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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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次日。
黎墨難得重獲自由，玩手機玩了一個通宵。
再次睜眼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客房的采光很好，溫暖的陽光從窗戶灑進屋裏，為這間沒什麽人氣味兒的房間鍍上了一層金邊。
黎墨：心情好了，看著大太陽都覺得是溫暖無比的，一點也不熱。哦~
這片祥和沒維持多久，便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接著是張姨的聲音：“大少，您起床了嗎？老爺給您找的老師已經到了。”
老師？黎墨想起來了。
旅游回來後，已經是六月中旬了，離查分數的日子越來越近。
葉忠還特地花錢找來位專業老師，據說其能力之優秀，就算是坨狗屎也能報考到一個好專業。
這他媽不純扯淡麽？
黎墨抓了抓頭發，掀開被子下了床。
算了算了，反正是葉忠花錢。
洗完漱後，黎墨的頭發還帶著點濕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懶散。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就看到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熨帖襯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正和葉忠交談。
於文秀不在，大概是帶葉瑾倫出門了。
看到黎墨這身打扮，葉忠毫不在意，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介紹道：“墨墨，這位是周老師，在志願填報方面是專家。你這幾天好好跟周老師學習。”
周老師站起身，推了推眼鏡，臉上是職業化的溫和笑容：“黎墨同學是吧，你好。不用緊張，我們這幾天主要是幫你梳理一下思路，結合你的興趣和預估分數，找到最優化選擇。”
黎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假笑：“周老師好，麻煩您了。”
他心裏門兒清，什麽“興趣”，葉忠找這人來的首要目的，絕對是確保他填報一個“穩妥”、“有前途”、並且最好遠離本地的學校和專業。
至於他黎墨怎麽想，根本不重要。
黎墨估出來的分數在628到630分之間。
這麽算來考的還不錯。至少比他預期要高得多。
黎墨從初一下學期開始，成績一路下滑，直至滑到倒數。很多人都說他是學壞了，抽煙、喝酒、打架，和一群狐朋狗友拉幫結派，跟非主流一樣騎摩托車出去炸街。
雖然有些事確實挺傻逼的，但黎墨不是真的壞了。他想用這種方式讓於文秀重新在意他，像以前一樣守在他身邊照顧他。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於文秀對他的這些行為可以說是毫不放在心上。
只要不違法犯罪，以及早戀，黎墨就算給臉上打滿釘子她都不管。
後來，黎墨徹底擺爛了。
一學就會，就是不學。
他高考能考到這個分數，也算是正常發揮了吧。
他們三個男人在客廳裏聊了一下午，傍晚時分才送走周老師。
他們都聊了些什麽，黎墨已經記不清了。
大概總結一下，葉忠想讓他選金融這方面的專業，以後好進公司。
期間他們也問過黎墨的意見，黎墨只是：“嗯，好，可以，不錯喲。”
他也沒什麽興趣愛好，沒有很喜歡、很想去做、很感興趣的工作，真就學什麽都一樣。
晚上吃飯時，飯桌上只有黎墨和葉忠。
於文秀帶著葉瑾倫回娘家了，正值暑假，估計要在那邊住上個幾天。
沒有這兩個人中間人在，黎墨和葉忠這頓飯很尷尬。
黎墨試圖用刷短視頻來轉移註意力。可惜他的大數據很可怕，都是各種獵奇音頻配獵奇內容，更尷尬了。
葉忠輕咳一聲：“墨墨，你配叔叔說說話吧。”
“啊……好。”黎墨配合地關上手機。
葉忠放下筷子，手指點在桌面上。良久，他才開口說道：“墨墨，你想回A市嗎？”
黎墨一楞。他沒想到葉忠會提起這個話題。
他本以為，葉忠和於文秀一樣，不願意再讓他回到那個地方。
他當然想。
當初那麽不明不白地離開，發生了許多他不知道的事，以他的性格，怎麽可能會不想去知道答案呢？
不把一些事情搞清楚，黎墨就算是死，那也是後悔死的。
可他能說嗎？那豈不是在老母親的雷區上瘋狂蹦迪。
看出黎墨的猶豫糾結，葉忠說道：“和我你可以說實話，我有必要向你媽媽告這種狀嗎？”
“……”
黎墨還是決定說實話：“想。”
有些事情他必須搞明白。
“我想回A市。”
有些人，他必須要見到。
看著黎墨眼裏的堅定，葉忠臉上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他說：“我聽說過你生父的事，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能作為一個男人。”
“黎墨，你知道怎樣才算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嗎？”
除了剛見面時有些不熟悉外，這還是葉忠第一次如此認真、正式的喊黎墨的全名。
黎墨搖了搖頭：“不知道……”
“對自己做的選擇負責，無論結果好壞，不怨天，不尤人，對自己在乎的人，有能力去保護，有信心保證你們兩個人都能變得更好。”
“作為一個成年人，你要想的不再只是吃喝玩樂，也不再那麽轟轟烈烈，而是去想你和他的未來，如果你們繼續在一起，會發生怎樣的結果，而這結果，你們是否可以承擔。”
黎墨沈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捏緊了筷子。
葉忠頓了頓，給了他消化時間。
他接著道：“墨墨，你想好了嗎？是決定放棄，還是……”
“爸。”
黎墨喊了一聲，不結巴，不生硬，不像演的。
“謝謝您……爸。”
葉忠晃了晃神，反應過來後，他笑道：“好孩子……我之前有很多做的不對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孩子，雖然讓人猜不透心思，但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
這聲“爸”和這句“謝謝”，像一陣暖流，沖散了飯桌上尷尬的堅冰。葉忠臉上的線條明顯柔和了許多，他甚至主動給黎墨夾了一筷子菜。
“回A市的事，等你填報完志願，我可以幫你安排。”葉忠的語氣不再是談判，而是帶著商量的口吻，“但就像我剛才說的，你要想清楚。回去，是為了解開一個心結，還是為了重新開始一段可能更艱難的路。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前提是，你得能為自己，也為對方負責。”
“我明白。”黎墨點了點頭，這一次，他的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敷衍和偽裝，而是沈澱著認真的思考，“我會想清楚的。”
這頓晚飯的後半程，氣氛明顯輕松了不少。兩人甚至聊了些關於大學生活的閑話，葉忠難得地分享了自己當年上學時的糗事。
回到房間，黎墨反鎖了門，卻沒有立刻去碰手機。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葉忠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擔當”、“負責”、“未來”……
這些詞以前在他看來，沈重又虛偽。可如今從葉忠口中說出，結合著他和許清的處境，卻有了實實在在的重量。
他不是沒想過找到許清後要怎麽辦。
是沖上去不管不顧地質問？還是僅僅確認他安然無恙後就轉身離開？
他知道，他想要的絕不僅僅是後者。
那股想要見到許清、問個明白的沖動依然在他血液裏灼燒，但此刻，這股沖動外面，似乎被包裹上了一層更堅韌的東西。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被思念和擔憂驅動的少年。
他需要成為一個能扛事的人。
黎墨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他沒有再漫無目的地搜索或試探，而是點開了和周老師的聊天界面，主動發消息：
「周老師，抱歉晚上打擾。關於白天的幾個專業，我還有些具體問題想明天請教您，比如課程設置和未來的職業發展路徑。您明天方便嗎？」
他決定，先做好眼前“必須做好”的事——認真對待志願填報。這不僅是為了應付葉忠，也是為了他自己。
正如葉忠所說，這是他自己的未來。
他需要穩住大後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打前面那場硬仗。
黎墨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眼神沈靜而堅定。
A市，他一定要回。
許清，他一定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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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黎墨難得重獲自由，玩手機玩了一個通宵。
再次睜眼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客房的采光很好，溫暖的陽光從窗戶灑進屋裏，為這間沒什麽人氣味兒的房間鍍上了一層金邊。
黎墨：心情好了，看著大太陽都覺得是溫暖無比的，一點也不熱。哦~
這片祥和沒維持多久，便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接著是張姨的聲音：“大少，您起床了嗎？老爺給您找的老師已經到了。”
老師？黎墨想起來了。
旅游回來後，已經是六月中旬了，離查分數的日子越來越近。
葉忠還特地花錢找來位專業老師，據說其能力之優秀，就算是坨狗屎也能報考到一個好專業。
這他媽不純扯淡麽？
黎墨抓了抓頭發，掀開被子下了床。
算了算了，反正是葉忠花錢。
洗完漱後，黎墨的頭發還帶著點濕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懶散。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就看到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熨帖襯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正和葉忠交談。
於文秀不在，大概是帶葉瑾倫出門了。
看到黎墨這身打扮，葉忠毫不在意，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介紹道：“墨墨，這位是周老師，在志願填報方面是專家。你這幾天好好跟周老師學習。”
周老師站起身，推了推眼鏡，臉上是職業化的溫和笑容：“黎墨同學是吧，你好。不用緊張，我們這幾天主要是幫你梳理一下思路，結合你的興趣和預估分數，找到最優化選擇。”
黎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假笑：“周老師好，麻煩您了。”
他心裏門兒清，什麽“興趣”，葉忠找這人來的首要目的，絕對是確保他填報一個“穩妥”、“有前途”、並且最好遠離本地的學校和專業。
至於他黎墨怎麽想，根本不重要。
黎墨估出來的分數在628到630分之間。
這麽算來考的還不錯。至少比他預期要高得多。
黎墨從初一下學期開始，成績一路下滑，直至滑到倒數。很多人都說他是學壞了，抽煙、喝酒、打架，和一群狐朋狗友拉幫結派，跟非主流一樣騎摩托車出去炸街。
雖然有些事確實挺傻逼的，但黎墨不是真的壞了。他想用這種方式讓於文秀重新在意他，像以前一樣守在他身邊照顧他。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於文秀對他的這些行為可以說是毫不放在心上。
只要不違法犯罪，以及早戀，黎墨就算給臉上打滿釘子她都不管。
後來，黎墨徹底擺爛了。
一學就會，就是不學。
他高考能考到這個分數，也算是正常發揮了吧。
他們三個男人在客廳裏聊了一下午，傍晚時分才送走周老師。
他們都聊了些什麽，黎墨已經記不清了。
大概總結一下，葉忠想讓他選金融這方面的專業，以後好進公司。
期間他們也問過黎墨的意見，黎墨只是：“嗯，好，可以，不錯喲。”
他也沒什麽興趣愛好，沒有很喜歡、很想去做、很感興趣的工作，真就學什麽都一樣。
晚上吃飯時，飯桌上只有黎墨和葉忠。
於文秀帶著葉瑾倫回娘家了，正值暑假，估計要在那邊住上個幾天。
沒有這兩個人中間人在，黎墨和葉忠這頓飯很尷尬。
黎墨試圖用刷短視頻來轉移註意力。可惜他的大數據很可怕，都是各種獵奇音頻配獵奇內容，更尷尬了。
葉忠輕咳一聲：“墨墨，你配叔叔說說話吧。”
“啊……好。”黎墨配合地關上手機。
葉忠放下筷子，手指點在桌面上。良久，他才開口說道：“墨墨，你想回A市嗎？”
黎墨一楞。他沒想到葉忠會提起這個話題。
他本以為，葉忠和於文秀一樣，不願意再讓他回到那個地方。
他當然想。
當初那麽不明不白地離開，發生了許多他不知道的事，以他的性格，怎麽可能會不想去知道答案呢？
不把一些事情搞清楚，黎墨就算是死，那也是後悔死的。
可他能說嗎？那豈不是在老母親的雷區上瘋狂蹦迪。
看出黎墨的猶豫糾結，葉忠說道：“和我你可以說實話，我有必要向你媽媽告這種狀嗎？”
“……”
黎墨還是決定說實話：“想。”
有些事情他必須搞明白。
“我想回A市。”
有些人，他必須要見到。
看著黎墨眼裏的堅定，葉忠臉上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他說：“我聽說過你生父的事，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能作為一個男人。”
“黎墨，你知道怎樣才算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嗎？”
除了剛見面時有些不熟悉外，這還是葉忠第一次如此認真、正式的喊黎墨的全名。
黎墨搖了搖頭：“不知道……”
“對自己做的選擇負責，無論結果好壞，不怨天，不尤人，對自己在乎的人，有能力去保護，有信心保證你們兩個人都能變得更好。”
“作為一個成年人，你要想的不再只是吃喝玩樂，也不再那麽轟轟烈烈，而是去想你和他的未來，如果你們繼續在一起，會發生怎樣的結果，而這結果，你們是否可以承擔。”
黎墨沈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捏緊了筷子。
葉忠頓了頓，給了他消化時間。
他接著道：“墨墨，你想好了嗎？是決定放棄，還是……”
“爸。”
黎墨喊了一聲，不結巴，不生硬，不像演的。
“謝謝您……爸。”
葉忠晃了晃神，反應過來後，他笑道：“好孩子……我之前有很多做的不對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孩子，雖然讓人猜不透心思，但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
這聲“爸”和這句“謝謝”，像一陣暖流，沖散了飯桌上尷尬的堅冰。葉忠臉上的線條明顯柔和了許多，他甚至主動給黎墨夾了一筷子菜。
“回A市的事，等你填報完志願，我可以幫你安排。”葉忠的語氣不再是談判，而是帶著商量的口吻，“但就像我剛才說的，你要想清楚。回去，是為了解開一個心結，還是為了重新開始一段可能更艱難的路。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前提是，你得能為自己，也為對方負責。”
“我明白。”黎墨點了點頭，這一次，他的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敷衍和偽裝，而是沈澱著認真的思考，“我會想清楚的。”
這頓晚飯的後半程，氣氛明顯輕松了不少。兩人甚至聊了些關於大學生活的閑話，葉忠難得地分享了自己當年上學時的糗事。
回到房間，黎墨反鎖了門，卻沒有立刻去碰手機。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葉忠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擔當”、“負責”、“未來”……
這些詞以前在他看來，沈重又虛偽。可如今從葉忠口中說出，結合著他和許清的處境，卻有了實實在在的重量。
他不是沒想過找到許清後要怎麽辦。
是沖上去不管不顧地質問？還是僅僅確認他安然無恙後就轉身離開？
他知道，他想要的絕不僅僅是後者。
那股想要見到許清、問個明白的沖動依然在他血液裏灼燒，但此刻，這股沖動外面，似乎被包裹上了一層更堅韌的東西。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被思念和擔憂驅動的少年。
他需要成為一個能扛事的人。
黎墨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他沒有再漫無目的地搜索或試探，而是點開了和周老師的聊天界面，主動發消息：
「周老師，抱歉晚上打擾。關於白天的幾個專業，我還有些具體問題想明天請教您，比如課程設置和未來的職業發展路徑。您明天方便嗎？」
他決定，先做好眼前“必須做好”的事——認真對待志願填報。這不僅是為了應付葉忠，也是為了他自己。
正如葉忠所說，這是他自己的未來。
他需要穩住大後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打前面那場硬仗。
黎墨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眼神沈靜而堅定。
A市，他一定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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