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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指尖還殘留著酸奶瓶冰涼的觸感，以及宋程睿塞過來時那瞬間短暫幾乎錯覺的溫熱。
她坐在座位上，課本豎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斜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
酸奶是草莓味的，她最喜歡的口味。
他是特意去買的這個嗎？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發熱，趕緊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眼前的英語單詞，卻發現自己完全靜不下來心思。
宋程睿看似在認真讀書，脊背挺得筆直，但仔細看，他翻頁的頻率比平時慢了些。
他的餘光能感受到旁邊那道小心翼翼的視線，心情莫名地好。
前天煙花下的那句新年祝福和她當時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腦海裏回放了好幾遍。
晨讀課的下課鈴響得突兀，打斷了滿教室嗡嗡的讀書聲，也驚醒了各懷心事的兩人。
課間，許枝意立刻扭頭去找張寧夏。
後者趴在桌子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許枝意心裏一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寧夏？”
張寧夏擡起頭，眼睛果然又紅又腫，她一直都在哭。
“枝意……”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回我消息了……”
許枝意屏住呼吸，“他怎麽說？”
“他說……他忘了。”張寧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忘了。兩個字就打發了。連句道歉都沒有。”
她說著，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下來，“我同桌說的肯定是真的，他就是跟別人出去了……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他兩個多小時……”
許枝意心疼地摟住她的肩膀，遞上紙巾。“為這種人不值得，寧夏。他根本不配你這樣。”
她知道語言的蒼白此刻無法真正撫平好友的傷痛，即使說的再多也是沒用。
“我知道……可是這裏還是好難受。”
張寧夏指著自己的心口，“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許枝意默默陪著她。
青春的喜歡，有時候就像一場重感冒，來得兇猛，藥石無靈，只能等時間慢慢治愈。
她自己的心事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她的癥狀，暫時表現為無法言說的甜蜜和悸動。
數學課上，許枝意一邊擔心著張寧夏，一邊自己的心思也飄忽不定。
她偷偷瞥了一眼宋程睿，他倒是聽得認真，側臉線條清晰，下頜微繃。
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什麽，筆尖頓了一下，極快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許枝意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收回視線，心跳如鼓。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紙團從旁邊滾落到她的桌面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做賊似的用課本蓋住，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條上是他幹凈利落的字跡，寫著一句與課堂無關的話： “酸奶好喝嗎？”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許枝意的臉“轟”一下全紅了。
她捏著紙條，指尖都在發燙。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筆，在下面小心翼翼地回覆： “好喝。謝謝。”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味？”
紙條被悄悄遞了回去。
宋程睿展開，看到後面的問題，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他回覆得很快： “猜的。”後面配了一個簡單的笑臉圖案。
一個簡單的笑臉符號，讓許枝意趴在桌子上，把發燙的臉頰埋進臂彎裏，偷偷笑了好久。
枯燥的數學課，因為這樣秘密的，微不足道的傳遞，變得前所未有地生動起來。
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一條無形的絲線，將兩人悄悄纏繞。
下課鈴響起，同學們紛紛起身活動。
許枝意註意到宋程睿朝她的方向走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而他只是經過她的座位，狀似無意地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她的桌面，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那輕微的觸碰卻讓許枝意整個人都僵住了。
指尖傳來的溫度比想象中還要清晰，像是細小的電流，從桌面直達她的心底。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書本，卻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宋程睿走出教室後，許枝意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摸了摸剛才被他敲過的地方，桌面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人註意到，卻在她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午餐時間，許枝意陪著情緒低落的張寧夏去了食堂。
她們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張寧夏幾乎沒動筷子。
“我真的想不通，”張寧夏低聲說，“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之前要對我那麽好？為什麽要給我那些暗示？”
許枝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感情中的暧昧與界限，連成年人都常常把握不好，更何況是她們。
她自己的情況不也是如此嗎？
宋程睿的那些舉動，那些眼神，那些看似無意實則用心的接觸，到底意味著什麽？
她也不敢確定。
放學回到家，她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家裏很安靜，甚至比平時更安靜。餐桌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擺著做好的飯菜。
父親許望平從書房裏出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向廚房。
很快，裏面傳來洗米切菜的聲音。他還在做飯，但沈默像一堵厚厚的墻。
許枝意站在客廳中央，手足無措。
那句憋了一天的“爸，我錯了”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
父親的疲憊和沈默比任何責備都更有力量，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默默回到自己房間，放下書包。看著書桌上疊放整齊的、父親前天幫她洗好晾幹的衣服，鼻尖又是一酸。
晚飯時，氣氛壓抑得讓人食不下咽。
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許望平吃得很快，吃完一句“慢慢吃”也沒說，就起身又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許枝意看著桌上父親炒的她最愛吃的菜，心裏五味雜陳。
他還在關心她，卻拒絕和她交流。這種“冷處理”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獨。
她寧願父親罵她一頓。
可惜媽媽最近天天加班，她不在家，許枝意感覺家裏冷的跟冰窖一樣，讓她無法容身。
深夜，許枝意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手機被沒收了，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翻身坐起，打開臺燈，拿出那份被她擱置了兩天的數學試卷。
曾經覺得艱澀難懂的題目，此刻仿佛變成了必須攻克的堡壘。
臺燈溫暖的光暈下，少女埋首於書桌前，正在奮筆疾書。
側臉認真而堅定。
桌角，那瓶草莓味的酸奶空瓶被她洗凈了，安靜地立在那裏，像一個小小的、甜蜜的紀念品，提醒著她白日裏所有的心動與雀躍。
而窗外，是沈沈的夜色和未知的明天。
她知道，她能做的，也是必須開始做的，就是先從手裏這道難題開始。
果不其然，第二天許枝意的作業就被表揚了。
“這次的最後一道大題，全班只有兩個人做出來了，但是，許枝意的解題方法最巧妙。”
說完，老師看向了許枝意，“這很好，來，你上來給大家講講你的解題思路吧？”
許枝意大方走向講臺，看見臺下的宋程睿，朝她投來讚許的目光，她自己臉頰也不自覺有些微微發燙。
課間，一群同學圍了上來。
“許枝意，你太厲害了，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學習小組啊？”
“對呀對呀，咱們組籃球明星宋程睿喲～”
她的眼神瞥了一眼旁邊的宋程睿，見他低著頭沒什麽反應，自己心裏也有些猶豫。
“我……”
宋程睿依舊在讀他那破書，像是完全沒聽到這邊的對話一樣。
許枝意失望了，拒絕了對方的提議，“我……可能時間上不太合適，不好意思啊。”
同學們一陣惋惜，“哎，考慮一下唄。”
還有人提到了宋程睿的名字，但是看許枝意臉色不太好，也就識趣走開了。
一整天，許枝意都沈浸在寫作業裏，企圖用題海戰術來麻痹自己。
下午最後兩節課，語文老師安排大家去多媒體教室放電影，據說是這次語文老師被學校領導表揚了，還給了一筆項目獎金。
老師特意給大家買了薯條漢堡跟可樂，讓大家偷偷放縱一回。
彭世銘舉著可樂一個個分發下來，發到許枝意手裏時，她被可樂冒出的冷氣冰了一下，趕緊把可樂放在了桌子上。
她皺了皺眉，小聲朝著張寧夏吐槽：“這也太冰了點……”
張寧夏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那裏，許枝意點點頭，“怎麽辦……”
她果斷拿了可樂過去，“你等著，我去給你換一個。”
許枝意聲音很小，可前面的宋程睿還是轉了頭，“是不舒服嗎？”
他的眼神是那種很認真的，讓許枝意有些無措。
尤其此刻這樣封閉的環境裏，她不太願意把自己跟他的關系暴露出來，隨即搖了搖頭，沒有講話。
一會兒張寧夏拿了可樂過來，“枝意，彭世銘說今天的熱飲都發完了，不然，我給你接杯熱水吧。”
許枝意盯著冰可樂，“算了。”
她就悄悄喝兩口，應該沒關系的。
誰知，剛才還一臉嚴肅的宋程睿此刻又笑嘻嘻湊了過來，“冰可樂在哪呢？”
“這兒。”張寧夏放在了桌上。
宋程睿單手拎了過去，直接扣開拉環，喝了一口。“哇，爽～”
“正好有點口渴了，謝了。”
張寧夏氣的不打一處來，“餵，宋程睿，這是枝意的，你幹嘛！”
宋程睿聳聳肩，“反正她也不能喝，這不能浪費了。”
說完，他直接扭頭從後門大搖大擺走了。
“艹……”
張寧夏忍不住罵了他一通，“這宋程睿……他是狗吧？”
“寧夏……”許枝意已經很難過了，卻又不想再去計較。
電影放了十分鐘左右，宋程睿去而覆返。
許枝意的桌邊忽然多了一個溫熱的杯子。
她擡起頭，聽見宋程睿隨意說著。
“喝這個。”
許枝意打開杯子，裏面傳來淡淡的生姜味道，混合著一股絲絲紅糖的甜香。
張寧夏湊過來，有些驚訝壓低了聲音，“他剛才……給你弄這個去啦？”
許枝意輕聲“嗯”了一句，接著就聽見了張寧夏的吐槽。
“還算有點良心。”
許枝意心想，就這麽輕易原諒了他，會不會顯得自己格外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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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屏住呼吸，“他怎麽說？”
“他說……他忘了。”張寧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忘了。兩個字就打發了。連句道歉都沒有。”
她說著，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下來，“我同桌說的肯定是真的，他就是跟別人出去了……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他兩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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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寧夏指著自己的心口，“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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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心事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她的癥狀，暫時表現為無法言說的甜蜜和悸動。
數學課上，許枝意一邊擔心著張寧夏，一邊自己的心思也飄忽不定。
她偷偷瞥了一眼宋程睿，他倒是聽得認真，側臉線條清晰，下頜微繃。
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什麽，筆尖頓了一下，極快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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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一跳，做賊似的用課本蓋住，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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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五個字，卻讓許枝意的臉“轟”一下全紅了。
她捏著紙條，指尖都在發燙。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筆，在下面小心翼翼地回覆： “好喝。謝謝。”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味？”
紙條被悄悄遞了回去。
宋程睿展開，看到後面的問題，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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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簡單的笑臉符號，讓許枝意趴在桌子上，把發燙的臉頰埋進臂彎裏，偷偷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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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註意到宋程睿朝她的方向走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而他只是經過她的座位，狀似無意地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她的桌面，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那輕微的觸碰卻讓許枝意整個人都僵住了。
指尖傳來的溫度比想象中還要清晰，像是細小的電流，從桌面直達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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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睿走出教室後，許枝意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摸了摸剛才被他敲過的地方，桌面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人註意到，卻在她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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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意看著桌上父親炒的她最愛吃的菜，心裏五味雜陳。
他還在關心她，卻拒絕和她交流。這種“冷處理”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獨。
她寧願父親罵她一頓。
可惜媽媽最近天天加班，她不在家，許枝意感覺家裏冷的跟冰窖一樣，讓她無法容身。
深夜，許枝意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手機被沒收了，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翻身坐起，打開臺燈，拿出那份被她擱置了兩天的數學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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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窗外，是沈沈的夜色和未知的明天。
她知道，她能做的，也是必須開始做的，就是先從手裏這道難題開始。
果不其然，第二天許枝意的作業就被表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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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老師看向了許枝意，“這很好，來，你上來給大家講講你的解題思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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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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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特意給大家買了薯條漢堡跟可樂，讓大家偷偷放縱一回。
彭世銘舉著可樂一個個分發下來，發到許枝意手裏時，她被可樂冒出的冷氣冰了一下，趕緊把可樂放在了桌子上。
她皺了皺眉，小聲朝著張寧夏吐槽：“這也太冰了點……”
張寧夏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那裏，許枝意點點頭，“怎麽辦……”
她果斷拿了可樂過去，“你等著，我去給你換一個。”
許枝意聲音很小，可前面的宋程睿還是轉了頭，“是不舒服嗎？”
他的眼神是那種很認真的，讓許枝意有些無措。
尤其此刻這樣封閉的環境裏，她不太願意把自己跟他的關系暴露出來，隨即搖了搖頭，沒有講話。
一會兒張寧夏拿了可樂過來，“枝意，彭世銘說今天的熱飲都發完了，不然，我給你接杯熱水吧。”
許枝意盯著冰可樂，“算了。”
她就悄悄喝兩口，應該沒關系的。
誰知，剛才還一臉嚴肅的宋程睿此刻又笑嘻嘻湊了過來，“冰可樂在哪呢？”
“這兒。”張寧夏放在了桌上。
宋程睿單手拎了過去，直接扣開拉環，喝了一口。“哇，爽～”
“正好有點口渴了，謝了。”
張寧夏氣的不打一處來，“餵，宋程睿，這是枝意的，你幹嘛！”
宋程睿聳聳肩，“反正她也不能喝，這不能浪費了。”
說完，他直接扭頭從後門大搖大擺走了。
“艹……”
張寧夏忍不住罵了他一通，“這宋程睿……他是狗吧？”
“寧夏……”許枝意已經很難過了，卻又不想再去計較。
電影放了十分鐘左右，宋程睿去而覆返。
許枝意的桌邊忽然多了一個溫熱的杯子。
她擡起頭，聽見宋程睿隨意說著。
“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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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寧夏湊過來，有些驚訝壓低了聲音，“他剛才……給你弄這個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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