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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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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看著女生跑遠的背影,許清忍不住嘆了口氣,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黎墨:“人家是來要聯系方式的,不是推銷的。”

黎墨這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臉上露出點茫然,隨即聳聳肩,渾不在意地又把註意力放回許清身上,嘟囔道:“哦。那更不行了。我有你了,清清。”

說著,又把腦袋往許清肩膀上蹭,像只大型犬科動物,全然不顧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

許清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那點因為白勝和離別而生的陰郁,倒是被沖散了不少。

黎墨的思維有時候是跳脫得讓人哭笑不得,但這種毫不掩飾的、全心全意的依賴和占有,恰恰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安定劑。

“傻子。”許清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

這時,劉蘭和陳澤衛拿著冰鎮的礦泉水和飲料回來了,遞給兩人。劉蘭看著黎墨幾乎掛在許清身上的樣子,笑著打趣:“小墨這是離不了小清啊,這才剛分開幾步路?”

黎墨理直氣壯地接過水,擰開瓶蓋先遞給許清,然後才自己拿了一瓶:“蘭姨,這叫提前適應思念。”

陳澤衛也笑呵呵的:“年輕真好。行了,手續都辦完了,宿舍也收拾好了,讓小墨自己熟悉熟悉校園環境吧。小清也累了,咱們該回去了,讓他也準備準備開學的事。”

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黎墨送他們到校門口,看著許清坐進車裏,扒著車窗,眼神濕漉漉的,寫滿了不舍。

“周末我就來。”許清隔著車窗,再次承諾。

“一定啊!”黎墨用力點頭。

車子緩緩啟動,許清透過後車窗,看著黎墨的身影站在原地,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熙攘的人潮裏。他靠在椅背上,心裏空落落的,但那份因為黎墨的“傻氣”而帶來的暖意,還殘留在心間。

他拿出手機,看著黎墨剛剛發來的微信:【我走了[小貓哭泣.jpg]】

許清回覆:【周末見。好好學習。】

放下手機,他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新的生活開始了,挑戰也隨之而來。他必須更快地成長,更努力地奔跑,才能守護住這份簡單卻珍貴的溫暖,才能讓於文秀和白勝看看,他和黎墨的未來,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而另一邊,黎墨看著許清的車消失在視線裏,臉上的失落慢慢收斂。他獨自站在A大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大學生活正式開始,他也要在這裏,為了他們的未來,好好努力才行。他轉身,邁著堅定的步子,重新融入這所陌生的校園。

只是,許清那句“別理會不相幹的人或事”,像一根細微的刺,留在了他心裏。那個“推銷電話”,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暗自決定,要多留心一些。

大學生活如同徐徐展開的畫卷,忙碌而新鮮。黎墨憑借之前在公司實習積累的經驗和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度,很快在小組作業和社團活動中嶄露頭角。

他刻意保持著低調,但出色的能力和沈穩的作風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不乏像開學那天那樣鼓起勇氣前來搭訕的男男女女。黎墨每次都處理得幹脆利落,明確提及自己“有穩定交往對象”,不給任何人遐想的空間。

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學習和適應新環境,但心底那根關於“推銷電話”的刺,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他偶爾會在和許清視頻時,狀似無意地問起“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聯系你?”或者“項目推進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麻煩?”。

許清總是回答得很快,語氣平靜,眼神也看不出什麽異常,只說一切都好,讓他放心。

許清確實在全力以赴。北大的學業壓力不小,他接的兩個項目也到了關鍵階段,常常在圖書館熬到深夜。

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拼命吸收著知識,提升著技能。偶爾在深夜回宿舍的路上,他會感到一種深刻的疲憊,但想到黎墨,想到於文秀那句冰冷的“希望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骨氣”,他就又有了繼續向前的力量。

他和黎墨嚴格遵守著“周末見面”的約定。通常是許清坐地鐵到A大,黎墨早早就在校門口等著,一見到他就眼睛發亮地撲過來,不顧旁人眼光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們會一起吃飯,在校園裏散步,或者去看電影,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珍惜著短暫的相聚時光。在那些時刻,許清會暫時忘記壓力和隱憂,只沈浸在黎墨帶給他的溫暖和快樂裏。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始終湧動。

一個周五下午,許清剛結束一周的課程,正準備收拾東西去A大找黎墨。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許清,我是白勝。我們談談。關於黎墨,也關於……你不想讓黎墨知道的那些事。我在你學校東門外的“時光咖啡館”。】

許清的心臟猛地一沈,捏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骨節泛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而且,白勝精準地抓住了他的軟肋——黎墨,以及他拼命想要掩蓋的過去。

他幾乎能想象白勝此刻正坐在咖啡館裏,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像一只窺伺已久的蜘蛛,等著獵物自投羅網。不去,白勝可能會用更直接、更無法控制的方式去找黎墨。

去,則意味著要再次面對那個讓他厭惡且恐懼的人,並且不知道對方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或者說出什麽樣的話。

許清站在原地,內心經歷著劇烈的天人交戰。窗外的陽光明媚,卻照不進他瞬間冰冷的心底。去,還是不去?

許清盯著那條短信,仿佛要將屏幕灼穿。胸腔裏翻湧著惡心與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忽視的恐慌。白勝精準地捏住了他的七寸——黎墨,以及那段他絕不願被黎墨知曉的、承載著他所有難堪與愚蠢的過去。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白勝既然能找到他的新號碼,能找到北大,就意味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不去,明天他可能會直接出現在黎墨面前。與其讓那顆炸彈在黎墨身邊引爆,不如由他自己去面對,至少……他能嘗試控制局面。

許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梗塞感。他快速給黎墨發了條微信:【臨時有點事,可能會晚點到,到了聯系你。別擔心。】

發送完畢,他將那個陌生號碼再次拉黑,然後背起書包,朝著東門走去。每一步都感覺異常沈重,仿佛不是走向咖啡館,而是走向一個布滿荊棘的審判席。

“時光咖啡館”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環境清幽。白勝果然坐在一個靠窗的角落,穿著價格不菲的休閑裝,姿態閑適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看到許清進來,他擡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擡手示意了一下。

許清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沒有點任何東西。他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冰冷的警告:“白勝,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勝打量著他,目光像黏膩的蛇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玩味:“這麽久不見,脾氣還是這麽沖?看來黎墨也沒把你調教得多好。”

他刻意放緩語速,“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麽攀上黎墨的?跟他在一起,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比當初跟在我後面……有意思多了?”

他話語裏的輕佻和暗示讓許清胃裏一陣翻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如果你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許清作勢就要起身。

“別急啊。”白勝身體前傾,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惡意的親昵,“許清,你說,如果黎墨知道,你當初是怎麽被我耍得團團轉,怎麽被我當成笑話講給子期他們聽,甚至……你那些偷偷寫給我的、肉麻得要死的情書……”

“閉嘴!”許清臉色瞬間煞白,呼吸變得急促。那些被他刻意埋葬的細節,被白勝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重新挖出,讓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羞恥和眩暈。

“這就受不了了?”白勝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身體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喝了口咖啡,“我還以為你跟著黎墨,長進了不少呢。”

他放下咖啡杯,眼神漸漸變得陰沈,帶著一種混合著嫉妒和不甘的覆雜情緒:“許清,離開黎墨。”

許清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白勝扯了扯嘴角:“你不配站在他身邊。你的過去,你的家庭,對你來說都是洗不掉的汙點。你只會成為他的拖累,就像你當初拖累我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他值得更好的。”

許清看著他,最初的震驚和憤怒過後,一種極致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清醒湧了上來。他忽然明白了,白勝的糾纏,不僅僅是因為於文秀的挑動,更源於他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和不肯承認的、對黎墨或許也存在的覬覦。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勝,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決絕:“白勝,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穿透了咖啡館的背景音樂。

“我和黎墨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我的過去是不堪,但那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因為你的威脅和羞辱就離開他。至於你說的那些事……”許清頓了頓,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但他強迫自己穩住聲音,“你可以去告訴黎墨。如果你覺得,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就能破壞我們的關系,那你盡管試試。”

他拿起書包,不再看白勝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轉身就走。

“許清!”白勝在他身後,幾乎是咬著牙低吼,“你會後悔的!”

許清腳步未停,徑直推門離開了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擡手擋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後悔剛才的強硬,但恐懼依舊如影隨形。他不知道白勝接下來會做什麽,但他知道,他必須盡快……盡快變得更強,強到足以面對任何風雨,保護他和黎墨的感情。

他拿出手機,黎墨幾分鐘前回覆了消息:【好,不急,我等你(比心.JPG)】

看著那個小小的愛心,許清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酸澀,朝著地鐵站的方向,加快了腳步。他要去見黎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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