參說:“我這師妹不容易,你小子要對她好點。”

林雎原是心不在焉的對著趙行參捏著酒杯的手指發呆,聽到這話,驀地擡頭。

她眼皮抖了一下,悄然看去,趙行參偏過頭,眼角下泛著淡淡的紅,垂下眉,目光掃過她。

他們對視著,林雎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無形捏住,緊緊壓著。

她透不過氣,耳朵裏響起嗡嗡的噪音,只能通過唇形辨別,趙行參說了什麽。

他的嘴唇微張,舌尖抵著上牙,唇角扯開一個向上的弧度。

他說:“當然。”

那只碾壓著心臟的手緩緩松開,林雎小口呼吸,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往嘴裏灌,口中炸裂開一股燒心的辣味苦味。她吐著舌頭,皺著眉只咳嗽。

趙行參見了立刻倒了杯水給她,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打,看了眼她一口喝完的酒,眉頭微皺,“林雎,你喝錯杯子了,這一杯都是酒。”

林雎“唔”了一聲,她是不能喝酒的,雪白的臉連著脖頸都染上了紅暈,睫毛惺忪顫抖,醉汪汪癡呆呆看著趙行參。

趙行參不太想讓別人看見她這樣子。

林雎幾個同事聽到動靜,朝他們這看來。

趙行參拾起她放在椅子後面的帽子,就在她腦袋上,壓了壓帽檐,遮住了小半張臉。

他微笑著面向眾人解釋,林雎喝錯了酒杯,身體不大舒服,得先回去。大家表示都理解,擺了擺手,讓他不用顧及。

趙行參便摟著林雎先行離開,走到前廳,順便把這菜錢給結了。

那一整杯的白酒下肚,讓林雎覺得那股灼燒的感覺從胃裏一直蔓延到了喉嚨口。

帽檐擋住了大片視線,整個世界都是黯淡的,她任由趙行參牽著自己,跟在他身後,踉踉蹌蹌走著。

身前的趙行參突然停下,她沒反應過來,直接撞在了趙行參的後背上。

“嗚咽”了聲,趙行參轉身扶住她的肩膀,掀開帽子,“難受嗎?”

林雎瞇著眼望著,在迷離的燈光下,趙行參的臉慢慢出現了重影。她踮起腳,張開手勾住趙行參的脖子,嘴唇上去,抵在耳邊,模糊不清問:“趙行參,你怎麽成兩個了?”

路面停車場的燈光不算明亮,昏昏暗暗讓人沈淪。

趙行參知道她是醉了,沒有絲毫不耐,已經到了車子旁,他倚在車位,右手摟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在她的後頸處輕輕揉按,“是啊,怎麽有兩個我。”

他重覆著她的問題,又聽她說:“兩個你,我都喜歡。”

趙行參的手指停頓,指腹在溫熱細膩的皮膚上打著圈。

林雎應是癢了,縮了縮脖子。

她低哼了兩聲,悶悶問:“趙行參,你會覺得我很煩人嗎?”

趙行參的手有一下沒一下順著她的長發玩,偏頭問:“我為什麽會煩你?”

林雎的身體動了動,沒擡頭,“我總給你發信息……問你在做什麽……想要見你……”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口齒也不清楚,但趙行參都聽懂了。

想念,在男女關系中是最正常不過的,可在林雎眼裏,是成了對趙行參的桎梏打擾。

他輕抿嘴唇,意識到,林雎並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豁然,她只是把自己的惶然都給藏了起來。

趙行參說不會,我並不覺得厭煩。

林雎“咦”了下,微微揚起脖子,紅紅的臉,紅紅的眼,像只小蘋果。她巴巴看著他,“你為什麽不覺得我煩人,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煩人。”

“因為你是我女朋友,我這樣,我覺得很好。”趙行參手指戳戳她軟軟的臉,跟逗弄小貓一模一樣。

酒精作祟,林雎反應慢了半拍,她蹙著眉頭,慢吞吞把頭又靠在了趙行參肩膀上,她呼出一口氣,像是放棄思考一般,身體軟了下來。

趙行參單手摟著她,另一只手拉開車門,把林雎抱進去。

林雎一坐下便直接栽倒進趙行參懷裏,趙行參喚了幾聲,回應他的是小姑娘不耐煩的哼唧。

“別煩我……”林雎咕噥了聲,擡手把趙行參拍開。

幸而趙行參及時躲開,不然這巴掌就該甩到他的臉上了。

趙行參凝視著林雎睡熟的臉,啞然失笑,還真是個小混蛋,是誰剛才還哭唧唧問自己煩不煩人的,轉頭睡著了,讓他別煩。

趙行參把林雎丟在一邊角落不去管,車內安靜了三秒,他扭身把人給摟到了自己懷裏。

林雎睡得不安穩,她覺得自己像是在一葉小舟上,四周風浪起伏,她的孤舟搖搖擺擺。

她被顛得難受,蜷縮著身體,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趙行參註意到她的不對勁,去碰她的臉,一手的冷汗。

林雎雙眉緊蹙,呼吸變得困難。趙行參低頭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微微睜開眼,嘴裏發出細弱的聲音,“我胃疼。”

趙行參立刻讓司機先去最近的醫院,到了醫院,司機想下車幫忙,卻見趙行參已經推開車門,抱起林雎奔入醫院。

一番檢查,林雎的酒已經徹底清醒,她蜷縮在吊水椅裏,身上披著趙行參的外套,像只做了壞事的小貓,等著被主人訓斥。

趙行參拿著檢查單,雙眉緊緊蹙起,繃著下頜,掀開眼皮,註視著林雎。

這邊是在急診輸液室,周圍都是人。趙行參單手壓在她身後靠椅上,附身前傾,壓在她耳邊,“林雎,我是不是說過,要好好吃飯,不能夠餓了再吃。你是不是根本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沈冷嚴肅的表情,把臉縮進外套裏,只露出一雙眼,骨溜溜望著趙行參。

她試探著伸手抓住趙行參落在大腿側的手指,小心翼翼握住,緩緩往兩邊搖擺。

“我錯了,趙行參,別生氣。”

趙行參垂眸,林雎皺起鼻子,朝他做了個鬼臉。

趙行參都氣笑了,他忍不住捏住林雎的下巴,晃了兩下,“都這樣了,還胡鬧。”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後半夜,司機在外頭車裏睡著了,聽見聲響,忙不疊起身。

趙行參扶林雎坐進車內,上了車,兩個人便挨到了一塊,都是累極了的樣子,很快就睡著了。

車子往半島別墅駛去,到了地方,司機還在想要怎麽叫醒趙行參。

回頭看去,趙行參眉目清明,顯然是已經醒了。

他朝司機壓下手,下了車,抱起林雎往屋子裏走。

房子的燈是亮著的,趙行參站定在門口,摘去了林雎的助聽器,放入口袋中。

推開門,便看到客廳裏坐著的女人,幹練的短發,保養得宜的姣好容顏,眉眼神色與趙行參如出一轍。

互相對視,趙行參在女人的目光下,抱著林雎輕輕頷首。

蔣音起身,審視著趙行參懷裏的林雎,“趙柯和你祖父說,你在國內談了個女朋友,為了她甘願留在海市,就是她?”

她聲音不輕不重,回蕩在空曠的客廳裏。

“這種女人,玩玩就可以了,花再多心思,最後還是要散的,還不如去和喬家那位小姐多走動走動。”蔣音神色淡淡,瞥了眼趙行參懷裏的人,見其紋絲不動,依舊沈沈睡著,好似根本沒聽到自己的話。

窗外的樹影散落,窸窸窣窣能聽到風的聲音。

趙行參側過身,擋住了蔣音的目光,而後偏頭目光落在蔣音身上。

“您越界了。”

蔣音一楞,皺起眉,想要說話,接觸到他的視線,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他五官清俊,平常在旁人面前的模樣總是漠然矜貴,與人之間的隔閡感強烈。此刻,冷眼瞥去,這種感覺更加強烈,眉眼間愈發鋒利。

蔣音望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同趙行參的父親完全是資本的聯姻,生下這個孩子後,便開始過各自的生活。這麽多年來,她同趙行參的關系一直都非常疏遠。

她思索著要開口,趙行參已經轉身上樓。蔣音心中一急,不禁開口喊道:“行參,在趙家是沒有所謂的自由的,你現在的一切都是趙家給的,你想要打破,必須要付出代價。”

林雎應該是一點都聽不見的,她安穩熟睡著,蜷縮在趙行參所給予她的壁壘裏。

趙行參腳步微頓,悄然側頭,俯視著蔣音,“司機會送您回去。”

趙行參把林雎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

林雎一接觸到床,就蜷成了一團。趙行參拾起被子蓋在她身上,側身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頭發。

林雎睜開眼,趙行參把口袋裏的助聽器放在她床頭,她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而轉動,最後落在他的嘴唇上。

趙行參開口,“胃還疼嗎?”

林雎微微搖頭,擡起手摸出手機,打字。

【你怎麽了?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

趙行參盯著這行字,稍稍笑了。他的手語還不算熟練,此刻這樣的交流,只能通過文字。他也幹脆不說話,拿過手機,倚靠在床頭打字。

【可能有些累了。】

【你要到床上來嗎?】她打完這一行字,眉頭微蹙,剛想刪掉,手機就被趙行參捋了去。

男人摟住她,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可能是在笑,胸膛震動。就著這個從後摟抱住她的姿勢,趙行參兩手握著手機放在她眼前打字。

【到床上來做什麽?幹躺著嗎?】

林雎下巴尖都快戳到鎖骨,她臉上燙呼呼的,要去拿手機回覆,手指碰到趙行參的手指,好像觸到了一片火熱。

她下意識擡頭,望進了一雙帶著盈盈笑意的黑眸裏。

唇上覆柔軟,濕潤的觸感,苦艾還有他身上的酒味,讓她連呼吸都會醉。

她顫抖著叫著趙行參的名字,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趙行參擡頭,捧起她的臉,安靜到讓人害怕的世界裏,她看到趙行參說:“林雎,別怕,只是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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