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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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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那次短暫的擁抱像是一個小小的秘密,熨帖在黎墨的心口,成了他攻堅克難時的能量來源。許清那生澀卻溫柔的回應,比任何鼓勵的話語都更有力。

瓶頸期依然在,進步的腳步似乎被放慢了,但黎墨的心態卻平穩了許多。他不再執著於一次測驗的幾分得失,而是真正沈下心來,跟著許清的節奏,一點點地“摳細節”,把那些“漏掉的摩擦力”逐個找回。他知道,許清不喜歡浮躁。

習慣在細微處延續,黎墨樂在其中。

他清楚地記得許清抽屜裏零食消耗的規律,總會趕在斷貨前“不經意”地補充上,甚至細心到留意許清多拿了哪種口味的能量棒,下次就多買一些。而他的書包裏,那本被命名為“征服許清作戰計劃”的錯題本越來越厚,字跡雖然依舊算不上漂亮,但至少工整了許多,只因許清說過一句“步驟清晰便於覆查”。

許清看到扉頁那行字時,面無表情地盯了幾秒,然後擡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他的腦門。黎墨捂著額頭嘿嘿傻笑,心裏卻像揣了個小太陽。

華英一中的日程依舊緊湊,兩星期才能迎來一次真正的放松。難得的周末校園裏少了平日的喧鬧,但教學樓裏依然有不少留校生的身影。

這個周六的下午,黎墨雷打不動地出現在了許清的單人宿舍。

許清家裏事情多,父母離婚僵持不下,劉蘭住在那位陳叔叔家裏,許清也沒好意思過去,幹脆留校了。

陽光透過窗戶,在書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許清正低頭演算著什麽,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專註柔和。

黎墨放輕腳步走過去,沒像往常一樣立刻咋呼,而是悄悄將一瓶冰鎮過的、許清常喝的牌子的礦泉水放在他手邊,然後才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試卷和“作戰計劃”。

許清筆尖未停,只擡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那瓶水上停留了一瞬,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道題,受力分析我又有點拿不準了,”黎墨湊過去,指著本子上的一道題,語氣是難得的虛心,“總覺得少了個力,但又找不出來。”

許清放下自己的筆,接過他的本子,掃了一眼,然後拿起尺規,在草稿紙上重新畫起示意圖。他的講解依舊簡潔,卻直指要害。

“看這裏,接觸面,忽略了嗎?”許清用筆尖點了點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黎墨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對啊!我就說嘛。”

他興奮地轉頭,想說什麽,卻恰好對上許清近在咫尺的視線。許清似乎也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到,微微後仰,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映著他的影子。

距離太近了,近到黎墨能看清許清微微顫動的睫毛,和他因為專註而輕抿的嘴唇。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和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黎墨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瘋狂地鼓噪起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種想要靠近的沖動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他註意到許清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泛紅。

“看題。”許清率先移開視線,聲音比平時低啞了一絲,用筆桿輕輕敲了敲桌面,重新將目光投向草稿紙,只是那握著筆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些。

黎墨像被赦免一樣,趕緊坐直身體,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題目上,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剛才那一刻的暧昧和許清罕見的羞赧,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他覺得,比起成績的進步,發現許清冷靜外表下這些細微的波動,更讓他有種隱秘的歡喜。

他不再急躁,也不再輕易氣餒。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略顯空曠的校園周末,在這間安靜的單人宿舍裏,有一個人正用他自己的方式,耐心地陪著他,等他慢慢追上來。

黎墨正沈浸在“許清害羞了”的隱秘歡喜中,肚子卻突然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這安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清晰。

剛剛還縈繞的暧昧氣氛瞬間被打破。

許清擡眸,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黎墨老臉一紅,趕緊捂住肚子,強行挽尊:“咳,那個……它這是在為大腦的飛速運轉提供能量吶喊。”

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扯淡。

許清沒接話,只是放下筆,起身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從裏面拿出一個獨立包裝的、看起來就很松軟香甜的奶香面包,精準地拋給黎墨。

“墊著。”言簡意賅。

黎墨手忙腳亂地接住,看清是什麽後,眼睛頓時亮了:“哇!清清你果然最懂我!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那家店……”

他一邊拆包裝,一邊習慣性嘴貧,“你說你是不是偷偷關註我了?連我愛吃這種口味都知道?”

許清坐回座位,拿起自己的筆,語氣平淡無波:“超市打折,買一送一。”

黎墨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反駁:“騙人,這牌子從來不打折,你就是特意給我買的。清清,承認你愛我吧。”

許清筆尖一頓,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耳根似乎又紅了一點點。他選擇無視旁邊那個大型咀嚼機器,重新將註意力放回題目上。

黎墨美滋滋地吃著面包,感覺這面包比平時吃的任何一次都要香甜。他一邊吃,一邊還不安分,用沒沾油的手肘輕輕碰了碰許清:“誒,許老師,你看我這麽努力,‘頭懸梁錐刺股’的,是不是該有點獎勵機制?”

許清頭也不擡:“比如?”

“比如……”黎墨眼珠一轉,壞笑起來,“比如我下次物理小測要是能上七十,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小小的那種!”他趕緊補充,生怕許清直接讓他“滾”。

許清終於側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裏帶著點審視:“什麽條件?”

“還沒想好!但保證不違法亂紀,不違背道德,在你許大學神的能力範圍內。”黎墨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表情嚴肅,如果忽略他嘴角的面包屑的話。

許清看著他這副滑稽又認真的樣子,沈默了幾秒,就在黎墨以為沒戲了的時候,才淡淡開口:“八十。”

“啊?”黎墨傻眼。

“總分最少提高八十分。。”許清重覆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達到,就答應你。”

黎墨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嘴裏的面包都不香了。

八十分!這簡直是跨越式發展!但他黎墨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嗎?顯然不是!

“成交!”他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區區八十分,哥拼了。”

他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面包,豪氣幹雲地一拍桌子:“來,繼續!還有什麽難題,統統放馬過來!今天我跟這些物理題必須死一個!”

許清看著他瞬間打了雞血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筆,指向下一道錯題,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先把嘴角擦幹凈。還有,死的是你錯題本上的題,不是你。”

黎墨:“……” 好吧,你帥你說得對。

他胡亂用袖子抹了把嘴,再次投入“戰鬥”,只是這次,動力更加十足,腦子裏除了公式,還開始瘋狂盤算著,等達到目標後,該向許清討要一個什麽樣的“獎勵”呢?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學習好像也不是那麽枯燥了嘛!

嘿嘿。

動力十足的黎墨果然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雖然“總分提高八十分”的目標像座小山,但有許清這個“人形外掛”在身邊,他覺得山也不是不能移。

就是這移山的過程吧,偶爾會出點幺蛾子。

比如現在,許清正在給他講解一道電磁感應的綜合題,思路清晰,邏輯嚴密。黎墨聽得連連點頭,感覺自己靈臺清明,馬上就要得道升仙……啊不,是豁然開朗。

“所以,這裏切割磁感線的有效長度,是L,不是2L。”許清用筆點著草圖,下了結論。

“明白了明白了!”黎墨自信滿滿,拿過筆就要在自己卷子上寫,“這不就跟切蛋糕一樣嘛,得算準了哪塊能吃……”

他一邊嘟囔,一邊奮筆疾書,寫完後得意地遞給許清檢查:“許老師,請過目。這次絕對標準!”

許清低頭一看,沈默了兩秒,然後擡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向黎墨:“你蛋糕切得用動能定理切?”

“啊?”黎墨一楞,搶過卷子一看,自己也樂了——剛才滿腦子都是“獎勵”和“蛋糕”,順手就把上一道題的動能定理公式給寫這兒了。

“失誤,純屬失誤!”黎墨趕緊拿起橡皮擦,恨不得把那段黑歷史徹底擦掉,“腦子裏想的和手上寫的它沒統一好指令……”

許清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傻逼沒救了”,但出口的話卻是:“專註點。獎勵不想拿了?”

“想想想!必須想!”黎墨立刻正襟危坐,強行把腦子裏飛舞的“蛋糕”和“獎勵”踢出去,重新聚焦到磁感線上。

學習間隙,黎墨的“戲”也不少。許清起身去倒水,他就歪著頭盯著許清的背影看,從挺拔的脊背看到握著水杯的修長手指,心裏暗自感嘆:嘖嘖,連倒個水都這麽有氣質,不愧是我喜歡的人。

許清感受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回頭看他:“看什麽?”

黎墨咧嘴一笑,脫口而出:“看我男朋友怎麽連倒水都這麽帥!”

“噗——”

許清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偶爾冒出來,咳嗽了兩聲,耳根又漫上熟悉的粉色。

他瞪了黎墨一眼,語氣帶著警告:“黎墨!”

“在呢在呢!”黎墨笑嘻嘻地應著,半點不怕,“許老師有何指示?”

“再多說一句廢話,你就滾出去。”許清祭出殺手鐧。

黎墨立刻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眨巴著眼睛,表示自己會安靜如雞。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光,分明寫著“我安靜但我還在想”。

偶爾,黎墨也會被難題搞得焦頭爛額,抓耳撓腮。有一次被一道電路分析題困了將近半小時,他哀嚎一聲,癱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用額頭一下下輕磕桌面:“完了完了,腦細胞死光了,許清,我需要人工呼吸……”

許清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直接拿起旁邊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不輕不重地壓在他後腦勺上。

“物理版人工呼吸,夠不夠?”

黎墨被壓得“嗷”一嗓子,瞬間“垂死病中驚坐起”,哭喪著臉:“許老師,你好狠的心……”

“對你,不需要太溫柔。”許清收回書,語氣平淡,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就是在這樣插科打諢與嚴肅學習交織的日子裏,黎墨的成績還真的穩步提升了起來。

雖然距離目標還有一段距離,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做題越來越順手,那些曾經面目可憎的公式定理,在許清的“點撥”和他自己的“胡攪蠻纏”下,似乎也變得親切可愛了許多。

又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依舊很好。黎墨做完一套卷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扭頭看向旁邊正在看書的許清。

“許清。”

“嗯?”

“等我總分提高八十分……”

“嗯。”

“那個條件……”黎墨湊近一點,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和期待,“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許清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擡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隨你。”

黎墨看著他故作鎮定卻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裏像被羽毛輕輕撓過,癢癢的,甜甜的。他重新坐好,拿起下一張卷子,幹勁比剛才更足了。

為了那個“隨你”的承諾,別說八十分,一百二他也得想辦法拼上去啊!

嗯,學習果然還是有點意思的。黎墨美滋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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