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走入了灰暗寒冷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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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走入了灰暗寒冷的黃昏
沈司櫟迅速擦幹眼淚，擡起頭。
桌前站了個男人，短發碎蓋，一身黑色羽絨服，白色運動鞋，身材微胖，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海裏會被瞬間淹沒的類型。
沈司櫟瞳孔驟縮，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他。
趙明輝。
剎那間，他以為早就淡忘的過去猛地沖了上來，周圍的墻壁仿佛在扭曲，小腿止不住地痙攣，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男人沈重的喘息聲，哭聲，咒罵聲，冰涼的刀鋒，潮濕的木棒，聞到血腥味的老鼠，透光的小玻璃，骨頭斷裂時尖銳到讓他幾次暈厥的劇痛。
殘留的記憶伴隨著生理性的抽痛一擁而上。
沈司櫟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大腿，手掌隔著秋季厚實的衣服面料，似乎也能摸到那道早已愈合卻永遠無法消失的傷疤。
此時下午，店裏沒幾個人，來這吃飯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沒人註意這邊。
空氣死一樣的沈寂。
沈司櫟眸光渙開，臉色徹底白了下去。
趙明輝卻沒註意到沈司櫟臉上驟變的表情，打量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毫不掩飾地在沈司櫟身上掃視。
看起來輕薄昂貴的大衣，面料柔軟的高領羊絨衫，最後定格在沈司櫟擱在卓沿的手腕上，一塊設計精致的祖母綠色調底盤腕表。
趙明輝眼底情緒閃動。
他在財經報道的一人手上看到過同款腕表，不同的樣式和風格讓他很好奇，私下好奇和朋友討論過，最後查到是全球僅僅兩塊的限量款，價值大千萬往上。
早就在娛樂板塊多次刷到過對方的信息，也在網絡平臺看到過對方的不少視頻。
但網上果然還是沒有現實帶給人的感覺要強烈。
面前的青年除了臉色有些白外，全身上下無一不精貴，像是被人好好養了很久的名貴植物。
腦中不可避免地閃過了初中最後那段時間的回憶。
面前的人瘦瘦小小一只，個子不高，袖口磨的起了毛邊，低頭坐在角落，收拾得很幹凈，但一聲不吭，偶爾笑著看他。
回憶的最後。
只記得那個背影。
……
長大了啊。
趙明輝看著面前與這家飯店格格不入的人，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某種隱秘的興奮的情緒在他眼中快速閃過。
債務，還清了嗎……
“喲，真是沈司櫟啊！”趙明輝不等回答，一屁股就在沈司櫟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笑呵呵問道：“我是趙明輝呀，咱們以前可是一起長大的。”
“你這當了明星了，不會把我忘了吧。”
趙明輝笑著湊上前。
沈司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寒意，拿起紙巾，極其緩慢地擦了擦嘴角。
再擡眼時，臉上已經沒了什麽表情。
“怎麽會忘。”沈司櫟輕輕開口：“要不是有你好心告訴那人我走哪條路，帶著他找到了我，我腿上也不會留下那麽長一道口子。”
沈司櫟低著頭，沒看趙明輝。
“天冷痛，天熱癢，陰雨天又酸又疼，不蓋痛，蓋住痛，確實忘不了。”
趙明輝表情一僵，隨即反駁：“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況且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會做出這種事啊，這事怎麽能怪到我身上。”
“再說兇手不都抓進去判刑了嗎，你這純屬是遷怒！沈司櫟，你家當初那檔子事兒，我們這些跟你沾邊的人誰沒受影響？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你……”
沈司櫟已經沒了任何食欲，也懶得聽趙明輝繼續多說什麽，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你慢用。”
趙明輝表情惱怒，“我當時只是給他指路，誰知道那個瘋子……”
“害怕是人之常情，我從沒因為這件事怪過你。”沈司櫟回頭看他，表情平淡，“但我有了新的生活。”
“我們也不會再是朋友。”
說完，沈司櫟不再看趙明輝難看至極的臉色，徑直走向櫃臺結了賬，推開那扇掛著珠簾的玻璃門。
走入了灰暗寒冷的黃昏。
趙明輝死死盯著青年離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絨服，擡頭是裝修廉價的店鋪。
一股羞恥混著憤怒和積壓多年的不甘猛地沖上頭頂。
憑什麽。
爛在泥裏了就應該一輩子別爬起來啊。
——————
難得重回家鄉，沈司櫟把童年時玩過的，吃過的，看過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
沒了多少遺憾。
只是家鄉下了多日大雨，頭頂陰霾久久未散，沒有多少陽光。
回到商霽沈身邊已經是第二周。
司機把他接了回來，沈司櫟進了屋。
商霽沈正靠在沙發上，手裏捏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亮著卻靜音，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情緒。
似是聽到了動靜，見他回來，商霽沈擡眸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晚飯是傭人提前備好的，兩人一同坐在餐桌邊，除了吃飯的聲音，沒有別的動靜。
剛從飛機下來。
沈司櫟滿身疲憊，沒多註意男人的異常反應，但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只是商霽沈沒多說什麽。
他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來。
空氣悶得透不過氣。
晚飯結束。
商霽沈一句話沒說，徑直回了臥室。
沈司櫟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垂下眼，摸了摸沙發邊睡著的東德。
好像……被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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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櫟迅速擦幹眼淚，擡起頭。
桌前站了個男人，短發碎蓋，一身黑色羽絨服，白色運動鞋，身材微胖，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海裏會被瞬間淹沒的類型。
沈司櫟瞳孔驟縮，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他。
趙明輝。
剎那間，他以為早就淡忘的過去猛地沖了上來，周圍的墻壁仿佛在扭曲，小腿止不住地痙攣，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男人沈重的喘息聲，哭聲，咒罵聲，冰涼的刀鋒，潮濕的木棒，聞到血腥味的老鼠，透光的小玻璃，骨頭斷裂時尖銳到讓他幾次暈厥的劇痛。
殘留的記憶伴隨著生理性的抽痛一擁而上。
沈司櫟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大腿，手掌隔著秋季厚實的衣服面料，似乎也能摸到那道早已愈合卻永遠無法消失的傷疤。
此時下午，店裏沒幾個人，來這吃飯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沒人註意這邊。
空氣死一樣的沈寂。
沈司櫟眸光渙開，臉色徹底白了下去。
趙明輝卻沒註意到沈司櫟臉上驟變的表情，打量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毫不掩飾地在沈司櫟身上掃視。
看起來輕薄昂貴的大衣，面料柔軟的高領羊絨衫，最後定格在沈司櫟擱在卓沿的手腕上，一塊設計精致的祖母綠色調底盤腕表。
趙明輝眼底情緒閃動。
他在財經報道的一人手上看到過同款腕表，不同的樣式和風格讓他很好奇，私下好奇和朋友討論過，最後查到是全球僅僅兩塊的限量款，價值大千萬往上。
早就在娛樂板塊多次刷到過對方的信息，也在網絡平臺看到過對方的不少視頻。
但網上果然還是沒有現實帶給人的感覺要強烈。
面前的青年除了臉色有些白外，全身上下無一不精貴，像是被人好好養了很久的名貴植物。
腦中不可避免地閃過了初中最後那段時間的回憶。
面前的人瘦瘦小小一只，個子不高，袖口磨的起了毛邊，低頭坐在角落，收拾得很幹凈，但一聲不吭，偶爾笑著看他。
回憶的最後。
只記得那個背影。
……
長大了啊。
趙明輝看著面前與這家飯店格格不入的人，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某種隱秘的興奮的情緒在他眼中快速閃過。
債務，還清了嗎……
“喲，真是沈司櫟啊！”趙明輝不等回答，一屁股就在沈司櫟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笑呵呵問道：“我是趙明輝呀，咱們以前可是一起長大的。”
“你這當了明星了，不會把我忘了吧。”
趙明輝笑著湊上前。
沈司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寒意，拿起紙巾，極其緩慢地擦了擦嘴角。
再擡眼時，臉上已經沒了什麽表情。
“怎麽會忘。”沈司櫟輕輕開口：“要不是有你好心告訴那人我走哪條路，帶著他找到了我，我腿上也不會留下那麽長一道口子。”
沈司櫟低著頭，沒看趙明輝。
“天冷痛，天熱癢，陰雨天又酸又疼，不蓋痛，蓋住痛，確實忘不了。”
趙明輝表情一僵，隨即反駁：“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況且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會做出這種事啊，這事怎麽能怪到我身上。”
“再說兇手不都抓進去判刑了嗎，你這純屬是遷怒！沈司櫟，你家當初那檔子事兒，我們這些跟你沾邊的人誰沒受影響？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你……”
沈司櫟已經沒了任何食欲，也懶得聽趙明輝繼續多說什麽，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你慢用。”
趙明輝表情惱怒，“我當時只是給他指路，誰知道那個瘋子……”
“害怕是人之常情，我從沒因為這件事怪過你。”沈司櫟回頭看他，表情平淡，“但我有了新的生活。”
“我們也不會再是朋友。”
說完，沈司櫟不再看趙明輝難看至極的臉色，徑直走向櫃臺結了賬，推開那扇掛著珠簾的玻璃門。
走入了灰暗寒冷的黃昏。
趙明輝死死盯著青年離去的背影，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絨服，擡頭是裝修廉價的店鋪。
一股羞恥混著憤怒和積壓多年的不甘猛地沖上頭頂。
憑什麽。
爛在泥裏了就應該一輩子別爬起來啊。
——————
難得重回家鄉，沈司櫟把童年時玩過的，吃過的，看過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
沒了多少遺憾。
只是家鄉下了多日大雨，頭頂陰霾久久未散，沒有多少陽光。
回到商霽沈身邊已經是第二周。
司機把他接了回來，沈司櫟進了屋。
商霽沈正靠在沙發上，手裏捏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亮著卻靜音，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情緒。
似是聽到了動靜，見他回來，商霽沈擡眸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晚飯是傭人提前備好的，兩人一同坐在餐桌邊，除了吃飯的聲音，沒有別的動靜。
剛從飛機下來。
沈司櫟滿身疲憊，沒多註意男人的異常反應，但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只是商霽沈沒多說什麽。
他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來。
空氣悶得透不過氣。
晚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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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櫟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垂下眼，摸了摸沙發邊睡著的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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