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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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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個公道

年初五,兩軍交戰於環河,白馬營與西南大軍兩面包抄,攝政王敗走北地。

戰馬嘶鳴,馬蹄聲漸行漸遠,武安候壓陣在後,直至嘯月蒼狼旗過了常陽山,才率兵回宮。

至此,永安之圍已解。

蒼雪戎懶洋洋地捏著貓爪子,百無聊賴,“我要見陛下。”

如霜皺眉,“陛下此刻正在上朝。”

蒼雪戎丟開貓,“你是白河人?”

不等她答,蒼雪戎又問:“那二十一年前白河決堤一事,你應當就是親歷者,”

如霜不語。

蒼雪戎自言自語:“二十一年前,白河決堤,江南官員聯合白河學宮中飽私囊欺上瞞下,因未第一時間救災,以至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最後被一位武林中人血濺金殿,方才捅出去。”

蒼雪戎食指輕叩桌面,“我查看過當地縣志,雨停後,是連續兩個月的幹旱。泡在洪水裏的屍體聚集在下游無人收斂,天長日久,瘟疫橫生。”

如霜斂眸,“是,百姓走投無路,不得不賣妻典女,易子而食。”

最後卻反被白河學宮一紙奏章打成了謀反。

蒼雪戎嗯了一聲,“天子初悉水患時,震怒異常,曾當堂撥下三十萬兩白銀以救災民。”

可這救濟災民的三十萬,被官員層層盤剝後,真正到百姓手裏時,已經不剩下什麽了。

永安的冬日陰濕寒冷,北風襲來,刀割一樣吹得人渾身發疼。

如霜為蒼雪戎沏滿茶,窗外寒風凜冽,只覺右臂有種擡也擡不起來的痛。

她恍惚回到了那段最絕望的日子,晦暗的雲層遮蔽了天日,擡頭看不見日月,低頭看不見活路。

舉目四望,處處都是吃剩的骨頭,鍋裏肉香撲鼻,太餓了,腸胃火燒火燎,攪爛了似的痛。

如霜將茶杯推到蒼雪戎手邊,“米價漲到50文一斤,而一個災民分到手的救濟金也才60文。朝廷發榜,識字的秀才說,每七日,每個災民可領10斤賑災粗米,那10斤倒是一斤不少,可拿回去篩幹沙粒,剩下的不足一小碗,連一頓也不夠吃,卻要吃七日。”

蒼雪戎不語,握著的茶杯缺裂開了幾個口子。

如霜急忙拿來杯子,又用手帕根根擦幹蒼雪戎手指。

“好看的女孩兒們都被拿給人販子換了糧食,偏偏洪水過後連天的暴曬又催生了瘟疫,”如霜苦笑,“好像連蒼天都不讓我們活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反了。

領頭的是個屠戶,帶著餓得兩眼發綠的災民瘋了似的往郡守府沖,可惜還未摸到郡守府的紅墻,就已經被守衛砍成了爛泥。

大肚便便的郡守以為震懾住了這群泥腿子,當天夜裏卻被江湖人割了頭顱懸在了大門口。

郡守已死,一家老小死絕的白河郡守衛徹底倒戈向了百姓,至此,白河一線大亂。

同一時間,這位割了郡守頭顱的江湖人連夜啟程趕往帝都,可比他更快的是飛在天上的鴿子。

在這江湖人拼死沖到蒼老將軍面前告狀時,白河學宮一派,早已入宮面見皇帝,生生將這十萬流民打成了反賊。

至此,白河華氏與帝都封氏再次結為一黨,兩邊一方紅臉一方白臉,生生將西北長大,年過六旬的蒼老將軍送去了江南。

滿室靜寂,如霜起身跪下,對著蒼雪戎深深叩首,“白河百姓,無不感念蒼老將軍救命之恩,將軍放心,您在宮裏,不會有事。”

蒼雪戎摸索著扶起她,聲音很低,“不會太久,血債血償,我會為所有人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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