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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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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來信

沒幾秒電話就被接通了,女人甜美的聲音傳來:

“喲,今兒是吹了什麽風,您老人家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燕嘉平坦度舒緩幾分:

“山茶集有沒有個叫貝拉的項目部組長?”

“你怎麽知道?”

“她現在就在我店裏。”他按下免提。

貝拉聽著電話裏傳來頂頭上司的聲音,整個人像掉進了冰水裏,心徹底涼透了。

“浮香記竟然是你開的?”

夢露的聲音掩飾不住驚喜,興奮的說:

“我就說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香水企業,想不到竟然是師傅你的手筆。”

“你快救救我……下個月有場香水大賽,要求調出每個評委都喜歡的香水,我愁的都脫發了。”她有些惆悵。

燕嘉平聲音平靜:“這就是你讓貝拉來談收購的原因嗎?”

貝拉整個人瞬間石化,額頭沁出一層冷汗,她在山茶集摸爬滾打四年,才坐上現在的位置,馬上她就要失去這個位置了……

“收購?”

“我讓她去請教調香手法,看看能不能買幾個配方,沒說過收購啊?”夢露不解。

燕嘉平瞥了眼臉色蒼白的貝拉,每說出一個字,對方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你這個組長不僅要收購我的店,還主動提出要用山茶集的配方和我換呢。”

“什麽?!”

夢露的聲音沒了玩鬧,立刻沈了下來:

“師傅我先掛斷了,晚點打給你。”

“好。”

燕嘉平的電話剛掛斷,貝拉包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急匆匆翻出手機,強裝鎮定出去接了電話,身後的幾個調香師也跟了出去。

聶飛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會是夢露的師傅。

夢露是山茶集的總經理,豈不是說燕嘉平是山茶集的創始人?

那個公司老人嘴裏,和風弘澤一起創立公司的,傳說中的燕總?

“你還有事?”燕嘉平瞧他一眼。

“沒……”

聶飛捏了捏衣角,轉身出去了。

與此同時,遠在盧森堡的風弘澤剛從安塞米塔集團出來,萊曼的態度已經挑明了,只要他願意和娜塔莉結婚,鋼鐵會以毛利給他。

他行屍走肉般回了酒店,無力的從桌邊的藥瓶裏倒出藥片,含進嘴裏。

夏辰給的藥已經斷了三個月了,這是他在盧森堡醫院新開的藥。

按夏辰的檢測結果來推算,現在他還活著已經是老天眷顧了,風弘澤端著水杯的手都在發抖,他怕了,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死。

他怕自己見不到燕嘉平最後一面。

風弘澤看著無名指上的對戒,反覆確認日歷上的日期,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他還是難以置信,五個月這麽快就過去了。

“篤篤…”

房間的門被敲響,風弘澤警惕看了看貓眼,才起身開門,外面站著的是酒店前臺。

對方手裏拿著個信封,一臉歉意:

“抱歉先生,前臺有您的信件,我們漏送了。”

風弘澤接過有些發黃的信封,粉色的信件已經有些發脆,上面都是歲月洗滌過的痕跡,好像還有點水泡的褶皺。

“什麽時候寄來的?”

前臺回憶了一下,開口:

“大概……五個月前。”

風弘澤點頭道謝,關了房門,五個月前剛好是他和燕嘉平剛吵架的時候。

信件的郵編是國內的,風弘澤想起五個月前收到的短信,這封信應該是回憶鋪寄出的,他自己寫的信。

粉色的信封被青筋凸起,滿是針孔的手打開,修長的手指緩緩展開信件。

風弘澤內心空空掃過信紙,這一看不要緊,他的心瞬間躁動起來。

信紙上的字清秀流利,和他的主人一樣,讓人看一眼都覺得溫柔和煦。

這是一封燕嘉平十年前寫給風弘澤的信!

風弘澤的手指顫抖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他靠著沙發緩緩滑坐在地毯上。

【親愛的風:】

【見字如吾,展信舒顏。】

一句很普通的問候,已經讓風弘澤眼睛發酸,腦海裏響起燕嘉平稚氣未脫的聲音,和彎成月牙的笑臉。

【今天是體育課,你在操場打籃球,我背著老師偷偷溜出來給你買水。】

【回去的時候路過回憶鋪子,也不知怎麽的,就想給你寫封信,風哥你真是我的貴人,要不是你,我哪有機會上學。】

【我應該還躲在那個橋洞裏撿垃圾吃,是你救了我,讓我吃飽,穿暖,不讓別人欺負我。】

【其實我知道,叔伯他們對你並不好,你挨了很多次打,他們才妥協願意幫我。】

【謝謝。】

燕嘉平說的叔伯是風弘澤父親的手足,他們霸占了風父留下的遺產,每年只肯摳搜的給風弘澤上學的費用,那時候爺爺還沒死,卻也管不了他們。

風弘澤被打了十幾次,他們還是不同意讚助燕嘉平上學,是風弘澤主動簽訂了“轉讓遺產”的合同,對方才松了口。

他眼睛有些發紅,繼續看了下去:

【高一到高三,認識的三年裏我好像喜歡上了你,我不敢說,我是男人,怎麽能喜歡男人?】

【李立偷看了我的日記,我喜歡你的事鬧的沸沸揚揚,他們都笑話我,欺負我,我也不知道再以什麽樣的方式和你相處。】

【那時你恰巧去省區參加籃球比賽,不在學校,後來你知道這事狠狠打了李立一頓,找到躲著不敢見你的我。】

【我害怕,我害怕面對你,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又害怕失去你。】

【你什麽都沒問,一把抱住我,在學校的海棠樹下告訴我“你也喜歡我。”】

【還好你也喜歡我。】

【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多麽激動,那天晚上我吻了你,你楞住了,咱倆喝了一夜的可樂,因為學生不能喝酒。】

風弘澤看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了聲,眼淚從眼眶滑落,砸在信紙上,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這個傻瓜。”

他寵溺的低罵出聲,卻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他找到燕嘉平的時候,對方正蹲在教學樓後的海棠樹下戳螞蟻,滿地都是海棠花瓣,哪看得見螞蟻。

他們都是住宿生,晚上回去的晚,宿管會不開門。

風弘澤找了他一整晚,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棵巨大的海棠樹,和樹下面縮成一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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