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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快下夏憬琛被石小平叫在了辦公室，那張歌詞就顯眼的擺在辦公桌上，夏憬琛一眼就看見了。
“說說吧，給誰寫的。”夏憬琛一只胳膊支在辦公桌上側坐著。
“啊？”
“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就喜歡寫這種什麽……深情文案，寫的這麽深情，還有譜子，誒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天賦。”
夏憬琛有些頭疼：“老師，這不是情書。”
“好好學習才是你們現在應該做的知道嗎？”
“這是歌詞。”
“我都翻譯過來了，你看看你看看這句話，哦喲，我看見春日白雪裏的輕狂少年……”石小平還是那一口利索的方言普通話。
“？”
“還有這句啊，當我睜開眼時，眼光也跟著照了過來……”
夏憬琛回到教室的時候人都走光了，他從前門進來提起桌上的水杯關上燈也準備走，結果前腳剛邁出後門檻就撞在了個人身上，他“嘶”一聲，退開就看到了敞開的校服外套，是方知翊。
方知翊直接笑了一聲出來，夏憬琛捂著鼻子，瞪他：“方知翊，再笑把你門牙拔了。”
方知翊沒提水杯的手空出來在人的頭頂摸了一把，夏憬琛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就又往身後黑漆漆的教室後退了一步，結果腰就直直撞在桌角上。
他媽的……
夏憬琛前幾年彈鋼琴彈的把腰給彈廢了，這麽撞一下是真不舒服。
正要走，腰間一暖，覆上了一只手，夏憬琛一個激靈，他今天晚上跟見鬼了一樣。
“方知翊……別動手動腳。”說著，他把人手掰下去。
“剛剛老師叫你什麽事”
“金曲賞析。”夏憬琛隨口說，“方知翊，你寫什麽不好寫情歌，你腦子抽了？”
“沒有。”
“沒有你寫什麽情歌。”
“表達藝術的一種方式”
“……”
兩個人好好走著，方知翊突然往夏憬琛那邊擠了擠，夏憬琛莫名其妙，“你幹什麽。”
方知翊下巴擡了擡：“石老師在那兒。”
夏憬琛順著目光看過去，石小平就站在離他們一百多米的路沿上催著人跑起來，但這怎麽了嗎……
夏憬琛不理解：“他擋你路了？”
“沒有。”
“那你往我這邊擠什麽。”
方知翊音調還是淡淡的：“躲一下。”
“？”
“早戀違反校規。”
“……”
夏憬琛一路上再沒和他說過一句話，快回到宿舍樓的時候樓裏的燈透過一排排的窗照了出來，方知翊看見了在前面悶頭走的人的耳垂紅了。
他偏了下頭。
然後前面的人走的更快了，方知翊加快腳步走過去和人並排走。
“放假有時間嗎？”方知翊問。
“什麽放假。”
“五一。”
夏憬琛想了想說：“不知道，可能要回我外婆家，你有事兒”
“好吧，”方知翊說，“你要是沒空那就算了。”
夏憬琛“嘖”了一聲，皺眉說：“我說我沒空了嗎，方知翊，有事就說。”
“我找你去練歌”
兩人並排慢悠悠往樓上走，後面來了個人，方知翊輕輕把夏憬琛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在人開口前先說：“擋住人了。”
“……哦。”
回宿舍之前夏憬琛又說：“假期聯系。”
“嗯。”
******
放假第一天夏憬琛就回了鄉下，這幾年因為農村發展，回村子的路修了又修，回去的路上繞來繞去，夏憬琛有點暈車，早上沒吃早飯，走在一半的時候就睡著了。
車停下來的時候還暈暈乎乎，胃裏面沒什麽東西，直泛酸水，一陣又一陣的惡心直沖天靈蓋。
外婆從車還在半山腰上的時候就站在門口等著了，夏憬琛叫了聲“外婆”，小老太太伸著胳膊去摸他的頭：“哦喲，又難受嘍？”
夏憬琛勾了勾嘴角說沒事，但老太太已經去嘮叨兩個大人了：“小琛暈車，你們早上走也不給孩子弄點吃的。”
夏國安在車上搗鼓行車記錄儀，江慧在後備箱搬東西說：“他那麽大人了，還要我顧著他吃不吃早飯？家裏放著那麽多吃的他不會自己照著吃點麽？”
“你看看你說這話，那長再大也是孩子……”
夏文文正逗著狗，聽見江慧的話擡頭就說："媽媽，明明是你早上催著哥哥給我畫畫，我都說了我自己回來畫你又不讓……"
“你畫，一回來就跑土坑裏，你回來能畫完？我還不知道你，大人說話你別插嘴。”江慧說。
夏文文“哦”了一聲繼續玩狗去了。
夏憬琛不想說話，他惡心感猛地又直沖天靈蓋，進屋喝了杯熱水胃裏才暖和了些，兜裏手機振動拿出來看，消息都攢了無數條了。
【葛學：@全體成員，你們都在幹嘛，出來玩不玩？】
【周黎：nonono，我先和我的床恩愛兩天，調休調的我人都麻了】
【林雅：你自己先玩啊，我們小姐妹先去嗨皮兩天】
【姜雨：+1】
【陳蕊：+1】
【葛學：……】
【葛學：不要啊！！！@哦，@方知翊，琛，翊哥，你倆呢，是不是也要一起叛逃組織了】
夏憬琛盯著那個“一起”，也不知道怎麽了，就這麽兩個字讓他渾身都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把不銹鋼小水缸裏的水一飲而盡，方知翊一直沒說話，夏憬琛打道：【我這兩天在老家。】
【方知翊：回門城了】
葛學徹底瘋了，直接刷屏一個瘋瘋癲癲的表情包，然後發了一句：【好吧，那我只能獨自守冷宮了。】
夏憬琛剛準備放下手機又震動了，是方知翊單獨發來的，還是條語音。
這都快十一點了，對面的人好像才剛醒，聲音還有點沙啞：“什麽時候回來？”
夏憬琛感覺自己還是有點暈，嗓子也有點幹，又去倒了杯水。
“小琛啊，”外婆從外面提著一袋菜進來了，夏憬琛放下水杯過去接了過來。
“現在怎麽樣，還難受嗎？”外婆仰著頭問，夏憬琛搖頭說好多了，外面江慧叫搬東西，夏憬琛和外婆一前一後出去了。
搬完東西夏憬琛看到桌子上的手機才想起來剛剛沒回消息，坐下頓了頓，從兜裏拿出了耳機，帶上又放了遍那條語音。
方知翊的聲音是好聽，低低的，又帶著剛睡醒的淺淺磁性，好像帶著一把誘人的小鉤子。
夏憬琛聽完才回，【哦：後天吧】
對方秒回，【方知翊：好，等你回來。】
【方知翊：我去找你。】
【哦：嗯】
中午吃飯的時候夏憬琛分完米飯，習慣性就要端起一碗往他們住的上房端，剛拿起來外公就來了，他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外公身體還算硬朗。
上輩子因為疫情外公一病不起，後來短短的走幾步路都氣短，吃飯都是端在他呆著的上房，果然，人很容易養成習慣。
回來這麽長時間，他們也是剛見到外公，夏憬琛和夏文文叫了一聲。
江慧：“爸，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外公說：“我去前面舊房子轉了一圈，老張說以前住在壩上面的那家人搬走了，我去看了看。”
夏國安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說："爸你天天就愛操心別人家的事兒。"
江慧聽著著話不順耳，說：“那天天一個人坐著也沒事兒幹，想出去溜達就讓溜達唄。”
“來來來，吃飯吃飯。”外婆端上菜來，一家人這才放下這個話題開始吃飯。
其實五一回來也沒什麽事兒，就是回來看看兩位老人，晚上夏文文和鄰居三嬸家的女孩玩去了，夏憬琛搬著自己坐了十幾年的那把小椅子坐在了屋外巖臺上。
現在天上的星星也少了，得瞇著眼睛才能看見零零散散幾顆，山頭上都來往修路挖山的拖拉機，車燈和礦燈把天都照成了黃色，夏憬琛記得小的時候他就這樣看，滿天星星，擁擠的快連縫兒都沒有了。
“你坐這幹什麽，都是蚊子。”江慧進了院子裏。
“我坐一會兒。”
江慧不理解他，獨自進屋去了，夏憬琛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的夜景模式拍天空，這樣拍出來的照片還能看見幾顆星星。
拍了幾張隨手扔在了朋友圈，配了兩顆星星。
身後門開了，是外婆出來抽煙了，老太太還不知道夏憬琛在這坐著：“喲，小琛你怎麽在這坐著，回去坐著啊，這都是蚊子。”
夏憬琛臉上帶著笑意說：“沒事，外婆，我一會兒回去……外公呢？”
“誰知道他又跑哪旮旯去了……”
夏憬琛沒說話，吃完晚飯他本來想和外公聊會兒天，結果小老頭吃完飯又溜去了。
“我坐一會兒，這坐著舒服，外婆你先回去吧。”
外婆摸了把他的頭進屋去了。
屋內江慧給外婆試她給新買的衣服，夏國安躺在長沙發上看籃球比賽，耳邊是時不時傳來的草蟲叫聲。
夏憬琛頭靠著彩鋼房的墻壁，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好像好久都沒有這麽舒服過了，上大學之前總覺得天天披星戴月的起床，早五晚十，好累啊好累，還不理解為什麽早八會起不來。
老師們都說，上了大學之後你就輕松了，想幹什麽幹什麽了，夏憬琛在那幾個月死命學，他覺得自己不是聰明的人，從小到大老師們都說他挺聰明的，但就是不理解他成績為什麽這麽不穩定。
父母望子成龍，自身能力不足，他好累好累。
後來的他考了一本，學校是夏國安選的，專業是江慧選的，身邊的大人也都高興，但他覺得自己好像更累了。
好像再怎麽認真的看書都是在遠離學習兩個字，但如果不學看見別人學自己又心裏難受，所以也只能硬學，結果學來學去到了期末還是和自己的專業是“似曾相識”。
那四年，夏憬琛總覺得自己越上越完蛋，所有人說的五彩繽紛的大學，其實只有大學課表而已，仔細看，水課占的滿滿當當，感覺沒有意義的作業布置的一大堆又一大堆，一個人做著十人一組的小組ppt，寫著莫名其妙的創業書……
上了一年大學，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幹什麽，天天都在想著還不如不活了，可能他衰，從小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上了大學後更是如此。
大二剛開學某天晚上，他坐在書桌前剛掛了江慧的電話，從假期說在開學，一直在說他沒有拿到證書，不是埋怨，也不是責怪。
他這個專業，要考無數證書，桌子上是自己看不懂的資產評估模型，煩躁的想撞墻，百無聊賴的發了一條朋友圈——
東方股份有限公司，以後聘請我當董事長。
朋友圈剛發就有點讚了，夏憬琛點開看，是方知翊，他正想這人是不是開了什麽微信秒讚功能，結果下一秒就收到了對方的微信。
室友都上床了，宿舍內安安靜靜的，夏憬琛帶上了耳機聽那幾條語音。
“我姑姑給我報在安大了。”
“再等等吧，我畢業以後就去淩城找你。”
找我……
夏憬琛心狂跳如雷，半晌才在鍵盤上打了一句：【找我幹什麽】
手機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一直在閃現，半天發過來一句：“想和你一個學校。”
【哦：你怎麽找】
“我輔修了經管，和你一樣的專業，大三考淩大的研究生。”
夏憬琛眼睛有些酸，他回道：【要是沒考上呢】
對方不發語音了，也開始發文字。
【方知翊：那就……去創個業】
夏憬琛笑了一聲，回道：【也行】
那幾條語音和幾句話支撐他度過了剩下的三年，大三考研，他什麽都沒想，選擇了安大。
方知翊是他的線，拉著他向前跑的線，是他無數次掙紮在浮沈裏，也總能拿出新的力量去喜歡的人。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樣的感覺，喜歡，暗戀，加倍的去回應對方給自己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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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給誰寫的。”夏憬琛一只胳膊支在辦公桌上側坐著。
“啊？”
“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就喜歡寫這種什麽……深情文案，寫的這麽深情，還有譜子，誒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天賦。”
夏憬琛有些頭疼：“老師，這不是情書。”
“好好學習才是你們現在應該做的知道嗎？”
“這是歌詞。”
“我都翻譯過來了，你看看你看看這句話，哦喲，我看見春日白雪裏的輕狂少年……”石小平還是那一口利索的方言普通話。
“？”
“還有這句啊，當我睜開眼時，眼光也跟著照了過來……”
夏憬琛回到教室的時候人都走光了，他從前門進來提起桌上的水杯關上燈也準備走，結果前腳剛邁出後門檻就撞在了個人身上，他“嘶”一聲，退開就看到了敞開的校服外套，是方知翊。
方知翊直接笑了一聲出來，夏憬琛捂著鼻子，瞪他：“方知翊，再笑把你門牙拔了。”
方知翊沒提水杯的手空出來在人的頭頂摸了一把，夏憬琛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就又往身後黑漆漆的教室後退了一步，結果腰就直直撞在桌角上。
他媽的……
夏憬琛前幾年彈鋼琴彈的把腰給彈廢了，這麽撞一下是真不舒服。
正要走，腰間一暖，覆上了一只手，夏憬琛一個激靈，他今天晚上跟見鬼了一樣。
“方知翊……別動手動腳。”說著，他把人手掰下去。
“剛剛老師叫你什麽事”
“金曲賞析。”夏憬琛隨口說，“方知翊，你寫什麽不好寫情歌，你腦子抽了？”
“沒有。”
“沒有你寫什麽情歌。”
“表達藝術的一種方式”
“……”
兩個人好好走著，方知翊突然往夏憬琛那邊擠了擠，夏憬琛莫名其妙，“你幹什麽。”
方知翊下巴擡了擡：“石老師在那兒。”
夏憬琛順著目光看過去，石小平就站在離他們一百多米的路沿上催著人跑起來，但這怎麽了嗎……
夏憬琛不理解：“他擋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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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往我這邊擠什麽。”
方知翊音調還是淡淡的：“躲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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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憬琛一路上再沒和他說過一句話，快回到宿舍樓的時候樓裏的燈透過一排排的窗照了出來，方知翊看見了在前面悶頭走的人的耳垂紅了。
他偏了下頭。
然後前面的人走的更快了，方知翊加快腳步走過去和人並排走。
“放假有時間嗎？”方知翊問。
“什麽放假。”
“五一。”
夏憬琛想了想說：“不知道，可能要回我外婆家，你有事兒”
“好吧，”方知翊說，“你要是沒空那就算了。”
夏憬琛“嘖”了一聲，皺眉說：“我說我沒空了嗎，方知翊，有事就說。”
“我找你去練歌”
兩人並排慢悠悠往樓上走，後面來了個人，方知翊輕輕把夏憬琛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在人開口前先說：“擋住人了。”
“……哦。”
回宿舍之前夏憬琛又說：“假期聯系。”
“嗯。”
******
放假第一天夏憬琛就回了鄉下，這幾年因為農村發展，回村子的路修了又修，回去的路上繞來繞去，夏憬琛有點暈車，早上沒吃早飯，走在一半的時候就睡著了。
車停下來的時候還暈暈乎乎，胃裏面沒什麽東西，直泛酸水，一陣又一陣的惡心直沖天靈蓋。
外婆從車還在半山腰上的時候就站在門口等著了，夏憬琛叫了聲“外婆”，小老太太伸著胳膊去摸他的頭：“哦喲，又難受嘍？”
夏憬琛勾了勾嘴角說沒事，但老太太已經去嘮叨兩個大人了：“小琛暈車，你們早上走也不給孩子弄點吃的。”
夏國安在車上搗鼓行車記錄儀，江慧在後備箱搬東西說：“他那麽大人了，還要我顧著他吃不吃早飯？家裏放著那麽多吃的他不會自己照著吃點麽？”
“你看看你說這話，那長再大也是孩子……”
夏文文正逗著狗，聽見江慧的話擡頭就說："媽媽，明明是你早上催著哥哥給我畫畫，我都說了我自己回來畫你又不讓……"
“你畫，一回來就跑土坑裏，你回來能畫完？我還不知道你，大人說話你別插嘴。”江慧說。
夏文文“哦”了一聲繼續玩狗去了。
夏憬琛不想說話，他惡心感猛地又直沖天靈蓋，進屋喝了杯熱水胃裏才暖和了些，兜裏手機振動拿出來看，消息都攢了無數條了。
【葛學：@全體成員，你們都在幹嘛，出來玩不玩？】
【周黎：nonono，我先和我的床恩愛兩天，調休調的我人都麻了】
【林雅：你自己先玩啊，我們小姐妹先去嗨皮兩天】
【姜雨：+1】
【陳蕊：+1】
【葛學：……】
【葛學：不要啊！！！@哦，@方知翊，琛，翊哥，你倆呢，是不是也要一起叛逃組織了】
夏憬琛盯著那個“一起”，也不知道怎麽了，就這麽兩個字讓他渾身都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把不銹鋼小水缸裏的水一飲而盡，方知翊一直沒說話，夏憬琛打道：【我這兩天在老家。】
【方知翊：回門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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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剛準備放下手機又震動了，是方知翊單獨發來的，還是條語音。
這都快十一點了，對面的人好像才剛醒，聲音還有點沙啞：“什麽時候回來？”
夏憬琛感覺自己還是有點暈，嗓子也有點幹，又去倒了杯水。
“小琛啊，”外婆從外面提著一袋菜進來了，夏憬琛放下水杯過去接了過來。
“現在怎麽樣，還難受嗎？”外婆仰著頭問，夏憬琛搖頭說好多了，外面江慧叫搬東西，夏憬琛和外婆一前一後出去了。
搬完東西夏憬琛看到桌子上的手機才想起來剛剛沒回消息，坐下頓了頓，從兜裏拿出了耳機，帶上又放了遍那條語音。
方知翊的聲音是好聽，低低的，又帶著剛睡醒的淺淺磁性，好像帶著一把誘人的小鉤子。
夏憬琛聽完才回，【哦：後天吧】
對方秒回，【方知翊：好，等你回來。】
【方知翊：我去找你。】
【哦：嗯】
中午吃飯的時候夏憬琛分完米飯，習慣性就要端起一碗往他們住的上房端，剛拿起來外公就來了，他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外公身體還算硬朗。
上輩子因為疫情外公一病不起，後來短短的走幾步路都氣短，吃飯都是端在他呆著的上房，果然，人很容易養成習慣。
回來這麽長時間，他們也是剛見到外公，夏憬琛和夏文文叫了一聲。
江慧：“爸，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外公說：“我去前面舊房子轉了一圈，老張說以前住在壩上面的那家人搬走了，我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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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慧聽著著話不順耳，說：“那天天一個人坐著也沒事兒幹，想出去溜達就讓溜達唄。”
“來來來，吃飯吃飯。”外婆端上菜來，一家人這才放下這個話題開始吃飯。
其實五一回來也沒什麽事兒，就是回來看看兩位老人，晚上夏文文和鄰居三嬸家的女孩玩去了，夏憬琛搬著自己坐了十幾年的那把小椅子坐在了屋外巖臺上。
現在天上的星星也少了，得瞇著眼睛才能看見零零散散幾顆，山頭上都來往修路挖山的拖拉機，車燈和礦燈把天都照成了黃色，夏憬琛記得小的時候他就這樣看，滿天星星，擁擠的快連縫兒都沒有了。
“你坐這幹什麽，都是蚊子。”江慧進了院子裏。
“我坐一會兒。”
江慧不理解他，獨自進屋去了，夏憬琛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的夜景模式拍天空，這樣拍出來的照片還能看見幾顆星星。
拍了幾張隨手扔在了朋友圈，配了兩顆星星。
身後門開了，是外婆出來抽煙了，老太太還不知道夏憬琛在這坐著：“喲，小琛你怎麽在這坐著，回去坐著啊，這都是蚊子。”
夏憬琛臉上帶著笑意說：“沒事，外婆，我一會兒回去……外公呢？”
“誰知道他又跑哪旮旯去了……”
夏憬琛沒說話，吃完晚飯他本來想和外公聊會兒天，結果小老頭吃完飯又溜去了。
“我坐一會兒，這坐著舒服，外婆你先回去吧。”
外婆摸了把他的頭進屋去了。
屋內江慧給外婆試她給新買的衣服，夏國安躺在長沙發上看籃球比賽，耳邊是時不時傳來的草蟲叫聲。
夏憬琛頭靠著彩鋼房的墻壁，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好像好久都沒有這麽舒服過了，上大學之前總覺得天天披星戴月的起床，早五晚十，好累啊好累，還不理解為什麽早八會起不來。
老師們都說，上了大學之後你就輕松了，想幹什麽幹什麽了，夏憬琛在那幾個月死命學，他覺得自己不是聰明的人，從小到大老師們都說他挺聰明的，但就是不理解他成績為什麽這麽不穩定。
父母望子成龍，自身能力不足，他好累好累。
後來的他考了一本，學校是夏國安選的，專業是江慧選的，身邊的大人也都高興，但他覺得自己好像更累了。
好像再怎麽認真的看書都是在遠離學習兩個字，但如果不學看見別人學自己又心裏難受，所以也只能硬學，結果學來學去到了期末還是和自己的專業是“似曾相識”。
那四年，夏憬琛總覺得自己越上越完蛋，所有人說的五彩繽紛的大學，其實只有大學課表而已，仔細看，水課占的滿滿當當，感覺沒有意義的作業布置的一大堆又一大堆，一個人做著十人一組的小組ppt，寫著莫名其妙的創業書……
上了一年大學，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幹什麽，天天都在想著還不如不活了，可能他衰，從小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上了大學後更是如此。
大二剛開學某天晚上，他坐在書桌前剛掛了江慧的電話，從假期說在開學，一直在說他沒有拿到證書，不是埋怨，也不是責怪。
他這個專業，要考無數證書，桌子上是自己看不懂的資產評估模型，煩躁的想撞墻，百無聊賴的發了一條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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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怎麽找】
“我輔修了經管，和你一樣的專業，大三考淩大的研究生。”
夏憬琛眼睛有些酸，他回道：【要是沒考上呢】
對方不發語音了，也開始發文字。
【方知翊：那就……去創個業】
夏憬琛笑了一聲，回道：【也行】
那幾條語音和幾句話支撐他度過了剩下的三年，大三考研，他什麽都沒想，選擇了安大。
方知翊是他的線，拉著他向前跑的線，是他無數次掙紮在浮沈裏，也總能拿出新的力量去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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