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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上課八點開始上，夏憬琛早早起來就開始準備了，醒來的時候方知翊還在睡。
夏憬琛沒想過他和方知翊會有這麽一天，想多了都是奢望，但現在真的有了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看了許久又湊過去在對方唇上親了一下才紅著耳朵起床洗漱，跑的很快，根本沒註意到被自己親的人無聲的勾了勾嘴角。
架好了琴房的設備後去廚房拿了一個面包坐下打開了手機，手機有幾條未讀消息，夏憬琛先打開了他們和線上上課學生聯系的專用軟件，沒有學生消息才打開微信回消息。
處理完工作室的消息夏憬琛才註意到了傑尼的消息。
“嘿，夏，最近過得怎麽樣？”
從倫敦走後就沒怎麽跟傑尼聊過。
夏憬琛回道：“挺好的，你呢？”
回完看了看時間，心想著傑尼現在估計已經下班去開party了就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林樂和方知翊就都起來了，夏憬琛已經啃完面包看微博了。
關於他線上課程的爭議依然存在，這兩天的呼聲愈加變大，已經有人提出要找市場監管部門了。
夏憬琛嘴抿成了一條線，這幾年下來磨平了他一些脾性，如果是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亦或是高中的時候，大抵他已經大罵四方了。
在他看的時候方知翊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翻來翻去都是那幾條帖子，夏憬琛就點了退出。
方知翊捏了捏他的後脖頸說：“放心，別想太多，這件事情交給我就行。”
夏憬琛搖頭說：“不用，我自己可以處理。”
方知翊也沒多說，只說了個“好”。
這件事情也不算小，但如果有實有據夏憬琛早就接到電話或者是別的傳喚了，結果到現在為止還是只有網上那些無憑無據的謠言。
今天的線上課也正常上，學生準時上了線，是一個音樂系的大學生，夏憬琛一上線就按捺不住激動和夏憬琛問好介紹自己。
OYC的線上課程對學生的個人信息實行自由化，報名實名制，但上課的時候可以說自己的昵稱，介紹的時候女生讓夏憬琛叫自己小秦就行。
上課內容和上課方式昨天已經和助教交流過了，課程分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基本功，要看音階琶音八度等，第二個是拆解一首學生自選曲，第三個新曲學習，並且提供的不限時不限次數的課後免費指導，夏憬琛有時間都是親自指導，實在忙的時候就是助教。
小秦基礎比較紮實，音階部分比平常用的時間要短，很快就開始了第二部分，學生自選曲她選的是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夏憬琛前幾天就聽過好多遍她彈的，月光三最主要的便是在指法上，最難也是指法，夏憬琛又讓她彈了一遍，除沒有達到標準速度外就是力量的問題。
彈完以後夏憬琛問她有沒有彈過月光一和月光二，小秦說彈過，夏憬琛就讓她彈一下，但對方卻沈默了。
“怎麽了？”夏憬琛問。
“老師，”視頻裏只有一雙白皙的手和鋼琴，兩個人都沒有露臉，小秦聲音低了下來，“我可以只彈前面嗎？”
兩邊都沈默了片刻，夏憬琛才說：“可以。”
說彈一小段，小秦確實只彈了一小段，而且力度也越彈越小，雖然說月1本身就是以低音貫穿，靜謐哀傷空靈，但還是和小秦彈的不一樣。
一開始還好，到後面完全變味了，一首曲子想要成型分清輕重力度也是很重要的，輕重相輔相成。
月1更是如此，不能彈重，更不能全彈輕，而小秦彈到後面一點重沒了。
琴聲都像是飄在空中不實，輕飄飄的，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夏憬琛就感覺到了，對面在害怕。
因為緊張，肩頸的肌肉不自主收縮造成神經壓迫，琴音輕飄是因為手指發麻無力。
夏憬琛平和的說：“別緊張，就當做你平常彈就行。”
但沒有起作用，還是一樣。
明明前面的音階過的都很快，但到這一部分卻停滯不前了，小秦自己也有些無措了。
“夏老師，對不起，我太緊張了……可以換一首曲子嗎？我肯定可以彈好。”
月1的難度對於小秦的基礎和她學琴的時間來說根本算不上難，就算是因為緊張也不可能彈成這樣的程度，除去害怕，夏憬琛還感覺到她對這首曲子的排斥。
夏憬琛尊重學生自己的想法，還是同意了，又讓小秦過了一遍基本功，手指力量和基本功相聯系，基本功沒有問題，但一到曲子上就顯拙了，那就是對曲子的理解沒有到尾。
夏憬琛問：“你知道貝多芬為什麽寫這首曲子嗎？”
小秦“嗯”了一聲：“我一直覺得，倘若貝多芬不是一個鋼琴家音樂家，那他也會是一個同樣偉大的人，無論是革命，藝術，社會，他熱情，炙熱，不屈於命運，這是常人無法做到的。”
夏憬琛沈默了下才說：“你說的沒錯，貝多芬他依著自己的命運發展，成為了音樂家，但他並不是成為了一個只有名頭的音樂家，他開辟了浪漫主義的道路，之所以開辟，是因為想讓後人也成為和他一樣的人，我們可能無法做到像他一樣偉大，影響整個世界，但起碼可以影響自己。”
所以他激昂，澎湃，月3是整個《月光奏鳴曲》情感最強烈的一章，也是貝多芬作品中的熾熱所在。
小秦“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再試一下，夏老師。”
之後夏憬琛又讓小秦彈了一遍月3。
“力量不太夠，”夏憬琛說著圈住了平板上樂譜標“ff”的一小節，“這裏要強一些，但這裏就要弱下來，不是全弱。”
連音符連著的兩個柱式和弦一個強一個弱，但間隔短，之後左手又要從弱拍裏出來再帶著右手漸強，一共四個小節，夏憬琛邊示範邊給小秦講解，大概十幾分鐘小秦便改了過來。
小秦本身問題不多，夏憬琛帶著她先過了一遍呈示部和展開部輕重的區分，又來了一遍後就比前兩遍好多了。
“要把每一個低音彈清楚，像這裏的#F，依靠你自己手指的力量，這個部分是沒有踏板的。”夏憬琛每一處都會圈點，小秦也認真的聽並且改正。
之後又把再現部和尾聲過完，小秦再彈出來的感覺就和一開始不一樣了。
這一部分結束了。
一開始夏憬琛過完小秦的基礎功本來想教的新曲是肖邦Op.48 No.1，但小秦卻自己問可不可以學貝多芬的熱情第二樂章。
夏憬琛想了想也答應了。
從難度上講熱情還是要比月光難一個度，但和肖邦Op.48 No.1熱情可以算是並列。
這種難度的曲子不是一節課就能學會的，夏憬琛可以帶著她過完難點，但剩下的基礎部分還是需要她自己研究。
一節課接近尾聲，夏憬琛說了一下小秦的問題所在，時間其實已經超了十幾分鐘，小秦有點不好意思。
“還有別的問題嗎？”夏憬琛問。
“沒有了，謝謝夏老師。”說完小秦又想起什麽，“還有……夏老師，我相信你，網上那些謠言我也都看到了，我會替你說話的。”
夏憬琛說了句“謝謝”，旁邊有微弱的布料摩擦聲音傳來，他轉頭看到了方知翊端著水杯在站在門口，兩個人相視一笑夏憬琛回過頭準備掛斷電話，可就在手懸在掛斷鍵上的時候屏幕那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之後便是玻璃碎落的聲音。
小秦似乎也被嚇到了，視頻裏也抖了抖。
夏憬琛心“咯噔”跳了一下，緊接著對面傳來一聲怒吼：“誰他媽叫你彈那首……”聲音戛然而止，視頻被掛斷了。
兩個人都楞住了。
夏憬琛反應過來就拿過手機打開上課的軟件給小秦發消息。
【OYC夏憬琛：如果有什麽問題隨時給我在這裏發消息】
消息發出去了，但卻石沈大海。
方知翊走了過來，夏憬琛皺著眉頭又發了一條消息。
【OYC夏憬琛：今天和你說的那幾個小節記得多鞏固一下】
還是一樣，沒有動靜。
夏憬琛沒再等待，直接給助教打了電話：“你用企業微信給今天上課的學生發消息。”
“啊？”助教沒反應過來，“發什麽？”
“隨便，發什麽都行，現在就發，別掛電話。”
“哦哦哦！好的……發了，我問她今天的課上的怎麽樣。”
電話一直沒掛斷，過了好半天，沒有回聲。
夏憬琛直接說：“用工作室的號碼打電話。”
助教說行，拿了另一部手機打電話，夏憬琛聽著聽筒裏的電話連接聲，可始終沒有人接起來。
心裏不好的預感愈發濃重，因為沒人接電話自動掛斷了，助教問怎麽了，夏憬琛說：“你把她的地址發我，一直打，我先掛了。”
方知翊手一直在夏憬琛的肩膀上，夏憬琛咬了咬唇說：“方知翊，要報警嗎？”
方知翊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手心蓋住了夏憬琛冰涼的手：“有什麽事情我都陪著你。”
助教發來了消息，夏憬琛打開看，熟悉的字眼讓他倒吸了一口氣冷氣——
寧伊市平朗路幸福小區5棟601.
方知翊握著夏憬琛的手把自己手機遞了過去，夏憬琛心越跳越快。
“餵，你好，我要報警，地址是……”
******
有的事情不發生的時候只覺得奇怪，但發生了把所有的蛛絲馬跡串聯就會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中午曹天齊把狗送過來都是方知翊接的，一下午夏憬琛心神不安，直到晚上警局回來了電話。
“請問您是報案人夏憬琛是嗎？”對方問。
“是。”
“我們是寧伊市公安局，您上午報警的幸福小區5棟601事故我們這邊已經確實，所以想麻煩您提供一下身份信息。”
“確實”兩個字眼落在夏憬琛耳朵裏時他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
“還有就是想問一下您現在有時間嗎？我們需要您做一個線上筆錄。”
夏憬琛說行。
筆錄進行了一個小時，事情從頭到尾也都弄清楚了。
小秦名叫秦依婷，家裏有個姐姐叫秦沐婷，夏憬琛總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但他心不在這上邊兒，姐妹兩個人從小和父親長大，但卻不是親生父親，母親和親生父親離異後和她們現在的繼父結婚，但卻不知道對方是個爛賭鬼。
母親忍不了，走了，兩個姐妹跟著繼父生活。
她們的母親曾經是鋼琴老師，秦依婷從小耳濡目染也喜歡彈琴，今天的事不過是因為她彈了母親經常彈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就被繼父打了。
如果單純打警察是不會多管的。
是家暴。
做完筆錄後方知翊拿過手機和警察交流，確認了很多次秦依婷已經被姐姐接走了才掛斷電話。
夏憬琛臉埋在手心裏不說話。
“喝口水，”方知翊重新倒了一杯熱水，“嘴都幹了。”
夏憬琛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杯子。
“如果我今天不讓她彈那首曲子就好了。”夏憬琛聲音很輕，有些啞。
方知翊坐在他對面掰正對方的臉：“不是你的錯，警察那邊已經立案了，她父親還賭博，加上今天的事少說也得拘留五六年。”
“但……”夏憬琛正準備說話手機響了，是上課軟件來消息的提升音，夏憬琛拿過手機看，是秦依婷回了消息。
【小秦：夏老師，我和我姐姐去上海啦！】
【小秦：我理解你今天和我說的話了，貝多芬很偉大，我可能沒法兒和他一樣偉大，但我同樣可以和他一樣熱情，炙熱，不屈於命運。】
【小秦：我今天沒有在他一回來就躲起來，我也和警察都說了，沒有替他瞞著任何事情，就算之後打官司我也不怕，我會和他抗到底的】
【小秦：謝謝你，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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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夏，最近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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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回道：“挺好的，你呢？”
回完看了看時間，心想著傑尼現在估計已經下班去開party了就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林樂和方知翊就都起來了，夏憬琛已經啃完面包看微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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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嘴抿成了一條線，這幾年下來磨平了他一些脾性，如果是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亦或是高中的時候，大抵他已經大罵四方了。
在他看的時候方知翊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翻來翻去都是那幾條帖子，夏憬琛就點了退出。
方知翊捏了捏他的後脖頸說：“放心，別想太多，這件事情交給我就行。”
夏憬琛搖頭說：“不用，我自己可以處理。”
方知翊也沒多說，只說了個“好”。
這件事情也不算小，但如果有實有據夏憬琛早就接到電話或者是別的傳喚了，結果到現在為止還是只有網上那些無憑無據的謠言。
今天的線上課也正常上，學生準時上了線，是一個音樂系的大學生，夏憬琛一上線就按捺不住激動和夏憬琛問好介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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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內容和上課方式昨天已經和助教交流過了，課程分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基本功，要看音階琶音八度等，第二個是拆解一首學生自選曲，第三個新曲學習，並且提供的不限時不限次數的課後免費指導，夏憬琛有時間都是親自指導，實在忙的時候就是助教。
小秦基礎比較紮實，音階部分比平常用的時間要短，很快就開始了第二部分，學生自選曲她選的是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夏憬琛前幾天就聽過好多遍她彈的，月光三最主要的便是在指法上，最難也是指法，夏憬琛又讓她彈了一遍，除沒有達到標準速度外就是力量的問題。
彈完以後夏憬琛問她有沒有彈過月光一和月光二，小秦說彈過，夏憬琛就讓她彈一下，但對方卻沈默了。
“怎麽了？”夏憬琛問。
“老師，”視頻裏只有一雙白皙的手和鋼琴，兩個人都沒有露臉，小秦聲音低了下來，“我可以只彈前面嗎？”
兩邊都沈默了片刻，夏憬琛才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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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平和的說：“別緊張，就當做你平常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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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的難度對於小秦的基礎和她學琴的時間來說根本算不上難，就算是因為緊張也不可能彈成這樣的程度，除去害怕，夏憬琛還感覺到她對這首曲子的排斥。
夏憬琛尊重學生自己的想法，還是同意了，又讓小秦過了一遍基本功，手指力量和基本功相聯系，基本功沒有問題，但一到曲子上就顯拙了，那就是對曲子的理解沒有到尾。
夏憬琛問：“你知道貝多芬為什麽寫這首曲子嗎？”
小秦“嗯”了一聲：“我一直覺得，倘若貝多芬不是一個鋼琴家音樂家，那他也會是一個同樣偉大的人，無論是革命，藝術，社會，他熱情，炙熱，不屈於命運，這是常人無法做到的。”
夏憬琛沈默了下才說：“你說的沒錯，貝多芬他依著自己的命運發展，成為了音樂家，但他並不是成為了一個只有名頭的音樂家，他開辟了浪漫主義的道路，之所以開辟，是因為想讓後人也成為和他一樣的人，我們可能無法做到像他一樣偉大，影響整個世界，但起碼可以影響自己。”
所以他激昂，澎湃，月3是整個《月光奏鳴曲》情感最強烈的一章，也是貝多芬作品中的熾熱所在。
小秦“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再試一下，夏老師。”
之後夏憬琛又讓小秦彈了一遍月3。
“力量不太夠，”夏憬琛說著圈住了平板上樂譜標“ff”的一小節，“這裏要強一些，但這裏就要弱下來，不是全弱。”
連音符連著的兩個柱式和弦一個強一個弱，但間隔短，之後左手又要從弱拍裏出來再帶著右手漸強，一共四個小節，夏憬琛邊示範邊給小秦講解，大概十幾分鐘小秦便改了過來。
小秦本身問題不多，夏憬琛帶著她先過了一遍呈示部和展開部輕重的區分，又來了一遍後就比前兩遍好多了。
“要把每一個低音彈清楚，像這裏的#F，依靠你自己手指的力量，這個部分是沒有踏板的。”夏憬琛每一處都會圈點，小秦也認真的聽並且改正。
之後又把再現部和尾聲過完，小秦再彈出來的感覺就和一開始不一樣了。
這一部分結束了。
一開始夏憬琛過完小秦的基礎功本來想教的新曲是肖邦Op.48 No.1，但小秦卻自己問可不可以學貝多芬的熱情第二樂章。
夏憬琛想了想也答應了。
從難度上講熱情還是要比月光難一個度，但和肖邦Op.48 No.1熱情可以算是並列。
這種難度的曲子不是一節課就能學會的，夏憬琛可以帶著她過完難點，但剩下的基礎部分還是需要她自己研究。
一節課接近尾聲，夏憬琛說了一下小秦的問題所在，時間其實已經超了十幾分鐘，小秦有點不好意思。
“還有別的問題嗎？”夏憬琛問。
“沒有了，謝謝夏老師。”說完小秦又想起什麽，“還有……夏老師，我相信你，網上那些謠言我也都看到了，我會替你說話的。”
夏憬琛說了句“謝謝”，旁邊有微弱的布料摩擦聲音傳來，他轉頭看到了方知翊端著水杯在站在門口，兩個人相視一笑夏憬琛回過頭準備掛斷電話，可就在手懸在掛斷鍵上的時候屏幕那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之後便是玻璃碎落的聲音。
小秦似乎也被嚇到了，視頻裏也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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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發什麽都行，現在就發，別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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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直接說：“用工作室的號碼打電話。”
助教說行，拿了另一部手機打電話，夏憬琛聽著聽筒裏的電話連接聲，可始終沒有人接起來。
心裏不好的預感愈發濃重，因為沒人接電話自動掛斷了，助教問怎麽了，夏憬琛說：“你把她的地址發我，一直打，我先掛了。”
方知翊手一直在夏憬琛的肩膀上，夏憬琛咬了咬唇說：“方知翊，要報警嗎？”
方知翊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手心蓋住了夏憬琛冰涼的手：“有什麽事情我都陪著你。”
助教發來了消息，夏憬琛打開看，熟悉的字眼讓他倒吸了一口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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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翊握著夏憬琛的手把自己手機遞了過去，夏憬琛心越跳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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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情不發生的時候只覺得奇怪，但發生了把所有的蛛絲馬跡串聯就會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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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是報案人夏憬琛是嗎？”對方問。
“是。”
“我們是寧伊市公安局，您上午報警的幸福小區5棟601事故我們這邊已經確實，所以想麻煩您提供一下身份信息。”
“確實”兩個字眼落在夏憬琛耳朵裏時他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
“還有就是想問一下您現在有時間嗎？我們需要您做一個線上筆錄。”
夏憬琛說行。
筆錄進行了一個小時，事情從頭到尾也都弄清楚了。
小秦名叫秦依婷，家裏有個姐姐叫秦沐婷，夏憬琛總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但他心不在這上邊兒，姐妹兩個人從小和父親長大，但卻不是親生父親，母親和親生父親離異後和她們現在的繼父結婚，但卻不知道對方是個爛賭鬼。
母親忍不了，走了，兩個姐妹跟著繼父生活。
她們的母親曾經是鋼琴老師，秦依婷從小耳濡目染也喜歡彈琴，今天的事不過是因為她彈了母親經常彈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就被繼父打了。
如果單純打警察是不會多管的。
是家暴。
做完筆錄後方知翊拿過手機和警察交流，確認了很多次秦依婷已經被姐姐接走了才掛斷電話。
夏憬琛臉埋在手心裏不說話。
“喝口水，”方知翊重新倒了一杯熱水，“嘴都幹了。”
夏憬琛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杯子。
“如果我今天不讓她彈那首曲子就好了。”夏憬琛聲音很輕，有些啞。
方知翊坐在他對面掰正對方的臉：“不是你的錯，警察那邊已經立案了，她父親還賭博，加上今天的事少說也得拘留五六年。”
“但……”夏憬琛正準備說話手機響了，是上課軟件來消息的提升音，夏憬琛拿過手機看，是秦依婷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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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我理解你今天和我說的話了，貝多芬很偉大，我可能沒法兒和他一樣偉大，但我同樣可以和他一樣熱情，炙熱，不屈於命運。】
【小秦：我今天沒有在他一回來就躲起來，我也和警察都說了，沒有替他瞞著任何事情，就算之後打官司我也不怕，我會和他抗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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