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如果（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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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如果（三）
三人收拾好了廚房，喬思也到點兒走了，家裏就剩下了兩個人，面是沒有了，方知翊說要不出去吃，夏憬琛搖頭說：“算了，不是很餓。”
方知翊知道夏憬琛是累了不想動，但他一整天沒吃飯對胃不好。
方知翊抿了抿唇：“那先洗澡？”
夏憬琛點頭。
“好。”
方知翊進去浴室給夏憬琛放好了洗漱用品，轉身夏憬琛自己拿著東西進來了。
夏憬琛楞了楞說：“我沒帶沐浴露和洗發膏。”
方知翊“嗯”了一聲：“放在這兒了，用我的就行。”
夏憬琛是真的有點累，不想動，雖然不是很困，但就是想躺下來。
但一想到一會兒要和方知翊睡在一張床上一顆心就比熱水還燙。
越燙心裏越煩躁。
抹了把臉夏憬琛直接轉身把水放成了冷的。
水從頭頂淋下來，透心涼。
一個澡終於艱難的洗完了，夏憬琛一打開浴室門一股飯香味就撲面而來。
他把地先拖了，怕往地下淋水頭發拿毛巾擦了好幾遍，但發梢還是滴水。
正擦著方知翊來了：“能進去嗎？”他問道。
夏憬琛轉頭看了一眼地上，說：“水還沒幹，小心滑倒。”
“好。”
方知翊進來，徑直走向了置物架，擡手拿下了放在最上面的吹風機，一聲不吭的把插座插上了，試了下風朝夏憬琛走了過來。
“不用，我自己來……”夏憬琛想拿吹風機但方知翊沒給，對方也不說話，夏憬琛只好作罷。
吹風機的風很暖，方知翊的手機撥弄著自己的頭發，力度也正好，夏憬琛剛剛被冷水撲下去的燥又起來了。
平常吹頭發夏憬琛也就吹個半幹不濕的，但方知翊卻吹的很細致，一直吹到了全幹。
“謝……”
“為什麽洗冷水澡？”夏憬琛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方知翊打斷了。
“……沒”他試圖不承認，但對方卻一直盯著自己看，即使不轉頭都感覺對方的視線快把自己盯穿了。
“這裏……太熱了……”說完夏憬琛就想縫上自己的嘴，安城再怎麽熱還能熱過淩城？
一個在赤道一個北回歸線往北，他在淩城都沒洗過冷水澡。
方知翊抿著唇深吸了一口氣，說了聲“等一下”出去了浴室，過了會兒拿著個外套進來了，是他自己的外套，夏憬琛說不用，但方知翊手腕動了動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夏憬琛只好拿過來穿上了。
方知翊這個決定是對的，一出去夏憬琛就打了個哆嗦，浴室的溫度不比外面，快入秋的安城其實也並不暖和。
出去客廳夏憬琛就看見了飯桌上放的一個瓷碗，上面還扣著一個鋁盤，方知翊手在他腰後撥了一下：“來吃飯。”
夏憬琛坐了過去，拿起盤是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面，肯定不是外賣，夏憬琛轉頭看方知翊。
這會兒方知翊面色緩和了下來，說：“去借了旁邊老姨家的廚房，炸醬是上個星期做的，嘗嘗。”
夏憬琛心裏那個隱秘的角落又開始躁動，他點頭“嗯”了一聲。
聞著就香，吃著更香，夏憬琛嘗了一口就開始大口吃。
方知翊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慢點吃，
夏憬琛就埋頭吃飯，方知翊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這個人不老實，偷偷洗冷水澡，進去鏡子上都沒有水汽，一看就知道了，至於為什麽洗冷水澡，方知翊不知道，也沒問。
知道夏憬琛要來安城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當時他正在忙大四實習的事情，剛好前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叫張雪的經紀人，因為要完成業績，把他給簽了，當然這是方知翊自己認為的。
兩全其美。
之後張雪幫他接了一個小型話劇的角色，是一個小戰士，馬不停蹄的開始排練，一邊等著夏憬琛來，一邊排練話劇，心被分成了兩半，越來越焦灼。
夏憬琛會來安城，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對對方的那點感情在年久歲月的積攢中越來越深，根深蒂固，拔不出來，人坐在自己面前，心裏的那點火苗就快要壓抑不住。
如果當年的那件事沒有發生，兩個人現在會是什麽結果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
只要一步，他就能知道答案。
“吃飽了嗎？”方知翊問。
碗已經見底了，夏憬琛抽了張紙擦嘴，點頭：“方知翊，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
“很早。”方知翊說。
“哦。”夏憬琛拿著碗起身就要進廚房洗碗，方知翊跟著站起了身，夏憬琛看了他一眼說，“不用你洗。”
方知翊：“好。”
夏憬琛洗碗，方知翊就站在一邊看，對於夏憬琛來說太煎熬了。
“明天幹什麽？”方知翊問。
“去商場，”夏憬琛說，“先買東西，然後去見房東。”
方知翊一楞：“見房東？”
兩個人站在客廳，夏憬琛看向方知翊：“嗯，和房東約了明天下午兩點。”
夏憬琛本來想著租個學校附近的房子，平常也方便，但現在和方知翊住在一起，他不太想租了。
但可以給喬思交房租。
那會兒也給房東發消息說過，但房東似乎想挽留他，還是想讓他去看看房，看過之後再決定，夏憬琛想了想，確實也是自己臨時改變了主意，便同意了。
方知翊沈默了會兒，繼而“嗯”了一聲：“好，我陪你。”
“……嗯”
******
方知翊的床很大，兩個人睡很寬敞。
離得很遠，夏憬琛心卻跳的很快。
鼻間是方知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味，很好聞，還有兩個人身上同樣的沐浴露味道。
方知翊吹完頭發進來了臥室，夏憬琛剛換好睡衣上床坐下靠著床頭看手機。
他默默咽了咽口水沒吭聲。
緊張什麽，夏憬琛，張飛和關羽睡覺會緊張嗎？
不會。
那你緊張什麽。
你們和他們一樣，再緊張就露餡兒了。
“冷嗎”方知翊拿起空調遙控器往高調了兩度。
夏憬琛搖頭：“還好。”
“現在睡嗎？”方知翊又問。
夏憬琛點頭：“睡吧，沒事兒了。”
“好。”說完臥室就一片黑暗了，方知翊關了燈。
床的另一邊凹陷了下去。
方知翊不高興。
夏憬琛感覺到了。
方知翊的任何情緒夏憬琛都能感覺到，這個人總是給人一種對什麽都淡淡的感覺，什麽情緒嘴上不會說，不註意的人也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但夏憬琛能看出來。
房間裏一片黑暗，反而緩解了好多緊張的情緒。
整整一天的緊張，激動，疲勞好像都隨著灰塵落下了。
夏憬琛有心想問問方知翊怎麽了，但自己實在有些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算了，明天再問吧，反正機會很多，以後可以天天見到方知翊了，夏憬琛無聲的勾了勾嘴角。
背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方知翊慢騰騰的翻過了身，夏憬琛已經睡著了。
窗簾縫透進來的光照著夏憬琛的臉，方知翊枕著一只胳膊就盯著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看。
睡得這麽快，方知翊無聲的笑了一下。
他還以為兩個人說不定可以聊會兒天。
黑夜容易引起人的遐思。
方知翊感覺不到一點困。
他喜歡夏憬琛快六年，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可能是某個雨天對方要帶他去捉蝸牛，也可能是對方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給他教草編螞蚱。
又或者是在自己不高興的時候想方設法的讓他開心，但夏憬琛本來就不是個逗樂的性格，最後講出來的笑話能把人冷死，沒給他逗笑，自己先尷尬的紅了耳根。
很可愛。
但轉而一想，又好像僅僅只是因為是夏憬琛。
換成任何一個人，譬如葛學，方知翊連一個表情都不會有。
——“不去。”
——“不學了。”
——“不好笑。”
夏憬琛有一雙藍眼睛，第一次見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好看，像寶石一樣，還覺得有點眼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一團火烤著自己方知翊不可能沒有感受。
確認了夏憬琛應該也是喜歡著自己後，他想表白。
但天公不作美，偏偏被發現了。
是在高二的時候，情書被方艷蓉發現不說，自己還被送去了北京，還瞞著夏憬琛只是因為成績跟不上。
他的一腔感情被傳統的世俗批判，不予接受。
在北京待了一個學期，自己又偷偷跑了回去，北京太孤單了，沒有夏憬琛的世界沒有意思，也過不太下去。
人一旦離了精神寄托，生活也變得枯燥，乏味。
明明都做好了考一個大學的準備，但又因為方文平留了一級，只是比夏憬琛小了一屆，他想走的那一步對方又先比他走了。
他是想去淩城，因為淩城有夏憬琛，現在不想去了，因為夏憬琛在自己身邊了。
如果把兩個人六年的距離比作一百步，夏憬琛已經像自己走了九十九步了。
方知翊又向夏憬琛靠近了一些。
剩下這一步，把機會留給我，我向你走。
******
第二天醒來已經九點了，方知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夏憬琛洗漱完出了房間時方知翊剛好晨跑回來了。
能跑在九點，有本事。
方知翊把順路買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自己進去洗澡了。
昨天晚上還在怨對方洗冷水澡，結果這已經是自己洗的第二個冷水澡了。
洗完澡出來夏憬琛已經換好衣服了，兩個人收拾了一下就去商場了。
進了商場夏憬琛先去買了一瓶沐浴露和一瓶洗發膏，又買了一些洗漱用具，買了雙拖鞋，夏憬琛就走出了生活區。
方知翊更在身後：“買完了？”
夏憬琛轉頭看他，點了下頭。
方知翊的表情像是自己還漏買了什麽，他轉頭看了一眼購物車，並沒有。
“你還有要買的嗎？”夏憬琛問。
方知翊頓了下說：“床品不用買嗎？”
夏憬琛有些奇怪：“床品？不是有嗎？”
方知翊眨了眨眼：“有嗎？”
夏憬琛更奇怪了：“沒有嗎？”那昨天晚上的是什麽，難不成還是一次性的。
又或許是，方知翊不想我用他的。
這個想法冒出頭就一發不可收拾，夏憬琛說了個“好吧”：“那我再去買新的。”
兩個人又去了床品區，挑了半天也挑不下一個合適的。
方知翊問：“床是多大的？”
夏憬琛：“？”
“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的床是多大的，你自己睡了兩年的床你自己不知道嗎？
方知翊在床墊區來來回回的轉悠，夏憬琛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兩個人說的話。
——“明天幹什麽？”
——“去商場，先買東西，然後去見房東。”
夏憬琛突然反應過來了，所以後來方知翊是以為他不住了嗎。
那他後來心情不好也是因為……
夏憬琛抿了抿唇，按捺住了心裏的雀躍，叫了一聲方知翊。
方知翊擡頭看了過來，夏憬琛走過去說：“我的床是兩米乘兩米五的。”
方知翊頓了頓說了聲：“好。”
那和自己的床是一樣大的，大床也住著舒服，方知翊暗暗想。
又挑了十幾分鐘，方知翊終於挑了個合眼緣的，又買了被子，褥子，還有四件套。
夏憬琛沒有多說什麽，最後去蔬菜區買了些菜就準備去結賬了。
所有的東西都是夏憬琛付的錢，他也沒準備讓方知翊付。
出了商場已經快十二點了，方知翊轉頭問：“要不先去吃飯？”
夏憬琛點頭：“那回家吃吧。”說完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順便把東西放回去。”
方知翊楞住了。
夏憬琛系好安全帶，方知翊的這個反應，他已經確定了對方是誤以為他還要租房了，轉頭說：“方知翊，你的床墊太硬了，不舒服，我幫你換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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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收拾好了廚房，喬思也到點兒走了，家裏就剩下了兩個人，面是沒有了，方知翊說要不出去吃，夏憬琛搖頭說：“算了，不是很餓。”
方知翊知道夏憬琛是累了不想動，但他一整天沒吃飯對胃不好。
方知翊抿了抿唇：“那先洗澡？”
夏憬琛點頭。
“好。”
方知翊進去浴室給夏憬琛放好了洗漱用品，轉身夏憬琛自己拿著東西進來了。
夏憬琛楞了楞說：“我沒帶沐浴露和洗發膏。”
方知翊“嗯”了一聲：“放在這兒了，用我的就行。”
夏憬琛是真的有點累，不想動，雖然不是很困，但就是想躺下來。
但一想到一會兒要和方知翊睡在一張床上一顆心就比熱水還燙。
越燙心裏越煩躁。
抹了把臉夏憬琛直接轉身把水放成了冷的。
水從頭頂淋下來，透心涼。
一個澡終於艱難的洗完了，夏憬琛一打開浴室門一股飯香味就撲面而來。
他把地先拖了，怕往地下淋水頭發拿毛巾擦了好幾遍，但發梢還是滴水。
正擦著方知翊來了：“能進去嗎？”他問道。
夏憬琛轉頭看了一眼地上，說：“水還沒幹，小心滑倒。”
“好。”
方知翊進來，徑直走向了置物架，擡手拿下了放在最上面的吹風機，一聲不吭的把插座插上了，試了下風朝夏憬琛走了過來。
“不用，我自己來……”夏憬琛想拿吹風機但方知翊沒給，對方也不說話，夏憬琛只好作罷。
吹風機的風很暖，方知翊的手機撥弄著自己的頭發，力度也正好，夏憬琛剛剛被冷水撲下去的燥又起來了。
平常吹頭發夏憬琛也就吹個半幹不濕的，但方知翊卻吹的很細致，一直吹到了全幹。
“謝……”
“為什麽洗冷水澡？”夏憬琛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方知翊打斷了。
“……沒”他試圖不承認，但對方卻一直盯著自己看，即使不轉頭都感覺對方的視線快把自己盯穿了。
“這裏……太熱了……”說完夏憬琛就想縫上自己的嘴，安城再怎麽熱還能熱過淩城？
一個在赤道一個北回歸線往北，他在淩城都沒洗過冷水澡。
方知翊抿著唇深吸了一口氣，說了聲“等一下”出去了浴室，過了會兒拿著個外套進來了，是他自己的外套，夏憬琛說不用，但方知翊手腕動了動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夏憬琛只好拿過來穿上了。
方知翊這個決定是對的，一出去夏憬琛就打了個哆嗦，浴室的溫度不比外面，快入秋的安城其實也並不暖和。
出去客廳夏憬琛就看見了飯桌上放的一個瓷碗，上面還扣著一個鋁盤，方知翊手在他腰後撥了一下：“來吃飯。”
夏憬琛坐了過去，拿起盤是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面，肯定不是外賣，夏憬琛轉頭看方知翊。
這會兒方知翊面色緩和了下來，說：“去借了旁邊老姨家的廚房，炸醬是上個星期做的，嘗嘗。”
夏憬琛心裏那個隱秘的角落又開始躁動，他點頭“嗯”了一聲。
聞著就香，吃著更香，夏憬琛嘗了一口就開始大口吃。
方知翊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慢點吃，
夏憬琛就埋頭吃飯，方知翊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這個人不老實，偷偷洗冷水澡，進去鏡子上都沒有水汽，一看就知道了，至於為什麽洗冷水澡，方知翊不知道，也沒問。
知道夏憬琛要來安城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當時他正在忙大四實習的事情，剛好前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叫張雪的經紀人，因為要完成業績，把他給簽了，當然這是方知翊自己認為的。
兩全其美。
之後張雪幫他接了一個小型話劇的角色，是一個小戰士，馬不停蹄的開始排練，一邊等著夏憬琛來，一邊排練話劇，心被分成了兩半，越來越焦灼。
夏憬琛會來安城，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對對方的那點感情在年久歲月的積攢中越來越深，根深蒂固，拔不出來，人坐在自己面前，心裏的那點火苗就快要壓抑不住。
如果當年的那件事沒有發生，兩個人現在會是什麽結果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
只要一步，他就能知道答案。
“吃飽了嗎？”方知翊問。
碗已經見底了，夏憬琛抽了張紙擦嘴，點頭：“方知翊，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
“很早。”方知翊說。
“哦。”夏憬琛拿著碗起身就要進廚房洗碗，方知翊跟著站起了身，夏憬琛看了他一眼說，“不用你洗。”
方知翊：“好。”
夏憬琛洗碗，方知翊就站在一邊看，對於夏憬琛來說太煎熬了。
“明天幹什麽？”方知翊問。
“去商場，”夏憬琛說，“先買東西，然後去見房東。”
方知翊一楞：“見房東？”
兩個人站在客廳，夏憬琛看向方知翊：“嗯，和房東約了明天下午兩點。”
夏憬琛本來想著租個學校附近的房子，平常也方便，但現在和方知翊住在一起，他不太想租了。
但可以給喬思交房租。
那會兒也給房東發消息說過，但房東似乎想挽留他，還是想讓他去看看房，看過之後再決定，夏憬琛想了想，確實也是自己臨時改變了主意，便同意了。
方知翊沈默了會兒，繼而“嗯”了一聲：“好，我陪你。”
“……嗯”
******
方知翊的床很大，兩個人睡很寬敞。
離得很遠，夏憬琛心卻跳的很快。
鼻間是方知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味，很好聞，還有兩個人身上同樣的沐浴露味道。
方知翊吹完頭發進來了臥室，夏憬琛剛換好睡衣上床坐下靠著床頭看手機。
他默默咽了咽口水沒吭聲。
緊張什麽，夏憬琛，張飛和關羽睡覺會緊張嗎？
不會。
那你緊張什麽。
你們和他們一樣，再緊張就露餡兒了。
“冷嗎”方知翊拿起空調遙控器往高調了兩度。
夏憬琛搖頭：“還好。”
“現在睡嗎？”方知翊又問。
夏憬琛點頭：“睡吧，沒事兒了。”
“好。”說完臥室就一片黑暗了，方知翊關了燈。
床的另一邊凹陷了下去。
方知翊不高興。
夏憬琛感覺到了。
方知翊的任何情緒夏憬琛都能感覺到，這個人總是給人一種對什麽都淡淡的感覺，什麽情緒嘴上不會說，不註意的人也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但夏憬琛能看出來。
房間裏一片黑暗，反而緩解了好多緊張的情緒。
整整一天的緊張，激動，疲勞好像都隨著灰塵落下了。
夏憬琛有心想問問方知翊怎麽了，但自己實在有些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算了，明天再問吧，反正機會很多，以後可以天天見到方知翊了，夏憬琛無聲的勾了勾嘴角。
背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方知翊慢騰騰的翻過了身，夏憬琛已經睡著了。
窗簾縫透進來的光照著夏憬琛的臉，方知翊枕著一只胳膊就盯著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看。
睡得這麽快，方知翊無聲的笑了一下。
他還以為兩個人說不定可以聊會兒天。
黑夜容易引起人的遐思。
方知翊感覺不到一點困。
他喜歡夏憬琛快六年，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可能是某個雨天對方要帶他去捉蝸牛，也可能是對方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給他教草編螞蚱。
又或者是在自己不高興的時候想方設法的讓他開心，但夏憬琛本來就不是個逗樂的性格，最後講出來的笑話能把人冷死，沒給他逗笑，自己先尷尬的紅了耳根。
很可愛。
但轉而一想，又好像僅僅只是因為是夏憬琛。
換成任何一個人，譬如葛學，方知翊連一個表情都不會有。
——“不去。”
——“不學了。”
——“不好笑。”
夏憬琛有一雙藍眼睛，第一次見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好看，像寶石一樣，還覺得有點眼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一團火烤著自己方知翊不可能沒有感受。
確認了夏憬琛應該也是喜歡著自己後，他想表白。
但天公不作美，偏偏被發現了。
是在高二的時候，情書被方艷蓉發現不說，自己還被送去了北京，還瞞著夏憬琛只是因為成績跟不上。
他的一腔感情被傳統的世俗批判，不予接受。
在北京待了一個學期，自己又偷偷跑了回去，北京太孤單了，沒有夏憬琛的世界沒有意思，也過不太下去。
人一旦離了精神寄托，生活也變得枯燥，乏味。
明明都做好了考一個大學的準備，但又因為方文平留了一級，只是比夏憬琛小了一屆，他想走的那一步對方又先比他走了。
他是想去淩城，因為淩城有夏憬琛，現在不想去了，因為夏憬琛在自己身邊了。
如果把兩個人六年的距離比作一百步，夏憬琛已經像自己走了九十九步了。
方知翊又向夏憬琛靠近了一些。
剩下這一步，把機會留給我，我向你走。
******
第二天醒來已經九點了，方知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夏憬琛洗漱完出了房間時方知翊剛好晨跑回來了。
能跑在九點，有本事。
方知翊把順路買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自己進去洗澡了。
昨天晚上還在怨對方洗冷水澡，結果這已經是自己洗的第二個冷水澡了。
洗完澡出來夏憬琛已經換好衣服了，兩個人收拾了一下就去商場了。
進了商場夏憬琛先去買了一瓶沐浴露和一瓶洗發膏，又買了一些洗漱用具，買了雙拖鞋，夏憬琛就走出了生活區。
方知翊更在身後：“買完了？”
夏憬琛轉頭看他，點了下頭。
方知翊的表情像是自己還漏買了什麽，他轉頭看了一眼購物車，並沒有。
“你還有要買的嗎？”夏憬琛問。
方知翊頓了下說：“床品不用買嗎？”
夏憬琛有些奇怪：“床品？不是有嗎？”
方知翊眨了眨眼：“有嗎？”
夏憬琛更奇怪了：“沒有嗎？”那昨天晚上的是什麽，難不成還是一次性的。
又或許是，方知翊不想我用他的。
這個想法冒出頭就一發不可收拾，夏憬琛說了個“好吧”：“那我再去買新的。”
兩個人又去了床品區，挑了半天也挑不下一個合適的。
方知翊問：“床是多大的？”
夏憬琛：“？”
“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的床是多大的，你自己睡了兩年的床你自己不知道嗎？
方知翊在床墊區來來回回的轉悠，夏憬琛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兩個人說的話。
——“明天幹什麽？”
——“去商場，先買東西，然後去見房東。”
夏憬琛突然反應過來了，所以後來方知翊是以為他不住了嗎。
那他後來心情不好也是因為……
夏憬琛抿了抿唇，按捺住了心裏的雀躍，叫了一聲方知翊。
方知翊擡頭看了過來，夏憬琛走過去說：“我的床是兩米乘兩米五的。”
方知翊頓了頓說了聲：“好。”
那和自己的床是一樣大的，大床也住著舒服，方知翊暗暗想。
又挑了十幾分鐘，方知翊終於挑了個合眼緣的，又買了被子，褥子，還有四件套。
夏憬琛沒有多說什麽，最後去蔬菜區買了些菜就準備去結賬了。
所有的東西都是夏憬琛付的錢，他也沒準備讓方知翊付。
出了商場已經快十二點了，方知翊轉頭問：“要不先去吃飯？”
夏憬琛點頭：“那回家吃吧。”說完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順便把東西放回去。”
方知翊楞住了。
夏憬琛系好安全帶，方知翊的這個反應，他已經確定了對方是誤以為他還要租房了，轉頭說：“方知翊，你的床墊太硬了，不舒服，我幫你換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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