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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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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實

秦沐婷在上海打完了一場官司後就飛去了北京,一落地就給夏憬琛發了消息,夏憬琛和她約了飯。

“什麽時候?”方知翊問。

夏憬琛剛下了最後一節課,因為學生臨時有事來遲現在已經快八點了,他準備回家,手機在桌子上放著免提,邊穿外套邊說:“周一晚上。”

“我和你一起去。”

夏憬琛動作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方知翊沒聽到聲音問怎麽了,夏憬琛說:“沒事兒,行,我把位置發你。”

“不用,我到時候去接你,我們一起去。”

“好。”

大概作為律師的職業習慣,到了那天和約定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候秦沐婷就發來了消息說已經到了,夏憬琛和方知翊才剛過了一個紅綠燈。

夏憬琛找的餐廳離市區比較遠,從家過去得二十分鐘,本來想著提前半小時過去,結果人家去的更早。

“你晚上沒事?”夏憬琛問。

方知翊說“沒”:“前幾天一直在拍寫真,最後一組本來準備今天下午拍的,提前拍完了。”

夏憬琛有些欲言又止,方知翊餘光瞥了一眼他,右手伸過去捏了捏人耳垂:“怎麽了?”

“你經紀人真的沒說你嗎?”

方知翊笑了一聲:“沒有,我一沒亂搞二沒犯法。”

“但……”夏憬琛吐了一個字就止住了話頭,最後就“哦”了一聲。

車停下來,方知翊轉頭看就見有人耳朵偷偷的紅著,自己剛剛捏也沒用力,肯定不是他捏紅的。

“我簽的合同裏沒有不允許談戀愛這一說。”方知翊聲音裏帶著笑,踩下油門車繼續走。

“誰管你……”夏憬琛低聲嘟囔道,“那你的女友粉怎麽辦。”

這句話說出來後夏憬琛自己都想殺了自己。

而另一個人更是忍不住直接笑了起來。

“你笑屁,方知翊!再笑從我車上滾下去!”夏憬琛耳朵更紅了。

方知翊沒再笑出聲,一直到了飯店停車場。

車滅了,兩個人打開了安全帶,夏憬琛正準備開門下車,結果被人拉住了。

“夏老師工作室允許談戀愛嗎?”方知翊呵著氣在夏憬琛耳邊說。

夏憬琛感覺渾身更燙了,咽了咽口水說:“允、允許。”

方知翊笑了一聲,抓著人後脖頸順勢上去在嘴上親了一下:“那就行,不然夏老師的男友粉要鬧了。”

夏憬琛瞪圓了眼睛,似乎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方知翊再說什麽:“你說什麽鬼話呢方知翊。”

說完就下車,裹緊外套埋頭進飯店了。

訂了一個小包廂,夏憬琛進去的時候秦沐婷正看著收集來的紙質資料喝水,擡頭和夏憬琛對視上的時候莞爾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夏憬琛回以微笑:“好久不見。”

剛說完身後就跟著過來一個人,秦沐婷楞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原來就是他啊。”

這句話意味深長。

兩個人坐到了秦沐婷對面。

“這次謝謝你了。”夏憬琛說。

秦沐婷笑了一下說:“應該是我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妹妹報警她也不知道會被那個人糟踐成什麽樣,我妹妹這個人,說她膽小她也不膽小,說她膽大也不膽大,我跟她說了那麽多次讓她不要害怕說出真相,但那個人一個眼神就嚇的她一句話都不敢說了,是我該謝謝你。”

那些都是自己當初為了讓秦依婷更好的學會那首曲子罷了,夏憬琛自己也沒想到會對秦依婷有這麽大影響。

夏憬琛先點了菜,中途邊吃邊討論這個案子。

秦沐婷把自己整理的資料都推給了夏憬琛:“這些都是我保留下來的那些對你進行人身攻擊的ID,又一大部分是水軍,謠言開始是這家叫‘追實’的媒體,”秦沐婷翻到其中一頁指著說,“我看了一下這家媒體往年發的新聞,他們還對除你以外的其他人進行了造謠。”

夏憬琛翻了幾頁,確實如秦沐婷所說,但那些被造謠的不是什麽有名號的人,而是一些老百姓,有學生、出租車司機、家長。

夏憬琛抿著嘴唇,方知翊拿起水壺給兩個人都倒了一杯水,秦沐婷說了聲謝謝,方知翊把水杯推到夏憬琛面前:“喝點水。”

秦沐婷看了一眼對面的兩人暗暗的勾了勾嘴角。

“我查了“追實”的資料,娛樂圈營銷號出身,大概是在三年前開始涉及其他領域活躍在微博上。”

方知翊皺了皺眉說:“之前沒有人告過他嗎?”

秦沐婷搖頭,嘆了口氣:“現在這個世道,只要是一點聞所未聞的事情就會引起風波,眾口鑠金,普通人是抵不過空口無憑的謠言的,一條謠言滿天飛,根本無處告起。”

聞言兩個人沈默了。

夏憬琛往後翻,其中有被“追實”造謠的一個家長,和丈夫離婚帶走了兒子,因為丈夫在外的假面猩猩,沒有人相信這個男人實則是個無惡不作的禽獸,借著為妻子分擔的借口搶走了女兒的撫養權,結果三年後女兒跳河自盡,“追實”便開始把所有的矛頭引在女人身上,所有人都在指責她為什麽當初不帶走女兒,為什麽要重男輕女,眾口難敵,最後還是女孩的奶奶放出了女孩的遺書,才讓部分人看清真相,但也只是部分。

剩下一部分還是捂著耳朵繼續相信自己一開始聽到的“事實”。

“‘追實’就靠著這一條新聞,獲取的打賞金到萬。”

這就是一個靠著謠言獲利打賞金的無良媒體。

這是看似不起眼的普通老百姓,但夏憬琛不一樣,說的好聽一些是急功近利,小蒼蠅肉還沒資格吃就想吃唐僧肉。

“你知道追實到目前為止靠你牟了多少嗎?”

夏憬琛和方知翊擡頭看向秦沐婷,秦沐婷面無表情的說:“十萬。”

夏憬琛眉頭皺緊,握緊了拳頭。

秦沐婷繼續說:“靠賣假消息,後面都是和他買過消息的媒體和營銷號,只不過這些消息還沒有放出來。”

黑紙白字,聊天記錄清清楚楚——

【有風媒體:我是想問一下關於你透露的夏憬琛的事,你還有什麽沒爆料的一手消息嗎?】

【追實:有】

【有風媒體: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嗎?】

【追實:學位造假】

【有風媒體:!】

【有風媒體:可靠嗎?】

【追實:1】

【有風媒體:[向您轉.賬10000元]】

夏憬琛竟一時不知道到底哪方沒有思考能力了。

後面還有五家媒體都是一樣的套路,“追實”也不止構造出一條謠言。

夏憬琛手緊緊的扣著手心,秦沐婷說:“這幾家媒體都是主動聯系我們事務所的,在我妹妹的微博發出去後他們想去找“追實”求證結果發現對方早就已經銷號聯系不上了。”

又往後翻了一眼,“追實”微博主頁的合作聯系方式更換過好多次。

“這些買消息的媒體都是小媒體,有的才開始冒頭,被騙了也不敢說。”

沒人想在起點線就被別人看到自己是違規上跑道。

“本來是想撈一筆大的,結果現在反被吞噬,我只能說他這次欺負錯人了,但又幸好欺負的是你,平民老百姓之光,夏老師,”秦沐婷喝了口水,“開個玩笑,你放心吧,就憑這些,我能讓他們傾家蕩產,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面前的人和幾年前那個帶黑框眼鏡的靦腆女孩已經判若兩人,夏憬琛“嗯”了一聲,鄭重的和秦沐婷說了一聲“謝謝”。

******

回去的路上夏憬琛一言不發,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草木,心裏好像就有那麽一快石頭,壓的他喘不過氣。

方知翊也沒說話,就時不時的轉過去看一眼,一直到家。

方知翊把車停在了車庫,車上安安靜靜的,方知翊輕聲說:“到家了。”

“嗯。”

回了家後夏憬琛還是一聲不吭,坐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地毯上,面前放著秦沐婷給兩人的證據備份,中間幾頁已經被夏憬琛翻出了褶皺。

方知翊端著牛奶出來放在了旁邊,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夏憬琛來回的翻那些被“追實”捏造出來謠言中傷的人,有甚者因為網暴自.殺未遂,因為那些空口無憑的證據,本該是幹凈光明的世界卻被骯臟齷齪的利益汙染,最後坍塌。

“方知翊。”夏憬琛叫了一聲。

方知翊應了一聲。

“我的學生因為我被罵了。”

夏憬琛有些頭疼,兩只手按住了眼睛,臉上貼上了一個溫暖的手掌,片刻後睜開眼睛,本以為要來的黑暗卻沒有來。

夏憬琛眼眶紅了,方知翊摸了摸夏憬琛的頭:“起來吧,讓我抱抱。”

夏憬琛站了起來,跨坐在了方知翊的腿上。

方知翊像抱著一個小孩一樣順著夏憬琛的背陪著對方沈默。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夏憬琛才出聲,啞聲說:“方知翊,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都怪我……”

方知翊柔聲安慰著:“沒有,都沒有錯,你也沒有錯。”

誰都沒有錯,但為什麽善良的人必須要逆來順受,縱容著陰暗的人為非作歹。

夏憬琛吸了吸鼻子,聽方知翊說:“人分好壞,壞人生活在陰溝裏覬覦著陽光,但他們又自己不願意爬上來,只能慢慢的壞死在惡臭裏,他們之所以能猖狂的活著,順暢的走著,是因為他們在走下坡路,下坡路永遠都比上坡路好走,他們想走下坡路我們誰都攔不住,能做到的只有不和他們一樣當陰溝裏的蛆蟲。”

“寶寶,你沒有錯,我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你本身就是他們望塵莫及的光,生來就和他們不一樣,更何況你還照亮了同樣和你發光的人。”

“你更厲害。”

夏憬琛不敢想,如果真的因為自己火被引到了那些學生們的身上他們該怎麽辦。

他寧願自己當那個靶子。

“別怕,我陪著你,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這句話不久前方知翊就說過,現在又說了一次。

家裏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兩個人就這麽相擁坐在沙發上。

“方知翊,回房間吧,我想睡覺。”夏憬琛悶聲說。

“好。”

方知翊直接把人托抱著站了起來,陪著夏憬琛洗漱,換衣服,最後一起躺在床上。

剛躺進被子裏方知翊還沒伸手夏憬琛就自己靠了過來抱住了他。

方知翊總覺得心裏有地方被針紮,疼的他快要受不住,只能緊緊的把人抱在懷裏。

“睡吧,我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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