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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遺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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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遺藏

“我去,這是石柱吧?修仙界咋還用歐式浮雕裝飾呢,就離譜。”

雪簌簌地下,深紅擦了把凍得通紅的臉,震驚地指著挖掘出來的殘垣斷壁。歷經滄桑,石柱早就失去原本的光澤,變得灰暗開裂,但依稀可見昔日的模樣。

水經註皺眉,“這是科林斯式柱型,它的鐘狀柱頂用葉片修飾,典型的古羅馬風格。”

深紅震驚:“好好的修仙世界怎麽畫風突變,混進個歐式建築?不要告訴我,這世界觀裏設定了穿越者?還是這特麽就不是個正經的國風修仙,游戲商不會為了開國際服,生搬硬套了西幻元素吧?”

你能想象到太上老君與耶穌一起喝酒嗎?這就那麽突兀!

水經註抿唇,“不管那麽多,繼續挖。”

被水經註指揮著,深紅也沒不樂意,他邊咕噥著邊動手挖掘,“雪不停地下,咱們挖出來,一會兒又被蓋住了,還是搖人吧?其他玩家應該快結束探索了。”

水經註隨口,“再挖會,看看能不能找到小一點的石塊石板,咱們帶回去更有說服力。”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男聲,“你們挖出了什麽?”

深紅正“揮汗如雨”,突然被人從身後問一句,魂嚇得差點飛出來,他手下一個不穩,鏟子重重鏟到石塊上,震得雙手發麻,連著頭皮都麻起來。

痛感可以調節,酥麻感卻調節不了。

他僵硬地轉頭,只見簡世鳶緩緩走來。

雪從天上輕飄飄地飛落,親昵地擁在他肩膀、頭發上,沒有融化,隨著他的走動,又輕飄飄地墜落,簡世鳶從雪中來,卻片雪不沾。

他停在深紅面前,雪色的靴子與雪面相隔毫米,似站在雪上,又沒留下一點痕跡。

深紅陷在雪中,矮了半截,需要仰視才能看清簡世鳶的臉,陽光照在簡世鳶的臉上,膚白勝雪,殷紅的唇帶著水色,嘴角是熟悉的弧度。

深紅呆呆地想,宗主大人好像永遠都掛著溫和的笑意,似乎從不會煩惱、憤怒。

與他的呆楞不同,水經註頗為急切地捧起塊石頭獻給簡世鳶,“宗主大人,您看,這是什麽文字?我看不懂。”

她捏的角色比深紅矮,雪已經沒到她的腰處,水經註雙手高舉著塊石頭,臉上絲毫不見疲倦,唯有求知欲。

簡世鳶看她舉得辛苦,從她手裏接過石頭,指著上面的符號,一字一頓給她講解。

“這是龍族的波金文,君、祭、神,剩下的殘破不全,看不清楚了。”

能了解到這三個字,水經註已經很滿足了,她寶貝般望著斷垣殘壁,語氣輕快,“宗主大人,我能將這些文字都記錄下來嗎?”

簡世鳶聽出她的潛臺詞,“等你整理完,我會教你識字。”

水經註笑瞇了眼,她就知道宗主大人又聰明又強大,一定能聽懂她的意思。

不等她再說什麽,一聲急促的叫聲打破平靜,“救命啊——”

面前的簡世鳶突然消失。

下一秒,他臨空閃現,雪色的衣裳鼓起風,鳳凰金紋熠熠閃爍,風雪中美得驚心動魄,黑發如鴉羽於風中張揚,遮蔽大半神情,水經註仰視,只窺到紅潤的唇,還有雪色的下巴。

宋慕以為自己要摔死了,他大聲尖叫,手裏卻不肯松開摘到的那朵花。

他向下急速墜落,恐懼地閉緊眼。

要死要死,我不會是第一個死亡的玩家吧?

風雪刮在臉上,像扇耳光,宋慕腦子一片空白,以為自己死到臨頭,卻突然嗅到熟悉的松柏木香,溫熱的手捏住他的後頸,宋慕本能繃緊身體,簡世鳶見他睜開眼,簡單道:“別亂動。”

宋慕當真一動不動,他就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老老實實懸著。

簡世鳶把他放到地上,宋慕連著踉蹌,後退好幾步。

他摔倒雪裏,就那麽擡頭看著簡世鳶。

簡世鳶也看他,嘴角笑意仍然不變,“怎麽摔下來的,說說看。”

宋慕知道自己有點神經大條,但沒想到自己會那麽搞笑,即便過去很久,他還記得丟臉的那幕——

聽到簡世鳶的問話,他想也沒想,直接抓出手裏的花,猛地往簡世鳶面前一遞,討好道:“宗主大人,這是我在懸崖邊上采的,多少貢獻值?”

純色的花朵飽受蹂躪,透明質感的花瓣掉了幾瓣,隱約可見鮮紅的花蕊,此花長得像曇花,又比曇花小,宋慕見它長在峭壁上,歷經風雪依然盛放,就誤以為是什麽天山雪蓮這類的奇珍異寶,想也沒想就獻給簡世鳶。

簡世鳶伸手去接,手指剛觸碰到花莖,幾片花瓣就裊裊落下,擦過他的食指,霧般落在雪面上,與雪化為一色。

見宋慕渴望地看著自己,簡世鳶忽然興起,認真地開玩笑,“這是寒霜花,劇毒,不值錢。嗯,你現在已經中毒了。”

宋慕臉色慘白,討好地笑意就凝在臉上,他伸手接也不是,遞也不是。

深紅在旁邊補刀,“宗主大人,他肯定想謀害你,扣他的貢獻值!”

“我沒有!我都不認識這花!你別誣陷我!”

宋慕欲哭無淚。

“你是在哪找到寒霜花的?”

見簡世鳶開口,宋慕也不擺出哭喪臉了,殷勤地爬起來,給他指方向,“宗主大人,就在那上面!”

他站在厚雪中,凍得打顫,簡世鳶從他身邊走過,淺淡看了他一眼,見宋慕嘴唇凍得發白,停頓了下,只見一道法陣兀地顯現,三位玩家身上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深紅驚喜:“不冷了!”

水經註抿唇:“謝謝您,宗主大人。”

宋慕還在震驚中。

宗主大人越來越牛啤了,這次施法居然沒有使手決!他對陣法的掌握是不是又上了個臺階?

簡世鳶眼睛熠熠,緩步往前,風與雪都在他的身後。玩家們邁開步子緊隨著他,以他們的角度,能看清簡世鳶卷起的袍角,繡金花紋陽光下忽閃忽暗。

簡世鳶松手,寒霜花輕飄飄地落地,睡在雪面上。玩家們從它身上跨過,看也沒看。

寒霜花名‘寒霜’並不代表它們能在極寒的地域生存繁衍,它只是摸起來冰冷,如秋天的霜、冬日的雪,所以稱為寒霜花。

龍族滅族後,寒霜花也雕零了大半,沒人養護,這種嬌貴的毒花很容易被自然淘汰。千年過去,冰原州氣候大變,即便有幾株殘存,也該凍死了,這絕境怎麽可能再開出寒霜花?

簡世鳶帶著玩家們往前走,一路風雪,他心中猜測,這裏應該有大能遺葬。

只有持續穩定的靈力才能供養出寒霜花,玩家摘花的地方應該有法陣,時間過去那麽久,再厲害的法陣也會逐漸破損,寒霜花應該是吮吸了法陣外洩的靈力,才能在這冰天雪地裏開放。

簡世鳶從石壁上殘留的波金文推測,[凝霧伐仙]是劍氣所削,龍族利爪削鐵如泥,它們又天賦神通,不可能放著本命神通不煉,去修煉劍術。

應該是某位大能途徑此地,自知時日無多,悲憤中布下遺傳。

‘屠盡上天’一詞戾氣過重,恐怕這位心中怨恨,密布法陣也是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留一線生機以待轉世重修,方便東山再起。

遺葬的價值應該不低,估計不怎麽好拿。

不過,去試探下也無妨。

想著,他們便走到一方崖壁前。

簡世鳶伸手,袖中紙條魚貫躥出,張張抖動著排成陣法,倏地自燃,裊裊青煙凝為霧又化為更厚重的潮雲,試探性往裏移動。原本普通的崖壁閃爍兩下,變為半透明的質感,隱約可見深暗的洞穴。

簡世鳶嘴角微揚,以掌輕拍那層半透明膜。

果然是遺傳。

它的主人本想以陣法遮掩洞口,不料陣法受損,洩露靈力,催生寒霜花,反而暴露了準確的位置。

四人向內行進,一路上耳邊隱約可聽見水滴的“滴答”聲。簡世鳶謹慎,不停地放出探索術,玩家們也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

這一路有驚無險,走進一個燃著鮫燈的空間,簡世鳶突然停住。

不好!

他突然想到什麽,臉色微變。

鮫燈雖能保持百年不滅,可燃燒始終有損耗,可面前這鮫燈,燈油都是滿的。

幻術!

不等簡世鳶防備,耳邊突然一聲長嘆,“好警惕一小子”。

簡世鳶長劍出鞘。

“呼”

有陰風滲出,約莫半刻鐘,深紅在內的三名玩家身體都出現詭異的變化,他們的皮膚變得蒼白,雙唇透出不健康的灰色,而眼睛也逐漸發昏變紅。

最先忍不住的是深紅,他站在簡世鳶身側,距離簡世鳶最近,所受的陰氣侵蝕也最為嚴重,他整個人冷得生霜,哆嗦著想蜷縮手指,卻發現十指都凍僵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生銹的機器,極其緩慢地向簡世鳶求救,吐出每個字舌頭都在變硬,“宗、主大、人,我難、受。”

宋慕站在最後,此時還好,舌頭依舊靈活,“這冰凍的感覺也太真實了!水姐,你們現在凍得像個鬼,皮膚白白,眼睛紅紅,牛啤!”

簡世鳶也不好受,他沒有感覺到寒冷,反而心中生出一股火,燒在脾肺裏,炙烤得他心神不寧。

那聲音纏在耳邊,喃喃道:“想要我的遺傳?那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

魔音入耳,神魂震蕩。

是惑情術!幻術!

簡世鳶咬住舌尖,感受著疼痛,想要掙脫出控制。地面卻突然出現光芒,一道六芒星陣出現在他們四人腳下。

耳邊的聲音繼續問:“你怨恨過?後悔過?問心有愧嗎?來吧,來看看你的心,看看它的樣子好臟的一顆心。”

“你覺得你做對了嗎?我看到你在後悔,你在怨恨。”

“再給你一次機會,問問你的心,它是不是在哭”

簡世鳶感覺到自己在下陷,在墮入無盡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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