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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布置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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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布置法陣

當然也不是每個玩家都有閑工夫刷論壇的。

普利茲克淩晨兩點多下線,然後就一直在設計宗門模擬圖,直到接到置信區間發送視頻請求,他才有空喝口水。

視頻另一端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長相沈穩,氣度不凡,領帶與領帶夾款式配套,一看就是精心搭配過的,他甚至還戴了副文鄒鄒的金絲眼鏡。

說實話,普利茲克看到置信區間的那一刻,有點不敢認,他以為的置信區間——

精明猥瑣的科研怪人,亂糟糟的胡子、不修邊幅,穿著實驗袍

畢竟置信區間在游戲中表現出來的刁鉆刻薄是完全掩蓋不住的,普利茲克相信,相由心生。

沒想到他三次元竟然挺正常的

當然,對方看到他也面露驚訝,兩人不動聲色地互相打量後,都決定不要閑聊,以免吵起來影響任務進度。

置信區間:“李達。”

普利茲克:“中文名齊蕭。”

簡單自我介紹後,置信區間便開始查閱設計進度,“你將辦公室投影打開,我給你臨時編了組程序,你可以用於內部結構的覆合運算,小基底的就交給程序,剩下的我來。”

“ok,你切窗口,我把文件發給你。”

聰明人與聰明人間交流不需要額外解釋。

置信區間拿到文件包就從上往下翻閱,他速度很快,可以說一目十行,期間秘書給他端了杯咖啡,他還能分出些註意力讓她加塊糖。

普利克茲單手托著電腦,身後是實景數字展示,他隨意道:“a432,e523,期數23。”

置信區間跟:“飛41位數,次a換327,次e不變。”

見他能跟上自己的思路,普利克茲加快速度,“左72,東南85°”

置信區間:“縮171”

站在一旁的生活秘書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抱緊托盤一臉緊張,見置信區間揮揮手,這才一臉恍惚地飄了出去。

辦公室外蹲著幾個置信區間的學生,擱著玻璃窗看自己老師要麽喝咖啡,要麽笑兩聲,一個個數據從嘴裏吐出來,只覺頭皮發緊,恐怖如斯。

他們小鼠般湊一起,切切察察道:

“導師越來越變態了,口算全微分,嘶。他對面是誰,好強,居然跟上導師的速度。”

“是他的網友,他們好像在搞游戲裏的建築模型。”

“嘖,什麽游戲啊玩得那麽認真?他不是說玩游戲是玩物喪志嗎?”

“仙魔世界唄,多虧了這游戲,昨天是我睡過最安心的一覺,終於不用擔心收到導師郵件爬起來改數據了。”

“中年人沈迷網絡就像老房子著火,一時半會停不了的,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辦公室外學生們歡呼雀躍,辦公室裏置信區間的心情也不錯。

普利克茲效率極高,大致的框架已經搞出來了,就差在裏面填裝細節。

“水經註他們實地勘測最多花個兩三天,咱們速度不慢,但也不算快,要抓緊。”

普利茲克支著下巴,手指有搭沒搭地敲著鍵盤,熬了一整夜,他神情厭厭,藍眼睛也有點睜不開,揉著額角,勉強道:

“風格圖我已經掛在玩家論壇交由大眾評選了。一開始我是想設計個中國風的建築,比較符合仙魔世界整體基調,不過水經註跟我詳聊過,一切要以實用為主,庭院式敞居不適合我們發展,所以——”

普利克茲頓了頓,神情有些古怪,“我按照她的要求,設計了款參考高原緩上升的靶式結構,上冒下凹方便滾珠走位,想法是挺好的,但是做出來的樣子——”

在冰原州這樣的地勢極端覆雜地區建設生活區,其困難度不亞於在北極建設游樂場,對於普利克茲來說也是非常大的挑戰。

他展示幾張圖片,一句話沒說。

置信區間看了也沈默,他靠在椅背上,欣賞著屏幕上那只巨大的鋼鐵怪獸——

它的形態宛若一只甲殼類爬蟲,無數只密密麻麻的鋼鐵螯鉗支撐起龐大的身軀,中央是個蟹殼狀懸浮地域,整個設計滿滿廢土風格,展現出宏偉、森然、令人震恐的冰冷色調。

置信區間總結一下語言,“看上去還挺酷。”

普利克茲也無奈:“完全符合她的要求,保暖、避風、躲雪、光照、防震、擁有獨立排雪槽,結構穩定,方便增添生活設計區,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移動搬遷、轉為作戰堡壘。”

他們隔著網線,相顧無言。

這確實是個有用的設計,但與修仙界整體風格不搭,最主要他們不確定簡世鳶會不會喜歡。

普利克茲:“如果是別的npc,我也不會考慮他的感受,但那是簡世鳶,我希望能設計出一款他喜歡的宗門。”

在[實用性]與[宗主喜歡]間選擇,普利克茲選擇[宗主喜歡]。

當然,置信區間也是如此選擇。

“也不知道宗主喜歡什麽風格的宗門——”

被玩家念叨的簡世鳶此時正做一些準備工作,說是讓玩家們自由探索,但他也不可能完全不管。

玩家們的肉身是由系統創造出來的,不會真正死亡,但覆活也有條件。

據系統所述,覆活需要的能量不低。即便玩家在砍樹之類日常勞動中積累些能量,那也不足以支持他們多次覆活。換句話解釋,如果他們在探索中死亡,每死一次,都是簡世鳶在倒貼能量給他們覆活。

渡天雷時,系統收集了不少能量,但早晚會用盡,等系統耗盡渡天雷時儲存的能量,那就需要簡世鳶提供靈石為它供能,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損耗,簡世鳶在方圓十公裏內都布置了瞬移法陣。

一旦玩家遭遇危險,他能及時增援。同時,他還準備調高死亡懲罰,避免玩家為了獲得更多積分,選擇鋌而走險。

他可太了解那群玩家了,過剩的好奇心、超強的行動力,還有什麽都敢往嘴裏塞。

第一天內測,要不是他在場,那群玩家估計要把能挖到的蘚類都吃完,簡世鳶不理解那綠油油的苔蘚有什麽好吃的,但那幾個偷吃的玩家就是吃得一臉興奮,意猶未盡。

簡世鳶能想象到,若不調高死亡懲罰,某些玩家可能會把所有能找到的動植物全部塞嘴裏嘗個遍。

風雪中,一道身影快如劍光,無數鮮艷道紋攀爬簡世鳶脖頸,溫潤的眼睛因力量爆湧而顯得熠熠,他浮躍風雪中,衣袖起風,隨著他的移動,身後時隱時現幾道蔚藍光芒。

簡世鳶邊疾行,邊雙手結印,一道道法陣安置妥當。

他說要走自己的道並非誇誇其談。

早就融丹前他就在摸索自己的道法

修仙界以境界劃分力量大小,但這是立於修士只有一個氣穴儲存靈力的基礎上。

簡世鳶與其他修士不同。他只有一個氣穴,但他儲存靈力並非依賴於氣穴。

曾經某次重傷,簡世鳶墜落懸崖,尖銳的樹枝直接刺穿他的身體,連帶著毀了他的儲存靈力氣穴,他在崖底艱難喘息,全身無一處不疼,他痛得近乎窒息,就在那生死關頭,簡世鳶於劇痛中自行摸索出一個小術。

活剝法。

名字聽著恐怖,修煉也確實痛苦。

簡世鳶明白在沒有抗生素的時代,受重傷會很快因病菌感染而發燒,一但發燒便可能失去意識,在崖底森冷潮濕的環境下,失去意識就可能永遠睜不開眼睛。

他只能借助劇痛保持清醒。

身體感染就將腐肉削掉,他不敢削太多,怕失血過多引低燒,只好慢慢磨。在近乎自虐的治療過程中,他發現壓迫某些穴位,自己的氣穴會隨著跳動一下,很輕微,但他感知到了!

那瞬他立刻聯想到一個術法。

簡世鳶曾誅殺過一個為非作歹的邪道修士。那邪修被斬首後提頭便跑,他追索而去,卻見那邪修為自己挖好土坑,將頭顱插在身上,安靜死去。

邪修只是築基修士,自然不會擁有死而覆生的高妙術法,那死後提頭逃跑不過是邪修為自己準備的安葬手段,他生前擔憂死後無人收屍、曝屍荒野,便給自己下咒,定下了後續流程。

簡世鳶秉承著“廢物循環再利用”的態度,又將那邪修搗鼓一番,研究明白了那招安葬術。

此術法頗為精妙,能嫁接身體的經脈,短暫操縱身軀做出定向改變,但這改變是不可逆的,簡世鳶沒有拿活人做實驗的愛好,便一直擱置著。

現在,他聯想到這術法,在劇痛中,他甚至延展、完善出一個新術法。

利用這安葬術牽引自己的脈絡,以期刺激出一個儲存靈力的新氣穴。

修士修煉吸納天地靈氣,靈氣會順著人體經脈游走全身,最終匯聚於氣穴。現在他氣穴暫毀,壓根無法儲存靈力,不開辟出新的氣穴,那就只能等死。

簡世鳶知道其中的風險,隨便改造身體可能會帶來不可逆的損傷,但他沒別的辦法,沒有人會來救他。

為了活下去,他活剝了自己的肌腱經絡。

過程血腥恐怖,但結果卻出人意料地好。

雖然沒能開辟出新的氣穴,但他自行拼湊出四道能連接氣穴的脈絡。原本他的氣穴完美無缺如一顆玻璃球,牢牢圈住所有靈力。現在,他的氣穴插上四道脈絡,一部分靈力可以移儲到接連氣穴的脈絡中。

這大大增加了簡世鳶儲存靈力的量,也給了他能夠越級對戰的底氣。

也是那一刻,他明白了修行並非只有一條規規矩矩的“開元”路可走。

簡世鳶加快手下動作,足尖點過雪面,不留一絲痕跡,他於風雪中懸立,俯視著一個個小型傳送陣。

若有修士在旁,必定大驚失色。

簡世鳶布的陣並非開元道君傳承下的平面陣法,而是垂立地面的縱向法陣,彼此之間相互連結,相互依存,結為一道覆蓋幾十公裏的巨型法陣。

布置這樣的巨型法陣並不輕松,簡世鳶近乎榨幹自己的靈力,他俯視著自己的成果,滿意地彎起嘴角。

現在就等玩家們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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