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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他們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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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他們是天生一對

祁讓臉色變幻一刻,當場下定了決心:“那就判他淩遲之刑,以儆效尤吧!”

晚餘閉了閉眼,哽咽道:“皇上聖明。”

祁讓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撫她臉頰,意味深長道:“這樣也好,這樣你和朕就更近了。”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父皇,而她,一語便定了親生父親的生死,他們兩個,是天生的一對。

晚餘一時沒明白祁讓話裏的意思,但也沒有追問,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折疊的紙張遞給他。

“嬪妾拿到了江連海寫給阿娘的和離書,皇上答應嬪妾的話還算數嗎?”

祁讓接過那張和離書,打開看到滿紙鮮紅的字,呼吸有幾息的停滯。

這女人看起來軟弱可欺,狠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狠。

比如掖庭捅死賴三春,比如爬到房頂對他以死相逼,比如火燒冷宮假死逃脫,比如逼她爹用鮮血來寫和離書。

她不僅對別人狠,對她自己也狠。

她最擅長的,就是絕地反擊。

被逼到絕處的時候,她什麽都幹得出來。

這一點,同樣和他很像。

當年母妃死後,他也是靠著一股狠勁,才能走出冷宮,從父皇那裏爭取到一點少得可憐的關註,開始了他人生的絕地反擊。

所以,他們骨子裏真的是同一類人。

只是不知道,這女人下一次又會做出什麽驚人之舉?

祁讓眸光微斂,又將那張和離書原樣疊起放回她枕頭底下:“遷個墳而已,朕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是算數的。”

“多謝皇上。”晚餘向他道謝,“嬪妾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不方便出門了,希望他們能快一點。”

祁讓聽她這麽說,感覺她像是已經接受了這個孩子,心下稍覺安慰。

“只要人手足夠,也就幾天的事,朕會讓他們快一些的。”

他隔著被子,在晚餘肚子上輕輕拍了兩下,“這孩子真的很堅強,都這樣了還舍不得離開你,說明你們母子之間的緣份很深。

你就好好的把他生下來吧,不管是男是女,他將來肯定很貼心,很孝順的。”

晚餘的喉嚨瞬間哽住,像吞了一塊生鐵,哽得她眼淚直往眼眶裏湧。

她別過頭,不想聽這樣的話,也不想讓祁讓看到她的失控。

祁讓以為她心裏多少還有些別扭,遂轉移話題道:“徐清盞就在外面,你想不想見他?”

晚餘有片刻的沈默,隨即道:“先不見了吧,嬪妾累了,想睡一會兒。”

孩子打掉之前,她不能和徐清盞見面,免得牽連到他。

祁讓很意外,但也沒多問,起身道:“那你好生歇著吧,等你阿娘的墓地選好了,朕再讓孫良言來告訴你。”

“好。”晚餘答應一聲,躺在床上,目送他離開。

祁讓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晚餘一眼。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心裏總有種落不到實處的感覺。

出去後,徐清盞和孫良言都還守在外面。

胡盡忠仍舊跪在地上,整日裏上躥下跳,永遠跟打了雞血似的人,頭一回如此蒼白虛弱,有氣無力,血都要流幹了的樣子。

“皇上,江美人怎麽樣了?”徐清盞迎上去問道。

祁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還好,就是有點累,說先不見你了,朕已經決定判處江連海淩遲處死,你現在去一趟內閣,叫他們起草詔書,如果你願意的話,就由你親自為江連海行刑吧!”

“多謝皇上,臣願意!”徐清盞領旨謝恩,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躬身告退,往內閣而去。

孫良言見祁讓心意已決,只得作罷,轉而問道:“皇上,胡盡忠該如何處置?”

胡盡忠聞言,勉強打起精神跪直了身子。

祁讓冷冷瞥了他一眼:“狗奴才辦事不力,險些害朕痛失皇嗣,送去慎刑司服役吧,別再讓朕看到他!”

孫良言吃了一驚,突然有點心疼胡盡忠。

這狗東西平時雖然幹了不少缺德事,這一回,卻是實實在在受了個無妄之災。

可眼下江美人胎像未穩,皇上餘怒未消,只能先委屈他幾天,等回頭皇上心情好了再說。

這樣想著,他便拿拂塵甩了胡盡忠一下:“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謝恩。”

胡盡忠的身子晃了晃,心灰意冷地磕頭謝恩,艱難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往慎刑司而去。

想當初,江美人要出宮,被搜出身上藏了皇上的玉佩,是他親手把江美人帶到慎刑司去的。

那時候的他,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自個也會到那裏去,並且還是因為江美人。

這也算是他的報應吧?

跑前跑後,費盡心思折騰了大半年,最後把自己折騰進去了。

落到這步田地,他對江美人毫無怨言,倒是皇上,實實在在傷了他的心。

通過江美人懷孕一事,他深深意識到,不管他再怎麽對皇上掏心掏肺,也永遠得不到皇上的信任。

他從來都是被排除在皇上和孫良言之外的那一個。

大總管的位子,就算孫良言死了,他也坐不上去的。

他從頭到尾就是個跳梁小醜。

……

接下來的三天,晚餘一直在東配殿安靜養胎,沒有什麽異常舉動。

祁讓來看過她兩回,見她一直安安靜靜,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朝政太忙,他也沒有精力細想。

沈長安對瓦剌使臣的審訊已經進入尾聲,過不了多久,就要親自將這些人押解回瓦剌,並與瓦剌重新商定賠償條款。

徐清盞則在這三天之內,割了江連海三千六百刀,創造了大鄴建國以來淩遲之刑的最高記錄。

朝野上下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再沒人敢在朝堂上提起江美人,就連請求皇帝早日立後的折子也沒有了。

那些有女兒姐妹在後宮的朝臣,也只能先按兵不動,等過去這個風頭再說。

烏蘭雅時常去東配殿陪晚餘說話,和她一起逗雪團玩耍。

玉竹說孕婦不能和貓過多接觸,晚餘就讓烏蘭雅把雪團帶到正殿去照料。

烏蘭雅從瓦剌帶了很多中原沒有的花種,命人在墻根下翻了一塊地,叫晚餘和她一起種花。

除了花種,還有葡萄和瓜果的種子,只是不知道將來能不能結果。

烏蘭雅說有一種瓜叫鄯善甜瓜,形狀橢圓如枕,瓜皮粗糙布滿紋路,瓜肉甘甜多汁,十分可口,夏天放在井水裏鎮一鎮,又涼又甜又解渴。

晚餘安靜地聽著,有時也會和她說一些宮裏的規矩,以及在宮裏生存自保的門道,叫她一個人多加小心,不要著了別人的道。

玉竹每天晚膳時分,會去乾清宮向祁讓匯報晚餘這一天的情況。

祁讓聽說晚餘不吵不鬧,安靜乖巧,心裏那點子想抓又抓不住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倒越來越強烈。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江晚餘不應該是這樣輕易接受,或者輕易認命的樣子。

可現在的江晚餘,又的的確確是一副認了命的樣子。

祁讓想不通,又不放心,只能讓孫良言加派人手看著她,但明面上不能限制她的自由。

到了第三天,孫良言來告訴晚餘,說梅夫人的墓地選好了,就在城西落霞山的山腳下。

那裏依山傍水,風景秀麗,位置極佳,今天開始挖掘的話,正好可以趕上後天的吉日下葬。

晚餘聽了很欣慰,請他代為向皇上謝恩。

等他走後,就讓紫蘇傳話給賢妃,請賢妃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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