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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事,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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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事,您放心

聖女一楞,“怎會如此?”

“大家都別無選擇,”蒼雪戎拔劍出鞘,“岳裊娜,讓他醒!”

半晌,聖女終於顫抖著拿出金針。

三針入穴,葉徽之猛然睜眼,側頭吐出一口鮮血。

“痛……”他蜷縮在床榻上劇烈喘|息著,疼痛鉆心,五臟六腑就像要融化了一樣。

原來痛到了一種程度的時候,連死都是一種幸福。

蒼雪戎看著,突然將人打橫抱起,葉徽之痛得渾身發抖,不知何時咬破了舌尖,鮮血溢出唇角,一路滑過下巴,最後窩在了鎖骨裏。

“忍著,”蒼雪戎嗓音低沈,不容抗拒地抱著葉徽之走向禦案,將他半摟在身前,單手展開玄色絹帛,同時另一只手抵住葉徽之後心,輸送內力。

“寫,” 他又握著葉徽之的右手,拿起蘸了筆墨的筆尖懸在聖旨上方,“現在你要安撫民心,要查清江夏案,要保住岳相,你要撐住。”

葉徽之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全身顫抖,渾身都是冷汗。

蒼雪戎低頭,貼上帝王汗濕的鬢角,近乎呢喃:“我馬上要去江夏郡,林牧笙份量不夠,只是去突襲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他壓不住地頭蛇。我走了,你得必須讓外人知道你是清醒的,否則太後回宮,岳相必死無疑,明日就是葉煥即位。”

殿外風雪肆虐,殿內燥熱如夏,炭火燒得太多了,蒼雪戎只覺渾身燥熱,“寫!”

葉徽之顫抖著點頭,蒼雪戎便松開手。然而他實在太痛了,渾身都在發抖,握著筆的手怎麽也拿不穩,筆墨懸空在聖旨上,墨汁滴落,將案上絹帛暈開了一團黑色。

“寫不了……”帝王苦笑,聲音顫抖,輕得幾乎聽不見。

蒼雪戎雙眸一沈,轉而問聖女:"可有能讓他暫時止痛的藥?”

聖女臉色難看,“有,但是……”

蒼雪戎:“拿出來!”

“這藥會損傷壽命,藥效過後,痛楚翻湧百倍,更傷及心脈,”聖女不忍心,“用這藥,就是在用未來的命來止今天的痛。”

“用……”葉徽之擡頭,雙瞳渙散,“沒時間了,給朕……用!”

“陛下!”岳若白不忍,“實在不行我去江夏郡,羽戈留在永安暫領禦林軍!”

“你姓岳,你不行,”蒼雪戎手臂肌肉下意識繃緊,“岳雲鶴的兒子去查親爹,哪怕證據確鑿也會引來非議,你不行。”

岳若白一拳錘在墻上。

葉徽之半躺在他懷裏,唇角微勾,“用藥吧,朕……絕不認輸。”

蒼雪戎垂眸,“我知道。”

丹藥入喉,葉徽之慘叫一聲,渾身劇烈一抖,隨即繃緊的身軀漸漸放松。

蒼雪戎緩緩松開攙扶的手,後退半步。

葉徽之雙手撐著禦案邊緣,根根骨節用力到泛白。

“朕給你聖旨,”他提筆蘸墨,手腕穩得完全不像個剛剛還重病垂死的人,“江夏郡上下官員,即刻鎖拿進京。”

筆鋒在“即刻”二字上微頓,墨跡暈開一片深色,葉徽之擡眸,與蒼雪戎四目相對。

“若有反抗——”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人,那雙眸子映著天光,亮得驚人, “就地正法!”

蒼雪戎頷首:“好。”

“天子劍拿了?葉徽之唇角溢出一抹血跡,又被他漫不經心地抿去,“拿了就走,現在朕要立刻召集群臣。”

他聲音很輕,近乎自言自語,但蒼雪戎聽見了。

“他們沒料到朕會用你這個‘橫空出世’的外人,此刻收到風聲,必定會有所動作。你必須要快,否則二十一年前舊事重演,那我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蒼雪戎沈默,轉向岳若白:“守好陛下,永安必有大動。”說著,他頓了頓,“最遲三日,我會帶著證據回來,肅清該肅之人。”

岳若白抱拳應下。

蒼雪戎又看向聖女:“岳家除了你,可還有懂驗屍看病的人在永安?”

聖女略一思索:“有個侍女,算我半個徒弟,本身是岳家五服外的一個庶女,雖不大說話,但本事不小,我讓她隨你去江夏郡。”

窗外風雪愈大,葉徽之撫過天子劍,珍而重之,“我待君歸,且莫負朕。”

蒼鷹尖嘯著掠過鉛灰天際,翅羽撕開雪幕,狂風之下,千裏冰封,黑山如鐵。

冰河之上,箭鏃尚新,狂風一卷,送來數裏外陣陣沈重的喘息。

北狄鐵騎列陣於清波江上,馬鹿旗卷著雪沫獵獵作響,數萬把彎刀陳列天際,映出刺骨寒光。

下了一夜的雪,黎明前方霽。白滁城城墻上,守夜士兵圍著火盆睡眼迷蒙,邊打哈欠邊搓手。

忽而城外傳來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悶雷滾動。

“什麽人!快停下!!”守將慌忙探身張望,卻見晨霧中突然沖出近千人的鐵騎,為首將領玄甲白馬,正急馳而來。

蒼雪戎一聲冷笑,拉弓搭箭。

“錚——”

箭矢破空而去,旗桿轟然墜落,驚起滿地碎雪。

城樓之上尖叫四起,士兵著急忙慌去找將軍,有人慌忙間不慎打翻了火盆,引得火星墜地,猝然炸開一地火花。

“奉旨接管江夏駐防!”蒼雪戎抖開聖旨,一聲爆喝。

北地內力向來霸道,他這一聲大喝,霎時間傳遍四野,驚得主將一個沒撐住直接砸在小妾身上,引來一聲痛呼。

“將軍且慢!”守將慌忙擺手,“末將並未接到朝廷——”

“抗旨者——就地處決!”

白馬營齊刷刷亮出弓箭。

城頭守將的刀“當啷”墜地,再不敢廢話。

蒼雪戎暴喝:“主將何在!還不開城門!!”

城門在重壓下就像一頭被鞭打的驢,“吱呀”“吱呀”地拉著大門緩緩打開。

蒼雪戎一馬當先沖入城內,白馬營士兵四散而去,迅速控制各處要道,守軍慌忙集結。

“所有人聽令!”蒼雪戎坐在馬上,劍指副將,“即刻集結點卯,違者以抗旨論處,就地處決!主將人呢?”

主將在風裏狂奔,“卑職來遲!!!”

同一時間,一名士兵匆忙牽出戰馬,還沒上去,就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白馬營校尉按住了肩膀:“喲,兄弟,哪兒去呢,帶哥一個?”

那人一驚,提刀就砍,技不如人,被校尉一腳踹貼了墻,霎時噴出一口鮮血。

“大人饒命!”

“好小子,”校尉提著人就走,“送上門的軍功還想跑,跑了哥把名字倒著寫,以後就叫陽離岳。”

“將軍,我逮著一個奸細!”岳離陽提著小兵歡天喜地,“喲,怎麽還跪著一個呢?哎,這不是雀陽封家二房的三外甥的小叔子嗎?怎麽跪著?您也惹事兒啦?哎喲餵可憐吶!

“閉嘴!”蒼雪戎不耐煩,劍指主將,“守城時間玩忽職守,若是戰時,殺你一百次也不為過。帶下去,回頭再處置!”

“這個呢?”岳離陽示意瑟瑟發抖的小兵。

蒼雪戎嘴角含笑,“看好他,留下兩千人守城,其餘人全部隨我去江夏!”

“好嘞!”岳離陽翻身上馬。

馬蹄滾滾,馳入江夏郡。

郡守府早在一天前就被林牧笙帶人控制住,整個江夏郡官員,十二縣並兩城,上上下下近百人,連帶仆役妻妾,近乎千人,一天之內全被抓了過來。

牢房關不下,便將女眷全部關入郡守府的院子,由清和衛十二時辰輪流看守。

白馬營其餘士兵牢牢看住了各路關卡。山裏小路,田間地裏,裏面的人不許出去,外面的人不準進來,飛鳥路過都得揪下來看看長短。

沿途走來,田間地裏盡是野草,蒼雪戎率隊而過,村落巷陌了無人聲。

除了被韃子襲擊過的村莊,蒼雪戎這輩子沒在中原腹地見過這等慘相。

“這是昨天抄家時發現的賬冊和書信,”林牧笙拿著一大摞過來,“發現的時候,還有一本已經燒了。”

蒼雪戎打開一看,全是岳雲鶴和江夏郡郡守的書信往來,從貪汙到分贓,再到如何處理百姓,應有盡有,證據確鑿,直接結案都行。

最新一封信還是前不久的,驚臺鼓案發,岳雲鶴下令把不聽話的災民處理幹凈。

江夏郡這夥人是證據確鑿了,但是朝廷那位麻煩大了。

“所有官員,全部分開,挨個審理,”蒼雪戎面無表情,“適當的時候炸一炸,就說郡守已經招認,禦史大夫也落網了,丞相馬上就出來了。”

林牧笙:“……”

“有問題?”蒼雪戎起身,“兵行詭道,本就是又炸又哄,真假都來。如今拿著答案反推過程,你反而不會了?”

林牧笙抱拳。

“罷了,你這人不擅此事,去和岳姑娘安撫百姓,順便驗屍吧,”說著,蒼雪戎一聲爆喝:“岳離陽!”

“哎!!”岳離陽提著小兵飛馳而來。

“你怎麽還把他提著?”蒼雪戎匪夷所思,“你就一路把他這麽提著?”

“害,這樣安全嘛,”岳離陽撓頭,一拳打暈小兵,“您找我有事?”

蒼雪戎如此這般吩咐一通,岳離陽拍著胸脯,“我辦事,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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