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如果（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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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如果（一）
夏憬琛拉著行李箱坐在人來人往的機場，下午四點的飛機，他上午十點就來了，沒到領登機牌的時間只能坐在靠大廳門口的幾排長椅上。
他回覆著昨天晚上積攢下的一堆未讀消息，都是一群人祝他生日快樂，說什麽的有，譬如——
【葛學：琛，生日快樂！兄弟祝你天天都能呲著大牙樂呵呵，光吃不拉，上廁所可以不洗手！】
【麗麗：琛總，生日快樂！祝你永遠不死！】
夏憬琛邊看邊笑著回覆，剩下了最後一個亮著的紅點。
他點開那個紅點，屏幕裏兩個人最後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夏憬琛給他看機票的圖片，再往上翻，就會發現兩個人好像很無聊，連愚人節這樣的節日都要互相祝一嘴。
連帶現在，屏幕上也是很簡單的“生日快樂，夏憬琛。”
倒是唯一一個喊他名字祝他生日快樂的，不像他那群好朋狗。
對方的微信名字也不是和其他人一樣的網名，就掛著自己的名字——方知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他微信一樣。
【哦：我到機場了】
方知翊好像正好在看手機，夏憬琛手機上方秒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但他等了好長時間沒等到回音。
“你好”
夏憬琛擡頭，是一個長得不高的女生，拿著一堆大大小小的行李，他回道：“你好，需要幫忙嗎？”
女生搖頭，示意了下旁邊的空座位，說：“你旁邊有人坐嗎？”
夏憬琛拿起自己的書包放在腿上，“沒有，你坐吧。”
女生坐下，夏憬琛拿起手機發現自己剛剛誤點了一串相同的表情包發了過去，好巧不巧，這表情包是他外公以前養的狗，賊眉鼠眼的，上面還是自己p上去的字——你有意見
想撤回也來不及了，他“嘖”了一聲，對面的人回過消息。
【方知翊：沒意見。】
【方知翊：九點能到】
【C.：差不多，應該吧】
【方知翊：好，我等你。】
【C.：不用，你等我能幹什麽，早點睡吧】
【方知翊：我高興。】
夏憬琛笑了一聲。
旁邊的女生收拾完了，轉頭和夏憬琛搭話：“你也是學生吧，哪個學校的啊”
夏憬琛：“淩大。”
女生眼睛亮了亮：“誒我也是淩大的，真巧啊！”她看了眼夏憬琛的行李，問道：“大一大二”
“畢業生，回學校辦讀研的事情。”
女生點頭說：“我也是大四的誒，不過我讀不了研了，我得回去上班。”
夏憬琛收起手機：“上班也不錯啊，早一年上班多一點積蓄，挺好的。”
“我爸媽催的緊，給我相親著呢，我這專業也不好找對口的工作，先看著吧。”
夏憬琛安慰她：“沒事兒，時間還長著呢，你不用多聽他們，擇優聽取，我爸媽也這樣，自己的路自己走就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女生笑：“嗯，也對……誒你是去哪兒啊，幾點的飛機。”
“我去安城，下午四點的飛機。”
“四點！那你現在就過來了。”
夏憬琛“嗯”了一聲：“想早點去。”
*******
飛機延誤了，整整延誤了兩個小時，夏憬琛在外面坐到下午兩點才領到了登機牌，托運了行李進了裏面感覺到有些餓，轉了一圈又被機場的天價嚇回了登機口。
手機來了信息。
【方知翊：吃東西了嗎？】
【C.：沒有，太貴了，吃不起。】
再來震動手機明晃晃閃著——對方向您轉賬1000元。
夏憬琛喝的一口水都差點噴出來，他直接按著語音發：“方知翊，你幹什麽給我轉錢，我有錢。”
對方也發過來一條語音：“嗯，我錢多。”
“上次話劇比賽得了一等獎，忘記和你說了。”
夏憬琛退回了那一千塊錢，說：“恭喜你。”
說完他把礦泉水放回書包，又說道：“你畢業還準備來南淩嗎？”
方知翊回的還是很快：“不去了。”
夏憬琛感覺心尖有個小人兒在跳：“怎麽不來了，你之前不是說你喜歡南方嗎？過幾年這邊發展也好了。”
“不想去了，安城也挺好的，到時候一起回寧伊。”
夏憬琛按捺住心底的那一簇火苗，發了個“嗯”，自己再偷偷的把藏在字裏行間若隱若現的暧昧細細品味了一遍。
有些事情他已經養成了習慣，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蹦出來回味過後就得壓下去。
——夏憬琛，你們只是好朋友。
——方知翊他只是把你當兄弟。
——別多想。
機場播報響起了。
“女士們，先生們，您好。您乘坐的XG7325次航班，前往安城機場的飛機已經開始登機，請攜帶好全部行李和登機牌，從18號登機口登機，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夏憬琛看了一眼手機，六點了，上了飛機後給江慧發了個“登機了”，就帶上耳機開始看視頻。
旁邊坐著個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人，手提著公文包，突然拍了拍夏憬琛的肩膀：“你好，請問你帶紙了嗎？”
夏憬琛點頭，提起放在腿中間的書包拿出了紙遞給了男人。
男人扯了一張擦了擦自己漏水的保溫杯，很自來熟的和他搭話：“你是混血兒”
“不是。”
夏憬琛眼睛有毛病，青光眼，天生的，是藍色的，右眼早就看不見了，他的世界是用一只眼睛看的。
從小就被很多人說來說去，小的時候一群小屁孩們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天天裝逼欺負人，指著夏憬琛說他是怪物，是吸血鬼。
好著的另外一只眼睛容易對不著焦，有很多人後無意問夏憬琛：“你是在看我嗎？”時間長了自尊心受到打擊就不敢正常直視著別人。
那會兒和郭娜說話的時候夏憬琛就一直在刻意回避著直視，但又怕不禮貌，只短暫的看一眼然後就偏開頭。
小的時候太脆弱，被人說了也只能忍著，江慧和夏國安也一直教導他不要和別人起沖突，後來長大了就好了些，可能是大眾的眼光變了，他的藍瞳竟然變得受歡迎起來，但他還是不喜歡別人會問他類似——
“你是不是外國人”
“你是不是混血兒”
這樣的問題。
就比如現在，夏憬琛知道別人沒有惡意，但他就是很煩，帶上耳機，閉上眼睛，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飛機起飛之前滑行的半個小時慢慢悠悠，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夏憬琛聽著耳機裏的音樂，還是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裏，他做了無數個夢，夢見高中時候的方知翊，還有他們那一夥人。
“方知翊，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不覺得。”
“但他們都說我的眼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而且我都瞎了一只眼了。”
“確實不一樣。”
有人在拍他。
但他想把那句話聽完整再醒。
“像寶石一樣。”
“我最喜歡你的藍眼睛了”
夏憬琛睜開眼睛，旁邊站著一個空姐，那個男人也在看著他。
“您沒事吧。”空姐詢問道。
夏憬琛坐起身來，搖頭，接過空姐遞過的水和面包：“沒事，謝謝。”
空姐回應他一個標準微笑，但這個笑剛掛在臉上，飛機就猛得顛簸了下，飛機上睡覺的人都被顛醒了，就連空姐都差一點沒站穩。
餐車被推回，客艙內響起了乘務長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遭遇氣流的影響可能會產生顛簸，請您不要擔心，系好安全帶，機上衛生間已暫停使用，謝謝。”
夏憬琛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不過也就是這一陣，吃完面包後他就沒有困意了，遮陽板一開始就被他放下去了，現在閑來無事他又擡了起來。
飛機飛在雲層之上，淩城起飛的時候天陰著，現在在雲層之上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雲，明明這幾年從寧伊到淩城飛了很長時間了，但他總感覺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看了一會兒感覺眼睛有些難受，正要合上遮陽板的時候飛機上播報響了，準備開始降落了，不能合了。
夏憬琛整顆心莫名其妙開始躁動，下了飛機就能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方知翊見到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大學四年兩個人的聯系從來沒有斷過，甚至會有好多瞬間夏憬琛會感覺方知翊在暗示自己什麽，但自己又不敢多想。
半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安城臨山機場。
******
夏憬琛一打開飛行模式就彈出無數條消息，江慧沒有，有外婆的視頻通話，還有方知翊隔幾分鐘給他發來的消息，從學校到機場。
方知翊已經到機場了。
【哦：落地了，估計還得一會兒】
【方知翊：嗯，不著急，我就在大廳外等你】
夏憬琛擡頭看了一眼堵在飛機過道的人，暗暗嘆了口氣，什麽時候才能下去，每次最討厭的就是下飛機，人從頭堵到尾，飛機艙門又不開。
好不容易能下去，已經是十幾分鐘後了，夏憬琛馬不停蹄的趕去行李轉盤，等行李又等了二十多分鐘，自己的行李偏偏還在最後一批。
手機就剩下十個電了，夏憬琛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大廳，左右看了一圈沒看見方知翊，正要拿出來打電話，身後有人拍了拍自己，轉頭一看方知翊就在自己後面。
“等多久了方知翊。”夏憬琛問。
方知翊笑了一聲，自然而然的拉走了夏憬琛的行李箱說：“沒多久，走吧。”
方知翊大二就不住宿舍了，在外面租了房子，夏憬琛也準備租房子住，在網上聯系了房東明天見面看房子，今天晚上只能住酒店。
上了車夏憬琛說了酒店的地址，方知翊卻楞住了。
“住酒店？”
夏憬琛也楞住了：“……嗯，怎麽了？”
方知翊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蜷縮了下，沈默了下說：“你可以來和我一起住，我的床挺大的，夠兩個人睡。”
夏憬琛完全楞住了，一方面想著方知翊既然能這樣直白說出說明他對自己只有兄弟之情，另一方面自己隱晦的感情在作祟。
但也只是須臾，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語無倫次：“要、要租金嗎？”
說出這句話夏憬琛都想打死自己。
方知翊笑了一聲，說：“不要，你人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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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翊：我高興。】
夏憬琛笑了一聲。
旁邊的女生收拾完了，轉頭和夏憬琛搭話：“你也是學生吧，哪個學校的啊”
夏憬琛：“淩大。”
女生眼睛亮了亮：“誒我也是淩大的，真巧啊！”她看了眼夏憬琛的行李，問道：“大一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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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笑：“嗯，也對……誒你是去哪兒啊，幾點的飛機。”
“我去安城，下午四點的飛機。”
“四點！那你現在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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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翊回的還是很快：“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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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他已經養成了習慣，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蹦出來回味過後就得壓下去。
——夏憬琛，你們只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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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坐著個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人，手提著公文包，突然拍了拍夏憬琛的肩膀：“你好，請問你帶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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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被很多人說來說去，小的時候一群小屁孩們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天天裝逼欺負人，指著夏憬琛說他是怪物，是吸血鬼。
好著的另外一只眼睛容易對不著焦，有很多人後無意問夏憬琛：“你是在看我嗎？”時間長了自尊心受到打擊就不敢正常直視著別人。
那會兒和郭娜說話的時候夏憬琛就一直在刻意回避著直視，但又怕不禮貌，只短暫的看一眼然後就偏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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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外國人”
“你是不是混血兒”
這樣的問題。
就比如現在，夏憬琛知道別人沒有惡意，但他就是很煩，帶上耳機，閉上眼睛，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飛機起飛之前滑行的半個小時慢慢悠悠，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夏憬琛聽著耳機裏的音樂，還是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裏，他做了無數個夢，夢見高中時候的方知翊，還有他們那一夥人。
“方知翊，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不覺得。”
“但他們都說我的眼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而且我都瞎了一只眼了。”
“確實不一樣。”
有人在拍他。
但他想把那句話聽完整再醒。
“像寶石一樣。”
“我最喜歡你的藍眼睛了”
夏憬琛睜開眼睛，旁邊站著一個空姐，那個男人也在看著他。
“您沒事吧。”空姐詢問道。
夏憬琛坐起身來，搖頭，接過空姐遞過的水和面包：“沒事，謝謝。”
空姐回應他一個標準微笑，但這個笑剛掛在臉上，飛機就猛得顛簸了下，飛機上睡覺的人都被顛醒了，就連空姐都差一點沒站穩。
餐車被推回，客艙內響起了乘務長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遭遇氣流的影響可能會產生顛簸，請您不要擔心，系好安全帶，機上衛生間已暫停使用，謝謝。”
夏憬琛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不過也就是這一陣，吃完面包後他就沒有困意了，遮陽板一開始就被他放下去了，現在閑來無事他又擡了起來。
飛機飛在雲層之上，淩城起飛的時候天陰著，現在在雲層之上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雲，明明這幾年從寧伊到淩城飛了很長時間了，但他總感覺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看了一會兒感覺眼睛有些難受，正要合上遮陽板的時候飛機上播報響了，準備開始降落了，不能合了。
夏憬琛整顆心莫名其妙開始躁動，下了飛機就能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方知翊見到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大學四年兩個人的聯系從來沒有斷過，甚至會有好多瞬間夏憬琛會感覺方知翊在暗示自己什麽，但自己又不敢多想。
半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安城臨山機場。
******
夏憬琛一打開飛行模式就彈出無數條消息，江慧沒有，有外婆的視頻通話，還有方知翊隔幾分鐘給他發來的消息，從學校到機場。
方知翊已經到機場了。
【哦：落地了，估計還得一會兒】
【方知翊：嗯，不著急，我就在大廳外等你】
夏憬琛擡頭看了一眼堵在飛機過道的人，暗暗嘆了口氣，什麽時候才能下去，每次最討厭的就是下飛機，人從頭堵到尾，飛機艙門又不開。
好不容易能下去，已經是十幾分鐘後了，夏憬琛馬不停蹄的趕去行李轉盤，等行李又等了二十多分鐘，自己的行李偏偏還在最後一批。
手機就剩下十個電了，夏憬琛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大廳，左右看了一圈沒看見方知翊，正要拿出來打電話，身後有人拍了拍自己，轉頭一看方知翊就在自己後面。
“等多久了方知翊。”夏憬琛問。
方知翊笑了一聲，自然而然的拉走了夏憬琛的行李箱說：“沒多久，走吧。”
方知翊大二就不住宿舍了，在外面租了房子，夏憬琛也準備租房子住，在網上聯系了房東明天見面看房子，今天晚上只能住酒店。
上了車夏憬琛說了酒店的地址，方知翊卻楞住了。
“住酒店？”
夏憬琛也楞住了：“……嗯，怎麽了？”
方知翊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蜷縮了下，沈默了下說：“你可以來和我一起住，我的床挺大的，夠兩個人睡。”
夏憬琛完全楞住了，一方面想著方知翊既然能這樣直白說出說明他對自己只有兄弟之情，另一方面自己隱晦的感情在作祟。
但也只是須臾，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語無倫次：“要、要租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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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翊笑了一聲，說：“不要，你人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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