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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心裏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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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心裏不爽

眼見他臉色難看,蒼雪戎更開心了,“別這樣,多難得的體驗,哥哥在呢,不會讓你出事的。”

葉徽之不理他,臉色難看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鎖鏈,頓時叮鈴哐啷一頓響,但他手無縛雞之力,折騰了半天了,除了手也酸了外,毫無辦法。

蒼雪戎看得直笑。

同一時間,浣花城城北某處小院內,江放一身夜行衣翻窗而入,林牧笙在他進來的時候便起身關上房門,岳若白起身,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行走坐臥已然無礙。

“將軍,”江放拱手,“孟秋衛探得消息,陛下跟安國公被薛安的嫡子抓了回去,現下已經被關進了私牢裏。”

“薛安?”岳若白沈吟,“那倒是有點麻煩了。”

林牧笙皺眉,“薛安尤其寵愛他那不成器的嫡子,這些年,沒少幫著兒子做作奸犯科,強搶了不少民女。”

說到這,他問岳若白:“今晚就要去救人麽?”

岳若白點頭,“事不宜遲,得在玄機營和浮屠鐵騎來之前救走陛下,否則一旦安國公的人先到,只怕陛下就難以再帶走了。”

“可你尚未痊愈,”林牧笙猶豫,“雖不知安國公為何會束手就擒,但萬一這是他與薛安共同設下的陷進,你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怕,”岳若白輕笑一聲,闌珊燈火下,公子白衣執劍,如詩如畫。

他拔出寶劍,輕輕撫過,“若真到了那個地步,你們帶著陛下先走。”

夜色無邊,夜風襲人,帶來一陣一陣涼意。林牧笙千頭萬緒,卻一句也不能對他說。

岳若白回頭,燈火下,那雙眸子燦若星辰,“安國公是個英雄,嗥月陪伴我多年,若我就此殞命,想必安國公也會好好待它。”

“五師兄,”林牧笙上前一步,將手按在嗥月上,“安國公能從齊山腳下一路平安無事走到這裏,一定是和浮屠鐵騎聯絡上了,今夜咱們不去,浮屠鐵騎的人也不會放任自己的將軍被敵人折磨,何不以逸待勞,讓他們先和薛安廝殺,我們再從中截胡?”

他強硬的握著岳若白的手,執起嗥月,重新將寶劍歸鞘,“讓長贏衛和孟秋衛聯手再查探一下,若當真是給你設下的陷進,難道你也要踩進去嗎?”

岳若白定定看著他,半晌,食指輕輕在林牧笙額頭上彈了一下,“別鬧,我賭不起。萬一安國公真是陰溝裏翻船,陛下若真的出事,我萬死難辭其咎。”

林牧笙驟然捏緊了雙手。

“江放,”岳若白轉身,安排人手,“召集人馬,沿途接應,我會先潛伏進去救人,無論如何,要將陛下帶走。”

江放應諾,翻窗而去。

“小十一跟著我,”岳若白背對著林牧笙脫下白色外裳,穿上夜行衣,“一旦不對,你便帶著陛下直接走;若走不了,便將水攪渾,必要時候,殺了薛安也可以。”

林牧笙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為何你完全不在乎自己?若你真出了事,丞相怎麽辦?”

“士為知己者死,我與陛下志趣相投,他相信我,我便不會辜負這份信任。”岳若白栓好腰帶,上前拿起佩劍,“都說生死之外無大事,可對我而言,道與義,是遠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至於父親,他老人家連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若他得知我為心中的大義而死,雖有悲傷,但也會釋懷。”

說罷,在門外發出信號,飛身而去,林牧笙無可奈何,只能緊隨其後。

浣花城西大營外,靈雨鬼魅般進入營地。

浣花城地處南北交界之地,是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因其地理位置特殊,誰都想分一杯羹,導致其無比混亂。

明面上是兩股勢力在浣花城互相爭鬥,實際上是三股,如今再加上一個十二衛,水就更混了。

北地學宮雖由薛氏主持創辦,但無奈薛氏內鬥堪比皇室,到薛藜這出生時,北地學宮已經隱隱有了反制主家的能耐。

浣花城太守薛瓚與北地學宮關系甚密,而太守府又有統領浣花城城防兵權的職能,於是十年前,車騎將軍薛安,便因腿傷之故,被薛不負安排進了浣花城養老。

薛安到來後,明面上只有將軍府的家兵供他差遣,實際上浣花城的兵權,在這十年間,已經大部分落在了他手裏。

兩邊原本就鬧的不可開交,偏偏後來皇室內鬥,葉知瑾北上,自然而然也對這條南北交通的要道動起了心思,於是也跑來分了一杯羹,形成了三方對峙的局面。

也就導致了今晚三方勢力同時生亂的時候,除了葉知瑾那方,太守府和將軍府全都亂了套。

十二衛約有八千人,具是精英中的精英,清和衛劫獄後,跟隨十二衛統領北上的林林總總約百人,其餘人四散各地,各有任務。

地牢內。

眼看美人落在自己手裏,薛存遠便再也按耐不住。

薛安今夜留宿在桃花巷,並不在家,他娘常年禮佛不管事,其餘弟弟妹妹生怕被他揪住欺辱一頓,從不在薛存遠跟前礙眼。是以,蒼葉二人前腳被關進來,後腳這紈絝東西就鉆了進去。

“你以為你們跑得了?”這紈絝拿著鞭子,惡狠狠的甩在墻上,“敬酒不吃吃罰酒!”

葉徽之側頭閉眼,不想搭理。

“骨頭還挺硬,”薛存遠笑著,一把拽起葉徽之脖頸上的鎖鏈,逼著他不得不全力仰著頭,雙手痛苦的掙紮著,張嘴幾次開合,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啞巴可真有意思,”薛存遠死死拽著鎖鏈,轉而面對蒼雪戎,“我倒要看看,現在還有誰能來救你們!”

他怪異的興奮著,像個手舞足蹈的猴子。

蒼雪戎冷眼看著,很奇異,他自己折騰葉徽之的時候,看著他因為自己流淚或者難過會覺得有意思很開心。

但看著眼前這頭蠢豬折磨他,他卻有了種殺人的沖動。

薛存遠的眼睛因為興奮往外暴凸著,眼珠子都隱隱變成了紅色,他劇烈喘息著,面對著葉徽之,往另一個方向死死拽著鎖鏈,看著葉徽之在他手裏不住掙紮,發出興奮的大笑。

“對,掙紮得再厲害些!!”他狂笑著松開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展開鞭子,眼看就要朝葉徽之身上甩下來的時候,一雙手放在了他脖頸上。

“你有些過頭了,”蒼雪戎垂眸,話音未落,已經擰斷了他的脖子。

在極致的興奮中迎來死亡,薛存遠倒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扭曲的笑。

空氣剎那間湧來,緩解了瀕死的痛苦,葉徽之軟倒在地,不住咳嗽,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轟鳴,某個時刻,什麽聲音也聽不清。

蒼雪戎拿著鎖鏈微一用力,栓在他脖子上的鎖鏈便化作齏粉,“沒事吧?”

他像個無心無情的神祇,居高臨下,俯視著在人間痛苦掙紮的螻蟻。

葉徽之甩開他的手,自己扶著墻壁起來,臉上因為先前的窒息一片殷紅,脖子上被勒的痕跡觸目驚心。

“你……滿意了嗎?”他張嘴,卻只能發出氣音,薛存遠勒得太狠了,他現在是真的說不出話。

蒼雪戎上前,不顧他的微弱掙紮,將人打橫抱在懷裏,“走了。”

葉徽之看著他,下一刻,猛然沖著他的脖頸咬了下去,這一次蒼雪戎沒還手,很快,他便在嘴裏嘗到了鮮血的味道。

“抱歉,”蒼雪戎垂眸,神色覆雜,心裏沒來由有種憋屈,像是有什麽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讓他隱約生出些憤怒,更是橫生一股暴虐的沖動。

蒼雪戎:“士可殺不可辱,是我之過,讓你受辱了。”

葉徽之死死抓著的衣服,眼淚忽然控制不住。

他說不出心裏是何感受,但在剛剛那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時,被幾個皇叔輪流俘虜時的無力和惶恐。

因他拒不肯下旨禪讓,長陽王便將他關進了馬廄。

馬廄骯臟汙穢,兵痞子卻大多混不吝,二叔長陽王治下無能,麾下士兵無事都要欺辱百姓。

而他像個牲口似的被栓住脖子套在馬廄時,有些愛折磨小男孩的人便總找他。

長陽王雖放縱士兵折辱他,但這群兵痞子到底不敢真的把他怎麽樣,於是,便會帶著其他孩子來他面前弄給他看。

葉徽之死死抓著蒼雪戎的衣服,薛存遠死的時候打濕了褲子,那股惡心味道混合著牢房的骯臟氣息,讓他總有種回到了當初在馬廄時的錯覺。

那時,蒼雪戎是他唯一的希望,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又有八刻,沒有一刻鐘他不祈禱著蒼雪戎,沒有一刻他不期待著蒼雪戎。

葉徽之顫抖著,將臉深深埋進了蒼雪戎懷裏。

他們在崖底時,羽戈為蒼雪戎解了劇毒,如今他身上已經沒有了那股如影隨形的梅花香,埋在他懷裏,聞到的只有清洗衣服的皂角味。

這股味道安心又讓人貪婪,可這個懷抱,卻從始至終不是他的。

有時候,他真的很嫉妒葉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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