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奶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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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奶茶2
“女冠何出此言？”被當面懟臉,李世民等人極其不悅道。
武曌和上官婉兒也看向陳碩真，在心裏快速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怎麽，難道我說錯了？知道未來以後,難道你們就會一心為民,而不會趁機奪取百姓更多土地和財富,別笑掉人的大牙了。”陳碩真冷笑道,語氣諷刺又尖銳。
起碼長孫無忌等人覺得刺耳極了,“住口,你要是再出言不遜,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文臣們出言斥責,武將們則已經準備對陳碩真動手，他們的氣勢如何驚人,可陳碩真卻怡然不懼。
從知道他們的身份，選擇出聲之際，陳碩真就沒想過後退。
而也就是這瞬間,武曌猜測到了陳碩真的身份。
——文佳皇帝陳碩真，高宗永徽初年的起義軍首領,最後她的起義以失敗告終。
彼時她還沒有成為高宗的皇後,就算知道陳碩真的事跡心裏也沒有太大的觸動,因為那時候她自保都難。
直到上了年紀,她徹底走上那個位置,才有心情回味這條路上的“前輩”。
“住手,住手，你們快放下武器，陛下,快讓他們住手啊！”房玄齡急道。
“好了，你們先罷手,朕倒要聽聽她怎麽說。”李世民勉強壓抑心頭的火氣，終於開口道。
“這位女冠，你有話好好說。”房玄齡勸陳碩真道。
“房丞相，看在你為百姓做過不少事的份上，我尊重你，但是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你們是官我是民，你們是權貴我是螻蟻，我們雙方的立場，永遠不可能一致。”陳碩真道。
“陛下，我看她就是在妖言惑眾。”長孫無忌等人氣憤道。
李世民的火氣卻消散，因為陳碩真說她是“民”，能把君民比作舟和水的帝王，就算心裏沒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愛民如子，可他也一定知道百姓，或者民心的重要性。
而現在，陳碩真就代表著大唐百姓對他這個君王的不滿。
“妖言惑眾？原來你們這些為官之人是這麽看待我們底層百姓的。”陳碩真嗤笑道。
“你們吃的用.的，哪一點不是來自底層百姓之手，底層百姓所求真的不多，不過一份可以讓自己吃飽飯的地，還有身上不至於冬天凍死的衣，可就是這麽簡單的心願，百姓們都做不到，因為你們官老爺們不願意給我們啊，你們非但不願意給予，反而貪婪到去搶百姓們的一畝三分地，絲毫不給人留活路。”
“我知道你們都是貴族，或者說從古至今的帝王，有幾個不會貴族出身的？就是出身最低的漢高祖劉邦，那也是衣食無憂之輩，哪裏是我們連地都沒有的下等人可比，是，我們沒有你們有學問，沒有你們一樣家世顯赫的長輩餘蔭，有的只是一代代地裏刨食，如畜牲般的隨波逐流。”
“可是你們別忘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秦末有陳勝吳廣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漢末有張角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隋末也有‘均田免役’等聲音，就是不知你們唐末，又會喊出什麽樣的口號？”
“當然我也知道，百姓起義從古至今沒有斷絕，可成功的卻一例沒有，可是我們不會因為註定的失敗而放棄反抗，因為我們已經被逼迫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比起被悄無聲息的宰殺來，我們寧願死在反抗的路上。”說著陳碩真轉動拂塵，只見拂塵的木柄位置，居然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亮劍以後，陳碩真就朝李世民等人一往無前的殺去。
陳碩真的力量不弱，要不然也不會成為起義軍的首領。
只是跟她的敵人比起來，敵人更加強悍，就不說李世民是馬背上的天子，就說李世民周圍武將眾多，她怎麽可能突破的了重圍。
可就像陳碩真所說，難道就因為難和註定失敗，她就不去做嗎？她選擇了死在反抗的路上。
“文佳皇帝……”武曌瞳孔驟縮，只覺得眼前劃過鋒銳劍芒。
“快護駕！”程咬金等人驚道。
“住手，山海閣不能動手的。”其他食客們如夢初醒，紛紛出手阻攔道。
他們速度不慢，可是史詩和時修兩人速度更快。
史詩和時修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陳碩真和李世民等人之間，隨後史詩面向陳碩真，時修看向李世民等人，分別阻止住他們的動作。
時間仿佛被拉長一般，眾人只見史詩伸手，只用兩指就夾住了陳碩真的利劍，時修也用手握住程咬金的巨斧，兩人都表現的極為舉重若輕。
“諸位，和氣生財啊，山海閣可不行打架鬥毆。”史詩和時修笑著道。
直到他們成功阻攔下雙方，劉邦等人才終於松了口氣，“乃公就說嘛，店主和副店長肯定不光是只喊口號的人。”
最開始的時候，史詩和時修就說過山海閣不能打架鬥毆，可是後來嬴政讓人收拾胡亥的時候，史詩和時修也沒出言阻止過，直到這一次，他們終於窺見史詩和時修兩人實力的冰山一角。
這說明史詩和時修不光會動嘴，他們還有阻止食客們打架鬥毆的實力。
這樣一想，更加安心了有沒有。
“這位女冠請坐，我們知道你很激動，並且為了心中道義連死都不怕，可是你既然已經來山海閣，就說明未來已經改變……”其他人紛紛勸陳碩真道。
“還有你們也是，人家哪句話說錯了？要不是你們吃相太過難看，怎麽會官逼民反。”也有人對李世民道。
李世民和一眾朝臣們完全沒有借口反駁，“就算如此，她也不該如此大逆不道，一旦陛下出事，江山社稷再次動蕩，她百死也難贖罪。”
“我呸，我倒覺得江山再次動蕩未必不好，反正我們底層人也沒過過好日子，不過你們貴族們就不一樣了，屆時你們就算不消亡，也一定會實力大減。”陳碩真冷笑道，主打的就是一個“光腳不怕穿鞋的”。
當然有些貴族也可能乘勢而起，不過陳碩真是他們的敵人，怎麽可能會盼著他們好。
陳碩真的話無疑像是詛咒般，深深地刺痛了李世民等人的心。
“朕能知曉你造反的原因嗎？”李世民看向陳碩真道。
陳碩真詫異，“你李世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你唐朝的所作所為，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就拿均田制來說吧，隋文帝及之前我們女人好歹能分到地，結果到你們唐朝，我們女子不再授田，而你們居然還有臉說我們女人沒有土地是幫我們女人減少了負擔，我呸，這麽好怎麽不給男人，偏給女人啊？”
“不給女子授田是從隋煬帝開始的，又不是我們唐朝開始。”長孫無忌忍不住反駁道。
“所以隋煬帝楊廣他亡國了，而你唐朝既然跟著如此做，那同樣也得步隋朝亡國的後塵！”陳碩真的聲音震耳欲聾道。
“不，朕的大唐才不會滅亡！”一想到大唐也步隋朝的後塵，和隋朝一樣留下罵名，李世民就忍不住心臟抽搐，抗拒不已。
之前還好，李世民就算知道唐朝後面還有朝代，他也沒如此激動過，因為他覺得改朝換代應該離自己還很遠。
可是陳碩真的出現卻告訴李世民，唐朝的亡國之禍從一開始就立下，且有不穩之相。
一想到最多只到自己兒子一代，大唐就會覆滅，這讓李世民如何受得了。
“我以前常聽人講太宗陛下如何如何愛民，說太宗陛下對百姓多好好多，我小時候也是崇拜過你的，直到我長大後才發現，原來愛民如子的唐太宗李世民只愛他的男子民，因為他的女子民都是沒有地的，可是後來我又發現，唐太宗對他的男子民也沒多愛啊，要不然他的男子民為什麽很多生活條件也沒有變好，依舊面朝黃土背朝天，然後我明白了，所謂的太宗愛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又或者，我們十分的不幸，不是他所愛的那些民，也許真的有百姓因為太宗而生活變好，只是那些人恰好不是我們。”
“而我們百姓的出路究竟在哪裏呢？”陳碩真難得迷茫道。
“是不是我們百姓並沒有一條真正的出路？”陳碩真忍不住絕望道。
“有的，在未來，封建帝制被徹底推翻，百姓們終於能夠當家做主，整個世界也徹底迎來嶄新的時代，雖然它不是十全十美，可絕對比封建社會百姓們過的日子強得多。”史詩對陳碩真道。
陳碩真看向史詩，眼睛發亮，“我們該怎麽做，才能讓那一天快點到來？”
“額，恕我直言，你做不到，因為你只有反抗精神而沒有足夠的實力，最重要的是你所在的時代唐朝氣數還沒盡。”不是史詩小看陳碩真，而是那些事情僅靠陳碩真一人是辦不到的。
“那也沒關系，只要讓我知道有那麽一天和正確的.道路，我死而無憾。”陳碩真灑脫道。
李世民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他看向陳碩真，“均田制的事，朕的確有責任，因為天下土地不夠用，就像你說的，這麽‘好’的事為什麽不給男子。”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借口，一個放棄女子們的借口而已。
沒有見到陳碩真的時候他還能心安理得的受朝臣們追捧，可是此時被陳碩真當面說出，直讓他這個帝王感到難堪。
陳碩真沒有動搖，“太宗一向有‘善於納諫’的美名，你也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可是我更知道，你不會改。”
“沒錯，朕不會改，也不能改。”李世民自嘲坦然道。
隨後李世民看向史詩，“店主，你說後世把我和秦始皇和漢武帝兩人並列，其實這是一種不公道的表現，因為我不足以和他們匹配，無論他們在史書上留多少罵名，不可否認的事，他們兩個帝王，當的比朕瀟灑的多。”
“秦朝分封制為大勢，秦始皇力排眾議的推行郡縣制，漢朝和親主和派眾多，也是漢武帝堅定的出擊匈奴，他們和大多數聲音唱著反調，義無反顧的於人群中逆流而上，而這，是朕所做不到的。”
“之前朕心裏一直看不上秦始皇和漢武帝兩人的暴.政，卻原來，我連隋煬帝的錯誤政策都糾正不了，因為我怕自己成為下一個隋煬帝。”所以他對臣子們虛心納諫，提拔有用之臣，可是真正涉及到根基之事，他卻無能為力。
“陛下，是臣等私心太重！”李世民的臣子們忍不住痛哭道，主辱臣死，他們陛下如此小看自己，如何不讓他們憤懣傷心，捶胸頓足。
“切，你們說的真是比唱的好聽，你們要是心裏有你們陛下，就助你們陛下建立一個真正的盛世大唐啊，而不是一邊民不果腹，一邊歌功頌德，糊弄誰呢。”劉邦極其不屑道。
“臣，房玄齡，願助陛下建不朽偉業。”房玄齡對李世民第一個表態道。
“臣也願意。”杜如晦咬牙，對房玄齡緊隨其後道。
除卻少數幹脆利落的，大部分都支支吾吾，猶猶豫豫，因為這是要明明白白的割他們的肉，放他們的血。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朝臣們，目光隱晦的從眾臣身上掃過。
他身為帝王，難道不向往秦始皇、漢武帝那樣說一不二的權勢嗎？還不是因為他做不到。
李世民很清楚，別看陳碩真一腔熱血，可實際上她在這些世家貴族眼中，就跟一只螻蟻差不多。
可就是螻蟻一樣的陳碩真受到官員和朝堂的苛待，轉而直接仇恨起他這個帝王來。
換句話說，他這個帝王居然在給臣子們背鍋。
朝臣們勢力越大，越欺壓百姓，就越反噬他們唐朝李家，想到這點，李世民就氣血翻湧。
不過他沒表現出來，而是作出感動姿態，俯身攙扶起房玄齡等人道：“諸位愛卿請起，朕相信諸位。”
一些朝臣心裏不禁湧現出愧疚情緒，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陛下如此厚愛信任他們，可他們卻庇護族人侵占良田、欺壓百姓，實在不該。
可是讓他們吐出已經到嘴的肉，那也不容易下定決心。
李世民也沒指望他們馬上答應，畢竟這是朝政頑疾，非一日可以祛除。
他看向陳碩真，問道：“你既然叫我太宗，不知朕之後的帝王是何人？”
說著李世民和眾人下意識看向太.子李承乾，太.子李承乾已經懂不少事，不由緊張的昂首挺胸，難道這女冠真是他未來的子民？
“你不若猜猜，你李世民殺兄囚父，你的兒子們是否也‘兄友弟恭’？”陳碩真沒有直接回答李世民，而是反問道。
李世民瞳孔驟縮，受不了不好的猜測，“大唐未來的天子只能是承乾，絕不可能是旁人！”
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搖過廢太.子的心。
而李承乾聽出什麽，人已經傻了，難道他父皇以後會改立別的弟弟為太.子，而廢了他？
想到這裏，李承乾心裏就難受的不行，感覺就跟天塌地陷了差不多，因為從他懂事起，大唐天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只以為自己距離天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卻不想未來他真的會失去天子之位，李承乾難受的直接撲到長孫皇後的懷裏哭起來。
長孫皇後心裏也不好受，她一邊摟著李承乾，一邊安撫李世民，“陛下，莫要關心則亂，不知這位妹妹可願告知我們大唐未來什麽情況？”
說著長孫皇後看向武曌，陳碩真明確的是敵非友，她的話太過刺.激人，長孫皇後哪裏敢相信對方。
“對，你也是未來之人，你快告訴朕，大唐的下任天子是承乾對不對？”李世民希冀的看向武曌道，眸中有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於他而言，殺兄囚父上位是事實，他也不曾為此而感到後悔，可是他卻接受不了自己的骨肉們自相殘殺。
如果是李承乾等人異母的兄弟也就算了，要是同為長孫皇後所出的皇子們自相殘殺，這對他來說將是一個莫大的打擊。
“有道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沒想到太宗陛下也會如此自欺欺人。”陳碩真嘲諷道。
看看，這才是人家唐太宗的親兒子們，哪怕還不知道他們未來發生了什麽事，也足夠太宗如臨大敵。
相比起底層的百姓，什麽愛民如子，就是說說而已。
李世民卻顧不上陳碩真的嘲諷，只和長孫皇後等人看著武曌想要一個答案。
“長孫皇後病逝以後，太宗陛下對長孫皇後的孩子們多有寵愛，不僅以帝王之尊親自撫養一對年幼兒女，也就是晉王李治和晉陽公主李明達，還對魏王李泰的寵愛超過太.子殿下李承乾。”武曌垂眸道。
“陛下，您怎可如此。”長孫皇後一聽，就知道李世民這樣不行，怎麽能讓二兒子越過大兒子去，時間長了豈不是打壓承乾的太.子威信。
“朕，一定是覺得孩子們可憐。”可不是，他們的母親已經沒了，他這個當耶耶的要是再不對孩子好，他和長孫皇後兩人的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負怎麽辦？
就像他，也很小就沒了母親，後來為大唐立了那麽大的軍功，不也照樣被庶母們為難過，他怎麽能讓自己的孩子們也受這種委屈。
盡管李世民現在還沒做出那些事情，可是李世民並不抵觸，甚至還很讚同未來的自己。
就是他這種行為導致的兒子們不合，就不是他期望看見的了。
其他人聽了也對李世民嘆為觀止。
“乖乖，親自撫養兒女，這簡直前無古人啊。”劉邦等人對孩子並不在意的人道。
他們對骨肉感情不深，無法想象是怎樣的感情，讓帝王親自撫養一對兒女。
“他對孩子好歸好，可是一碗水端的太平，同樣會出事。”
光從武曌寥寥幾語，他們就勾勒出李世民對兒女們不停的揮灑父愛的樣子，可以說同母所說的孩子們都得到了他的疼愛。
可問題是他不是一般的父親，而他的兒女們，也註定不可能地位平等，就像太.子，無論帝王願不願意，太.子的身份都得超出其他皇子，和其他皇子區分開。
而這一點，李世民顯然沒有做好。
“所以承乾他們兄弟幾個失和的根子，都在朕的身上？”李世民心裏酸澀，卻又不得不承認道。
“因為太宗對魏王逾制的寵愛，讓魏王起了奪嫡之心，也讓太.子心裏越發惶恐，以至於最後太.子選擇了造反。”武曌道。
唐朝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問題會那麽嚴重。
李世民更加震驚，“承乾未來造反，那朕未來可殺了承乾？”
“並未，太宗只是把太.子貶為庶民。”武曌道。
“這才是親爹啊。”哪怕兒子造反，依舊想保兒子一條命。
說著眾人忍不住去看劉徹這個對照組，同樣是親兒子造反，劉徹可沒對太.子手下留情過。
年幼的劉據看看李承乾，再對比一下他們兩人各自親爹的不同做法，不由紮進衛子夫的懷裏，無聲的哭泣。
劉徹被眾人看的想吐血，“歷代君王哪個像唐太宗一樣兒子造反都不殺的。”所以有問題的不是他，而是唐太宗好不好。
李世民卻因為最後沒有殺兒子而松了一口氣，李承乾聽到自己的未來，從長孫皇後懷裏探出來，看著李世民眨了眨眼，眼中還殘留著淚珠。
“還請陛下以後不要過多寵愛魏王了。”朝臣們反應過來，向李世民進言道，其中以魏征的語氣最沖。
李世民被他們噴的心虛至極，“放心，朕以後一定會註意的。”
“既然承乾成了庶人，難不成未來是青雀得到皇位？”李世民看著肉乎乎的二兒子情緒覆雜道。
“魏王為了得到皇位，向太宗許諾，未來可以殺了兒子們，而把皇位傳給弟弟晉王李治。”陳碩真看笑話道。
“什麽？青雀你怎能那樣說呢！你為了皇位，居然連親生骨肉都舍棄了。”長孫皇後震驚道。
李世民也回過味來，“對，青雀你未來怎麽能那樣說呢，你這樣朕反而不會把皇位傳給你。”
“誰說的，太宗一聽魏王這麽說，反而高興的很，覺得魏王‘兄友弟恭’呢。”陳碩真道。
被秒打臉的李世民：“……咳咳，朕未來一定是老糊塗了。”
長孫皇後不讚同的看著李世民，隨後她神色覆雜的看向幾個兒子，“若是承乾和青雀都不是，那就只剩下稚奴了。”
“怎麽，你大唐天子只能從嫡子裏面選？”其他人有些驚訝道。
“這是自然，如果是庶皇子登基，承乾他們幾個一定有性命.之憂。”李世民道。
他可不認為自己的庶子登基會容忍的了嫡子還活著，他要想保全和長孫皇後的兒子們，下任帝王只能是他們的兒子。
太.子承乾以後造反，雖然沒死，可顯然無法再登上皇位。
而魏王李泰，雖然是長孫皇後所生，可是心太狠了，如果他連自己的兒子們都能殺死，那同母兄弟又算的了什麽。
“所以朕未來是不是選擇了稚奴？承乾和青雀都得以保全了嗎？”李世民關心道。
他看著還很年幼的兒子李治，因為李治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的緣故，他對於這個兒子向來只有寵愛，而沒有多大期望，誰能想到，最後繼承他大唐江山的很有可能是這個孩子。
“是，太宗陛下未來選擇了晉王，廢太.子和魏王都得以保全。”武曌道。
得到武曌的肯定回答，李世民打從心裏松口氣，長孫皇後更是差點喜極而泣。
“皇位啊，哪怕是同母所生，也止不住人的欲.望。”楊堅看到李世民一家的遭遇，心有戚戚然道。
他和獨孤皇後的兒子們也沒逃過為了皇位自相殘殺的命運，現在看到李世民一家陪著他們，楊堅心裏居然感到好受些，看來大唐哪怕取代了大隋，該有的煩惱一樣不會少。
“這一次，我會避免承乾犯錯……稚奴，耶耶對不起你。”李世民對李治愧疚道。
盡管他已經知道未來，可不代表他會為了李治幹脆利落的放棄李承乾，現在李承乾還小，李世民覺得還來得及。
“沒事耶耶，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就行。”李治十分乖巧道。
一旁，心裏遺憾自己和皇位錯過的李泰直撇嘴，李承乾則淚眼汪汪的看著李世民，感動於李世民對他的疼愛。
就算李承乾年紀小，也知道造反對於太.子來說是大罪，就像漢武帝的太.子劉據造反，漢武帝就沒留太.子一命，非但如此，還對太.子一脈趕盡殺絕，與之對比，他何其幸運。
“這麽說，你是稚奴治下的百姓了？”李世民看向陳碩真道。
陳碩真已經坐下，正閉目養神，聽到李世民問他，也只冷嗤一聲，並不回答。
“文佳皇帝已經起義了嗎？”武曌看向陳碩真道。
聽到武曌這麽說，陳碩真驚疑，“看看未來我的確起義了。”
“可你只是女子，居然膽大包天用帝號。”其他人忍不住皺眉道，對於某些迂腐的男人來說，陳碩真堪稱在他們雷點蹦迪。
李世民嘴角忍不住抽搐，“她最後一定沒有成功吧？”
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大唐江山被一個女人推翻。
李世民問武曌，沒註意到武曌身後上官婉兒古怪的臉色。
“文佳皇帝陳碩真起義後，不過十天就有上萬百姓追隨，太宗陛下想必明白這意味著什麽。”武曌道。
“是，朕知道，她代表著民心，若百姓們不是走投無路，她絕不會一呼百應。”聽到追隨陳碩真的人數，李世民心裏挫敗道。
這還可能是陳碩真時間不夠，若是再給她很長時間，她的起義是不是可以席卷天下？就像當初漢末的黃巾起義一樣。
“可是我沒錢沒糧沒地，就算起義，只怕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被朝廷派兵剿滅。”陳碩真對自己的實力有很清晰的認知，她也不認為自己有成功的可能。
“是，朝廷得知以後，很快就派人去平定起義，以陳碩真為首的起義軍盡誅。”武曌看向陳碩真道。
“如何，在已經知道未來的情況下，你可還會起義？”
“我不是說了嗎，我陳碩真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也就是說，哪怕知道未來，陳碩真也不會改變起義的決心。
“你何必如此，就算你自己不怕，也要為鄉裏鄉親考慮，你可以讓你所在世界的帝王過來這裏，朕可以讓他給你們一條生路。”李世民看著陳碩真嘆道。
說白了陳碩真被官逼民反，錯誤的是朝廷一方，現在若是還有挽回的餘地，李世民一定會想辦法補救。
至於陳碩真所在世界的帝王，也就是長大後的李治會不會聽自己的話，李世民從不懷疑。
畢竟陳碩真這件事處理好了，非但不會影響李治的執政，還能讓李治更好的獲得民心。
“說的好聽，太宗你與其費心思說服我，還不如拿出實際行動改變你治下的大唐，我看到你的誠意了，自然也會作出改變，而不是一直聽你說空話。”陳碩真冷笑道。
“諸卿都聽見了嗎，咱們若是做的不好，就算沒有陳碩真，也會有別的人起義。”李世民聲音微沈道，明顯在告誡群臣。
“是，陛下，臣等一定盡職盡責。”朝臣們自然不會這時候駁李世民的面子，甚至說出的話，也有著幾分真心。
因為山海閣內不光他們唐朝的人，還有其他朝代的人，他們要是還私心為重，會不會被其他朝代人看笑話？
最重要的是，萬一山海閣來了未來人，把他們的所作所為扒的一幹二凈怎麽辦？沒人想遺臭萬年。
反過來，他們要是做的好，豈不是可以名垂青史，這樣一想，他們也沒那麽肉痛了。
“幾位，要不要嘗嘗山海閣的飯菜？”看到眾人氣氛緩和，史詩趁機道。
“勞煩店主幫我們介紹一下山海閣的飯菜，好讓我們心裏有個數。”武曌對史詩笑道。
史詩忍不住面紅耳赤，“山海閣的飯菜價格都是一金……”
“一金一份的飯菜，那我可吃不起。”陳碩真皺眉，作勢要走道。
“等等，文佳皇帝的飯菜可以記在我賬上。”武曌道。
“不用那麽麻煩，我直接給陳碩真姐姐免費就行了。”史詩道。
“店主，你終於不裝了，你完全能給食客們免費，乃公也想免費吃飯，再不濟賒賬也行！”劉邦臉皮厚道。
實在是他年輕時就喜歡賒賬，占這種便宜，可是來山海閣以後，楞是安安分分的當好食客，這要是年輕時候的劉邦知道了，一定會很詫異和笑話。
“不行，本店不會給富人免費。”史詩道。
她之所以給人免費，是因為有些食客真的沒錢。
可是像劉邦這樣的身份再免費或者賒賬，那就是實打實的占便宜了。
史詩給人免費的底氣，就是從那些富裕客人身上薅過來的羊毛，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奶茶是山海閣最新推出來的飲品，有原味和加糖兩種，還有珍珠、芋圓、紅豆、椰果幾種輔料，幾位要不要來一杯？”
“那給我們來兩份加糖的芋圓奶茶吧。”武曌道。
“我來一份加糖的紅豆奶茶。”陳碩真想了想道。
對於在山海閣免費吃東西，她還有些放不開，直到她從華佗等人處得知自己並不是唯一的免費之人，心裏終於放松了些。
“別過來，千萬別過來。”見到武曌等人點好，正準備找位置坐下，李世民在心裏緊張的祈禱道。
倒是長孫皇後照顧武曌，“妹妹要不要坐這裏？”
聽到長孫皇後對武曌對稱呼，上官婉兒整個人已經麻木，並深深的低下頭去。
雖然長孫皇後的稱呼並沒錯，可她楞是覺得自己腳趾都蜷縮起來。
“不必了，我和婉兒另找位置就好。”武曌笑著婉拒道，長孫皇後敢叫她妹妹，她要是敢回，那樂子可就大了。
“怎麽感覺武妹妹有些抵觸過來？”長孫皇後疑惑。
“她不過來豈不是正好。”李世民道。
“陛下，那好歹是您未來的才人。”長孫皇後嗔怪道。
“她一個才人為什麽能來山海閣？漢高祖的戚夫人、漢武帝寵愛的幾個夫人可沒在。”李世民皺眉道。
他也沒覺得自己會喜歡武曌那種類型，可偏偏漢高祖的戚夫人和漢武帝的寵妃們都沒來，他的皇後和妃子卻都在。
哦，之前也不是沒有特例，如飛燕合德兩姐妹。
但鑒於劉驁的不靠譜和飛燕合德的.名聲，李世民可不會拿她們和自己的長孫皇後做比較。
“等等，呂雉你和秦始皇在幹什麽！”突然，劉邦大驚道，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呂雉手微頓，隨後神色如常的把雙人吸管插進奶茶裏，對劉邦十分不滿道：“你大呼小叫什麽，我和始皇只是在用奶茶。”
“你們都嘴對嘴了，還不興朕說啊！”劉邦氣憤道。
“什麽嘴對嘴，劉邦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呂雉氣道。
“店主，能不能給他們換單人吸管？”劉邦道。
“這得看客人自己的意見，我們幹涉不了。”史詩道。
“店主，也給他上一份雙人吸管吧，省得他沒事瞎叫喚。”呂雉道。
“呂雉，你們太過分了，乃公還沒死呢。”劉邦磨牙道。
“那奶茶和吸管你還要嗎？”史詩問劉邦。
“要，當然要，不喝白不喝。”劉邦道。
隨後和奶茶一同送過來的還在一根雙人吸管，怎麽說呢，其他人用雙人吸管，是單頭朝下，雙頭朝上，可是在劉邦手中，雙人吸管的使用方式驀然顛倒了個。
劉邦把吸管雙頭朝下，一杯奶茶一個頭，單頭則朝上，這樣只用一根吸管，就可以喝到兩杯奶茶。
李世民期待：“皇後，咱們也用雙人吸管吧。”讓劉邦看看雙人吸管的正確使用方法。
“皇後……”楊堅被劉邦喝奶茶的方式嚇到，期期艾艾的去找獨孤皇後，拒絕一人那樣喝奶茶。
能成雙成對的食客們，基本都開始學著點雙人吸管奶茶，當然就算沒成雙成對，也拒絕像劉邦那樣喝奶茶。
劉邦心裏賭氣，等回神，他已經喝了三大杯珍珠奶茶，直把他撐到，雖如此，劉邦思緒卻越發清晰，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隋文帝，馬上就是隋煬帝宴席時間，你不介意朕多帶一個人吧。”劉邦問楊堅。
楊堅：“自然不介意，不過不知漢高祖要帶誰？”
該不會是劉邦寵愛的戚夫人，特地來山海閣和呂後、始皇分庭抗爭吧？
“至於是誰，等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劉邦瞇眼道。
他這麽說，眾人心裏越發好奇，就連李世民也沒有例外。
不過鑒於他們唐朝的事情不少，李世民並沒有分過多精力到別人的事情上。
等吃好，他對長孫皇後道：“咱們回去吧，必須得盡快給陳碩真那邊一個交代，若是陳碩真滿意，咱們說不定可以見到長大後的稚奴。”
就是為了這，李世民也會盡快清除大唐弊端。
“耶耶，阿娘，兕子還想喝奶茶。”臨走在即，晉陽公主不是很願意離開道。
“明達乖，耶耶要回去辦公了，咱們明天再過來山海閣好不好？”長孫皇後摸摸小女兒圓鼓鼓的肚子，不打算給她帶奶茶了。
“那好吧，耶耶辦公要緊。”李明達想了一下，乖巧答應道。
長孫皇後為女兒的懂事欣慰不已，就在這時，李治跑去武曌身邊，道：“庶母妃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稚奴真是太多管閑事了，他明知道父皇不喜歡那個才人。”李泰撇嘴道。
“小九這是孝順，不像某些人，眼中絲毫沒有禮法。”李承乾有些陰陽怪氣道。
自知理虧的李泰閉嘴了，顯然他覬覦太.子之位讓他大哥很不滿。
可他明明沒有成功，皇位最後歸了稚奴，大哥幹嘛不生稚奴的氣，只沖他一個人發火？
“晉王殿下先隨太宗陛下回去吧，我再坐會。”武曌對李治笑道。
“那好，稚奴先告辭了。”小李治彬彬有禮道。
隨後等他們離開，武曌忍不住笑道：“沒想到高宗小時候這麽惹人憐愛，要不是克制，我真想捏捏他的臉蛋。”
“是啊，孩子小的時候的確玉雪可愛。”其他還沒走的食客們笑道。
上官婉兒面容快要扭曲，他們都以為武曌是以長輩的身份說小晉王殿下，卻不知他倆是平輩，還是夫妻。
不過太宗陛下走了也好，有些話上官婉兒就能說了。
“既然山海閣沒有危險，那下次可要帶公主殿下一起過來？”上官婉兒小心開口道。
武曌神情淡下來，“還不是時候，等什麽時候高宗也來了再說吧。”
她怕女兒提前來了，會讓她露餡，這樣就不好玩了。
“……是。”上官婉兒眸光微黯道。
“你去給太平點些吃的帶回去吧，我靜一靜。”武曌道。
“婉兒這就去。”上官婉兒高興起來，趕緊去給太平點餐。
武曌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呢喃道：“亂了，真是徹底亂了啊。”
“不過，這說不定反而是我周武延續下去的契機。”想到這個可能，武曌閉上眼睛，遮掩住情緒。
就在這時，武曌身前垂下陰影，武曌睫羽微顫，睜開眼睛，看到呂雉站在自己面前。
呂雉沖武曌笑道：“許負說，你是超越了本宮的那個人。”
“確實，朕已經能想到後世一定會把朕和呂後娘娘並列。”武曌肯定道。
“這麽多年來，和呂後娘娘相提並論的女子們一直在變，可是相信呂後娘娘會在朕這裏止住腳步。”
因為，她已經不可能再被超越。
隋朝的宴席時間很快到來，當天劉邦帶來的人讓眾人大吃一驚。
“沒想到是他。”
“也是，若是他，說不定能阻止呂後和始皇走的更近。”
眾人議論紛紛，被劉邦帶來山海閣的不是戚夫人，也不是最喜歡的劉如意或者文帝劉恒，而是他和呂雉兩人的兒子劉盈。
“去你母後身邊吧。”把劉盈帶過來以後，劉邦就不耐煩的打發劉盈走，他本意只是想給呂雉添堵，可不是給自己心裏添堵。
“父皇……”劉盈就像是誤入叢林的幼獸，十分無所適從。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山海閣，可這次他卻沒有了第一次的底氣，因為這段時間劉盈過的並不好，因為沒有了呂雉這個母親的保護，劉盈這段時間沒少吃苦頭。
同樣陌生的處境，上一次劉盈過來，因為有呂雉在，哪怕對山海閣不了解，也很有囂張的底氣。
可是現在，劉邦不願意管他，呂雉也不在身邊，劉盈直對陌生的山海閣充滿驚恐。
劉盈感到許多陌生且冰涼的目光朝他看過來，讓他感覺像是被針紮一般，他下意識低頭逃避，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那就是漢惠帝啊，感覺還不如晉惠帝呢。”
“可不，晉惠帝好歹是真傻子，漢惠帝就是純粹的廢物了。”
其他朝代的人可不會給劉盈面子，說話毫不客氣。
“你也是惠帝嗎？”司馬衷聽到什麽道，感覺自己像是有了同伴般。
“放開我，我要去找我母後。”劉盈強忍著心頭恐懼道。
“好了，你別鬧了，馬上就開席了，你就坐在司馬衷身邊，別去打擾呂後娘娘。”賈南風對劉盈不耐煩道。
“你，你認識我母後。”劉盈楞道，隨後他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父皇劉邦的身影，不由松口氣，乖乖在司馬衷身邊坐下來。
可是等神色掃到某一處，劉盈身體徹底僵住，因為他看到了呂雉，也看到了呂雉身旁的嬴政。
劉盈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看看劉邦，又看看呂雉，神色別提多不解。
為什麽他母後身邊會是別的男人？還是秦始皇那個暴君？
還有父皇明明看到了，為什麽不阻止母後？劉盈心思煩亂，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楞神間，隋朝隋煬帝楊廣的宴席開了。
雖然隋煬帝楊廣已經死了，自己吃不上自己菜，可眾人卻吃的很高興。
看到劉盈發楞，賈南風問道：“你知道今天是誰的宴席嗎？”
“略知一二……”劉盈道，他在來之前父皇告訴他了，隋煬帝楊廣是一個堪比秦二世胡亥的亡國之君，所以他今天只能笑，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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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何出此言？”被當面懟臉,李世民等人極其不悅道。
武曌和上官婉兒也看向陳碩真，在心裏快速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怎麽，難道我說錯了？知道未來以後,難道你們就會一心為民,而不會趁機奪取百姓更多土地和財富,別笑掉人的大牙了。”陳碩真冷笑道,語氣諷刺又尖銳。
起碼長孫無忌等人覺得刺耳極了,“住口,你要是再出言不遜,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文臣們出言斥責,武將們則已經準備對陳碩真動手，他們的氣勢如何驚人,可陳碩真卻怡然不懼。
從知道他們的身份，選擇出聲之際，陳碩真就沒想過後退。
而也就是這瞬間,武曌猜測到了陳碩真的身份。
——文佳皇帝陳碩真，高宗永徽初年的起義軍首領,最後她的起義以失敗告終。
彼時她還沒有成為高宗的皇後,就算知道陳碩真的事跡心裏也沒有太大的觸動,因為那時候她自保都難。
直到上了年紀,她徹底走上那個位置,才有心情回味這條路上的“前輩”。
“住手,住手，你們快放下武器，陛下,快讓他們住手啊！”房玄齡急道。
“好了，你們先罷手,朕倒要聽聽她怎麽說。”李世民勉強壓抑心頭的火氣，終於開口道。
“這位女冠，你有話好好說。”房玄齡勸陳碩真道。
“房丞相，看在你為百姓做過不少事的份上，我尊重你，但是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你們是官我是民，你們是權貴我是螻蟻，我們雙方的立場，永遠不可能一致。”陳碩真道。
“陛下，我看她就是在妖言惑眾。”長孫無忌等人氣憤道。
李世民的火氣卻消散，因為陳碩真說她是“民”，能把君民比作舟和水的帝王，就算心裏沒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愛民如子，可他也一定知道百姓，或者民心的重要性。
而現在，陳碩真就代表著大唐百姓對他這個君王的不滿。
“妖言惑眾？原來你們這些為官之人是這麽看待我們底層百姓的。”陳碩真嗤笑道。
“你們吃的用.的，哪一點不是來自底層百姓之手，底層百姓所求真的不多，不過一份可以讓自己吃飽飯的地，還有身上不至於冬天凍死的衣，可就是這麽簡單的心願，百姓們都做不到，因為你們官老爺們不願意給我們啊，你們非但不願意給予，反而貪婪到去搶百姓們的一畝三分地，絲毫不給人留活路。”
“我知道你們都是貴族，或者說從古至今的帝王，有幾個不會貴族出身的？就是出身最低的漢高祖劉邦，那也是衣食無憂之輩，哪裏是我們連地都沒有的下等人可比，是，我們沒有你們有學問，沒有你們一樣家世顯赫的長輩餘蔭，有的只是一代代地裏刨食，如畜牲般的隨波逐流。”
“可是你們別忘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秦末有陳勝吳廣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漢末有張角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隋末也有‘均田免役’等聲音，就是不知你們唐末，又會喊出什麽樣的口號？”
“當然我也知道，百姓起義從古至今沒有斷絕，可成功的卻一例沒有，可是我們不會因為註定的失敗而放棄反抗，因為我們已經被逼迫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比起被悄無聲息的宰殺來，我們寧願死在反抗的路上。”說著陳碩真轉動拂塵，只見拂塵的木柄位置，居然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亮劍以後，陳碩真就朝李世民等人一往無前的殺去。
陳碩真的力量不弱，要不然也不會成為起義軍的首領。
只是跟她的敵人比起來，敵人更加強悍，就不說李世民是馬背上的天子，就說李世民周圍武將眾多，她怎麽可能突破的了重圍。
可就像陳碩真所說，難道就因為難和註定失敗，她就不去做嗎？她選擇了死在反抗的路上。
“文佳皇帝……”武曌瞳孔驟縮，只覺得眼前劃過鋒銳劍芒。
“快護駕！”程咬金等人驚道。
“住手，山海閣不能動手的。”其他食客們如夢初醒，紛紛出手阻攔道。
他們速度不慢，可是史詩和時修兩人速度更快。
史詩和時修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陳碩真和李世民等人之間，隨後史詩面向陳碩真，時修看向李世民等人，分別阻止住他們的動作。
時間仿佛被拉長一般，眾人只見史詩伸手，只用兩指就夾住了陳碩真的利劍，時修也用手握住程咬金的巨斧，兩人都表現的極為舉重若輕。
“諸位，和氣生財啊，山海閣可不行打架鬥毆。”史詩和時修笑著道。
直到他們成功阻攔下雙方，劉邦等人才終於松了口氣，“乃公就說嘛，店主和副店長肯定不光是只喊口號的人。”
最開始的時候，史詩和時修就說過山海閣不能打架鬥毆，可是後來嬴政讓人收拾胡亥的時候，史詩和時修也沒出言阻止過，直到這一次，他們終於窺見史詩和時修兩人實力的冰山一角。
這說明史詩和時修不光會動嘴，他們還有阻止食客們打架鬥毆的實力。
這樣一想，更加安心了有沒有。
“這位女冠請坐，我們知道你很激動，並且為了心中道義連死都不怕，可是你既然已經來山海閣，就說明未來已經改變……”其他人紛紛勸陳碩真道。
“還有你們也是，人家哪句話說錯了？要不是你們吃相太過難看，怎麽會官逼民反。”也有人對李世民道。
李世民和一眾朝臣們完全沒有借口反駁，“就算如此，她也不該如此大逆不道，一旦陛下出事，江山社稷再次動蕩，她百死也難贖罪。”
“我呸，我倒覺得江山再次動蕩未必不好，反正我們底層人也沒過過好日子，不過你們貴族們就不一樣了，屆時你們就算不消亡，也一定會實力大減。”陳碩真冷笑道，主打的就是一個“光腳不怕穿鞋的”。
當然有些貴族也可能乘勢而起，不過陳碩真是他們的敵人，怎麽可能會盼著他們好。
陳碩真的話無疑像是詛咒般，深深地刺痛了李世民等人的心。
“朕能知曉你造反的原因嗎？”李世民看向陳碩真道。
陳碩真詫異，“你李世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你唐朝的所作所為，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就拿均田制來說吧，隋文帝及之前我們女人好歹能分到地，結果到你們唐朝，我們女子不再授田，而你們居然還有臉說我們女人沒有土地是幫我們女人減少了負擔，我呸，這麽好怎麽不給男人，偏給女人啊？”
“不給女子授田是從隋煬帝開始的，又不是我們唐朝開始。”長孫無忌忍不住反駁道。
“所以隋煬帝楊廣他亡國了，而你唐朝既然跟著如此做，那同樣也得步隋朝亡國的後塵！”陳碩真的聲音震耳欲聾道。
“不，朕的大唐才不會滅亡！”一想到大唐也步隋朝的後塵，和隋朝一樣留下罵名，李世民就忍不住心臟抽搐，抗拒不已。
之前還好，李世民就算知道唐朝後面還有朝代，他也沒如此激動過，因為他覺得改朝換代應該離自己還很遠。
可是陳碩真的出現卻告訴李世民，唐朝的亡國之禍從一開始就立下，且有不穩之相。
一想到最多只到自己兒子一代，大唐就會覆滅，這讓李世民如何受得了。
“我以前常聽人講太宗陛下如何如何愛民，說太宗陛下對百姓多好好多，我小時候也是崇拜過你的，直到我長大後才發現，原來愛民如子的唐太宗李世民只愛他的男子民，因為他的女子民都是沒有地的，可是後來我又發現，唐太宗對他的男子民也沒多愛啊，要不然他的男子民為什麽很多生活條件也沒有變好，依舊面朝黃土背朝天，然後我明白了，所謂的太宗愛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又或者，我們十分的不幸，不是他所愛的那些民，也許真的有百姓因為太宗而生活變好，只是那些人恰好不是我們。”
“而我們百姓的出路究竟在哪裏呢？”陳碩真難得迷茫道。
“是不是我們百姓並沒有一條真正的出路？”陳碩真忍不住絕望道。
“有的，在未來，封建帝制被徹底推翻，百姓們終於能夠當家做主，整個世界也徹底迎來嶄新的時代，雖然它不是十全十美，可絕對比封建社會百姓們過的日子強得多。”史詩對陳碩真道。
陳碩真看向史詩，眼睛發亮，“我們該怎麽做，才能讓那一天快點到來？”
“額，恕我直言，你做不到，因為你只有反抗精神而沒有足夠的實力，最重要的是你所在的時代唐朝氣數還沒盡。”不是史詩小看陳碩真，而是那些事情僅靠陳碩真一人是辦不到的。
“那也沒關系，只要讓我知道有那麽一天和正確的.道路，我死而無憾。”陳碩真灑脫道。
李世民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他看向陳碩真，“均田制的事，朕的確有責任，因為天下土地不夠用，就像你說的，這麽‘好’的事為什麽不給男子。”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借口，一個放棄女子們的借口而已。
沒有見到陳碩真的時候他還能心安理得的受朝臣們追捧，可是此時被陳碩真當面說出，直讓他這個帝王感到難堪。
陳碩真沒有動搖，“太宗一向有‘善於納諫’的美名，你也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可是我更知道，你不會改。”
“沒錯，朕不會改，也不能改。”李世民自嘲坦然道。
隨後李世民看向史詩，“店主，你說後世把我和秦始皇和漢武帝兩人並列，其實這是一種不公道的表現，因為我不足以和他們匹配，無論他們在史書上留多少罵名，不可否認的事，他們兩個帝王，當的比朕瀟灑的多。”
“秦朝分封制為大勢，秦始皇力排眾議的推行郡縣制，漢朝和親主和派眾多，也是漢武帝堅定的出擊匈奴，他們和大多數聲音唱著反調，義無反顧的於人群中逆流而上，而這，是朕所做不到的。”
“之前朕心裏一直看不上秦始皇和漢武帝兩人的暴.政，卻原來，我連隋煬帝的錯誤政策都糾正不了，因為我怕自己成為下一個隋煬帝。”所以他對臣子們虛心納諫，提拔有用之臣，可是真正涉及到根基之事，他卻無能為力。
“陛下，是臣等私心太重！”李世民的臣子們忍不住痛哭道，主辱臣死，他們陛下如此小看自己，如何不讓他們憤懣傷心，捶胸頓足。
“切，你們說的真是比唱的好聽，你們要是心裏有你們陛下，就助你們陛下建立一個真正的盛世大唐啊，而不是一邊民不果腹，一邊歌功頌德，糊弄誰呢。”劉邦極其不屑道。
“臣，房玄齡，願助陛下建不朽偉業。”房玄齡對李世民第一個表態道。
“臣也願意。”杜如晦咬牙，對房玄齡緊隨其後道。
除卻少數幹脆利落的，大部分都支支吾吾，猶猶豫豫，因為這是要明明白白的割他們的肉，放他們的血。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朝臣們，目光隱晦的從眾臣身上掃過。
他身為帝王，難道不向往秦始皇、漢武帝那樣說一不二的權勢嗎？還不是因為他做不到。
李世民很清楚，別看陳碩真一腔熱血，可實際上她在這些世家貴族眼中，就跟一只螻蟻差不多。
可就是螻蟻一樣的陳碩真受到官員和朝堂的苛待，轉而直接仇恨起他這個帝王來。
換句話說，他這個帝王居然在給臣子們背鍋。
朝臣們勢力越大，越欺壓百姓，就越反噬他們唐朝李家，想到這點，李世民就氣血翻湧。
不過他沒表現出來，而是作出感動姿態，俯身攙扶起房玄齡等人道：“諸位愛卿請起，朕相信諸位。”
一些朝臣心裏不禁湧現出愧疚情緒，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陛下如此厚愛信任他們，可他們卻庇護族人侵占良田、欺壓百姓，實在不該。
可是讓他們吐出已經到嘴的肉，那也不容易下定決心。
李世民也沒指望他們馬上答應，畢竟這是朝政頑疾，非一日可以祛除。
他看向陳碩真，問道：“你既然叫我太宗，不知朕之後的帝王是何人？”
說著李世民和眾人下意識看向太.子李承乾，太.子李承乾已經懂不少事，不由緊張的昂首挺胸，難道這女冠真是他未來的子民？
“你不若猜猜，你李世民殺兄囚父，你的兒子們是否也‘兄友弟恭’？”陳碩真沒有直接回答李世民，而是反問道。
李世民瞳孔驟縮，受不了不好的猜測，“大唐未來的天子只能是承乾，絕不可能是旁人！”
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搖過廢太.子的心。
而李承乾聽出什麽，人已經傻了，難道他父皇以後會改立別的弟弟為太.子，而廢了他？
想到這裏，李承乾心裏就難受的不行，感覺就跟天塌地陷了差不多，因為從他懂事起，大唐天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只以為自己距離天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卻不想未來他真的會失去天子之位，李承乾難受的直接撲到長孫皇後的懷裏哭起來。
長孫皇後心裏也不好受，她一邊摟著李承乾，一邊安撫李世民，“陛下，莫要關心則亂，不知這位妹妹可願告知我們大唐未來什麽情況？”
說著長孫皇後看向武曌，陳碩真明確的是敵非友，她的話太過刺.激人，長孫皇後哪裏敢相信對方。
“對，你也是未來之人，你快告訴朕，大唐的下任天子是承乾對不對？”李世民希冀的看向武曌道，眸中有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於他而言，殺兄囚父上位是事實，他也不曾為此而感到後悔，可是他卻接受不了自己的骨肉們自相殘殺。
如果是李承乾等人異母的兄弟也就算了，要是同為長孫皇後所出的皇子們自相殘殺，這對他來說將是一個莫大的打擊。
“有道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沒想到太宗陛下也會如此自欺欺人。”陳碩真嘲諷道。
看看，這才是人家唐太宗的親兒子們，哪怕還不知道他們未來發生了什麽事，也足夠太宗如臨大敵。
相比起底層的百姓，什麽愛民如子，就是說說而已。
李世民卻顧不上陳碩真的嘲諷，只和長孫皇後等人看著武曌想要一個答案。
“長孫皇後病逝以後，太宗陛下對長孫皇後的孩子們多有寵愛，不僅以帝王之尊親自撫養一對年幼兒女，也就是晉王李治和晉陽公主李明達，還對魏王李泰的寵愛超過太.子殿下李承乾。”武曌垂眸道。
“陛下，您怎可如此。”長孫皇後一聽，就知道李世民這樣不行，怎麽能讓二兒子越過大兒子去，時間長了豈不是打壓承乾的太.子威信。
“朕，一定是覺得孩子們可憐。”可不是，他們的母親已經沒了，他這個當耶耶的要是再不對孩子好，他和長孫皇後兩人的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負怎麽辦？
就像他，也很小就沒了母親，後來為大唐立了那麽大的軍功，不也照樣被庶母們為難過，他怎麽能讓自己的孩子們也受這種委屈。
盡管李世民現在還沒做出那些事情，可是李世民並不抵觸，甚至還很讚同未來的自己。
就是他這種行為導致的兒子們不合，就不是他期望看見的了。
其他人聽了也對李世民嘆為觀止。
“乖乖，親自撫養兒女，這簡直前無古人啊。”劉邦等人對孩子並不在意的人道。
他們對骨肉感情不深，無法想象是怎樣的感情，讓帝王親自撫養一對兒女。
“他對孩子好歸好，可是一碗水端的太平，同樣會出事。”
光從武曌寥寥幾語，他們就勾勒出李世民對兒女們不停的揮灑父愛的樣子，可以說同母所說的孩子們都得到了他的疼愛。
可問題是他不是一般的父親，而他的兒女們，也註定不可能地位平等，就像太.子，無論帝王願不願意，太.子的身份都得超出其他皇子，和其他皇子區分開。
而這一點，李世民顯然沒有做好。
“所以承乾他們兄弟幾個失和的根子，都在朕的身上？”李世民心裏酸澀，卻又不得不承認道。
“因為太宗對魏王逾制的寵愛，讓魏王起了奪嫡之心，也讓太.子心裏越發惶恐，以至於最後太.子選擇了造反。”武曌道。
唐朝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問題會那麽嚴重。
李世民更加震驚，“承乾未來造反，那朕未來可殺了承乾？”
“並未，太宗只是把太.子貶為庶民。”武曌道。
“這才是親爹啊。”哪怕兒子造反，依舊想保兒子一條命。
說著眾人忍不住去看劉徹這個對照組，同樣是親兒子造反，劉徹可沒對太.子手下留情過。
年幼的劉據看看李承乾，再對比一下他們兩人各自親爹的不同做法，不由紮進衛子夫的懷裏，無聲的哭泣。
劉徹被眾人看的想吐血，“歷代君王哪個像唐太宗一樣兒子造反都不殺的。”所以有問題的不是他，而是唐太宗好不好。
李世民卻因為最後沒有殺兒子而松了一口氣，李承乾聽到自己的未來，從長孫皇後懷裏探出來，看著李世民眨了眨眼，眼中還殘留著淚珠。
“還請陛下以後不要過多寵愛魏王了。”朝臣們反應過來，向李世民進言道，其中以魏征的語氣最沖。
李世民被他們噴的心虛至極，“放心，朕以後一定會註意的。”
“既然承乾成了庶人，難不成未來是青雀得到皇位？”李世民看著肉乎乎的二兒子情緒覆雜道。
“魏王為了得到皇位，向太宗許諾，未來可以殺了兒子們，而把皇位傳給弟弟晉王李治。”陳碩真看笑話道。
“什麽？青雀你怎能那樣說呢！你為了皇位，居然連親生骨肉都舍棄了。”長孫皇後震驚道。
李世民也回過味來，“對，青雀你未來怎麽能那樣說呢，你這樣朕反而不會把皇位傳給你。”
“誰說的，太宗一聽魏王這麽說，反而高興的很，覺得魏王‘兄友弟恭’呢。”陳碩真道。
被秒打臉的李世民：“……咳咳，朕未來一定是老糊塗了。”
長孫皇後不讚同的看著李世民，隨後她神色覆雜的看向幾個兒子，“若是承乾和青雀都不是，那就只剩下稚奴了。”
“怎麽，你大唐天子只能從嫡子裏面選？”其他人有些驚訝道。
“這是自然，如果是庶皇子登基，承乾他們幾個一定有性命.之憂。”李世民道。
他可不認為自己的庶子登基會容忍的了嫡子還活著，他要想保全和長孫皇後的兒子們，下任帝王只能是他們的兒子。
太.子承乾以後造反，雖然沒死，可顯然無法再登上皇位。
而魏王李泰，雖然是長孫皇後所生，可是心太狠了，如果他連自己的兒子們都能殺死，那同母兄弟又算的了什麽。
“所以朕未來是不是選擇了稚奴？承乾和青雀都得以保全了嗎？”李世民關心道。
他看著還很年幼的兒子李治，因為李治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的緣故，他對於這個兒子向來只有寵愛，而沒有多大期望，誰能想到，最後繼承他大唐江山的很有可能是這個孩子。
“是，太宗陛下未來選擇了晉王，廢太.子和魏王都得以保全。”武曌道。
得到武曌的肯定回答，李世民打從心裏松口氣，長孫皇後更是差點喜極而泣。
“皇位啊，哪怕是同母所生，也止不住人的欲.望。”楊堅看到李世民一家的遭遇，心有戚戚然道。
他和獨孤皇後的兒子們也沒逃過為了皇位自相殘殺的命運，現在看到李世民一家陪著他們，楊堅心裏居然感到好受些，看來大唐哪怕取代了大隋，該有的煩惱一樣不會少。
“這一次，我會避免承乾犯錯……稚奴，耶耶對不起你。”李世民對李治愧疚道。
盡管他已經知道未來，可不代表他會為了李治幹脆利落的放棄李承乾，現在李承乾還小，李世民覺得還來得及。
“沒事耶耶，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就行。”李治十分乖巧道。
一旁，心裏遺憾自己和皇位錯過的李泰直撇嘴，李承乾則淚眼汪汪的看著李世民，感動於李世民對他的疼愛。
就算李承乾年紀小，也知道造反對於太.子來說是大罪，就像漢武帝的太.子劉據造反，漢武帝就沒留太.子一命，非但如此，還對太.子一脈趕盡殺絕，與之對比，他何其幸運。
“這麽說，你是稚奴治下的百姓了？”李世民看向陳碩真道。
陳碩真已經坐下，正閉目養神，聽到李世民問他，也只冷嗤一聲，並不回答。
“文佳皇帝已經起義了嗎？”武曌看向陳碩真道。
聽到武曌這麽說，陳碩真驚疑，“看看未來我的確起義了。”
“可你只是女子，居然膽大包天用帝號。”其他人忍不住皺眉道，對於某些迂腐的男人來說，陳碩真堪稱在他們雷點蹦迪。
李世民嘴角忍不住抽搐，“她最後一定沒有成功吧？”
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大唐江山被一個女人推翻。
李世民問武曌，沒註意到武曌身後上官婉兒古怪的臉色。
“文佳皇帝陳碩真起義後，不過十天就有上萬百姓追隨，太宗陛下想必明白這意味著什麽。”武曌道。
“是，朕知道，她代表著民心，若百姓們不是走投無路，她絕不會一呼百應。”聽到追隨陳碩真的人數，李世民心裏挫敗道。
這還可能是陳碩真時間不夠，若是再給她很長時間，她的起義是不是可以席卷天下？就像當初漢末的黃巾起義一樣。
“可是我沒錢沒糧沒地，就算起義，只怕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被朝廷派兵剿滅。”陳碩真對自己的實力有很清晰的認知，她也不認為自己有成功的可能。
“是，朝廷得知以後，很快就派人去平定起義，以陳碩真為首的起義軍盡誅。”武曌看向陳碩真道。
“如何，在已經知道未來的情況下，你可還會起義？”
“我不是說了嗎，我陳碩真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也就是說，哪怕知道未來，陳碩真也不會改變起義的決心。
“你何必如此，就算你自己不怕，也要為鄉裏鄉親考慮，你可以讓你所在世界的帝王過來這裏，朕可以讓他給你們一條生路。”李世民看著陳碩真嘆道。
說白了陳碩真被官逼民反，錯誤的是朝廷一方，現在若是還有挽回的餘地，李世民一定會想辦法補救。
至於陳碩真所在世界的帝王，也就是長大後的李治會不會聽自己的話，李世民從不懷疑。
畢竟陳碩真這件事處理好了，非但不會影響李治的執政，還能讓李治更好的獲得民心。
“說的好聽，太宗你與其費心思說服我，還不如拿出實際行動改變你治下的大唐，我看到你的誠意了，自然也會作出改變，而不是一直聽你說空話。”陳碩真冷笑道。
“諸卿都聽見了嗎，咱們若是做的不好，就算沒有陳碩真，也會有別的人起義。”李世民聲音微沈道，明顯在告誡群臣。
“是，陛下，臣等一定盡職盡責。”朝臣們自然不會這時候駁李世民的面子，甚至說出的話，也有著幾分真心。
因為山海閣內不光他們唐朝的人，還有其他朝代的人，他們要是還私心為重，會不會被其他朝代人看笑話？
最重要的是，萬一山海閣來了未來人，把他們的所作所為扒的一幹二凈怎麽辦？沒人想遺臭萬年。
反過來，他們要是做的好，豈不是可以名垂青史，這樣一想，他們也沒那麽肉痛了。
“幾位，要不要嘗嘗山海閣的飯菜？”看到眾人氣氛緩和，史詩趁機道。
“勞煩店主幫我們介紹一下山海閣的飯菜，好讓我們心裏有個數。”武曌對史詩笑道。
史詩忍不住面紅耳赤，“山海閣的飯菜價格都是一金……”
“一金一份的飯菜，那我可吃不起。”陳碩真皺眉，作勢要走道。
“等等，文佳皇帝的飯菜可以記在我賬上。”武曌道。
“不用那麽麻煩，我直接給陳碩真姐姐免費就行了。”史詩道。
“店主，你終於不裝了，你完全能給食客們免費，乃公也想免費吃飯，再不濟賒賬也行！”劉邦臉皮厚道。
實在是他年輕時就喜歡賒賬，占這種便宜，可是來山海閣以後，楞是安安分分的當好食客，這要是年輕時候的劉邦知道了，一定會很詫異和笑話。
“不行，本店不會給富人免費。”史詩道。
她之所以給人免費，是因為有些食客真的沒錢。
可是像劉邦這樣的身份再免費或者賒賬，那就是實打實的占便宜了。
史詩給人免費的底氣，就是從那些富裕客人身上薅過來的羊毛，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奶茶是山海閣最新推出來的飲品，有原味和加糖兩種，還有珍珠、芋圓、紅豆、椰果幾種輔料，幾位要不要來一杯？”
“那給我們來兩份加糖的芋圓奶茶吧。”武曌道。
“我來一份加糖的紅豆奶茶。”陳碩真想了想道。
對於在山海閣免費吃東西，她還有些放不開，直到她從華佗等人處得知自己並不是唯一的免費之人，心裏終於放松了些。
“別過來，千萬別過來。”見到武曌等人點好，正準備找位置坐下，李世民在心裏緊張的祈禱道。
倒是長孫皇後照顧武曌，“妹妹要不要坐這裏？”
聽到長孫皇後對武曌對稱呼，上官婉兒整個人已經麻木，並深深的低下頭去。
雖然長孫皇後的稱呼並沒錯，可她楞是覺得自己腳趾都蜷縮起來。
“不必了，我和婉兒另找位置就好。”武曌笑著婉拒道，長孫皇後敢叫她妹妹，她要是敢回，那樂子可就大了。
“怎麽感覺武妹妹有些抵觸過來？”長孫皇後疑惑。
“她不過來豈不是正好。”李世民道。
“陛下，那好歹是您未來的才人。”長孫皇後嗔怪道。
“她一個才人為什麽能來山海閣？漢高祖的戚夫人、漢武帝寵愛的幾個夫人可沒在。”李世民皺眉道。
他也沒覺得自己會喜歡武曌那種類型，可偏偏漢高祖的戚夫人和漢武帝的寵妃們都沒來，他的皇後和妃子卻都在。
哦，之前也不是沒有特例，如飛燕合德兩姐妹。
但鑒於劉驁的不靠譜和飛燕合德的.名聲，李世民可不會拿她們和自己的長孫皇後做比較。
“等等，呂雉你和秦始皇在幹什麽！”突然，劉邦大驚道，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呂雉手微頓，隨後神色如常的把雙人吸管插進奶茶裏，對劉邦十分不滿道：“你大呼小叫什麽，我和始皇只是在用奶茶。”
“你們都嘴對嘴了，還不興朕說啊！”劉邦氣憤道。
“什麽嘴對嘴，劉邦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呂雉氣道。
“店主，能不能給他們換單人吸管？”劉邦道。
“這得看客人自己的意見，我們幹涉不了。”史詩道。
“店主，也給他上一份雙人吸管吧，省得他沒事瞎叫喚。”呂雉道。
“呂雉，你們太過分了，乃公還沒死呢。”劉邦磨牙道。
“那奶茶和吸管你還要嗎？”史詩問劉邦。
“要，當然要，不喝白不喝。”劉邦道。
隨後和奶茶一同送過來的還在一根雙人吸管，怎麽說呢，其他人用雙人吸管，是單頭朝下，雙頭朝上，可是在劉邦手中，雙人吸管的使用方式驀然顛倒了個。
劉邦把吸管雙頭朝下，一杯奶茶一個頭，單頭則朝上，這樣只用一根吸管，就可以喝到兩杯奶茶。
李世民期待：“皇後，咱們也用雙人吸管吧。”讓劉邦看看雙人吸管的正確使用方法。
“皇後……”楊堅被劉邦喝奶茶的方式嚇到，期期艾艾的去找獨孤皇後，拒絕一人那樣喝奶茶。
能成雙成對的食客們，基本都開始學著點雙人吸管奶茶，當然就算沒成雙成對，也拒絕像劉邦那樣喝奶茶。
劉邦心裏賭氣，等回神，他已經喝了三大杯珍珠奶茶，直把他撐到，雖如此，劉邦思緒卻越發清晰，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隋文帝，馬上就是隋煬帝宴席時間，你不介意朕多帶一個人吧。”劉邦問楊堅。
楊堅：“自然不介意，不過不知漢高祖要帶誰？”
該不會是劉邦寵愛的戚夫人，特地來山海閣和呂後、始皇分庭抗爭吧？
“至於是誰，等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劉邦瞇眼道。
他這麽說，眾人心裏越發好奇，就連李世民也沒有例外。
不過鑒於他們唐朝的事情不少，李世民並沒有分過多精力到別人的事情上。
等吃好，他對長孫皇後道：“咱們回去吧，必須得盡快給陳碩真那邊一個交代，若是陳碩真滿意，咱們說不定可以見到長大後的稚奴。”
就是為了這，李世民也會盡快清除大唐弊端。
“耶耶，阿娘，兕子還想喝奶茶。”臨走在即，晉陽公主不是很願意離開道。
“明達乖，耶耶要回去辦公了，咱們明天再過來山海閣好不好？”長孫皇後摸摸小女兒圓鼓鼓的肚子，不打算給她帶奶茶了。
“那好吧，耶耶辦公要緊。”李明達想了一下，乖巧答應道。
長孫皇後為女兒的懂事欣慰不已，就在這時，李治跑去武曌身邊，道：“庶母妃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稚奴真是太多管閑事了，他明知道父皇不喜歡那個才人。”李泰撇嘴道。
“小九這是孝順，不像某些人，眼中絲毫沒有禮法。”李承乾有些陰陽怪氣道。
自知理虧的李泰閉嘴了，顯然他覬覦太.子之位讓他大哥很不滿。
可他明明沒有成功，皇位最後歸了稚奴，大哥幹嘛不生稚奴的氣，只沖他一個人發火？
“晉王殿下先隨太宗陛下回去吧，我再坐會。”武曌對李治笑道。
“那好，稚奴先告辭了。”小李治彬彬有禮道。
隨後等他們離開，武曌忍不住笑道：“沒想到高宗小時候這麽惹人憐愛，要不是克制，我真想捏捏他的臉蛋。”
“是啊，孩子小的時候的確玉雪可愛。”其他還沒走的食客們笑道。
上官婉兒面容快要扭曲，他們都以為武曌是以長輩的身份說小晉王殿下，卻不知他倆是平輩，還是夫妻。
不過太宗陛下走了也好，有些話上官婉兒就能說了。
“既然山海閣沒有危險，那下次可要帶公主殿下一起過來？”上官婉兒小心開口道。
武曌神情淡下來，“還不是時候，等什麽時候高宗也來了再說吧。”
她怕女兒提前來了，會讓她露餡，這樣就不好玩了。
“……是。”上官婉兒眸光微黯道。
“你去給太平點些吃的帶回去吧，我靜一靜。”武曌道。
“婉兒這就去。”上官婉兒高興起來，趕緊去給太平點餐。
武曌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呢喃道：“亂了，真是徹底亂了啊。”
“不過，這說不定反而是我周武延續下去的契機。”想到這個可能，武曌閉上眼睛，遮掩住情緒。
就在這時，武曌身前垂下陰影，武曌睫羽微顫，睜開眼睛，看到呂雉站在自己面前。
呂雉沖武曌笑道：“許負說，你是超越了本宮的那個人。”
“確實，朕已經能想到後世一定會把朕和呂後娘娘並列。”武曌肯定道。
“這麽多年來，和呂後娘娘相提並論的女子們一直在變，可是相信呂後娘娘會在朕這裏止住腳步。”
因為，她已經不可能再被超越。
隋朝的宴席時間很快到來，當天劉邦帶來的人讓眾人大吃一驚。
“沒想到是他。”
“也是，若是他，說不定能阻止呂後和始皇走的更近。”
眾人議論紛紛，被劉邦帶來山海閣的不是戚夫人，也不是最喜歡的劉如意或者文帝劉恒，而是他和呂雉兩人的兒子劉盈。
“去你母後身邊吧。”把劉盈帶過來以後，劉邦就不耐煩的打發劉盈走，他本意只是想給呂雉添堵，可不是給自己心裏添堵。
“父皇……”劉盈就像是誤入叢林的幼獸，十分無所適從。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山海閣，可這次他卻沒有了第一次的底氣，因為這段時間劉盈過的並不好，因為沒有了呂雉這個母親的保護，劉盈這段時間沒少吃苦頭。
同樣陌生的處境，上一次劉盈過來，因為有呂雉在，哪怕對山海閣不了解，也很有囂張的底氣。
可是現在，劉邦不願意管他，呂雉也不在身邊，劉盈直對陌生的山海閣充滿驚恐。
劉盈感到許多陌生且冰涼的目光朝他看過來，讓他感覺像是被針紮一般，他下意識低頭逃避，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那就是漢惠帝啊，感覺還不如晉惠帝呢。”
“可不，晉惠帝好歹是真傻子，漢惠帝就是純粹的廢物了。”
其他朝代的人可不會給劉盈面子，說話毫不客氣。
“你也是惠帝嗎？”司馬衷聽到什麽道，感覺自己像是有了同伴般。
“放開我，我要去找我母後。”劉盈強忍著心頭恐懼道。
“好了，你別鬧了，馬上就開席了，你就坐在司馬衷身邊，別去打擾呂後娘娘。”賈南風對劉盈不耐煩道。
“你，你認識我母後。”劉盈楞道，隨後他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父皇劉邦的身影，不由松口氣，乖乖在司馬衷身邊坐下來。
可是等神色掃到某一處，劉盈身體徹底僵住，因為他看到了呂雉，也看到了呂雉身旁的嬴政。
劉盈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看看劉邦，又看看呂雉，神色別提多不解。
為什麽他母後身邊會是別的男人？還是秦始皇那個暴君？
還有父皇明明看到了，為什麽不阻止母後？劉盈心思煩亂，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楞神間，隋朝隋煬帝楊廣的宴席開了。
雖然隋煬帝楊廣已經死了，自己吃不上自己菜，可眾人卻吃的很高興。
看到劉盈發楞，賈南風問道：“你知道今天是誰的宴席嗎？”
“略知一二……”劉盈道，他在來之前父皇告訴他了，隋煬帝楊廣是一個堪比秦二世胡亥的亡國之君，所以他今天只能笑，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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