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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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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過往

聶倩垂下眼睫,不敢去看聶飛的背影:“你有你喜歡的人,我也有我愛的人。”

“他交代的事還沒做完 ,我不能自首……”

聶飛終於紅了眼,他轉身怒吼:

“愛你的人不會讓你滿手鮮血去殺人!”

看見沈默的聶倩,他聲音逐漸低下來,帶著哭腔祈求:

“算我求你了…”

聶倩垂頭良久,沒再答話。

就在聶飛以為自己終於說動她的時候,聶倩拉開車門,下了車。

那條纖細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大街的另一頭,再也沒回頭看他一眼……

風弘澤傷的不輕,好在沒有傷到骨頭,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終於向燕嘉平坦白了一切。

嘉禾的事是遭了傅高寒的算計,那些所謂的情人,也是各大公司塞過來的人,他從沒碰過。

至於自己的病……

風弘澤虛張了幾次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出來實情:“大約一年半之前,夏辰就查出我心臟……出了些問題。”

“半年前他下了病危通知書,說……我可能活不過今年…”

一旁的燕嘉平想過他的病可能會是不治之癥,卻也沒敢想風弘澤會死。

回想這一年多,自己總是耍性子與他分別,燕嘉平頓時心如刀絞。

他啜泣著狠狠捶了風弘澤一拳,又心疼的撲上去抱住他: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為什麽…!”

風弘澤用沒受傷的胳膊攬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這個結果我都難以承受,怎麽敢告訴你……”

燕嘉平抽著鼻子,看他:“所以根本就沒有情人?”

“沒有。”

“沒有出軌?”

“沒有。”

“沒有…不要我?”

“沒有。”

聽著他斬釘截鐵的回答,燕嘉平痛恨自己的敏感和多疑,要不是自己一直懷疑風弘澤,他一定可以早點發現對方的病情。

他想道歉,想說自己錯了,卻喉頭發緊的說不出話。

一切都明白的太晚了。

燕嘉平只能緊緊抱住風弘澤,俯在他身上良久,憋出一句:“我恨你…”

“恨你為什麽瞞著我,恨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風弘澤的眼睛也有些紅,他還是那樣安撫著懷裏的人:

“哥不恨你,哥愛你。”

燕嘉平情緒失控,肩膀輕輕抖動,眼淚模糊在眼前:“風弘澤你這該死的混蛋,為什麽又把我往外推?!”

“我能賣瓜養你一次,就能賣瓜養你第二次!”

“什麽都瞞著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燕嘉平一直緊緊抱著風弘澤不敢松手,生怕下一秒這個人就要從自己面前消失了。

風弘澤看著他手背上那道陳舊的疤,不算平靜的眸色更深了幾分,思緒被這句話帶回了八年前……

那時候嘉禾剛起步,就受到了各行各業都打擊,沒有背景的小公司很難在市場生存。

風弘澤家裏就是經商的,他的家業雖然被霸占,父母遺傳的經商頭腦還是十分強的。

他當即準備以小博大,對外包括燕嘉平宣布嘉禾破產,實際上則是悄悄蟄伏。

燕嘉平十分信任他,根本不會覺得風弘澤會在這事上欺騙自己,還安慰了風弘澤許久。

風弘澤把所有的錢都投在了嘉禾,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還是燕嘉平的獎學金讓二人有地方落腳。

他們租住在遠離市區的偏遠農村,房子是一個孤寡老大爺的。

日子過得雖然清苦,卻很幸福,燕嘉平在那段日子裏學會了買菜,做飯,縫補…

後來風弘澤穿壞的衣服上,都會出現個肥嘟嘟的蜜蜂圖案。

風弘澤白天去嘉禾處理公司的事,晚上去餐館打工,一般都是夜裏十二點往後才會回家。

他們搬到農村一周左右,風弘澤這天下夜班回家,帶給燕嘉平的小吃還沒掏出來,就被他興沖沖的拉進了廚房。

他指著地上放著的幾個西瓜,笑著說:

“今天我幫房東老伯去西瓜地除草,他送我的。”

風弘澤這才看見他白皙粉嫩的手掌上,有幾個新磨出來的水泡。

他心疼的揉了揉燕嘉平的腦袋,拉著他回了屋子。

搬家的時候匆忙,家裏並沒有藥箱這樣東西。

風弘澤那時候也年輕,不知道怎麽照顧人,不斷的用嘴吹著他的手心,希望這樣可以減輕燕嘉平的痛楚。

燕嘉平笑的眼睛彎彎,很是甜蜜,抽出自己的手:

“我哪有那麽嬌氣。”

農村沒有空調,熱的衣服都汗濕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跑到廚房,搬出那個西瓜,在老風扇“吱呀吱呀”的轉動聲裏,切開分給風弘澤:

“老伯地裏的瓜賣不出去,有的都爛在地裏了,好可惜。”

燕嘉平抱著半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塊,餵進風弘澤嘴裏:

“我想幫幫他。”

“買個那種排車,拉著這些瓜去城裏賣。”

風弘澤咀嚼著甘甜多汁的西瓜,只覺得眼前人比手裏的瓜更甜,身上的暑氣都退了幾分。

他點點頭同意,隨即又想到燕嘉平說的那種車,是只有兩個輪子的重力車,走動全靠前面的人來拉。

不是常年種地的莊稼人,根本難以拉動這個東西。

他張嘴想和燕嘉平說,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又住了嘴。

燕嘉平知道公司倒閉後,一直想幫忙,風弘澤怕他出去發現嘉禾還在運作的事,不許他出去工作。

幫老伯賣瓜也好,這樣可以消耗他的精力,燕嘉平也不會太往城區裏走,因為城管不讓擺攤。

燕嘉平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想好做什麽就一定會立馬實行。

第二天早上,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他就已經起床往老伯的西瓜地去了。

排車是在鄰居家買的舊車,車軸有些生銹,拉起來走動時候很費力。

燕嘉平趁著晨間太陽還沒生升起的時候,一個人在地裏摘了滿滿一車瓜,瘦弱的肩膀掛上排車的拉繩,在沙土地裏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外拖著車走。

往城區去的路上也有人賣瓜,這裏的瓜三毛錢一斤,城區比這裏貴上五毛。

燕嘉平滿頭是汗,拉繩勒的他肩膀生疼,手上的水泡在粗糙的車把上也磨破了。

想到可以為小家做貢獻,他便不覺得苦。

日頭升的最高的時候,他總算到了城區,知了趴在樹枝上鳴叫,聒噪的很。

鄉下的瓜很甜,燕嘉平的生意很好,一車瓜到下午的時候已經所剩不多。

天擦黑的時候他拉著排車往回走,身上的疲累一掃而空,分給老伯賣瓜的錢,他還能剩下一百多。

雖然不多,也足夠他和風弘澤生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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