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想陪著你一輩子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我想陪著你一輩子
雨停不久。
“我下班了，給你買了餅幹，還想喝點什麽，我幫你帶回去。”溫和低沈的男聲透過聽筒傳來。
沈司櫟坐在江邊長椅上，盯著腳邊被雨水暈開的一小片深色水漬，手機貼在耳邊，沒立刻應聲。
直到那邊男人輕“嗯？”一聲。
沈司櫟這才匆匆回道：“沒事，你到家不用等我，顏料有點不好找，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你還在外面嗎？”聽筒裏的聲音又輕了些，“我買杯熱茶，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沈司櫟幾乎是立刻開口，“我可以自己打車。”
那頭的人頓了頓，似是嘆了口氣。
“外面太冷了。”
沈司櫟握緊了顏料盒，低聲辯駁了句：“家裏顏料沒了，我在挑顏料，買完就回去……”
只是話剛出口，想到商霽沈給他買的那幾大箱還沒用完的顏料，沈司櫟的聲音便不自覺低了下去。
不出意料。
電話那頭沈默了下來。
沒幾秒便被點了掛斷。
沈司櫟坐在江邊，那天的畫面又撞進腦子裏。
他在青春懵懂期喜歡過季雲深，最後落得個難堪的結局，本就從不奢望能和愛人相伴，從那之後更是沒有任何期待。
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風卷著雨後的冷風撲在臉上。
沈司櫟把臉往衣領裏縮了縮，指尖還在摩挲戒指上的綠寶石。
商霽沈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救了他很多次，這些年，商霽沈是第一個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的人。
他早就把這份好記在心裏，甚至覺得協議婚姻也沒什麽不好，待在這個願意幫他，護著他的人身邊，像家人一樣。
可那個吻把一切都打亂了。
沈司櫟盯著腳邊的積水發楞，腦子裏反覆回放那天的畫面。
他當時慌得連把人推開都忘了，被牽著回了家後，一切如常，他連一句為什麽也沒問。
因為他不敢。
商霽沈在他眼裏一直是性取向正常的人，和他結婚也只是無奈之舉，一切結束之後，商霽沈早晚會遇到喜歡的另一半女性。
知性的，可愛的，開朗的，陽光的，溫柔的，明艷的，爽朗的，正常女性。
而不是他這個……
沈司櫟彎著腰，把臉埋在膝蓋上。
說實話，他不是討厭那個吻。
只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段關系的過界。
他很喜歡對方，感激，依賴，甚至……心疼。
可這算不算喜歡？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現在只要一想到商霽沈，就會心跳加速，會下意識回避對方的眼神，會像今天這樣，找著蹩腳的借口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商霽沈從來沒逼他做過什麽，也許那個吻只是一個玩笑，或者對方的生日願望，對方在國外長大，那也許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含義的親昵。
是他自己揣著滿心的慌亂和不確定，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搞得這麽僵。
可他就是害怕，害怕這段關系突然失控。
怕自己會錯了意，怕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喜歡和依賴會因為一個吻碎掉，更怕自己再像當初對季雲深那樣，一頭栽進去，最後又落得一場空，變得不像自己。
風聲漸漸大了，沈司櫟不知悶了多久，肩膀已經發僵。
長椅的另一側忽然發出一聲響，帶著淡淡檀木香的漫過來時，沈司櫟肩膀猛地繃緊，連埋在膝蓋裏的臉都僵了。
沒敢擡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發頂的，帶著猶豫的目光。
商霽沈沒說話，先把手裏的紙袋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
風又吹了一陣。
沈司櫟快把自己縮成了鵪鶉，顏料盒幾乎快被捏到了變形。
他聽見身邊人嘆了口氣，聲音比電話裏更軟了些，“怎麽不回家？”
肩上披了件帶著體溫的外套。
“缺什麽顏料和我說一聲就好，怎麽又自己跑出來一趟，生病了多難受。”商霽沈語調溫和，沒有拆穿這個根本就不合理的借口。
沈司櫟擡起了頭，他撞進商霽沈的眼睛裏，男人眼底沒有絲毫責備，只有繾綣溫和。
手裏的顏料盒硌得掌心發疼，沈司櫟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麽掩飾。
倒是商霽沈先動了，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動作自然又輕柔，“好冰。”
“手都凍僵了，先把外套穿好。”
星海的夏天晝夜溫差很大，一場雨，又臨近黃昏，冷得像秋日提前到了。
沈司櫟乖乖穿好了外套，沈默地坐在一邊。
他沒提回家的事。
商霽沈也沒開口，只是安靜地陪著他坐在江邊，然後把那杯還熱著的甜茶輕輕推到他手邊。
手背觸到溫熱的杯身。
沈司櫟瑟縮了下，又伸手緩慢握住。
江面上的燈光隨著晚風晃了晃，商霽沈的目光落在沈司櫟握著茶杯的手上。
“抱歉，那天的事，是我太冒失了，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就貿然做出了那種舉動。”
沈司櫟的動作猛地頓住，完全沒想到商霽沈會主動提這一茬，更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道歉。
商霽沈的聲音還在繼續，語速放得很慢，像是怕再嚇到他，“看你當時嚇成那樣，回來之後也不敢和之前那樣和我相處，後來想了很久，確實是我不對，不該突然做那種事讓你為難。”
沈司櫟把臉埋得更低，鼻尖幾乎要碰到杯口，甜茶的香氣與熱氣灑在臉上。
想擡頭說點什麽。
比如，沒關系，我沒怪你，那沒什麽，那只是個意外，我們還能當朋友。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沈司櫟正出神間。
“可我不後悔。”
“因為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也不想只做你的半個家人。”
沈司櫟楞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會害怕，也知道你對過去的事有陰影，但我不是季雲深，在認識你之前也從未對任何男性，任何人心動過。”
商霽沈眸色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只有清晰的坦誠。
“我從沒有過什麽親密的朋友，也沒有過家人，親戚也都疏遠，長這麽大從沒被人惦記過。”
商霽沈目光下落，落在青年眼中，漸漸柔和下來，語氣輕緩平淡：“以前覺得日子就那樣過也沒什麽不好，我不需要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也不會影響我，一個人沒什麽不好，直到認識你之後才發現……”
“不是那樣。”
“因為你我第一次想嘗試很多新的事物，第一次發現原來和一個人只是說話都會那樣開心，第一次知道原來我也會因為擔心一個人，而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以前加班到淩晨都覺得無所謂，第一次在工作時走神，想著早點下班，就能早點看見你在家的樣子。”
“第一次。”商霽沈柔和了目光，“只是在一個人身邊，都會感覺幸福。”
江面波光浮動，他的聲音低沈而緩慢。
江風卷著水霧吹過，帶著點涼意，沈司櫟楞楞撞進男人盛滿忐忑的綠眸裏，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只有自己的影子。
心跳得又亂又快，呼吸也跟著不停起伏，大腦一片混沌。
商霽沈適時轉開視線，“我沒得到過所謂的愛，也不知道一個正常的愛人該怎麽做，更不明白該怎樣為對方帶來幸福。”
心口被輕輕紮了一下，沈司櫟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
“但我想，我喜歡你。”
“很多事我做得不夠好，但我可以慢慢學，愛和幸福我都能給你，也只會給你。”
商霽沈沒催他回應，“我不是要逼你做什麽決定，那份協議你也可以隨時反悔，我只是想跟你說清楚，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一輩子。”
沈司櫟低著頭。
“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想清楚，也不會逼你，在你考慮清楚之前，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沈司櫟指尖瑟縮了下。
“不想見我也別往外面躲，這裏天氣說變就變，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商霽沈語氣溫和，綠眸泛起一陣漣漪。
“我會換地方住。”
江面上的燈光晃在商霽沈眼底，他看著沈司櫟垂著的發頂，“要是家裏缺了什麽東西，有什麽事，給我發消息或者打電話都可以，我隨時都在。”
話落，商霽沈又在他旁邊坐了會兒。
沒多久。
“我叫了司機來接你，他10分鐘就到。”商霽沈站起身，把餅幹和熱茶留在了青年旁邊，“今晚我回公司，回家把姜湯喝了，好好睡一覺。”
話落，商霽沈轉身準備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雨停不久。
“我下班了，給你買了餅幹，還想喝點什麽，我幫你帶回去。”溫和低沈的男聲透過聽筒傳來。
沈司櫟坐在江邊長椅上，盯著腳邊被雨水暈開的一小片深色水漬，手機貼在耳邊，沒立刻應聲。
直到那邊男人輕“嗯？”一聲。
沈司櫟這才匆匆回道：“沒事，你到家不用等我，顏料有點不好找，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你還在外面嗎？”聽筒裏的聲音又輕了些，“我買杯熱茶，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沈司櫟幾乎是立刻開口，“我可以自己打車。”
那頭的人頓了頓，似是嘆了口氣。
“外面太冷了。”
沈司櫟握緊了顏料盒，低聲辯駁了句：“家裏顏料沒了，我在挑顏料，買完就回去……”
只是話剛出口，想到商霽沈給他買的那幾大箱還沒用完的顏料，沈司櫟的聲音便不自覺低了下去。
不出意料。
電話那頭沈默了下來。
沒幾秒便被點了掛斷。
沈司櫟坐在江邊，那天的畫面又撞進腦子裏。
他在青春懵懂期喜歡過季雲深，最後落得個難堪的結局，本就從不奢望能和愛人相伴，從那之後更是沒有任何期待。
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風卷著雨後的冷風撲在臉上。
沈司櫟把臉往衣領裏縮了縮，指尖還在摩挲戒指上的綠寶石。
商霽沈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救了他很多次，這些年，商霽沈是第一個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的人。
他早就把這份好記在心裏，甚至覺得協議婚姻也沒什麽不好，待在這個願意幫他，護著他的人身邊，像家人一樣。
可那個吻把一切都打亂了。
沈司櫟盯著腳邊的積水發楞，腦子裏反覆回放那天的畫面。
他當時慌得連把人推開都忘了，被牽著回了家後，一切如常，他連一句為什麽也沒問。
因為他不敢。
商霽沈在他眼裏一直是性取向正常的人，和他結婚也只是無奈之舉，一切結束之後，商霽沈早晚會遇到喜歡的另一半女性。
知性的，可愛的，開朗的，陽光的，溫柔的，明艷的，爽朗的，正常女性。
而不是他這個……
沈司櫟彎著腰，把臉埋在膝蓋上。
說實話，他不是討厭那個吻。
只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段關系的過界。
他很喜歡對方，感激，依賴，甚至……心疼。
可這算不算喜歡？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現在只要一想到商霽沈，就會心跳加速，會下意識回避對方的眼神，會像今天這樣，找著蹩腳的借口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商霽沈從來沒逼他做過什麽，也許那個吻只是一個玩笑，或者對方的生日願望，對方在國外長大，那也許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含義的親昵。
是他自己揣著滿心的慌亂和不確定，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搞得這麽僵。
可他就是害怕，害怕這段關系突然失控。
怕自己會錯了意，怕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喜歡和依賴會因為一個吻碎掉，更怕自己再像當初對季雲深那樣，一頭栽進去，最後又落得一場空，變得不像自己。
風聲漸漸大了，沈司櫟不知悶了多久，肩膀已經發僵。
長椅的另一側忽然發出一聲響，帶著淡淡檀木香的漫過來時，沈司櫟肩膀猛地繃緊，連埋在膝蓋裏的臉都僵了。
沒敢擡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發頂的，帶著猶豫的目光。
商霽沈沒說話，先把手裏的紙袋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
風又吹了一陣。
沈司櫟快把自己縮成了鵪鶉，顏料盒幾乎快被捏到了變形。
他聽見身邊人嘆了口氣，聲音比電話裏更軟了些，“怎麽不回家？”
肩上披了件帶著體溫的外套。
“缺什麽顏料和我說一聲就好，怎麽又自己跑出來一趟，生病了多難受。”商霽沈語調溫和，沒有拆穿這個根本就不合理的借口。
沈司櫟擡起了頭，他撞進商霽沈的眼睛裏，男人眼底沒有絲毫責備，只有繾綣溫和。
手裏的顏料盒硌得掌心發疼，沈司櫟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麽掩飾。
倒是商霽沈先動了，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動作自然又輕柔，“好冰。”
“手都凍僵了，先把外套穿好。”
星海的夏天晝夜溫差很大，一場雨，又臨近黃昏，冷得像秋日提前到了。
沈司櫟乖乖穿好了外套，沈默地坐在一邊。
他沒提回家的事。
商霽沈也沒開口，只是安靜地陪著他坐在江邊，然後把那杯還熱著的甜茶輕輕推到他手邊。
手背觸到溫熱的杯身。
沈司櫟瑟縮了下，又伸手緩慢握住。
江面上的燈光隨著晚風晃了晃，商霽沈的目光落在沈司櫟握著茶杯的手上。
“抱歉，那天的事，是我太冒失了，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就貿然做出了那種舉動。”
沈司櫟的動作猛地頓住，完全沒想到商霽沈會主動提這一茬，更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道歉。
商霽沈的聲音還在繼續，語速放得很慢，像是怕再嚇到他，“看你當時嚇成那樣，回來之後也不敢和之前那樣和我相處，後來想了很久，確實是我不對，不該突然做那種事讓你為難。”
沈司櫟把臉埋得更低，鼻尖幾乎要碰到杯口，甜茶的香氣與熱氣灑在臉上。
想擡頭說點什麽。
比如，沒關系，我沒怪你，那沒什麽，那只是個意外，我們還能當朋友。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沈司櫟正出神間。
“可我不後悔。”
“因為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也不想只做你的半個家人。”
沈司櫟楞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會害怕，也知道你對過去的事有陰影，但我不是季雲深，在認識你之前也從未對任何男性，任何人心動過。”
商霽沈眸色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只有清晰的坦誠。
“我從沒有過什麽親密的朋友，也沒有過家人，親戚也都疏遠，長這麽大從沒被人惦記過。”
商霽沈目光下落，落在青年眼中，漸漸柔和下來，語氣輕緩平淡：“以前覺得日子就那樣過也沒什麽不好，我不需要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也不會影響我，一個人沒什麽不好，直到認識你之後才發現……”
“不是那樣。”
“因為你我第一次想嘗試很多新的事物，第一次發現原來和一個人只是說話都會那樣開心，第一次知道原來我也會因為擔心一個人，而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以前加班到淩晨都覺得無所謂，第一次在工作時走神，想著早點下班，就能早點看見你在家的樣子。”
“第一次。”商霽沈柔和了目光，“只是在一個人身邊，都會感覺幸福。”
江面波光浮動，他的聲音低沈而緩慢。
江風卷著水霧吹過，帶著點涼意，沈司櫟楞楞撞進男人盛滿忐忑的綠眸裏，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只有自己的影子。
心跳得又亂又快，呼吸也跟著不停起伏，大腦一片混沌。
商霽沈適時轉開視線，“我沒得到過所謂的愛，也不知道一個正常的愛人該怎麽做，更不明白該怎樣為對方帶來幸福。”
心口被輕輕紮了一下，沈司櫟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
“但我想，我喜歡你。”
“很多事我做得不夠好，但我可以慢慢學，愛和幸福我都能給你，也只會給你。”
商霽沈沒催他回應，“我不是要逼你做什麽決定，那份協議你也可以隨時反悔，我只是想跟你說清楚，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一輩子。”
沈司櫟低著頭。
“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想清楚，也不會逼你，在你考慮清楚之前，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沈司櫟指尖瑟縮了下。
“不想見我也別往外面躲，這裏天氣說變就變，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商霽沈語氣溫和，綠眸泛起一陣漣漪。
“我會換地方住。”
江面上的燈光晃在商霽沈眼底，他看著沈司櫟垂著的發頂，“要是家裏缺了什麽東西，有什麽事，給我發消息或者打電話都可以，我隨時都在。”
話落，商霽沈又在他旁邊坐了會兒。
沒多久。
“我叫了司機來接你，他10分鐘就到。”商霽沈站起身，把餅幹和熱茶留在了青年旁邊，“今晚我回公司，回家把姜湯喝了，好好睡一覺。”
話落，商霽沈轉身準備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