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不需要你來去自如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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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我不需要你來去自如的施舍
花園中的向日葵被拱得搖搖晃晃。
花叢下。
小白貓走在前面，在他身後跟著一只四肢不甚協調的幼年東德，小貓時不時回頭，確認那只小狗有沒有跟上。
他的思想已經被這只貓貓體同化了大半，但還是保留了一些人的本能，在確認自己會離開的時間後。
實在擔心自己離開之後少年太過孤單，沈司櫟在那女人身邊挑了只年幼的小狗崽，讓它陪在商霽沈身邊。
商霽沈早已等在一樓窗邊。
窗打開。
小東德走了進來。
小白貓則是親昵地湊上前，用腦袋蹭他的褲腳，又把那個大布袋往他腳邊推了推，裏面露出一袋水果糖。
小東德搖著短短的尾巴，好奇地嗅著新環境。
安置好了東德。
商霽沈抱起小貓，和往常一樣餵他吃飯，讓他陪在身邊學習，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平淡來形容。
小貓安心地窩在毯子裏。
但商霽沈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綠眸深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平靜得令人心慌。
夜晚如期而至。
沈司櫟像往常一樣，輕盈地跳上床，在屬於它的那個位置趴好，等著商霽沈過來抱著它入睡。
商霽沈走了過來。
只是右手推著的東西讓變成了貓的沈司櫟睜大了眼，那是一只內部鋪著柔軟的墊子，足夠寬敞的鐵籠。
在貓貓錯愕的目光中。
商霽沈上前，抱起了那只小貓。
“哢噠”一聲輕響，籠門被鎖上了。
商霽沈隔著鐵絲，看著裏面那雙寫滿了震驚和不解的蜜糖色眼睛。
表情依舊平淡無波，伸出手指，透過縫隙，輕輕摸了摸貓貓的頭頂。
“待在這裏。”
次日清晨，雨還沒停。
鬧鐘準時響起。
商霽沈幾乎是立刻就醒了，在從床上坐起的瞬間，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床頭，那個他親手放置的鐵籠。
籠門依舊完好地鎖著。
籠內，空空如也。
商霽沈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沿，看著那空蕩蕩的籠子，看了很久，不解，困惑，驚訝，或歇斯底裏的暴怒，都沒有，只是一片虛無的死寂。
他早就該知道了，不是嗎？
從它第一次出現在這棟別墅，從那雙過於通人性的眸中，所有。
它不屬於這裏。
也不屬於他。
商霽沈沈默地起身，洗漱，穿衣，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繼續又一日生活。
一切如常。
一天，兩天，三天。
商霽沈等在一樓窗邊。
它都沒有出現。
商霽沈接手了照顧小狗的責任，和那只小貓相比，這只小狗十分好照顧，它很活潑，經常在別墅裏上躥下跳，時不時用腦袋來拱他的書房門，想讓他陪陪自己。
商霽沈沒有開門。
第四天傍晚。
它還沒有回來。
商霽沈獨自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望著面前向日葵花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喵嗷————”
商霽沈楞了一瞬，轉過頭。
向日葵花叢裏，那團消失了四天的身影再次出現，它看起來比離開時胖了一些，雪白的毛發依然蓬松。
只是眼底的情緒明顯單純了很多。
像是只普通的小貓。
他的小貓。
小貓看著他，輕輕地叫了一聲，伸爪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小布袋，鼓鼓囊囊全是糖果。
商霽沈坐在長椅上，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看著它那雙在暮色中依然清澈的眼睛，看著它那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
然後，在小貓期盼的目光中，商霽沈站起身。
小貓叼起布袋，一搖一擺走到少年腿邊，眼底懵懂地帶著點邀功意味。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小貓動作頓住了，有些不解地仰起腦袋看向少年。
商霽沈看著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彎腰撫摸，而是居高臨下地用那雙被怒氣覆蓋的綠眸死死盯著它。
“你不是走了嗎？不是消失得很徹底嗎！”
小貓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耳朵被嚇成了飛機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不想留在這裏，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出現！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你，很有趣嗎！”商霽沈拔高了聲音。
“喵……”小貓眼底染上一層委屈，試圖靠近他，用腦袋去蹭他的褲腳，像以前那樣安撫他。
“滾開！”商霽沈像被燙到一樣往後退，“你在可憐我嗎！覺得我可憐，所以施舍一點陪伴，然後又隨時收回？”
少年眼眶通紅，強繃著不讓眼淚落下，渾身都在發抖，“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這來去自如的施舍！也不需要你的可憐！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滾！”
小貓僵在原地，他仰著頭，看著少年激動到扭曲面容，看著那雙盛滿了痛苦和憤怒的綠色眼睛。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這是最後一天，被同化的大腦已經處理不了任何覆雜的信息了。
商霽沈沒再繼續理他。
“砰————”
一聲巨響，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被狠狠甩上，緊接著是清晰的落鎖聲。
商霽沈沒回頭。
小貓呆呆地站在雨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幾步一摔地追了上去。
他伸出爪子。
徒勞地扒拉了一下冰冷的玻璃門，卻只留下幾道濕漉漉的爪印。
“喵……”
它又輕輕地叫了一聲，回應它的，只有連綿不絕的雨聲。
————
次日清晨。
暴雨未停，只是比起昨晚稍小，細密的雨絲不斷落在向日葵的花盤上，玻璃窗上一片霧氣。
商霽沈一夜未眠。
憤怒褪去後，他走回了那扇緊閉的玻璃門前，玻璃門緩緩向內，開了一條縫隙。
商霽沈深呼吸了口氣。
在想自己此時應該怎麽壓制住情緒。
一聲沈悶的輕響。
一個小小的物體隨著門的移動，無力地倒了進來。
商霽沈的動作僵住了，呼吸驟然停滯。
他低頭。
那團熟悉的身影靜靜躺在那裏，毛發被雨水徹底浸透，緊緊貼著早已失去溫度的身軀，讓它看起來比平時瘦小了整整一圈，蜷縮著，保持著試圖靠近玻璃的姿勢，四肢已經完全僵硬。
那裝滿了糖果的布包依然被它咬在嘴裏。
商霽沈臉上糾結的表情，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了。
連帶著一切感知。
都被炸成了灰。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商霽沈下意識，踉蹌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顫抖著碰觸到那具身體。
冰冷的觸感傳遍全身。
“…………”
少年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
它昨晚，一直在這裏嗎？
它不應該消失嗎。
不應該。
他讓它滾。
他把它，鎖在了外面。
它扒拉門的聲音，那細弱可憐的叫聲，他不是沒聽到，他只是……
只是。
巨大的，遲來的痛苦如海嘯般將他吞沒，連帶著過往一切，商霽沈手腳發軟地癱在窗邊，張嘴想要喊叫，發不出一絲聲音。
雨水從天空落下。
痛苦漫長再無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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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的向日葵被拱得搖搖晃晃。
花叢下。
小白貓走在前面，在他身後跟著一只四肢不甚協調的幼年東德，小貓時不時回頭，確認那只小狗有沒有跟上。
他的思想已經被這只貓貓體同化了大半，但還是保留了一些人的本能，在確認自己會離開的時間後。
實在擔心自己離開之後少年太過孤單，沈司櫟在那女人身邊挑了只年幼的小狗崽，讓它陪在商霽沈身邊。
商霽沈早已等在一樓窗邊。
窗打開。
小東德走了進來。
小白貓則是親昵地湊上前，用腦袋蹭他的褲腳，又把那個大布袋往他腳邊推了推，裏面露出一袋水果糖。
小東德搖著短短的尾巴，好奇地嗅著新環境。
安置好了東德。
商霽沈抱起小貓，和往常一樣餵他吃飯，讓他陪在身邊學習，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平淡來形容。
小貓安心地窩在毯子裏。
但商霽沈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綠眸深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平靜得令人心慌。
夜晚如期而至。
沈司櫟像往常一樣，輕盈地跳上床，在屬於它的那個位置趴好，等著商霽沈過來抱著它入睡。
商霽沈走了過來。
只是右手推著的東西讓變成了貓的沈司櫟睜大了眼，那是一只內部鋪著柔軟的墊子，足夠寬敞的鐵籠。
在貓貓錯愕的目光中。
商霽沈上前，抱起了那只小貓。
“哢噠”一聲輕響，籠門被鎖上了。
商霽沈隔著鐵絲，看著裏面那雙寫滿了震驚和不解的蜜糖色眼睛。
表情依舊平淡無波，伸出手指，透過縫隙，輕輕摸了摸貓貓的頭頂。
“待在這裏。”
次日清晨，雨還沒停。
鬧鐘準時響起。
商霽沈幾乎是立刻就醒了，在從床上坐起的瞬間，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床頭，那個他親手放置的鐵籠。
籠門依舊完好地鎖著。
籠內，空空如也。
商霽沈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沿，看著那空蕩蕩的籠子，看了很久，不解，困惑，驚訝，或歇斯底裏的暴怒，都沒有，只是一片虛無的死寂。
他早就該知道了，不是嗎？
從它第一次出現在這棟別墅，從那雙過於通人性的眸中，所有。
它不屬於這裏。
也不屬於他。
商霽沈沈默地起身，洗漱，穿衣，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繼續又一日生活。
一切如常。
一天，兩天，三天。
商霽沈等在一樓窗邊。
它都沒有出現。
商霽沈接手了照顧小狗的責任，和那只小貓相比，這只小狗十分好照顧，它很活潑，經常在別墅裏上躥下跳，時不時用腦袋來拱他的書房門，想讓他陪陪自己。
商霽沈沒有開門。
第四天傍晚。
它還沒有回來。
商霽沈獨自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望著面前向日葵花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喵嗷————”
商霽沈楞了一瞬，轉過頭。
向日葵花叢裏，那團消失了四天的身影再次出現，它看起來比離開時胖了一些，雪白的毛發依然蓬松。
只是眼底的情緒明顯單純了很多。
像是只普通的小貓。
他的小貓。
小貓看著他，輕輕地叫了一聲，伸爪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小布袋，鼓鼓囊囊全是糖果。
商霽沈坐在長椅上，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看著它那雙在暮色中依然清澈的眼睛，看著它那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
然後，在小貓期盼的目光中，商霽沈站起身。
小貓叼起布袋，一搖一擺走到少年腿邊，眼底懵懂地帶著點邀功意味。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小貓動作頓住了，有些不解地仰起腦袋看向少年。
商霽沈看著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彎腰撫摸，而是居高臨下地用那雙被怒氣覆蓋的綠眸死死盯著它。
“你不是走了嗎？不是消失得很徹底嗎！”
小貓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耳朵被嚇成了飛機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不想留在這裏，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出現！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你，很有趣嗎！”商霽沈拔高了聲音。
“喵……”小貓眼底染上一層委屈，試圖靠近他，用腦袋去蹭他的褲腳，像以前那樣安撫他。
“滾開！”商霽沈像被燙到一樣往後退，“你在可憐我嗎！覺得我可憐，所以施舍一點陪伴，然後又隨時收回？”
少年眼眶通紅，強繃著不讓眼淚落下，渾身都在發抖，“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這來去自如的施舍！也不需要你的可憐！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滾！”
小貓僵在原地，他仰著頭，看著少年激動到扭曲面容，看著那雙盛滿了痛苦和憤怒的綠色眼睛。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這是最後一天，被同化的大腦已經處理不了任何覆雜的信息了。
商霽沈沒再繼續理他。
“砰————”
一聲巨響，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被狠狠甩上，緊接著是清晰的落鎖聲。
商霽沈沒回頭。
小貓呆呆地站在雨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幾步一摔地追了上去。
他伸出爪子。
徒勞地扒拉了一下冰冷的玻璃門，卻只留下幾道濕漉漉的爪印。
“喵……”
它又輕輕地叫了一聲，回應它的，只有連綿不絕的雨聲。
————
次日清晨。
暴雨未停，只是比起昨晚稍小，細密的雨絲不斷落在向日葵的花盤上，玻璃窗上一片霧氣。
商霽沈一夜未眠。
憤怒褪去後，他走回了那扇緊閉的玻璃門前，玻璃門緩緩向內，開了一條縫隙。
商霽沈深呼吸了口氣。
在想自己此時應該怎麽壓制住情緒。
一聲沈悶的輕響。
一個小小的物體隨著門的移動，無力地倒了進來。
商霽沈的動作僵住了，呼吸驟然停滯。
他低頭。
那團熟悉的身影靜靜躺在那裏，毛發被雨水徹底浸透，緊緊貼著早已失去溫度的身軀，讓它看起來比平時瘦小了整整一圈，蜷縮著，保持著試圖靠近玻璃的姿勢，四肢已經完全僵硬。
那裝滿了糖果的布包依然被它咬在嘴裏。
商霽沈臉上糾結的表情，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了。
連帶著一切感知。
都被炸成了灰。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商霽沈下意識，踉蹌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顫抖著碰觸到那具身體。
冰冷的觸感傳遍全身。
“…………”
少年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
它昨晚，一直在這裏嗎？
它不應該消失嗎。
不應該。
他讓它滾。
他把它，鎖在了外面。
它扒拉門的聲音，那細弱可憐的叫聲，他不是沒聽到，他只是……
只是。
巨大的，遲來的痛苦如海嘯般將他吞沒，連帶著過往一切，商霽沈手腳發軟地癱在窗邊，張嘴想要喊叫，發不出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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