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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朋友是沒資格把對方留在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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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朋友是沒資格把對方留在身邊的

商霽沈急忙追問:“怎麽樣?”

溫言喻垂眸斟酌了下,還是開口:“這次能治。”

沒多說什麽,一個眼神。

傅寒川打開藥箱,取出東西。

溫言喻接過針盒,掀開了青年身上的被子,“我來施針,你幫他把上衣脫了,稍微按著點。”

商霽沈楞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床邊。

沈司櫟意識還昏沈著,感覺到有人碰自己的衣服,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含糊地哼唧了兩聲表示抗拒。

“紮幾針就好了。”

溫言喻從傅寒川遞來的針盒裏取出幾枚銀針,指尖捏著針尾輕輕轉了轉,聲音放得更柔:“司櫟,聽話。”

商霽沈動作頓了頓,偏過頭,探究的目光望向溫言喻。

他沒有告訴過對方沈司櫟的名字。

察覺到了男人的疑惑,溫言喻一邊給銀針消毒,一邊解釋:“我父親是當初負責處理司櫟的事的警察,他們這些年一直有聯系。”

話落,溫言喻低頭穩穩紮下第一針。

“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沈司櫟上半身的睡衣被褪了下來,整個人面朝下趴在床上,薄被松松垮垮地蓋在腿彎處。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淩亂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久病加上缺了營養,肩胛骨的輪廓像兩片收攏的蝶翼,清瘦的肩背白的發藍。

許是覺得冷,又或許是本能地抗拒陌生的觸碰,沈司櫟的脊背微微弓起,像只受了驚的貓,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

“按住他的肩膀。”溫言喻頭也沒擡朝男人吩咐,指尖的銀針已經對準了青年腰間的某個穴位。

商霽沈立刻伸出手。

溫言喻一邊施針,一邊和男人囑咐之後的註意事項。

“他這身子虧得厲害,之後每天三頓的給他喝藥,平時偶爾燉點湯,別太補,慢慢來,還有別讓他太操勞,情緒不能受刺激。”

“一定一定要註意,別讓他過度操勞,平時起不來就讓他睡,也不要讓他做什麽運動,他的身體現在不能運動,每天起來曬一個小時太陽就行。”溫言喻再次強調了遍。

商霽沈一一點頭應下。

沈司櫟迷迷糊糊地聽著,身上的不適感漸漸被一種奇異的酸脹感取代,像有溫暖的水流在身體裏緩緩流淌,原本昏沈的腦袋也清醒了些許。

直至傍晚銀針被一根根拔下。

溫言喻示意二人先出去。

商霽沈猶豫了片刻,在青年的眼神註視下緩緩退出了房門,但沒走遠,在門外站了將近半個小時。

房門隔音極好,關上門後聽不清裏面的動靜。

再次推門進來時。

沈司櫟已經穿好衣服窩進了被子裏,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呼吸勻凈綿長,顯然是睡熟了。

原本慘白滿是病氣的臉頰上,隱隱透出了幾分健康的粉暈。

溫言喻收回放在青年額上的手,轉身朝商霽沈揚了揚眉,眼底帶著釋然的笑意。

“好了,目前可以放心了。”

商霽沈楞了楞,腳步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之後還需要覆診或者什麽別的治療嗎?”

溫言喻搖了搖頭,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藥箱,“不用,按照我開的藥給他補一個月就行,之後就是慢慢食補。”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商霽沈。

“別讓他操勞。”

…………

那天送走二人,久久未能下床的沈司櫟次日便能正常下樓吃飯了,身上的病氣好了大半,在第四天好了個徹底。

看著桌對面正在吃第二碗飯的青年。

商霽沈一時間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自己照顧了沈司櫟這麽些日子,知道之前幾天前的沈司櫟是什麽樣。

現在哪怕已經好了個徹底,身上的肉也還沒完全養回來,怕是只當對方是生了場小感冒。

“商先生。”

“商先生?”

耳邊突然的聲音打斷了紛亂的思緒。

商霽沈擡起頭。

“這陣子真的麻煩了您很多。”沈司櫟放下筷子,“我已經差不多好利索了,待會吃完飯收拾一下東西就回去了。”

“等我回去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再找時間好好道謝。”

商霽沈握著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身體剛好,不用這麽著急,可以在這裏多住陣子。”

“我的身體我有數。”沈司櫟擡眼,語調帶笑:“之前也不是沒生過病,只是這次有點嚇人而已,很快就能痊愈,我現在不也好了嘛。”

望著對面青年清瘦的身形,商霽沈張口正要說些阻攔的話。

沈司櫟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些,“我們只是朋友來著,你就已經幫了我這麽多了。”

朋友二字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商霽沈眸光怔了怔,驟然清醒過來。

是了,他們只是朋友。

這些天對方病中的依賴,讓他下意識越過邊界,下意識忘了這點。

朋友是沒資格把對方留在身邊的。

朋友本就是該有距離的關系。

眼底翻湧的情緒一點點沈下去,最終歸於平靜。

商霽沈看著對面的青年,聲音聽不出波瀾,只剩下慣常的溫和:“好,下午我送你回去。”

“需要幫忙收拾嗎?”

沈司櫟搖了搖頭,“不用了,你不是沒幫我拿多少東西嗎,很快就好。”

…………

“砰————”

沈司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走至駕駛室窗邊彎下了腰。

“這些天麻煩您了,藥我會按時喝的。”

“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麽,和我發信息就好,你平時忙的話我就不打擾了。”沈司櫟聲音溫軟,像是隨口補充了句。

商霽沈坐在主駕駛,面上依然帶著點溫和的笑,只是眼底沈澱著點奇怪的沈郁,聽他這麽說,嘴角笑意淡了兩分,還是下意識撐起笑。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沈司櫟用力點了點頭,笑了笑,“路上小心。”

青年戴好口罩,拎著那只手臂大的毛絨玩偶轉身向小區走,步子不快,卻沒回頭,身影在陽光下漸漸消失。

商霽沈坐在車裏,看著那個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這片與他格格不入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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