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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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時間走的很快，除開要走親戚的時間，其他時候許枝意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寫作業。
而章宣也很聽話，會待在客廳裏，自己寫自己的，也不會打擾她。
許枝意悄悄按了手機，打開短信，發出一條消息：新年快樂！
對方很快回覆了過來：新年快樂。
許枝意偷偷摸摸看著短信，笑瞇瞇一個人傻樂。
可不知什麽時候，章宣站在了她旁邊，“姐姐，能幫我看看這個題嗎？”
許枝意被嚇了一跳，急忙捂住了手機，看見是他，瞬間松了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
許枝意接過作業本，掃了一眼題目，拿出筆找了個草稿紙列公式，“這個題目，你先看它給的條件，然後，從這……”
講完題，章宣沒走，反而站在桌子旁邊，問她：“姐姐，你在跟誰聊天，這麽高興？”
這段時間章宣也慢慢融入了這裏，慢慢的沒那麽拘束了。
“姐姐的一個好朋友。”
“是男生？”
“對。”
“姐姐喜歡他？”
許枝意皺著眉看他，忽然樂了，“你怎麽人小鬼大的，你還知道什麽叫喜歡啊？”
“我知道！”章宣歪著頭想了想，“我知道，就像我喜歡許老師這樣，許老師會耐心教我畫畫，帶我踢球，還會聽我說開心和不開心的事，這就是喜歡，對吧？”
許枝意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知道還挺多嘛，但是，我這個好朋友不一樣，他學習好，打籃球也好，會的也多，還會唱歌，總之呢，特別特別優秀，讓我有點崇拜。”
章宣想了想，有些好奇，“那他學習有姐姐好嗎？”
許枝意搖了搖頭。
“那他字有姐姐寫的好看嗎？”
“額，只能說，風格各異。”
“那他唱歌有姐姐好聽嗎？”
“不……不相上下？”
說完，許枝意自己都笑了一下，似乎他們沒比較過這種事情。
章宣小手一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那他好像沒什麽厲害的呀，姐姐你似乎更厲害點。”
“行了行了，趕緊做你的題去。”
“切，說都不能說啦，姐姐你還向著他。”
章宣吐槽的樣子有點可愛，許枝意撐著下巴偷笑。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許枝意拿起手機看著那條短信，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過去。
糾結了一會兒，她看了一眼時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真夠浪費的。
想著開學就能見面了，許枝意又把精力放在了習題上，沒再多耽誤。
大年初五這天迎財神，家裏的氛圍比前幾天更熱鬧了。
許枝意被叫去廚房幫忙，章宣也跟著在一旁剝蒜，兩個人來回鬥嘴，看的謝慕霜哈哈笑。
忽然，章宣往外伸長了脖子，皺眉道，“姐姐，你手機好像響了。”
“是嗎？”許枝意慌忙放下了手裏的活兒，趕緊跑去了臥室，很快，她似乎微微有些失望。
謝慕霜見她沒那麽高興，問道：“怎麽了？接個電話這麽不高興。”
“詐騙電話，有啥可高興的。”
她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章宣眨著眼睛，“姐姐在等一個好朋友的電話。”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許枝意瞪了章宣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講。
謝慕霜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追問。
晚飯後，章宣又跑到了許枝意的房間裏，“姐姐，他還沒給你打電話啊？”
許枝意再三解釋，“我又不是非要他給我打電話。”
章宣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顯得格外疑惑，“可是，我怎麽感覺姐姐你似乎很期待他的電話啊？”
他湊近了小聲說，“不然，姐姐，你就給他打電話嘛，我看你都惦記一天了。”
許枝意捏了捏他的臉，“你話有點多，天天腦子裏在想什麽啊？”
章宣笑嘻嘻開口，“姐姐你不敢，我來幫你打，我敢！”
許枝意哭笑不得，居然真的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行啊，你找到哪個是他，我就讓你打。”
章宣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當真？”
“是啊，說話算話。”
結果，章宣二話不說就指向了那個備註R的電話，直接給許枝意整得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
章宣想也沒想，直接點了撥打，電話鈴聲剛響沒多久，對方就接通了，傳來了清朗的男聲。
許枝意觸電似的拿起手機，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餵～”
家裏不太方便，許枝意也沒有跟對方聊太多，就聊了聊這次的學習資料，還有最近的心情，不知不覺雙方就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戀戀不舍掛完電話以後，許枝意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她看了看日歷，只剩下五天時間就可以重新看見宋程睿了，她心裏還挺開心的。
或許別人期待放假，可現在她更加期待開學。
解決完自己的事，許枝意端著水果去了章宣房間，“說，你怎麽知道哪個手機號是他的？”
章宣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嗨，我視力好唄，那天你發短信我都看見了。”
“喲，難怪，那下次不給你看。”
“小氣。”
“就小氣。”
許枝意大搖大擺走了出去，“水果獎勵給你了，不用客氣，請笑納。”
-
開學頭一天，班裏比早市還熱鬧，許枝意坐在位置上，盯著另外一側靠窗的位置，宋程睿還沒來。
許枝意假裝整理書本，眼神卻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寒假過得怎麽樣啊？”同桌忽然湊了過來。
許枝意笑著回答，“還行，就走親戚，寫作業。”
沒多久，教室後門傳來一陣騷動。
果然，宋程睿站在門口，旁邊
被人給圍著。
他似乎長高了一點，頭發剪了，變得格外幹凈利落，他笑著在和其他人說話，可視線卻落在許枝意這裏，朝著她微微一笑。
“喲，睿哥過年去哪裏瀟灑了喲？”
“沒什麽，就回了趟老家。”宋程睿的話，清晰傳到了許枝意的耳朵裏。
原本以為開學了，大家可以有更多的機會在一塊談天說地，聊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天。
可下學期的任務也更加繁重了，學校甚至都規定了下課時間，沒事也不能站在走廊上閑逛，晚讀的時間也用來播放英語聽力和抽背考試題目了。
而她跟宋程睿的聯系，也越來越少了。
開學後的第一個月考，許枝意考砸了。
成績單下來那天，許枝意整整一天沒吃飯，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哭。
這個成績，讓她沒想到，而且，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許望平交代。
哭了一整天，許枝意沒什麽精神，又不敢讓人發現，只好強迫自己看起來與平常沒有太大區別。
晚飯後，她從超市買完筆回來的路上，看見了宋程睿，他正在跟朋友們一塊打球，似乎並沒有因為成績的事情受到半分影響。
她考砸了，感覺天都要塌了，而宋程睿卻依然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仿佛這場令她崩潰的月考從未發生過。
他們之間那點短暫過年短信和電話的溫情，在此刻顯得那麽夢幻。
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立和委屈瞬間在她心裏開始蔓延。
她迅速低著頭，打算繞開這條路，悄悄換一條不被人註意的路走。
“枝意？”
清朗的聲線自身後響起，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卻讓她脊背一僵。
她沒回頭，加快了腳步。
宋程睿小跑著繞到她面前，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叫你吶，沒聽見？怎麽，考完試就不認識人了？”
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慣常的、或許並無惡意的調侃。
許枝意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聲音卻有些壓抑：“是啊，比不上你，還有心情在這裏打球！”
宋程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這才註意到她異常的狀態和紅腫的眼眶。
他楞了一下，語氣收斂了些，但仍帶著點男生間慣常處理問題的方式。
“……就因為月考？一次考試而已，至於嗎？下次考回來不就完了。”
他試圖表現得輕松，想讓她別那麽在意，但這句輕飄飄的話，像油一樣潑在了許枝意焦灼的心火上。
“至於嗎？”她重覆了一遍，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誚，“宋程睿，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你覺得很簡單，不在乎，不代表對別人來說也一樣！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她積壓了一整天的焦慮跟自我否定，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全都沖著他去了。
她感到一種尖銳的刺痛，他們仿佛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優秀和輕松，此刻無比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失敗和沈重。
宋程睿被她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有些懵，隨即也皺起了眉。
他好心過來打招呼，卻莫名其妙被劈頭蓋臉一頓指責。
頓時，他語氣也硬了起來：“我怎麽了？我不是看你不對勁才過來問一句嗎？沖我發什麽火？考不好難道是我的問題？”
“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是我蠢，是我笨！行了吧？”
許枝意口不擇言，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再次滾落，“你繼續打你的球吧，恭我的事與你無關！”
說完，她狠狠用手背擦掉眼淚，轉身就跑，留下宋程睿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宋程睿還想說話，許枝意早就跑遠了。
他完全沒搞懂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只覺得許枝意有點小題大做了。
此事過後，他也沒了打球的心情，撿起地上的球，煩躁地拍了兩下。
可這次爭吵以後，許枝意果真不理他了，平常除了吃飯寫作業，一句話都不跟他講，就連他寫的紙條也是石沈大海。
她似乎要把自己埋進書堆裏，完全屏蔽了一切紛擾，就連張寧夏想跟她聊點別的，也被她給無情趕走了。
見狀，宋程睿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氣，扭頭拉著朋友整日打球，也不湊在許枝意身邊晃悠了。
同學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兩個人關系的變化，私下裏議論紛紛。
甚至傳言，他們兩個人分手了。
不過隨著學習難度加大，課業越來越重，大家的心思也沒之前那麽空閑了，漸漸的都把精力放在了學習上。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那天，數學小測分數下來後，宋程睿拿著試卷，走到了許枝意的座位旁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而許枝意正在埋頭做題。
感受到被人強烈註視，許枝意擡起了頭，看見是他，目光瞬間又低了下去，沒有說話。
周圍的人似乎都在關註著這場景，卻又不敢看的太明目張膽。
“許枝意。”宋程睿的聲音有些幹澀，他指了指卷子，“這道題，你能跟我說一下解題思路嗎？”
他的語氣不同於以往的調侃，而是帶著一種認真而又別扭的客氣。
許枝意動作楞了楞，沒有回話，只是隨意把自己的試卷遞給了他。
宋程睿似乎有些失落，拿著試卷說了一句謝謝，悄悄離開了。
這次短暫的交流，讓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有了一絲緩和的餘地。
他們依然彼此沈默，可似乎又沒那麽緊張了。
幾天後，許枝意在自己的抽屜裏，摸到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宋程睿的字跡，寫的比以往都要工整。
「那天我說話沒過腦子，對不起，當時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沒有提到具體的事情，可許枝意卻已經明白了。
許枝意捏著便利貼，發了很久的呆，隨後，她把它夾進了課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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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偷偷摸摸看著短信，笑瞇瞇一個人傻樂。
可不知什麽時候，章宣站在了她旁邊，“姐姐，能幫我看看這個題嗎？”
許枝意被嚇了一跳，急忙捂住了手機，看見是他，瞬間松了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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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題，章宣沒走，反而站在桌子旁邊，問她：“姐姐，你在跟誰聊天，這麽高興？”
這段時間章宣也慢慢融入了這裏，慢慢的沒那麽拘束了。
“姐姐的一個好朋友。”
“是男生？”
“對。”
“姐姐喜歡他？”
許枝意皺著眉看他，忽然樂了，“你怎麽人小鬼大的，你還知道什麽叫喜歡啊？”
“我知道！”章宣歪著頭想了想，“我知道，就像我喜歡許老師這樣，許老師會耐心教我畫畫，帶我踢球，還會聽我說開心和不開心的事，這就是喜歡，對吧？”
許枝意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知道還挺多嘛，但是，我這個好朋友不一樣，他學習好，打籃球也好，會的也多，還會唱歌，總之呢，特別特別優秀，讓我有點崇拜。”
章宣想了想，有些好奇，“那他學習有姐姐好嗎？”
許枝意搖了搖頭。
“那他字有姐姐寫的好看嗎？”
“額，只能說，風格各異。”
“那他唱歌有姐姐好聽嗎？”
“不……不相上下？”
說完，許枝意自己都笑了一下，似乎他們沒比較過這種事情。
章宣小手一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那他好像沒什麽厲害的呀，姐姐你似乎更厲害點。”
“行了行了，趕緊做你的題去。”
“切，說都不能說啦，姐姐你還向著他。”
章宣吐槽的樣子有點可愛，許枝意撐著下巴偷笑。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許枝意拿起手機看著那條短信，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過去。
糾結了一會兒，她看了一眼時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真夠浪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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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被叫去廚房幫忙，章宣也跟著在一旁剝蒜，兩個人來回鬥嘴，看的謝慕霜哈哈笑。
忽然，章宣往外伸長了脖子，皺眉道，“姐姐，你手機好像響了。”
“是嗎？”許枝意慌忙放下了手裏的活兒，趕緊跑去了臥室，很快，她似乎微微有些失望。
謝慕霜見她沒那麽高興，問道：“怎麽了？接個電話這麽不高興。”
“詐騙電話，有啥可高興的。”
她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章宣眨著眼睛，“姐姐在等一個好朋友的電話。”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許枝意瞪了章宣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講。
謝慕霜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追問。
晚飯後，章宣又跑到了許枝意的房間裏，“姐姐，他還沒給你打電話啊？”
許枝意再三解釋，“我又不是非要他給我打電話。”
章宣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顯得格外疑惑，“可是，我怎麽感覺姐姐你似乎很期待他的電話啊？”
他湊近了小聲說，“不然，姐姐，你就給他打電話嘛，我看你都惦記一天了。”
許枝意捏了捏他的臉，“你話有點多，天天腦子裏在想什麽啊？”
章宣笑嘻嘻開口，“姐姐你不敢，我來幫你打，我敢！”
許枝意哭笑不得，居然真的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行啊，你找到哪個是他，我就讓你打。”
章宣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當真？”
“是啊，說話算話。”
結果，章宣二話不說就指向了那個備註R的電話，直接給許枝意整得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
章宣想也沒想，直接點了撥打，電話鈴聲剛響沒多久，對方就接通了，傳來了清朗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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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別人期待放假，可現在她更加期待開學。
解決完自己的事，許枝意端著水果去了章宣房間，“說，你怎麽知道哪個手機號是他的？”
章宣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嗨，我視力好唄，那天你發短信我都看見了。”
“喲，難怪，那下次不給你看。”
“小氣。”
“就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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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假裝整理書本，眼神卻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寒假過得怎麽樣啊？”同桌忽然湊了過來。
許枝意笑著回答，“還行，就走親戚，寫作業。”
沒多久，教室後門傳來一陣騷動。
果然，宋程睿站在門口，旁邊
被人給圍著。
他似乎長高了一點，頭發剪了，變得格外幹凈利落，他笑著在和其他人說話，可視線卻落在許枝意這裏，朝著她微微一笑。
“喲，睿哥過年去哪裏瀟灑了喲？”
“沒什麽，就回了趟老家。”宋程睿的話，清晰傳到了許枝意的耳朵裏。
原本以為開學了，大家可以有更多的機會在一塊談天說地，聊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天。
可下學期的任務也更加繁重了，學校甚至都規定了下課時間，沒事也不能站在走廊上閑逛，晚讀的時間也用來播放英語聽力和抽背考試題目了。
而她跟宋程睿的聯系，也越來越少了。
開學後的第一個月考，許枝意考砸了。
成績單下來那天，許枝意整整一天沒吃飯，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哭。
這個成績，讓她沒想到，而且，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許望平交代。
哭了一整天，許枝意沒什麽精神，又不敢讓人發現，只好強迫自己看起來與平常沒有太大區別。
晚飯後，她從超市買完筆回來的路上，看見了宋程睿，他正在跟朋友們一塊打球，似乎並沒有因為成績的事情受到半分影響。
她考砸了，感覺天都要塌了，而宋程睿卻依然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仿佛這場令她崩潰的月考從未發生過。
他們之間那點短暫過年短信和電話的溫情，在此刻顯得那麽夢幻。
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立和委屈瞬間在她心裏開始蔓延。
她迅速低著頭，打算繞開這條路，悄悄換一條不被人註意的路走。
“枝意？”
清朗的聲線自身後響起，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卻讓她脊背一僵。
她沒回頭，加快了腳步。
宋程睿小跑著繞到她面前，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叫你吶，沒聽見？怎麽，考完試就不認識人了？”
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慣常的、或許並無惡意的調侃。
許枝意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聲音卻有些壓抑：“是啊，比不上你，還有心情在這裏打球！”
宋程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這才註意到她異常的狀態和紅腫的眼眶。
他楞了一下，語氣收斂了些，但仍帶著點男生間慣常處理問題的方式。
“……就因為月考？一次考試而已，至於嗎？下次考回來不就完了。”
他試圖表現得輕松，想讓她別那麽在意，但這句輕飄飄的話，像油一樣潑在了許枝意焦灼的心火上。
“至於嗎？”她重覆了一遍，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誚，“宋程睿，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你覺得很簡單，不在乎，不代表對別人來說也一樣！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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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一種尖銳的刺痛，他們仿佛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優秀和輕松，此刻無比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失敗和沈重。
宋程睿被她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有些懵，隨即也皺起了眉。
他好心過來打招呼，卻莫名其妙被劈頭蓋臉一頓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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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口不擇言，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再次滾落，“你繼續打你的球吧，恭我的事與你無關！”
說完，她狠狠用手背擦掉眼淚，轉身就跑，留下宋程睿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宋程睿還想說話，許枝意早就跑遠了。
他完全沒搞懂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只覺得許枝意有點小題大做了。
此事過後，他也沒了打球的心情，撿起地上的球，煩躁地拍了兩下。
可這次爭吵以後，許枝意果真不理他了，平常除了吃飯寫作業，一句話都不跟他講，就連他寫的紙條也是石沈大海。
她似乎要把自己埋進書堆裏，完全屏蔽了一切紛擾，就連張寧夏想跟她聊點別的，也被她給無情趕走了。
見狀，宋程睿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氣，扭頭拉著朋友整日打球，也不湊在許枝意身邊晃悠了。
同學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兩個人關系的變化，私下裏議論紛紛。
甚至傳言，他們兩個人分手了。
不過隨著學習難度加大，課業越來越重，大家的心思也沒之前那麽空閑了，漸漸的都把精力放在了學習上。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那天，數學小測分數下來後，宋程睿拿著試卷，走到了許枝意的座位旁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而許枝意正在埋頭做題。
感受到被人強烈註視，許枝意擡起了頭，看見是他，目光瞬間又低了下去，沒有說話。
周圍的人似乎都在關註著這場景，卻又不敢看的太明目張膽。
“許枝意。”宋程睿的聲音有些幹澀，他指了指卷子，“這道題，你能跟我說一下解題思路嗎？”
他的語氣不同於以往的調侃，而是帶著一種認真而又別扭的客氣。
許枝意動作楞了楞，沒有回話，只是隨意把自己的試卷遞給了他。
宋程睿似乎有些失落，拿著試卷說了一句謝謝，悄悄離開了。
這次短暫的交流，讓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有了一絲緩和的餘地。
他們依然彼此沈默，可似乎又沒那麽緊張了。
幾天後，許枝意在自己的抽屜裏，摸到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宋程睿的字跡，寫的比以往都要工整。
「那天我說話沒過腦子，對不起，當時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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