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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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禍害
太陽漸漸下沈。
靠海的露臺上有些潮氣。
沈司櫟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也不擅長與人周旋，幹脆在露臺看景，偶爾低頭刷一下商霽沈的社交賬號。
商霽沈朋友圈裏的東西不多，剛加上那陣更是少得可憐，後面斷斷續續更新了些內容，也多是書籍記錄。
直到後面搬到商霽沈身邊，在家無聊刷一個冷門軟件時看到了熟悉的風景圖片，點進去看了眼IP和其他圖片，才確認是商霽沈的賬號。
賬號從五年前就斷斷續續地發些瑣碎的日常，不過很少透露什麽隱私，更多的是記錄心情。
【C：今天遇到只受了傷的小貓。他們好像。】
【C：小貓看上去有點照顧不好自己，我想把他放在身邊養。】
【C：他們是一樣的，我早該知道，他回來了，我還有機會彌補他。他也許是恨我的，他不記得了。只有我記得。我在自欺欺人。他們是一樣的。這不是夢。】
這三條之間斷斷續續又有些瑣碎的日常，多是關於那只小貓的事。
不過商霽沈的記錄奇怪，只是描述自己的感受，像是某種意識流記錄，後面隔了很長時間，商霽沈都沒再繼續發布日常。
【C：提前給小貓準備了房間，他很喜歡，想和小貓一起睡。他抱起來很舒服，好想就這樣一輩子。】
【C：親了小貓的額頭。】
【C：越界了，我不能再這樣放任自己了。】
隔日。
【C：他最近被我照顧得很好，抱起來比之前有了些肉，我給他拍了很多照片。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C：給小貓定了個籠子，去看了一眼，籠子很大。偶爾會幻想把他帶進去，鎖上鏈子，抱在懷裏，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這輩子都不會用它。】
沈司櫟盯著一條條帖子陷入了沈思。
商霽沈是不是不能養貓憋出問題了，他要不主動帶一只回去吧。
早些時候就知道對方是在路上遇到流浪貓就會撿回去救助的人，這些記錄估計是那些養在了救助站的小貓。
商霽沈似乎是個重度貓控，要不找機會主動提一嘴，讓對方把那幾只貓接到家裏養吧。
這個冷門軟件原本就沒多少人，商霽沈這個賬號幾乎沒有人關註，偶爾有人評論也只是看到了這個賬號分享出的照片，感慨一句風景真漂亮。
沈司櫟慢慢往下翻著。
身後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沈司櫟後知後覺轉頭，正對上顧夢華冷淡疏離的目光，楞了瞬。
他知道這是誰。
顧安溪的媽媽顧夢華，明華老師的姐姐，下午那陣有過短暫的接觸，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人好像對他有些敵意。
聯想到顧安溪曾經和他們抱怨過，家裏人管得嚴，尤其是顧夢華，甚至不讓他追劇，沈司櫟猜測顧夢華可能是不太喜歡娛樂圈，對自己有些偏見也是正常的。
不過他也沒有自討無趣的打算，沈司櫟正準備把位置讓給顧夢華，自己回去時。
顧夢華突然開口：“我看了你演的那部劇。”
沈司櫟腳步停下了，老老實實等對方把話說完，但臉上表情明顯更困惑了。
他演過不少劇，不知道對方在提哪一部。
看出了沈司櫟的疑惑，顧夢華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冷唇輕啟，眸中像是帶了點諷刺，反問的語氣：“《偏見》？”
顧夢華冷笑一聲，“宋無虞的奶奶和父親該死，但那個往受害者面前跑，差點打亂了受害者生活的宋無虞更該死。”
“這種攪亂別人命運的禍害，憑什麽有臉出現在受害者面前？憑什麽有資格去祈求原諒？”
“現在年輕人也是奇怪，竟然心疼這種貨色？”顧夢華不屑的冷恥，聲音並不高，也不尖利。
像是大塊鈍玻璃劃過黑板，讓人難受又別扭。
沈司櫟一下怔住，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不想反駁，也無法附和，只能沈默。
自顧自發洩完情緒。
顧夢華打開煙盒，抽出一支女士香煙，火光在黃昏中跳動了下，隨即被風拉長。
煙霧繚繞，風吹向了青年的方向。
沈司櫟有些不適地皺起了眉，喉嚨發緊，下意識屏住呼吸，張開嘴換氣。
將青年這一連串細微的反應看在了眼底。
顧夢華指尖輕輕一抖，灰白的煙灰落下，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將眼神漠然移開，任由那支煙繼續燃燒。
乳白色的煙霧彌漫開來。
沈司櫟抿緊了唇，欲言又止。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轉身離開，可腳莫名地在原地停了下來，半晌沒動。
“我有個妹妹，家裏千嬌萬寵地養著。”顧夢華抽著煙，沒有看他，“她和我們家其他人不一樣，從小性格就軟，別人說什麽她都會信，單純又善良。”
“從小抓周就選到了舞鞋，她也確實很有天賦，我比她早上三年芭蕾，費盡全力怎麽也最不完美的動作，她只是學了幾天就能完美做好，。”
“我們都知道她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舞者，直到她11歲生日，她被拐走，我們找啊找，整整二十年，一天也沒有放棄過。”顧夢華吐出一口煙霧，視線在遠處翻騰的海面停下。
沈司櫟垂著眉眼，噤了聲，安安靜靜聽著。
片刻沈默。
顧夢華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
“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我妹妹的嗎？”
沈司櫟沒吭聲。
“她替丈夫還債，在黑工廠出了事，沒錢治病，沒錢回家，出了車禍被送到醫院，身上沒有身份證，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身上除了只破鐲子什麽都沒帶，醒來後，什麽都忘了。”
顧夢華緊盯著沈司櫟，話語裏的恨意逐漸增加，“我們找了她二十年，我們爸爸到死都沒見到她最後一面。”
“她回來的時候也才三十出頭，可看上去就像個四十歲的婦人，受了凍後沒有做好保溫，指關節變形腫脹，膝蓋幾乎不能彎曲，手掌又粗又糙。”
“就連臉頰邊都是暴曬後留下的曬斑。”
風一陣陣吹過，沈司櫟心裏發緊，半懂不懂，不明白顧夢華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
心裏一突一突地直跳。
“我們找了她二十年，她回來的時候才三十出頭，可看上去，就像個四十歲的婦人，手掌粗糙，身上有生育過的痕跡，卻再也不能生育。”
顧夢華的指尖顫了一下，煙灰落在腳邊。
在面前的人說出還債和鐲子後，沈司櫟眼底困惑退去，心臟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沈司櫟。”顧夢華第一次念出了他的名字，眼神陰郁得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恨，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你們這家人把她拖下了一次地獄還不夠嗎？”她壓低嗓音，幾乎是咬著牙問：“你是怎麽有臉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身後屋裏傳來人群嬉鬧聲。
“別出現在她面前。”顧夢華撚滅香煙，轉身離開。
露臺只剩下海水的濕氣與呼嘯的風聲。
過載的信息沖擊著大腦。
沈司櫟後知後覺回頭，目光落下屋中，只一眼，他僵在原地，大腦轟得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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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霽沈朋友圈裏的東西不多，剛加上那陣更是少得可憐，後面斷斷續續更新了些內容，也多是書籍記錄。
直到後面搬到商霽沈身邊，在家無聊刷一個冷門軟件時看到了熟悉的風景圖片，點進去看了眼IP和其他圖片，才確認是商霽沈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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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小貓看上去有點照顧不好自己，我想把他放在身邊養。】
【C：他們是一樣的，我早該知道，他回來了，我還有機會彌補他。他也許是恨我的，他不記得了。只有我記得。我在自欺欺人。他們是一樣的。這不是夢。】
這三條之間斷斷續續又有些瑣碎的日常，多是關於那只小貓的事。
不過商霽沈的記錄奇怪，只是描述自己的感受，像是某種意識流記錄，後面隔了很長時間，商霽沈都沒再繼續發布日常。
【C：提前給小貓準備了房間，他很喜歡，想和小貓一起睡。他抱起來很舒服，好想就這樣一輩子。】
【C：親了小貓的額頭。】
【C：越界了，我不能再這樣放任自己了。】
隔日。
【C：他最近被我照顧得很好，抱起來比之前有了些肉，我給他拍了很多照片。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C：給小貓定了個籠子，去看了一眼，籠子很大。偶爾會幻想把他帶進去，鎖上鏈子，抱在懷裏，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這輩子都不會用它。】
沈司櫟盯著一條條帖子陷入了沈思。
商霽沈是不是不能養貓憋出問題了，他要不主動帶一只回去吧。
早些時候就知道對方是在路上遇到流浪貓就會撿回去救助的人，這些記錄估計是那些養在了救助站的小貓。
商霽沈似乎是個重度貓控，要不找機會主動提一嘴，讓對方把那幾只貓接到家裏養吧。
這個冷門軟件原本就沒多少人，商霽沈這個賬號幾乎沒有人關註，偶爾有人評論也只是看到了這個賬號分享出的照片，感慨一句風景真漂亮。
沈司櫟慢慢往下翻著。
身後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沈司櫟後知後覺轉頭，正對上顧夢華冷淡疏離的目光，楞了瞬。
他知道這是誰。
顧安溪的媽媽顧夢華，明華老師的姐姐，下午那陣有過短暫的接觸，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人好像對他有些敵意。
聯想到顧安溪曾經和他們抱怨過，家裏人管得嚴，尤其是顧夢華，甚至不讓他追劇，沈司櫟猜測顧夢華可能是不太喜歡娛樂圈，對自己有些偏見也是正常的。
不過他也沒有自討無趣的打算，沈司櫟正準備把位置讓給顧夢華，自己回去時。
顧夢華突然開口：“我看了你演的那部劇。”
沈司櫟腳步停下了，老老實實等對方把話說完，但臉上表情明顯更困惑了。
他演過不少劇，不知道對方在提哪一部。
看出了沈司櫟的疑惑，顧夢華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冷唇輕啟，眸中像是帶了點諷刺，反問的語氣：“《偏見》？”
顧夢華冷笑一聲，“宋無虞的奶奶和父親該死，但那個往受害者面前跑，差點打亂了受害者生活的宋無虞更該死。”
“這種攪亂別人命運的禍害，憑什麽有臉出現在受害者面前？憑什麽有資格去祈求原諒？”
“現在年輕人也是奇怪，竟然心疼這種貨色？”顧夢華不屑的冷恥，聲音並不高，也不尖利。
像是大塊鈍玻璃劃過黑板，讓人難受又別扭。
沈司櫟一下怔住，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不想反駁，也無法附和，只能沈默。
自顧自發洩完情緒。
顧夢華打開煙盒，抽出一支女士香煙，火光在黃昏中跳動了下，隨即被風拉長。
煙霧繚繞，風吹向了青年的方向。
沈司櫟有些不適地皺起了眉，喉嚨發緊，下意識屏住呼吸，張開嘴換氣。
將青年這一連串細微的反應看在了眼底。
顧夢華指尖輕輕一抖，灰白的煙灰落下，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將眼神漠然移開，任由那支煙繼續燃燒。
乳白色的煙霧彌漫開來。
沈司櫟抿緊了唇，欲言又止。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轉身離開，可腳莫名地在原地停了下來，半晌沒動。
“我有個妹妹，家裏千嬌萬寵地養著。”顧夢華抽著煙，沒有看他，“她和我們家其他人不一樣，從小性格就軟，別人說什麽她都會信，單純又善良。”
“從小抓周就選到了舞鞋，她也確實很有天賦，我比她早上三年芭蕾，費盡全力怎麽也最不完美的動作，她只是學了幾天就能完美做好，。”
“我們都知道她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舞者，直到她11歲生日，她被拐走，我們找啊找，整整二十年，一天也沒有放棄過。”顧夢華吐出一口煙霧，視線在遠處翻騰的海面停下。
沈司櫟垂著眉眼，噤了聲，安安靜靜聽著。
片刻沈默。
顧夢華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
“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我妹妹的嗎？”
沈司櫟沒吭聲。
“她替丈夫還債，在黑工廠出了事，沒錢治病，沒錢回家，出了車禍被送到醫院，身上沒有身份證，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身上除了只破鐲子什麽都沒帶，醒來後，什麽都忘了。”
顧夢華緊盯著沈司櫟，話語裏的恨意逐漸增加，“我們找了她二十年，我們爸爸到死都沒見到她最後一面。”
“她回來的時候也才三十出頭，可看上去就像個四十歲的婦人，受了凍後沒有做好保溫，指關節變形腫脹，膝蓋幾乎不能彎曲，手掌又粗又糙。”
“就連臉頰邊都是暴曬後留下的曬斑。”
風一陣陣吹過，沈司櫟心裏發緊，半懂不懂，不明白顧夢華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
心裏一突一突地直跳。
“我們找了她二十年，她回來的時候才三十出頭，可看上去，就像個四十歲的婦人，手掌粗糙，身上有生育過的痕跡，卻再也不能生育。”
顧夢華的指尖顫了一下，煙灰落在腳邊。
在面前的人說出還債和鐲子後，沈司櫟眼底困惑退去，心臟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沈司櫟。”顧夢華第一次念出了他的名字，眼神陰郁得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恨，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你們這家人把她拖下了一次地獄還不夠嗎？”她壓低嗓音，幾乎是咬著牙問：“你是怎麽有臉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身後屋裏傳來人群嬉鬧聲。
“別出現在她面前。”顧夢華撚滅香煙，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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