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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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禪院甚爾來得很快。
像先前我們約定好的那般。五條悟擋在我們前面跟禪院甚爾對上，讓我們先走。
我們走倒是沒走，只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開始觀戰。
在截止護送星漿體的任務時間之前，在跟天元談判之前，我們還有一點自由時間。
我們利用這點時間試試釣一下幕後的主使。
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不管是對那個幕後人，還是對我們來說。
幕後人想要五條悟死，或者想要禪院甚爾死，想要我們自相殘殺。
可我們何嘗不想把這個陰溝裏盯著我們的老鼠找出來？！
不怕明謀暗謀，就怕一直盯著你，等你露出疲相，然後沖上來狠狠咬你一口！
這樣的老鼠，很討厭，還很煩。
不要說，對此煩不勝煩的我們了。單單是禪院甚爾，他還指望搞定這些麻煩，帶著老婆兒子去高專養老去。
嗯，當然了，對他來說，高專這裏就是養老了。能隨便活動手腳，還能在有事沒事的時候，都能揍揍人。
這位已婚人士還曾嘚瑟地表示，自己要幹到兒子到高專畢業。
剛六歲的惠：？？
……
基於此。這一戰很重要，除了是作為為幕後人準備的誘餌外，同時也是這兩位當事者難得放開手腳的一戰。
不管是場上的他們，還是圍觀的我們，錯過這一戰的話，未免有些可惜。
211
這一戰，是不同於多年前，幼年五條悟和青年禪院甚爾的一戰。
那個時候，雖然雙方各有優勢，但實際上他們兩個人是不對等的。
成人打孩子。孩子輸不是很正常的嗎？
幼年五條悟，自然歸屬孩子這個範疇。他輸。自然也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他先前一直持續的勝利……那才是不合常理的。
五條家認可神子，所以認可五條悟的不同尋常，還以過往戰績作為他勝利和榮耀的一部分。
但是那一場裏。
雖然五條悟可能不會高興，可必須得承認，禪院甚爾確實贏了。
當然，具體分析一下，禪院甚爾那時候能贏，贏在身體素質上，贏在他的經驗和老練，贏在他是個成年人，是個天與咒縛的完全體。
而當時的六眼神子，與他相比，顯然還不夠成熟。
……
這一場。同時也是不同於當初各有算計、各有條件時，兩個人點到為止的切磋。
那是互利互惠的條件。
被打敗的五條悟想要變強，而禪院甚爾想要離開禪院。
雙方依靠自己的力量都挺麻煩，有捷徑怎麽會不走？便一拍即合。
五條悟庇護他，擋下禪院家的一些麻煩，代價是要這個強悍的天與咒縛當一段時間的沙包。
讓天與咒縛當沙包陪練，也只有五條悟做得出來。
不過當然，不論是他們，還是圍觀這一切的我。
在當時，誰也不曾想到，這樣的切磋會持續很多年。雖然中間禪院甚爾去了暗網接單混出個「術師殺手」，但是他很快又回來了，還帶了個勁爆的消息。
“我結婚了。”
禪院甚爾控制不住地，露出一個傻笑，可配合他那副面孔，怎麽看這個笑是怎麽的猙獰。
“……”雖然這個家夥看起來還是很討厭。
但是五條悟擡眼看著這個陷入愛情裏的肌肉男，嫌棄地撇撇嘴，罕見的沒有打擊他：“你這個表情雖然還是很醜，不過總算沒那麽討厭了。”
“哈！”禪院甚爾面色古怪，眉毛直跳，還沒來得及發火，便被打斷：“離開了禦三家，你終於像個人了。活蹦亂跳的。挺好。”五條悟評價了一下，還誇讚道，“比以前強。”
第一次見到禪院甚爾時，還以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禪院甚爾捏著鼻子收下這一句讚。
五條悟還豪爽地送了禪院甚爾珍貴的禮物，是特供給禦三家高檔品，一般人有錢都弄不到。這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送禪院甚爾，也是為的讓他結婚時擺出去撐場子用。
我也加了幾個禮物進去。
我和五條悟的想法很簡單———不能丟人。
畢竟是打敗過五條悟的人，還跟我們相處過一段時間的，有了感情了。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相處……看他，到底也不是無可救藥。
只不過他在咒術界生活了這麽多年了，目前已經被這咒術界腌入味了，需要改造一下。
離開禦三家，對他來說是好事。
環境是很重要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出淤泥而不染。對他，還沒犯下什麽錯誤的他，沒有必要那麽苛刻。
當然我們送禮物，也有感謝他順手幫忙的意思。
他之前順手幫我和五條悟擋下許多五條家的人。
——天天撲過來打招呼。
——都是五條悟的粉絲。
——理想就是給神子當手下！
“……”是禪院甚爾只手撕碎了他們的夢。
我都得承認，這非常殘忍。
他應邀來到五條家的時候，打敗一眾強手，狠拉嘲諷值，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五條家最想打敗的人」！
沒有之一！
這家夥的橫空出現，給予那些自詡五條家精英的咒術師們，一個非常沈重的打擊。
一個天與咒縛，就能把他們吊著錘！
丟人！
太丟人了！
這樣的他們，這麽弱，又怎麽獲取神子大人的信任，成為神子大人的左右手！
一時間哀鴻遍野。
剛被天與咒縛打敗的五條悟，就在旁邊樂得看著他們被虐菜。
那些五條家的咒術師，眼巴巴看著他，心碎了一地。
我那段時間出去散步時，隨處都能看到那些咒術師都無精打采的，甚至往日比較冷清的訓練場也罕見的擠滿了人。
五條家眾人（含恨）：都是禪院這家夥，擋住了我們當神子的左右手的路！
我恨———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啊。[1]
看著他們愈發努力，我路過時沒忍住感慨一句。
這些咒術師，大概率還不知道他們的神，子在他們之前，就被這個可惡的天與咒縛夥打敗過。
當然，就算知道了，這群腦殘粉估計更要嗷嗷叫沖上去了。
嗯，加油。
我衷心給他們祝福。
那可是禪院甚爾啊。
想打敗他？嗯。有志氣！
同樣的祝福，我在之後，同樣給了同期家入硝子。
一個柔弱的奶媽。
……
更不同於，雙方有所顧忌之下，特別是禪院甚爾成家之後。
哪怕對他而言，輕松又熟悉的戰鬥，可在普通人普通人眼裏一切都很兇險。
他要避免嚇到他們。
禪院甚爾顧忌自己的妻子。他是爛人，無可救藥的爛人。但是他的妻子不是，在禪院理繪面前，禪院甚爾只覺得自己哪怕收起所有的尖銳，都會傷到她。
更別說要他要露出兇相了。
他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這一戰，禪院甚爾打得憋屈，說是處處受到掣肘也不為過。
五條悟只打了兩下，便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他嘖了一聲，從禪院理繪這邊下手，在禪院甚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又成了五條大少爺的私人教練了。
“……”這種花幾個億雇他打架，並且持續多年還堅持不懈的……
禪院甚爾只見過五條悟一人。
好了，六眼神子花錢了，那就不一樣了。
他捏著拳頭，認真了起來。雖然還是收了力，但是也夠了。
五條悟雖然覺得還不夠勁，但是，勉勉強強吧。
212
但是現在不一樣。
時機難得。
就算有人在暗處窺探！
就算是做戲，那也是假戲真做，拳拳到肉！
兩個都是作戰老手。進入戰鬥後都面無表情，標準的不動聲色，更不會露一絲空隙給對手看穿自己的機會，下手更是狠厲，招招都是死手。
可因為這兩個人因為切磋次數太多，對方的習慣和招式，他們彼此心裏都有點數。
不說能百分百的準確，可是只要禪院甚爾一有動作，五條悟都能迅速反應過來並且及時應對。
以十分為滿。
哪怕是再老練的人，只要行動，哪怕九分都是是為了掩蓋意圖，可是他必會留下那一分的蛛絲馬跡。
在五條悟有六眼的加持下，這一分的蛛絲馬跡更會放大！
雖然禪院甚爾是個天與咒縛，五條悟無法看到他行動時流動的咒力，但是五條悟可以借助六眼看到其他的細微之處，綜合起來進行判斷——尋找禪院甚爾的落腳點，以及他的下一個動作是攻還是守。
判斷敵人的意圖是很重要的，這樣才能在有準備之下制定政策。
從收集信息到進行判斷，哪怕六眼能撐得住，還得要求五條悟的判斷力足夠精準，身體也要配合得上。
甚至還要求大腦跟上節奏運轉得夠快！
缺一不可！
五條悟如此，禪院甚爾亦是如此。
五條悟雖然能看穿別人的動作，可他自己在戰鬥裏也會無可避免地顯露一些痕跡。甚至，他的戰鬥經驗到底是不及禪院甚爾的，性格上更沒有他圓滑。
就像現在：
五條悟在遠處攻擊，禪院甚爾在這邊狼狽逃竄。
突然禪院甚爾動作一頓，以他多年戰鬥經驗，能敏銳感覺到五條悟的這一擊即將在附近落下！
他生生扼住了正要往旁邊躲去的步子。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他每一次的動作都是跳躍，此刻他已經行至半空，眼看著就要落下———
他忽的動了，在半空裏控制著身體，果斷換了個方向，借力扭轉往後一跳！
轟———
頓時碎石亂飛。
從開始反應到完成後退穩穩落地，禪院甚爾是在極其短暫的滯空時間裏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其中難度很大，既要求他神經敏銳度、身體的靈活和柔韌度，又要求他對戰局的判斷能力。
一個都不能少。
站起身後，禪院甚爾看著原來預備到的地方被轟成巨坑，沒忍住嘖了一聲，趁小少爺一擊之後準備下一擊的間隙———這其中運轉咒力需要蓄力準備———又全力沖了上去。
「嘩」的一聲，原地只剩下殘影。
五條悟皺著眉，只得先行暫停著一下積攢半數咒力的動作，選擇先躲避禪院甚爾的進攻。
還是慢了。
做不到瞬發，這才給了禪院甚爾時間調整。
一時間，攻守互換———
213
那邊打得如火如荼，我們也沒閑著。
家入硝子高呼：“打他打他！”禪院甚爾被打的時候她喊，五條悟被壓著打的時候她喊得更是激動，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她再給誰喊加油。
五條悟出列後，隊伍裏唯一的男孩子夏油傑挺身而出，擔任起了團隊攝影師這一職務。
此刻他在架起的攝像機前，無言地扭過頭，看著自己的同期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硝子，你的聲音比他們搞出的動靜還大，你要不要出鏡？”
他指了指在搞拆遷的兩個家夥。
“這就算了。”
家入硝子頓時安穩，五條悟和禪院甚爾丟臉就行了，她當個背景音樂配音就行了，露臉就算了吧。以後五條悟和禪院甚爾的視頻拎出去給學弟學妹們觀光，她也會是其中制作人之一！
夠威風了！
夏油傑挑了挑眉，問安靜又認真註視著戰場的貓咪：“換，你那邊怎麽樣？”
我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切準備就緒了。
配合禪院甚爾那邊的聯系方式，我鎖定了幾個人，只等對方著急等不住露出馬腳來！
這次一定要把這個幕後的家夥捉起來！
不把對方牢牢控制起來，我們所有人———包括禪院甚爾一家人、星漿體以及它的照料人在內的所有人，恐怕都得有麻煩。
要知道今天這一切都是我們將計就計而來的。除了我們私底下互通有無外，其他的，都是照著對方的劇本走的！
倘若———這其中有哪一環不對，我們今天就要刀劍相向，真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誰都不願意那樣。
“換？”夏油傑突然喊了我一聲。
我隨口應了。
“換？”他又喊我。
“嗯嗯……”我應了一聲。
突然發現不對。耳朵動了動，猛地一擡頭，我發現夏油傑正笑瞇瞇地湊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太專註了啊，在看悟嗎？”三次了，貓咪的眼睛都從戰場上挪開過。
他瞇了瞇狐貍眼。
“沒、沒有！”
炸毛猛地往後一竄，盯著他笑瞇瞇的樣子，一時間我又覺得自己太大題小怪了。
我輕咳一聲，慢悠悠走回原地，搖了搖尾巴，佯裝無事，“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好奇怪。
夏油傑一般不會這樣的哎。
當然，更奇怪的還是我自己的反應。
就像是被說中了，然後惱羞成怒的感覺！
我糾結著把耳朵卷成飛機耳，又松開，然後又卷起。
可是，直接承認在看五條悟也沒什麽吧……看看怎麽了！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但是直覺又告訴我最好不要。
好奇怪啊好奇怪！
怎麽不止五條悟不對勁了，我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也不對勁了起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啊！
糾結著糾結著，都有點心煩意燥！
可惡！
搞不懂！
恨恨拽拉一下尾巴，我氣鼓鼓打算無視看好戲的夏油傑，還有湊過來眨巴眼瞅著一臉八卦的家入硝子，以及不遠處假裝看戰場、實際眼神正在偷咪咪往這邊瞄的星漿體和照料星漿體的女仆。
“……”下一秒我就慫慫地別過頭去。
QAQ
為什麽！總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好可怕！雖然確定他們是沒什麽惡意的啦……
就，就怪怪的。
和他們一比，五條悟都正常了不少。
嗯！等悟一回來就趕緊溜！
我嚴肅地想，沒忍住又甩了一下尾巴。
嘭———
在我們在一隅裏歡樂鬧騰的時候，那邊現場突然發生了變化！
來了！
我猛然扭頭！
那柄形狀怪異的刀直直插入他胸口，汩汩鮮血從他胸口處湧出，噴到了地上。
我記得它的名字，天逆鉾。
哪怕知道這一切都是演戲，我還是不可避免地著急了起來。
怎麽辦看起來好嚴重啊。
血條一直在掉。
好想去看看。
明明塞給他那麽多藥，怎麽不用。
……
在我忍不住想要做什麽時候，突然一扭頭，五條悟忽然看向我的方向，唇角翹了翹，然後眨了眨眼……
“……”可惡。
這個大壞蛋。
大騙子！
我惡狠狠關掉他的面板。那一會掉一會升的血條！拿我玩兒呢！
……
禪院甚爾打開手機，對著撲騰一聲應聲倒下的五條悟拍了幾張，然後打了通電話：“六眼被我幹掉了。錢怎麽說？”
“星漿體？”他輕蔑笑了聲，和角落裏的我們對上了視線，“早死了。”
天內理子尷尬地朝我們露出笑容。
“什麽，另一個會咒靈操術的那個？”他看了眼正舉著攝像機微笑的夏油傑，面不改色地說謊，“當然也死了。”
“我說你———這麽磨磨唧唧的！”禪院甚爾突然不耐煩起來，“你們盤星教不是要賴賬吧！老子馬上就走了，來不來驗貨？”
“星漿體無所謂。”
“但是六眼。”他冷笑一聲，“六眼值錢吧。”
“六眼出了事，誰都跑不掉。”他平靜道，看著我們按照約定好的那樣，給他一個「可以」的信號。
“六眼我就放這兒了，老子不玩了。你們也等死吧。”
他掛了電話，然後猙獰著臉一臉踹向地上五條悟……
——旁邊的空地裏。
“……”看著禪院甚爾遠去的身影，我輕輕呼出口氣，“這家夥，演技不錯啊。”
然後面色一正，“該收網了。”
一般人遇到六眼這樣的麻煩事———這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找不到人就會抓替罪羊的———會像禪院甚爾這樣遠遠躲開。
——可，倘若那個人恰巧是布局者，就不一樣了。
他一定會來的。
來確定成果。
作者有話說：
腦花醬：你猜猜我在哪兒？
——
捉腦花啦！
——
我來了。今天很肥，嘿嘿……
[1]魯迅《記劉和珍君》
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還有出淤泥而不染，出自周敦頤《愛蓮說》
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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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先前我們約定好的那般。五條悟擋在我們前面跟禪院甚爾對上，讓我們先走。
我們走倒是沒走，只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開始觀戰。
在截止護送星漿體的任務時間之前，在跟天元談判之前，我們還有一點自由時間。
我們利用這點時間試試釣一下幕後的主使。
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不管是對那個幕後人，還是對我們來說。
幕後人想要五條悟死，或者想要禪院甚爾死，想要我們自相殘殺。
可我們何嘗不想把這個陰溝裏盯著我們的老鼠找出來？！
不怕明謀暗謀，就怕一直盯著你，等你露出疲相，然後沖上來狠狠咬你一口！
這樣的老鼠，很討厭，還很煩。
不要說，對此煩不勝煩的我們了。單單是禪院甚爾，他還指望搞定這些麻煩，帶著老婆兒子去高專養老去。
嗯，當然了，對他來說，高專這裏就是養老了。能隨便活動手腳，還能在有事沒事的時候，都能揍揍人。
這位已婚人士還曾嘚瑟地表示，自己要幹到兒子到高專畢業。
剛六歲的惠：？？
……
基於此。這一戰很重要，除了是作為為幕後人準備的誘餌外，同時也是這兩位當事者難得放開手腳的一戰。
不管是場上的他們，還是圍觀的我們，錯過這一戰的話，未免有些可惜。
211
這一戰，是不同於多年前，幼年五條悟和青年禪院甚爾的一戰。
那個時候，雖然雙方各有優勢，但實際上他們兩個人是不對等的。
成人打孩子。孩子輸不是很正常的嗎？
幼年五條悟，自然歸屬孩子這個範疇。他輸。自然也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他先前一直持續的勝利……那才是不合常理的。
五條家認可神子，所以認可五條悟的不同尋常，還以過往戰績作為他勝利和榮耀的一部分。
但是那一場裏。
雖然五條悟可能不會高興，可必須得承認，禪院甚爾確實贏了。
當然，具體分析一下，禪院甚爾那時候能贏，贏在身體素質上，贏在他的經驗和老練，贏在他是個成年人，是個天與咒縛的完全體。
而當時的六眼神子，與他相比，顯然還不夠成熟。
……
這一場。同時也是不同於當初各有算計、各有條件時，兩個人點到為止的切磋。
那是互利互惠的條件。
被打敗的五條悟想要變強，而禪院甚爾想要離開禪院。
雙方依靠自己的力量都挺麻煩，有捷徑怎麽會不走？便一拍即合。
五條悟庇護他，擋下禪院家的一些麻煩，代價是要這個強悍的天與咒縛當一段時間的沙包。
讓天與咒縛當沙包陪練，也只有五條悟做得出來。
不過當然，不論是他們，還是圍觀這一切的我。
在當時，誰也不曾想到，這樣的切磋會持續很多年。雖然中間禪院甚爾去了暗網接單混出個「術師殺手」，但是他很快又回來了，還帶了個勁爆的消息。
“我結婚了。”
禪院甚爾控制不住地，露出一個傻笑，可配合他那副面孔，怎麽看這個笑是怎麽的猙獰。
“……”雖然這個家夥看起來還是很討厭。
但是五條悟擡眼看著這個陷入愛情裏的肌肉男，嫌棄地撇撇嘴，罕見的沒有打擊他：“你這個表情雖然還是很醜，不過總算沒那麽討厭了。”
“哈！”禪院甚爾面色古怪，眉毛直跳，還沒來得及發火，便被打斷：“離開了禦三家，你終於像個人了。活蹦亂跳的。挺好。”五條悟評價了一下，還誇讚道，“比以前強。”
第一次見到禪院甚爾時，還以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禪院甚爾捏著鼻子收下這一句讚。
五條悟還豪爽地送了禪院甚爾珍貴的禮物，是特供給禦三家高檔品，一般人有錢都弄不到。這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送禪院甚爾，也是為的讓他結婚時擺出去撐場子用。
我也加了幾個禮物進去。
我和五條悟的想法很簡單———不能丟人。
畢竟是打敗過五條悟的人，還跟我們相處過一段時間的，有了感情了。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相處……看他，到底也不是無可救藥。
只不過他在咒術界生活了這麽多年了，目前已經被這咒術界腌入味了，需要改造一下。
離開禦三家，對他來說是好事。
環境是很重要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出淤泥而不染。對他，還沒犯下什麽錯誤的他，沒有必要那麽苛刻。
當然我們送禮物，也有感謝他順手幫忙的意思。
他之前順手幫我和五條悟擋下許多五條家的人。
——天天撲過來打招呼。
——都是五條悟的粉絲。
——理想就是給神子當手下！
“……”是禪院甚爾只手撕碎了他們的夢。
我都得承認，這非常殘忍。
他應邀來到五條家的時候，打敗一眾強手，狠拉嘲諷值，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五條家最想打敗的人」！
沒有之一！
這家夥的橫空出現，給予那些自詡五條家精英的咒術師們，一個非常沈重的打擊。
一個天與咒縛，就能把他們吊著錘！
丟人！
太丟人了！
這樣的他們，這麽弱，又怎麽獲取神子大人的信任，成為神子大人的左右手！
一時間哀鴻遍野。
剛被天與咒縛打敗的五條悟，就在旁邊樂得看著他們被虐菜。
那些五條家的咒術師，眼巴巴看著他，心碎了一地。
我那段時間出去散步時，隨處都能看到那些咒術師都無精打采的，甚至往日比較冷清的訓練場也罕見的擠滿了人。
五條家眾人（含恨）：都是禪院這家夥，擋住了我們當神子的左右手的路！
我恨———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啊。[1]
看著他們愈發努力，我路過時沒忍住感慨一句。
這些咒術師，大概率還不知道他們的神，子在他們之前，就被這個可惡的天與咒縛夥打敗過。
當然，就算知道了，這群腦殘粉估計更要嗷嗷叫沖上去了。
嗯，加油。
我衷心給他們祝福。
那可是禪院甚爾啊。
想打敗他？嗯。有志氣！
同樣的祝福，我在之後，同樣給了同期家入硝子。
一個柔弱的奶媽。
……
更不同於，雙方有所顧忌之下，特別是禪院甚爾成家之後。
哪怕對他而言，輕松又熟悉的戰鬥，可在普通人普通人眼裏一切都很兇險。
他要避免嚇到他們。
禪院甚爾顧忌自己的妻子。他是爛人，無可救藥的爛人。但是他的妻子不是，在禪院理繪面前，禪院甚爾只覺得自己哪怕收起所有的尖銳，都會傷到她。
更別說要他要露出兇相了。
他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這一戰，禪院甚爾打得憋屈，說是處處受到掣肘也不為過。
五條悟只打了兩下，便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他嘖了一聲，從禪院理繪這邊下手，在禪院甚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又成了五條大少爺的私人教練了。
“……”這種花幾個億雇他打架，並且持續多年還堅持不懈的……
禪院甚爾只見過五條悟一人。
好了，六眼神子花錢了，那就不一樣了。
他捏著拳頭，認真了起來。雖然還是收了力，但是也夠了。
五條悟雖然覺得還不夠勁，但是，勉勉強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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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不一樣。
時機難得。
就算有人在暗處窺探！
就算是做戲，那也是假戲真做，拳拳到肉！
兩個都是作戰老手。進入戰鬥後都面無表情，標準的不動聲色，更不會露一絲空隙給對手看穿自己的機會，下手更是狠厲，招招都是死手。
可因為這兩個人因為切磋次數太多，對方的習慣和招式，他們彼此心裏都有點數。
不說能百分百的準確，可是只要禪院甚爾一有動作，五條悟都能迅速反應過來並且及時應對。
以十分為滿。
哪怕是再老練的人，只要行動，哪怕九分都是是為了掩蓋意圖，可是他必會留下那一分的蛛絲馬跡。
在五條悟有六眼的加持下，這一分的蛛絲馬跡更會放大！
雖然禪院甚爾是個天與咒縛，五條悟無法看到他行動時流動的咒力，但是五條悟可以借助六眼看到其他的細微之處，綜合起來進行判斷——尋找禪院甚爾的落腳點，以及他的下一個動作是攻還是守。
判斷敵人的意圖是很重要的，這樣才能在有準備之下制定政策。
從收集信息到進行判斷，哪怕六眼能撐得住，還得要求五條悟的判斷力足夠精準，身體也要配合得上。
甚至還要求大腦跟上節奏運轉得夠快！
缺一不可！
五條悟如此，禪院甚爾亦是如此。
五條悟雖然能看穿別人的動作，可他自己在戰鬥裏也會無可避免地顯露一些痕跡。甚至，他的戰鬥經驗到底是不及禪院甚爾的，性格上更沒有他圓滑。
就像現在：
五條悟在遠處攻擊，禪院甚爾在這邊狼狽逃竄。
突然禪院甚爾動作一頓，以他多年戰鬥經驗，能敏銳感覺到五條悟的這一擊即將在附近落下！
他生生扼住了正要往旁邊躲去的步子。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他每一次的動作都是跳躍，此刻他已經行至半空，眼看著就要落下———
他忽的動了，在半空裏控制著身體，果斷換了個方向，借力扭轉往後一跳！
轟———
頓時碎石亂飛。
從開始反應到完成後退穩穩落地，禪院甚爾是在極其短暫的滯空時間裏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其中難度很大，既要求他神經敏銳度、身體的靈活和柔韌度，又要求他對戰局的判斷能力。
一個都不能少。
站起身後，禪院甚爾看著原來預備到的地方被轟成巨坑，沒忍住嘖了一聲，趁小少爺一擊之後準備下一擊的間隙———這其中運轉咒力需要蓄力準備———又全力沖了上去。
「嘩」的一聲，原地只剩下殘影。
五條悟皺著眉，只得先行暫停著一下積攢半數咒力的動作，選擇先躲避禪院甚爾的進攻。
還是慢了。
做不到瞬發，這才給了禪院甚爾時間調整。
一時間，攻守互換———
213
那邊打得如火如荼，我們也沒閑著。
家入硝子高呼：“打他打他！”禪院甚爾被打的時候她喊，五條悟被壓著打的時候她喊得更是激動，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她再給誰喊加油。
五條悟出列後，隊伍裏唯一的男孩子夏油傑挺身而出，擔任起了團隊攝影師這一職務。
此刻他在架起的攝像機前，無言地扭過頭，看著自己的同期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硝子，你的聲音比他們搞出的動靜還大，你要不要出鏡？”
他指了指在搞拆遷的兩個家夥。
“這就算了。”
家入硝子頓時安穩，五條悟和禪院甚爾丟臉就行了，她當個背景音樂配音就行了，露臉就算了吧。以後五條悟和禪院甚爾的視頻拎出去給學弟學妹們觀光，她也會是其中制作人之一！
夠威風了！
夏油傑挑了挑眉，問安靜又認真註視著戰場的貓咪：“換，你那邊怎麽樣？”
我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切準備就緒了。
配合禪院甚爾那邊的聯系方式，我鎖定了幾個人，只等對方著急等不住露出馬腳來！
這次一定要把這個幕後的家夥捉起來！
不把對方牢牢控制起來，我們所有人———包括禪院甚爾一家人、星漿體以及它的照料人在內的所有人，恐怕都得有麻煩。
要知道今天這一切都是我們將計就計而來的。除了我們私底下互通有無外，其他的，都是照著對方的劇本走的！
倘若———這其中有哪一環不對，我們今天就要刀劍相向，真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誰都不願意那樣。
“換？”夏油傑突然喊了我一聲。
我隨口應了。
“換？”他又喊我。
“嗯嗯……”我應了一聲。
突然發現不對。耳朵動了動，猛地一擡頭，我發現夏油傑正笑瞇瞇地湊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太專註了啊，在看悟嗎？”三次了，貓咪的眼睛都從戰場上挪開過。
他瞇了瞇狐貍眼。
“沒、沒有！”
炸毛猛地往後一竄，盯著他笑瞇瞇的樣子，一時間我又覺得自己太大題小怪了。
我輕咳一聲，慢悠悠走回原地，搖了搖尾巴，佯裝無事，“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好奇怪。
夏油傑一般不會這樣的哎。
當然，更奇怪的還是我自己的反應。
就像是被說中了，然後惱羞成怒的感覺！
我糾結著把耳朵卷成飛機耳，又松開，然後又卷起。
可是，直接承認在看五條悟也沒什麽吧……看看怎麽了！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但是直覺又告訴我最好不要。
好奇怪啊好奇怪！
怎麽不止五條悟不對勁了，我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也不對勁了起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啊！
糾結著糾結著，都有點心煩意燥！
可惡！
搞不懂！
恨恨拽拉一下尾巴，我氣鼓鼓打算無視看好戲的夏油傑，還有湊過來眨巴眼瞅著一臉八卦的家入硝子，以及不遠處假裝看戰場、實際眼神正在偷咪咪往這邊瞄的星漿體和照料星漿體的女仆。
“……”下一秒我就慫慫地別過頭去。
QAQ
為什麽！總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好可怕！雖然確定他們是沒什麽惡意的啦……
就，就怪怪的。
和他們一比，五條悟都正常了不少。
嗯！等悟一回來就趕緊溜！
我嚴肅地想，沒忍住又甩了一下尾巴。
嘭———
在我們在一隅裏歡樂鬧騰的時候，那邊現場突然發生了變化！
來了！
我猛然扭頭！
那柄形狀怪異的刀直直插入他胸口，汩汩鮮血從他胸口處湧出，噴到了地上。
我記得它的名字，天逆鉾。
哪怕知道這一切都是演戲，我還是不可避免地著急了起來。
怎麽辦看起來好嚴重啊。
血條一直在掉。
好想去看看。
明明塞給他那麽多藥，怎麽不用。
……
在我忍不住想要做什麽時候，突然一扭頭，五條悟忽然看向我的方向，唇角翹了翹，然後眨了眨眼……
“……”可惡。
這個大壞蛋。
大騙子！
我惡狠狠關掉他的面板。那一會掉一會升的血條！拿我玩兒呢！
……
禪院甚爾打開手機，對著撲騰一聲應聲倒下的五條悟拍了幾張，然後打了通電話：“六眼被我幹掉了。錢怎麽說？”
“星漿體？”他輕蔑笑了聲，和角落裏的我們對上了視線，“早死了。”
天內理子尷尬地朝我們露出笑容。
“什麽，另一個會咒靈操術的那個？”他看了眼正舉著攝像機微笑的夏油傑，面不改色地說謊，“當然也死了。”
“我說你———這麽磨磨唧唧的！”禪院甚爾突然不耐煩起來，“你們盤星教不是要賴賬吧！老子馬上就走了，來不來驗貨？”
“星漿體無所謂。”
“但是六眼。”他冷笑一聲，“六眼值錢吧。”
“六眼出了事，誰都跑不掉。”他平靜道，看著我們按照約定好的那樣，給他一個「可以」的信號。
“六眼我就放這兒了，老子不玩了。你們也等死吧。”
他掛了電話，然後猙獰著臉一臉踹向地上五條悟……
——旁邊的空地裏。
“……”看著禪院甚爾遠去的身影，我輕輕呼出口氣，“這家夥，演技不錯啊。”
然後面色一正，“該收網了。”
一般人遇到六眼這樣的麻煩事———這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找不到人就會抓替罪羊的———會像禪院甚爾這樣遠遠躲開。
——可，倘若那個人恰巧是布局者，就不一樣了。
他一定會來的。
來確定成果。
作者有話說：
腦花醬：你猜猜我在哪兒？
——
捉腦花啦！
——
我來了。今天很肥，嘿嘿……
[1]魯迅《記劉和珍君》
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還有出淤泥而不染，出自周敦頤《愛蓮說》
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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