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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和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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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和你一樣

聞遙眉頭往上一抽,也是結結實實一驚,跟著垂頭小聲道:“什麽?”

“好、好像說有刺客刺殺了皇太子。”姑娘心臟被這大消息驚得怦怦直跳。鼎沸人聲中,她擡手按在心口回首看聞遙,一看又是一楞。

聞遙一向很有氣色,不管看誰,拓落不羈的笑意都能從眼底淌出來。這回不知是不是眼下的狀況和傳來的消息太嚇人了,她覺得聞遙臉頰蒼白,面色有點不好看。

“你、你別害怕。”她想起來了,聞遙如今與耶律崇牙關系匪淺。猶豫片刻,她握住聞遙的手低聲道:“太子妃……太子妃現在肯定把你忘了。我身上還有點銀兩,大不了我們一起逃吧,逃回天水去!”

她縮著脖子說要逃跑,自己鵪鶉大的膽子,眼下卻還來安慰聞遙。

好孩子,我不是害怕,是驚訝。耶律崇牙也是要殺的,可這還沒來的及動手,不知哪位壯士替我把活幹了。

聞遙手指撫上手臂傷痕用力一按,傷口破開,尖銳刺痛讓她的腦子連帶眼前霧蒙蒙的視線都清晰許多。

這些奉命搜查的人沒有在院子裏久留,各個房間翻找一陣後就匆匆離去。院裏眾人惶惶不已,可喧嘩討論聲還沒歇下,大門就再次被人砸開。這回來的是王庭的人,相當不客氣,踏進院子環顧四周,大手一揮要把所有天水奴隸押走。

姑娘茫然又驚慌,望著這些人手上泛著寒光的刀打哆嗦:“他、他們要抓天水人,好像是宮裏出事了。”

嗯,知道,這把是我幹的。

雖然聞遙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朵月麗卻還是懷疑聞遙是天水人。她守著皇帝的屍體,另一邊接到大兒子的死訊。宮裏宮外一團亂,處處人仰馬翻。這種情況下她還能下令把上京城內所有天水人抓起來嚴刑拷打,冷靜的心性讓聞遙都有點佩服。

聞遙拍拍姑娘的脊背:“不怕。”她早有預料。

話音剛落,第三波人來了。小院的大門再次被人撞開,搖搖欲墜。這些人穿著打扮就與眾不同,白色毛段,背後背箭,體格彪悍魁梧。

有人往這些人裏看一眼,面色驟變,低聲道:“斡魯朵帳來這裏做什麽?”

“做什麽?巡衛上京城是斡魯朵帳的事。”為首人神色冰冷,態度倨傲:“應該由我問你們在做什麽?”

“我等奉皇後手令搜查刺客——”

斡魯朵將領掏出一塊牌子晃晃,對面人說話聲戛然而止,面色更加難看:“突呂部手令,你們居然投靠了突呂部詳隱司。”

“斡魯朵帳聽從北遼皇帝的話。”斡魯朵將領高聲道:“無令不得驚擾上京,你們速速離去,要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胡話。

斡魯朵是陛下親衛。可在如今的突呂部詳隱司耶律都罕從天水歸來後,陛下就一直有把這只重要力量交給耶律都罕的意思,因為後族阻攔才遲遲沒有成功。

大膽些仔細想想,今天晚上先是王庭出事,接著就是皇太子身死……如今局面最有利誰?

想到此處,眾人一驚,心道莫非不是天水刺客,而是詳隱司開始動手為完顏部報仇雪恨。

“上京大變,皇後身受重傷。”斡魯朵將領繼續說道:“析津城如今已和天水使臣議和。南邊的仗不打了,詳隱司馬上就會帶著大軍回來。路該怎麽選,你們自己看。”

在聞遙看來,眼前兩撥人湊一起嘰裏咕嚕囫圇幾番話,僵持片刻後就一起走了。她身上血還沒完全止住,一面冷眼看著兩撥人走,一面在心裏掛念白布兜不兜得住她的血。匆匆安慰兩句小姑娘,聞遙立刻轉身回到自己屋子。

她幾步走到門口,手碰在門上剛要推門進去就停住動作。屋子裏本該沒有人,此刻卻有傳來清淺呼吸聲。

聞遙手指一勾,匕首攥在手心,腳尖推開點門。柔和燭火滲透出來,桌邊坐著的人也跟著擡頭看過來。

黑衣蒙面,只有一雙狹長漂亮的眼在外面。鳳眼上挑,眼睫漂亮,眼瞳被燭火倒映異常璀璨。

哦。

聞遙小拇指無意識在門扉上劃劃,踏步入內反手關門:“……你什麽時候追過來的,怎麽知道我在這?”

趙玄序伸手拉下面巾放到桌子上,面巾底下的面容蒼白,瘦削俊美,深而立體的眉目下有些青黑,更顯陰森鬼氣。他歪著腦袋盯過來,發現聞遙站在門邊不動彈,遂站身朝這邊走過來。

走過來的第一件事,他伸手給聞遙脫衣服。動作熟練,也很輕柔,衣服解開掉在地上,露出聞遙被紗布包裹的結結實實的身體。傷口處尚未幹涸的血液讓雪白的紗布透出粉色,深深淺淺,很嚇人。

“只是看著有點嚴重。”聞遙下巴被他用手指勾著,拉在一邊。趙玄序低頭看她脖頸處的一道傷痕,炙熱鼻息幾乎讓聞遙覺得傷口要燒起來。她不知怎麽難得有些尷尬窘迫,想著高少山鐘離鶴怎麽沒把人攔住,喃喃道:“四十八部高手是挺厲害,我搞突襲呢,都沒把朵月麗殺掉。”

“刀傷。”趙玄序手指落在聞遙小腹,繼而上移,按在聞遙脖頸處:“劍傷,還有弓弩箭。我以為阿遙會繼續給耶律崇牙念幾天詩,沒想到是今天晚上動手。我沒趕過來,我的錯。阿遙,有人受外傷會發熱不止。你這次要是死了,我們就一起埋在這裏吧。”

“別死不死的。”聞遙被他平靜的語氣弄得心裏發毛:“我塗了王浮的藥,不會有事。”

“嗯。”趙玄序的手又開始動,勾著聞遙下巴的拇指一移按在聞遙唇瓣上,另一只手的兩根手指捏住聞遙耳垂,力氣有點大,帶著一股濕漉冰冷的銳氣:“阿遙今天晚上打算怎麽睡覺。背後前胸都是傷,怎麽都會壓到,會很疼。”

這是一個很小的點,也很實際。聞遙註意力立馬就被拽過去,楞了楞後說道:“沒事,我睡覺老實——”

趙玄序手指一重:“把這個喝了去睡覺。”

他依舊捏著聞遙耳垂,那塊小而柔軟的肉被在他指尖揉搓下腫脹發燙。只是松開了聞遙的臉,從懷裏取出一瓶藥打開送到聞遙唇瓣邊。

好好好,喝喝喝。

聞遙就著趙玄序的手把藥喝了。趙玄序看她吞咽藥汁,取出一塊糖塞到聞遙嘴裏,拉著她走到床讓她躺下,自己撐著膝蓋坐在一邊,大有看著聞遙入眠的的意思。

聞遙順從閉眼,心裏翻來覆去想著鐘離鶴高少山現在的情況,眼珠子在眼皮下面亂動。忽然眼皮一沈,趙玄序伸手蓋住她眼睛。

因為焚心決,趙玄序身上溫度一直比旁人高。他氣息幹凈溫熱,聞遙被他手一捂,一股難以言喻的困意立即湧上來。沒過一會兒,她的呼吸就漸漸平穩悠長。

趙玄序手掌蓋住聞遙大半張臉,在朦朧的燭火下專註地看聞遙尖尖的下巴和唇瓣,目光癡纏。

一路策馬,諸多不易。他是北遼重點關註對象,為不走漏風聲破壞聞遙計劃,他殺了不少人。到上京城後第一個聽到的消息是耶律崇牙身邊有一個天水女奴,很得耶律崇牙喜愛,他立馬便知道聞遙在哪裏了。

趙玄序脊背彎下,和聞遙額頭抵著額頭,指尖驟然泛出寒光,其間刀片輕薄銳利。他緊盯聞遙,伸手扯開自己的腰封扔到一邊。等脫下最後一件衣服,趙玄序將刀片抵在自己心口。

聞遙這個位置有一道劍傷,約莫四寸長。

鋒銳匕首劃破蒼白的皮膚,滾燙的血液源源不斷湧出。四寸長的傷口,從深度到走向,與聞遙身上的傷一模一樣。

趙玄序閉著眼親聞遙眉眼,神色虔誠,動作片刻不停,直到將聞遙身上每一處傷口烙在他身上。

一滴血滴下,不偏不倚落在聞遙面頰劃,拉開一道細長如同蛛絲般的痕跡。趙玄序蓋著聞遙的眼睛,望著自己的血落在聞遙面上,心裏驟然泛起痛快。他低頭往聞遙唇瓣上一抿,舌尖伸出舔舐,眼睫沈沈闔上。

聞遙這一覺睡的特別沈。

她身上的傷口不怎麽痛,應該是王浮給的藥好。趙玄序給的那瓶子藥似乎能封閉五感,她醒來的時候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眼睫顫抖幾次都沒能睜開眼。

一旁傳來腳步聲,緊接臉頰邊熱意湊過來。趙玄序拿著被熱水打濕的帕子給聞遙擦臉,伸手墊在聞遙後腰將她攬起在懷裏。

“阿遙,醒了就喝水。”

茶杯就在嘴邊,腰被有力的手臂拖著。聞遙覺得挺舒服,閉著眼咕嚕咕嚕把水喝完,腦袋清醒許多,然後才慢悠悠把眼睛睜開。

擡眼看向身側人的那一剎那,聞遙眼睛一下子瞪大,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她下意識伸手把趙玄序的手腕扯住,碰到趙玄序手腕上的傷口後後改扯為抓,改抓為兩根手指頭拎著,瞠目結舌:“你、你——”

昨天睡覺前還好端端的,怎麽一個晚上過去身上就不成樣子呢?

趙玄序身上到處都是傷,傷口裸露在外面,道道切口平直光滑。看得出來下手的人手很穩,半點沒抖。

趙玄序坐在床邊,愉悅萬分。他手裏拿著茶盞貼心地又給聞遙倒了一杯茶,說道:“阿遙別怕,我也塗了王浮給的藥。”

聞遙一口氣一下子憋回去,噎地嗓子眼脹。

趙玄序偏偏還要湊過來,眼窩濃俊,笑道:“阿遙跳崖我也跳,阿遙受傷我也受傷,這樣就都和阿遙一樣了。”

好家夥,她以為他晚上又去殺朵月麗了,敢情是自殘啊。

“——你。”聞遙深呼吸,呼出一口氣:“你是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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