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如此清晰的意識到我的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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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如此清晰的意識到我的骯臟
城郊邊緣一棟私人展館隱在其中，遠遠望去，枝葉影子在窗上搖晃。
展館內部鋪著仿真草坪，整間裝飾成了仿真森林，幾盞射燈隱在樹枝中，恰好打在中央墻壁。
沈司櫟站在燈光下，腳踩高腳梯，勉強固定住手裏的油畫，斐煜寧穩穩扶著梯子。
畫框裏大面積暖色調柔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生在樹屋周圍，森林深處的空地上，狼爸爸靠在狼媽媽肩上。
黑毛小狼半蹲在兩個家長中間，一雙暗綠色的眼睛倒映著明亮的陽光，蓬松的尾巴卷起，身前是渾身雪白的小貓鄰居。
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整幅畫面溫馨至極。
“位置對了嗎？”沈司櫟一邊調整畫的位置，一邊問著正站在三米開外的斐晴雅。
斐煜寧扶著梯子，手掌虛虛護在青年腰側。
斐晴雅瞇起眼，往左比劃了下。
“左左左，再往左邊一點點。”
畫框被微微移動。
“右右右，右邊右邊。”
“上上上。”
“下面。”
“……還是最開始那個位置。”
沈司櫟：＼(`Δ’)／
斐晴雅：
好半天，整個場地布置工作完成。
沈司櫟從椅子上下來，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朝二人道：“麻煩你們了。”
早先就計劃著商霽沈一個完美的生日驚喜，又明白商霽沈這人不缺錢，如果送對方昂貴的禮物，先不說自己有沒有這個錢，商霽沈喜不喜歡也另說。
那自然只能從喜好上下手，二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實在沒辦法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準備，只能用斐晴雅和斐煜寧當借口不斷出來完成這幅作品。
斐晴雅姐姐名下未精裝的展館，又有斐煜寧這個勞動力。
沈司櫟想。
他要粘著斐家一輩子，下輩子投胎當他們家的貓。
“多大點事。”斐晴雅輕哼一聲，“邪惡壞貓，你以前對我可沒這麽上心。”
沈司櫟開始畫餅：“等你下次過生我也給你籌備一個？”
斐晴雅：“真的？”
沈司櫟認真臉，“真的。”
斐晴雅點頭：“姑且原諒你了。”
沈司櫟把向日葵和綠植固定在油畫周圍。
斐晴雅瞇眼，突然質疑：“商霽沈那家夥能吃這細糠嗎？我給你講，他要是不識好歹敢不喜歡這畫，你就把畫送我家來，我要掛臥室。”
沈司櫟沒忍住笑，“好。”
斐煜寧收好扶梯，盯著墻上最終成品看了半晌，轉眼笑道：“哥你畫得這麽用心，那位朋友看到一定會喜歡的。”
沈司櫟轉頭看向畫上那只小狼與白貓，眼底疲倦情緒緩慢下沈，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笑意。
斐煜寧的視線卻沒跟著移開，依舊落在他臉上，暖色光暈漫過青年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唇角彎出的弧度柔軟至極。
斐煜寧眸光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方才扶過梯子的手掌虛握了下。
“這幾天也辛苦你了。”沈司櫟轉頭向斐煜寧看去，“等下次我請你和晴雅一起吃飯。”
斐煜寧迅速斂起神色，轉而看向那幅畫，聲音也松快了些：“好。”
斐晴雅看了眼時間，又瞥了眼展館門口的方向，知道商霽沈估計快到了，便拽了拽斐煜寧的胳膊。
“行，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記得請我們吃飯。”
她跟商霽沈確實不算熟，留在這兒也尷尬。
商霽沈不喜歡陌生人。
沈司櫟沒留，準備下次再給二人道謝，笑著點頭：“好，路上小心。”
臨走前，斐晴雅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要緊事，手忙腳亂地在包裏翻找起來。
沒幾秒，便捏著一對毛茸茸的白色貓耳，幾步走到沈司櫟面前，不由分說地往他頭上一扣。
貓耳的絨毛蹭過耳廓，沈司櫟下意識想躲，卻被她按住後頸穩穩固定住。
“這什麽？”沈司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擡手摸了摸頭上軟乎乎的貓耳。
“嘿嘿。”斐晴雅壞笑，伸手在他臉頰上揉了一把，“不是驚喜禮物嗎，你戴著，保準比這裏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有用。”
說完，就拉著斐煜寧快步離開了展館。
沈司櫟站在原地，頂著一對貓耳，戴也不是，摘也不是。
就這樣到了傍晚。
夜色漫過玻璃。
沈司櫟攥著手機站在布置好的場地裏。
手機震動了下，是商霽沈的消息。
【商霽沈：我到了，出來吧。】
沈司櫟指尖飛快地敲著屏幕。
【沈司櫟：不小心刮到腿了，你可以進來接我嗎，和一樓保安說一聲就行，我在三樓。】
發送時還沒忘加上個表情包。
商霽沈盯著屏幕上的文字，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擡指剛想打字拒絕，指尖懸在屏幕上頓住了。
瞥了眼那只討好著在搖尾巴的小貓。
商霽沈煩躁地撚滅煙頭，推門下車。
腳步聲自樓梯間緩緩上移，奶油混著點花香鉆進鼻腔時，商霽沈的眉心蹙了下，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暧昧的氣息。
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指尖無意識地摸向口袋，冰涼的管壁硌著指腹，針管裏是調配好的強力鎮靜劑，一針下去，沒有人能抗住。
商霽沈停在三樓虛掩的門前，門虛掩著，裏面露出點點微光。
門內會是什麽？
是沈司櫟和那人一起說笑，他們一起親密相擁，還是在一起等待向自己說清，試圖讓他接納。
手掌越攥越緊。
商霽沈低頭深吸幾口氣，攥著針管的力道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幹脆倚在門邊點起了煙。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幾次，信息提示音斷斷續續響起，商霽沈連眼皮都沒擡，直到香煙燃到盡頭，他掐滅了煙。
擡步走到走廊邊的垃圾桶邊。
小藥瓶被擰開，透明的藥劑順著瓶口倒空，隨後“哢”的一聲脆響，針管被他用力掰斷，連同空瓶一起丟進了桶裏。
門開的瞬間。
準備迎接未知的審判。
只是一眼。
商霽沈怔住了。
眼前是片暖色調的“森林”，仿真樹枝從天花板垂落，腳下鋪著的草坪上還擺著各種裝飾，周圍墻壁幾乎被向日葵填滿。
最中央向前，花路的盡頭，一座搭建起的帳篷鋪了裝飾，做成了樹屋的模樣。
旁邊油畫上是電影裏的一家三口與他們的小貓鄰居。
沈司櫟正坐在樹屋前，原木矮桌上擺著一塊精致的水果蛋糕。
空氣裏飄著若有似無的奶油香與橙香。
商霽沈緩慢仰起頭。
閃爍的圓月與星光就在頭頂。
他曾在電影裏看過，在輾轉的痛苦中反覆咀嚼過，在窒息的夢魘中拼命抓住過，在縹緲的美夢裏貪婪地沈溺過，在渴望裏反覆描摹過了無數遍的場景。
被一比一覆刻在了這間挑高的展廳中。
沈司櫟就坐在這片向日葵與森林的簇擁的夢中，手裏捏著個小小的打火機，無聊地一根根點燃又熄滅木桌上的裝飾蠟燭。
巧克力蛋糕上插著29數字的小蠟燭，尚未點燃。
商霽沈臉上所有表情在這一瞬空了下去，所有猜忌，嫉妒，不甘，骯臟的欲望，被焚燒在火焰中。
他第一次。
如此清晰的。
痛苦的。
意識到自己的骯臟。
在這片刻沈寂中。
他終於意識到那份反覆折磨他，讓他輾轉難眠，甚至恨不得把對方鎖在身邊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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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邊緣一棟私人展館隱在其中，遠遠望去，枝葉影子在窗上搖晃。
展館內部鋪著仿真草坪，整間裝飾成了仿真森林，幾盞射燈隱在樹枝中，恰好打在中央墻壁。
沈司櫟站在燈光下，腳踩高腳梯，勉強固定住手裏的油畫，斐煜寧穩穩扶著梯子。
畫框裏大面積暖色調柔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生在樹屋周圍，森林深處的空地上，狼爸爸靠在狼媽媽肩上。
黑毛小狼半蹲在兩個家長中間，一雙暗綠色的眼睛倒映著明亮的陽光，蓬松的尾巴卷起，身前是渾身雪白的小貓鄰居。
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整幅畫面溫馨至極。
“位置對了嗎？”沈司櫟一邊調整畫的位置，一邊問著正站在三米開外的斐晴雅。
斐煜寧扶著梯子，手掌虛虛護在青年腰側。
斐晴雅瞇起眼，往左比劃了下。
“左左左，再往左邊一點點。”
畫框被微微移動。
“右右右，右邊右邊。”
“上上上。”
“下面。”
“……還是最開始那個位置。”
沈司櫟：＼(`Δ’)／
斐晴雅：
好半天，整個場地布置工作完成。
沈司櫟從椅子上下來，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朝二人道：“麻煩你們了。”
早先就計劃著商霽沈一個完美的生日驚喜，又明白商霽沈這人不缺錢，如果送對方昂貴的禮物，先不說自己有沒有這個錢，商霽沈喜不喜歡也另說。
那自然只能從喜好上下手，二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實在沒辦法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準備，只能用斐晴雅和斐煜寧當借口不斷出來完成這幅作品。
斐晴雅姐姐名下未精裝的展館，又有斐煜寧這個勞動力。
沈司櫟想。
他要粘著斐家一輩子，下輩子投胎當他們家的貓。
“多大點事。”斐晴雅輕哼一聲，“邪惡壞貓，你以前對我可沒這麽上心。”
沈司櫟開始畫餅：“等你下次過生我也給你籌備一個？”
斐晴雅：“真的？”
沈司櫟認真臉，“真的。”
斐晴雅點頭：“姑且原諒你了。”
沈司櫟把向日葵和綠植固定在油畫周圍。
斐晴雅瞇眼，突然質疑：“商霽沈那家夥能吃這細糠嗎？我給你講，他要是不識好歹敢不喜歡這畫，你就把畫送我家來，我要掛臥室。”
沈司櫟沒忍住笑，“好。”
斐煜寧收好扶梯，盯著墻上最終成品看了半晌，轉眼笑道：“哥你畫得這麽用心，那位朋友看到一定會喜歡的。”
沈司櫟轉頭看向畫上那只小狼與白貓，眼底疲倦情緒緩慢下沈，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笑意。
斐煜寧的視線卻沒跟著移開，依舊落在他臉上，暖色光暈漫過青年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唇角彎出的弧度柔軟至極。
斐煜寧眸光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方才扶過梯子的手掌虛握了下。
“這幾天也辛苦你了。”沈司櫟轉頭向斐煜寧看去，“等下次我請你和晴雅一起吃飯。”
斐煜寧迅速斂起神色，轉而看向那幅畫，聲音也松快了些：“好。”
斐晴雅看了眼時間，又瞥了眼展館門口的方向，知道商霽沈估計快到了，便拽了拽斐煜寧的胳膊。
“行，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記得請我們吃飯。”
她跟商霽沈確實不算熟，留在這兒也尷尬。
商霽沈不喜歡陌生人。
沈司櫟沒留，準備下次再給二人道謝，笑著點頭：“好，路上小心。”
臨走前，斐晴雅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要緊事，手忙腳亂地在包裏翻找起來。
沒幾秒，便捏著一對毛茸茸的白色貓耳，幾步走到沈司櫟面前，不由分說地往他頭上一扣。
貓耳的絨毛蹭過耳廓，沈司櫟下意識想躲，卻被她按住後頸穩穩固定住。
“這什麽？”沈司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擡手摸了摸頭上軟乎乎的貓耳。
“嘿嘿。”斐晴雅壞笑，伸手在他臉頰上揉了一把，“不是驚喜禮物嗎，你戴著，保準比這裏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有用。”
說完，就拉著斐煜寧快步離開了展館。
沈司櫟站在原地，頂著一對貓耳，戴也不是，摘也不是。
就這樣到了傍晚。
夜色漫過玻璃。
沈司櫟攥著手機站在布置好的場地裏。
手機震動了下，是商霽沈的消息。
【商霽沈：我到了，出來吧。】
沈司櫟指尖飛快地敲著屏幕。
【沈司櫟：不小心刮到腿了，你可以進來接我嗎，和一樓保安說一聲就行，我在三樓。】
發送時還沒忘加上個表情包。
商霽沈盯著屏幕上的文字，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擡指剛想打字拒絕，指尖懸在屏幕上頓住了。
瞥了眼那只討好著在搖尾巴的小貓。
商霽沈煩躁地撚滅煙頭，推門下車。
腳步聲自樓梯間緩緩上移，奶油混著點花香鉆進鼻腔時，商霽沈的眉心蹙了下，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暧昧的氣息。
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指尖無意識地摸向口袋，冰涼的管壁硌著指腹，針管裏是調配好的強力鎮靜劑，一針下去，沒有人能抗住。
商霽沈停在三樓虛掩的門前，門虛掩著，裏面露出點點微光。
門內會是什麽？
是沈司櫟和那人一起說笑，他們一起親密相擁，還是在一起等待向自己說清，試圖讓他接納。
手掌越攥越緊。
商霽沈低頭深吸幾口氣，攥著針管的力道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幹脆倚在門邊點起了煙。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幾次，信息提示音斷斷續續響起，商霽沈連眼皮都沒擡，直到香煙燃到盡頭，他掐滅了煙。
擡步走到走廊邊的垃圾桶邊。
小藥瓶被擰開，透明的藥劑順著瓶口倒空，隨後“哢”的一聲脆響，針管被他用力掰斷，連同空瓶一起丟進了桶裏。
門開的瞬間。
準備迎接未知的審判。
只是一眼。
商霽沈怔住了。
眼前是片暖色調的“森林”，仿真樹枝從天花板垂落，腳下鋪著的草坪上還擺著各種裝飾，周圍墻壁幾乎被向日葵填滿。
最中央向前，花路的盡頭，一座搭建起的帳篷鋪了裝飾，做成了樹屋的模樣。
旁邊油畫上是電影裏的一家三口與他們的小貓鄰居。
沈司櫟正坐在樹屋前，原木矮桌上擺著一塊精致的水果蛋糕。
空氣裏飄著若有似無的奶油香與橙香。
商霽沈緩慢仰起頭。
閃爍的圓月與星光就在頭頂。
他曾在電影裏看過，在輾轉的痛苦中反覆咀嚼過，在窒息的夢魘中拼命抓住過，在縹緲的美夢裏貪婪地沈溺過，在渴望裏反覆描摹過了無數遍的場景。
被一比一覆刻在了這間挑高的展廳中。
沈司櫟就坐在這片向日葵與森林的簇擁的夢中，手裏捏著個小小的打火機，無聊地一根根點燃又熄滅木桌上的裝飾蠟燭。
巧克力蛋糕上插著29數字的小蠟燭，尚未點燃。
商霽沈臉上所有表情在這一瞬空了下去，所有猜忌，嫉妒，不甘，骯臟的欲望，被焚燒在火焰中。
他第一次。
如此清晰的。
痛苦的。
意識到自己的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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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意識到那份反覆折磨他，讓他輾轉難眠，甚至恨不得把對方鎖在身邊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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