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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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第二天一早,學校的公告欄前就圍滿了人。

白勝因故意傷人被記大過處分,全校通報,同時被責令向黎墨公開道歉並承擔所有醫療費用。

公告欄前議論紛紛,有人唏噓,有人覺得罰得太輕,但更多的是對許清找到關鍵證據的佩服。

黎墨在病房裏刷著班級群裏的消息,沈望坐在旁邊啃著蘋果,嘖嘖有聲:“這下白勝可算栽了,平時在學校裏橫得不行,活該。”

黎墨沒接話,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許清的對話框裏。

昨晚那句“我喜歡你”說出口後,兩人之間的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雖然許清只回了句“隨你”,但黎墨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正想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許清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個保溫杯。

“給你的。”他把筆記本遞給黎墨,“昨天的課筆記,我整理好了。”

黎墨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重點內容還用紅筆標了出來。

他擡頭看向許清,對方正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黎墨問道。

許清輕咳一聲:“我媽聽說了,特意給你熬的。她原本還想來看看你,但是……實在走不開。”

這是許清第一次帶家人做的東西來,黎墨心裏一暖,剛想說謝謝,就見許清轉身要走,連忙叫住他:“你不坐會兒嗎?”

許清腳步頓了頓,猶豫了幾秒,還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條大長腿交疊在一起,面色平靜。

病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點滴管裏藥水滴落的聲音。

沈望識趣地站起來:“我突然想起還有事,你們聊。”說完溜得比誰都快,臨走前還沖黎墨擠了擠眼睛。

而且他已經翹了好幾天課了。

沈望走後,黎墨看著許清,忍不住問:“你爸……沒再為難你吧?”

許清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袖口:“沒有。”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黎墨知道他可能沒說實話,卻沒再追問。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許清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許清,我說的是真的,以後有我在。”

許清的睫毛顫了顫,猛地別開臉,耳尖又開始泛紅:“知道了。”

黎墨忍不住笑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又怕他不自在,只好收回手:“粥我會喝的,筆記也會看。你……中午過來一起吃飯嗎?”

許清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中午,許清果然來了,還帶了一份盒飯。兩人坐在病床邊的小桌上吃飯,偶爾擡頭對視一眼,又慌忙移開目光,氣氛裏帶著點笨拙的甜。

吃到一半,黎墨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怎麽知道白勝那天在小樹林?還有那張照片,是怎麽拍到的?”

許清夾菜的手頓了頓:“運動會那天我去器材室還東西,正好看見他從樹林裏出來,手裏拿著東西。至於照片……是監控的特寫,我讓保安幫忙截的圖。”

黎墨恍然大悟,又有些心疼:“你那天就懷疑他了?怎麽不早點說?”

“沒有證據。”許清淡淡地說,“說了也沒人信。”

黎墨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許清的手還是很涼,卻沒有像上次那樣抽回去。“我信。”

黎墨認真地說,“不管什麽時候,我都信你。”

許清擡起頭,一直都死氣沈沈的眼睛終於有了些光亮。

他看著黎墨,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雖然很快就消失了,卻被黎墨牢牢捕捉到。

下午,白勝在家長的陪同下來到病房道歉。

他低著頭,聲音含糊,顯然還是不服氣,但在家長和校長的註視下,還是把該說的話說了。

黎墨沒怎麽在意,他更關心的是身邊默默站著的許清。

白勝走後,校長又和黎墨聊了幾句,叮囑他好好養傷,落下的課程學校會安排老師補課。

黎墨一一應了,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許清。

傍晚,夕陽透過窗戶灑進病房,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許清幫黎墨收拾好桌子,準備離開。

“明天還來嗎?”黎墨問,語氣裏帶著一絲期待。

許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黎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摸了摸手腕上許清留下來的溫度,覺得這病房裏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麽難熬了。

窗外的梧桐樹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兩個少年悄然變化的關系,送上無聲的祝福。

——

出院那天,許清和沈望要月考,實在抽不出時間過來。

讓黎墨沒想到的是,於文秀竟然也來了。

住院樓底下,十月的風涼涼的,於文秀穿著風衣,就那樣靜靜站著,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麽好看。

黎墨的手還綁著繃帶,他三兩步跳下臺階,一擡頭便看到了於文秀。

他楞在了原地。

自那天於文秀走後,到今天也有一個多星期了,母子倆甚至連個微信都沒發過一條。

黎墨環顧四周,沒見到葉瑾倫的身影。

說實話,在病房裏收拾東西的時候,於文程來了,葉忠來了,沒看到於文秀時,說不落寞一定是假的。

可真正見到於文秀時,黎墨又變得不知所措了。

“媽。”他幹巴巴地喊了一聲。

於文秀偏頭,將眼底的情緒收了回去,露出難看的笑臉:“墨墨,最近休息的怎麽樣?”

“還…還行。”

明明是親母子,相互之間的氣氛卻這麽尷尬。

還是葉忠拉著黎墨的手,帶著人往前走了幾步,拉近了距離。

“墨墨,我和你媽媽明天早上才回C市,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葉忠說道,語氣緩和,像位慈父。

葉忠確實是個很好的父親,他柔和、理性。只是這份父愛黎墨無法接受,他不知道該怎麽接受。

黎墨偷偷看向於文程,似乎是在求助。

於文程聳了聳肩,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決定權在黎墨自己手上。

半晌,黎墨點了點頭:“…好。”

之後黎墨就被於文程帶回家了。

一到家,黎墨立馬跑回了房間裏,一頭紮在床上COS躺屍。

他煩,又說不清楚在煩什麽。

煩於文秀和葉忠嗎?還是煩手上緊繃的繃帶?

心煩意亂間,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作響。

黎墨本不想理,想等對方自己掛斷。

掛了,再打一次,再掛,再打。

黎墨實在是煩了:誰能這麽著急找他?電視臺采訪還是保險公司啊?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就不耐煩道:“不充值不辦卡不采訪不收徒。”

“……”

“你傻逼啊?”

黎墨一楞。

他看向手機屏幕上的備註:傻逼學長。

我擦,都快忘了還有這號人物。

“臥槽……”黎墨張了張嘴,“學長,跨國電話很貴吧?”

“這都不是重點。”簡安詢語氣瞬間凝重,“學弟,聽說你讓人暗害了,腰子還在嗎?實在缺錢你和我說啊,不至於去賣身……”

黎墨眼皮一跳。

他出聲打斷道:“停停停,這都什麽跟什麽??”

簡安詢懵了:“你不是被人詐騙賣腰子還錢了嗎?”

黎墨也懵了:“不是,這咋幾把傳成這樣的?造謠真是零成本啊。”

“那學弟你沒事吧?學長我遠在大洋彼岸,真的好想念好想念你~”

“你是想沈書亦吧?”

“順便問一下書亦的近況,只是順便哦~()”

黎墨:“……”

就算看不見,也能想象的到簡安詢臉上的表情有多賤兮兮了。

“他人很好的,你放心吧。”黎墨敷衍道。

簡安詢:“真的?”

黎墨:“真的。”

簡安詢:“真的真的真的?”

黎墨:“……”

“滾。”說完,黎墨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不過簡安詢這人神奇得很,黎墨居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怪不得大家都愛和傻逼玩。



這麽說好像有點怪怪的。

黎墨翻了個身,肚皮朝上,百無聊賴地點開了某書。

“青萍_X”幾分鐘前發表:

【或許因為有你,我開始期待下雪了。】

配圖是一張鉛筆手繪,是自拍角度,長發男舉著相機,狐貍男則靠著他,兩個人臉上都是淺淺的笑。

評論區清一水地誇誇,也有人問旁邊的狐貍男是誰。

“青萍_X”回覆:【嗯……算是男朋友吧。】

網友們刷了好幾層樓的【表示震驚】。

【可愛的魚:禮貌詢問!有名字嗎?誰上誰下啊?設主是誰求解嗚嗚嗚嗚。】

【青萍_X:那個傻貨還沒想好名字,皮下暫時不透露。……我下。】

【kswl×n】

kswl是什麽意思?

黎墨晃了晃腦袋,他還是搞不懂這個圈子。

黎墨給帖子點了個讚。

下一秒,許清的微信彈了出來:

【x.:?】

【黎墨大帥逼:(本帥哥來了.JPG)】

【x.:出院了?】

【黎墨大帥逼:不必牽掛,小生已平安歸家。】

【x.:發什麽瘋。】

【x.:晚上沒重要的課。】

【黎墨大帥逼:嗚嗚嗚,小生這廂有禮了,今夜已有約,莫念。】

【x.:說人話。】

【黎墨大帥逼:我媽爸叫我吃飯,我們明天約】

許清的手死死捏著手機,莫名覺得這個愛心符號很賤……

黎墨放下手機,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和於文秀、葉忠一起吃飯嗎?黎墨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和於文秀單獨坐下來吃過飯了。

離婚前,他們一家三口偶爾還能和諧地坐在餐桌上。

離婚後,於文秀每天忙的不著急,黎墨常常一個人吃飯。

而再婚之後,黎墨不是住在學校就是跑出去和石頭他們混在一起,就連過年也很少能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坐在一起吃飯。

愁,十分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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