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你註意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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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註意儀態

滄溟軍十五萬人,麾下共設三支精銳,分別為浮屠鐵騎、神機衛與玄機營。

其中,浮屠鐵騎乃沙場征戰主力,幾年裏,打得北狄聞風喪膽,看見嘯月蒼狼旗便丟盔棄甲,可謂所向披靡。

而神機衛專司情報刺探,派遣細作縱橫四方,十二衛內的林牧笙便是其中之一。神出鬼沒,誰也無法保證身邊哪個親近之人就是神機衛的探子。

因此同百花殺一樣,神機衛名聲不太好。

至於玄機營,因其精於暗殺突襲,行蹤詭秘,最低調,也最神秘,反而沒幾個人知道。

浮屠鐵騎並非全部兵力都駐紮在並陽城,北狄很大,城鎮也多,薛家軍駐紮了一部分,浮屠鐵騎駐紮了一部分,兩者從薛不負的時代便水火不容,本以為到了薛藜的時代會好很多,結果看這情形,只怕要更糟糕。

二人下馬,蒼雪戎帶著靈雨大致參觀了一下駐地內外,又分別召見了幾個將領,詳細詢問近期情形後,便將地圖沙盤打開,讓薛藜和諸位大將挨個對戰。

他作為主裁判高坐主位,將今日不巡防的將軍全部召集過來,一時間,軍營熱鬧非凡。

靈雨年齡雖小,但畢竟是羽家的弟子,昨夜與薛藜大戰一場,百招內便將薛藜打倒在地,雖說因薛藜本就有傷在身,她多少占了些便宜,但到底在眾人面前露了臉。

蒼雪戎其人,若要對一個人好,那真是面面俱到,事無巨細,安排的妥當又細微。

無論是當年親手為葉徽之創建的天子十二衛,還是後來為攝政王弄出浮屠鐵騎,都是實打實的將禮送到了人心坎上。

以至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他造反都造到葉徽之家門口了,葉徽之對他也不忍心直接下殺手,總想著怎麽再讓人回到自己陣營。

但蒼雪戎偏偏是頭倔驢,從不知回頭草為何物,對你好是真好,斷也斷得幹凈,非但不領情,還想三月就跑路,這如何使得?

於是葉徽之與諸葛禹一商量,便定下了這樣一個連環計。

如今葉徽之雖被帶到了北地,但他周身劇毒已解,若後續太後有能耐,他的目的就不難達成。

而就目前獲悉的消息看,基本還沒脫離他與諸葛禹的計劃。

西南密林一處小河邊,諸葛禹將魚竿一甩,悠然自得,從河裏拉出一條草魚。

“先生!!”男人黑衣勁裝,面目清秀,若非聲音,看著還以為是女子假扮,“別釣魚了!您就半點不著急嗎?北地兇險,岳統領杳無音訊,其餘衛隊傳來消息,說陛下被那狼子野心的判賊抓住了,陛下身子不好,這萬一……”

劈裏啪啦,啪啦劈裏,嘰嘰咕咕沒完沒了。

諸葛禹取下草魚嘴裏的魚鉤,氣定神閑,“某以為,秦小將軍還是不要焦躁。”

太陽正好,照耀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諸葛禹收起魚竿,慢條斯理,“與其擔憂葉兄,不如擔憂我們自己。”

秦犴一怔,剎那間破空聲傳來,黑衣人從天而降,諸葛禹一佛塵推開一個,單手拉過秦犴,飛身而上。

“轟轟轟!!!”

爆破聲鋪天蓋地,諸葛禹放開秦犴,兩人背對背站著,秦犴面色微沈,“是百花殺。”

“看來葉兄多半已成功,平安無事,”諸葛禹稽首,面容慈悲,“福生無量天尊。”

“求您別天尊了,我們都快去見天尊了,”秦犴欲哭無淚,“我要還能活下來,我就跟江放成親,什麽男男女女不男不女都不算什麽事。”

諸葛禹大笑,“不急,且先堅持一刻鐘,援軍要來了。”

說著,他掏出一個火折子,點燃之後朝人群一丟,百花殺齊齊避開,飛撲而來。火折子落地爆炸,一顆黃色煙花猝然升空,在天邊變成了一朵芙蓉花。

不知名的鳥兒環繞著他飛過,長長的尾羽劃過天邊,帶起彩虹色的光暈。葉徽之興高采烈追著鳥兒跑過長廊,耳邊鳥鳴啾啾,微風陣陣,他跑過長廊,穿過假山,飛過高山,越過環河,忽然落在了一處花園外。

花園綠樹成蔭,四時花令層疊盛放,葉徽之穿花尋路,撥開柳枝後,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金色宮殿。

他想也不想便飛奔而去,推開門的瞬間,一人在溫泉內轉身。

他膚色健康,肌肉緊實,長發高束成馬尾,轉身剎那,腹肌清晰,溫泉內白霧匍匐,環繞著他周身旋轉不休,他定定看著門口的葉徽之,笑得溫柔又倨傲。

他朝葉徽之伸出一只手,葉徽之心跳如鼓,躊躇不敢上前,卻又在下一刻出現了在了溫泉裏。

男人單手扼住他的脖子,漆黑的眸子好像兩汪不可見底的深淵。

“抓到你了。”

男人輕輕笑著,居高臨下,又帶著幾分憐憫,葉徽之鬼使神差的環住他,下一刻,男人傾身而上。

鳥鳴啾啾,溫泉水熾熱而溫暖,睡醒的時候,葉徽之甚至還有幾分眷念。

然而下一刻他便僵住全身,眼神發直。

他從晌午一覺睡到了太陽下山,蒼雪戎不知幹什麽去了,沒在現實打擾他,但在夢裏讓他快樂的不知天南海北姓甚名誰。

葉徽之起身,痛苦抱頭,腦子裏蒼雪戎平日裏沐浴的模樣和夢裏那個放蕩不羈的男人交疊出現,讓他有點崩潰。

這個挨千刀的死斷袖!!!

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坦坦蕩蕩,洗澡都不穿衣服,罪大惡極,罪該萬死,當淩遲處死!!!

葉徽之死死揪著頭發,他只是想利用蒼雪戎,讓蒼雪戎神不知鬼不覺的對他動心,不是他自己要對一個男人動情啊!!

這個男人該死的還他娘的是他的宿敵,一個從前對他千好萬好,後來背叛他,現在又給他下毒的死斷袖!

他怎麽會這麽賤,在夢裏允許一個對他狠下殺手人對他翻來覆去!!

葉徽之曲腿,掩住下|面的難堪,巨大的內疚和痛苦險些讓他淹沒,痛苦得恨不能直接撞柱。

他怎麽能對一個死敵動心?

他的驕傲不允許!

蒼雪戎臨走前不知是忘記了還是不在意,並沒有再點他的啞穴,葉徽之呆楞楞的坐在床上,好一會兒,忍著巨大的難堪,面無表情,讓人送熱水和幹凈的褻衣。

蒼雪戎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和靈雨在軍營吃了晚飯,這丫頭廝殺了一下午,不僅不累,反而越發興奮,回程的路上要和蒼雪戎賽馬,兩人說說笑笑回了府裏,隔著老遠葉徽之就聽到了聲音。

對比之下,他這重重深鎖的小屋,簡直同冷宮無二。

倒沒聽說過哪個皇帝把冷宮安置在自己臥室的,但先帝直接忽略了這一點,揣著袖子,頂著頭半幹半濕的頭發,坐在門口吹冷風。

“喲,腰好了?”蒼雪戎將雪燼丟給俞伯,讓人放到書房,緊接著拉開衣領,進屋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就說我這藥不錯,嘖,你那是什麽眼神?”

葉徽之垂眸,看著雙手,悶悶的,“你看錯了。”

一個大男人,回了自己房間便能衣衫不整?好好的衣服扯什麽衣領。

如此放蕩!

如此輕浮!

簡直紈絝!

蒼雪戎吞下茶水,帶著一身熱氣,幾步過來,蹲在葉徽之面前。

“你發什麽瘋呢?”蒼雪戎問他。

被這股暗含兇猛的氣息一撲,葉徽之如坐針氈,猛然起身,面容陰沈,“安國公多慮了,只是有些累。”

說著便想離開,蒼雪戎一把拉住他,葉徽之甩不開,聲音發冷,“安國公,請你註意儀態。”

蒼雪戎上上下下打量自己,滿頭問號,蹲一下就是沒有儀態了?

“你早上嗷嗷哭的時候怎麽不講究儀態,”蒼雪戎起身,彈了彈衣擺,靈雨的表現出乎意料的強,雖在行軍布陣方面還需要些實戰,但她才十三歲,從未真正的上過戰場,已經算是天才,蒼雪戎今天心情很好,不想跟葉徽之計較。

“你以後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沐浴,”葉徽之背對蒼雪戎,一身不耐簡直要化成實質,“你不覺得兩個大男人互相看著對方洗澡很不對勁嗎?”

蒼雪戎挑眉,“都是男人,看看怎麽了?你看著我起反應了?”

葉徽之:“……”

葉徽之氣急敗壞,惱羞成怒:“安國公,你是小孩嗎?晚上不一起洗澡就害怕有鬼來拽你頭發嗎?”

“那我以後自己沐浴,”蒼雪戎雙手抱胸,不待葉徽之松口氣,面帶笑意道:“然後盯著你沐浴。”

葉徽之七竅生煙,“你!!”

“諸葛禹去哪兒了?”蒼雪戎猝不及防問了一句。

葉徽之面色發沈,“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認識這什麽諸葛。”

“裝,繼續裝,”蒼雪戎好整以暇,“以後你就繼續這麽關著吧。”

“隨便你,”葉徽之坐在床上,斜對蒼雪戎,“反正你也拿我當寵物養,出去關著有什麽區別?不過就是脖頸上的繩索長與短罷了。”

“有清晰的自我認識,不錯,”蒼雪戎鼓掌,繼續氣他,“你非要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葉徽之果然暴怒,蒼雪戎笑得直不起身。

蒼雪戎骨子裏就是個追求刺激,不安與現狀的貨色,府裏養狼,還一口一個兒子。別人穿越搞忠臣良將,他轉頭就造反,雖說事出有因,但他確實喜歡這種逐漸馴服野獸的過程。

尤其是這種禍心暗藏,不知道毒牙拔沒拔幹凈的毒蛇。一邊時不時戳一下看他無能狂怒,一邊警惕他隨時噴毒,很刺激,很好玩。

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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