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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是他第一次去看商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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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是他第一次去看商霽沈

那中年男人是夜宴老板的親戚,用這招對付過不少看上的小明星和普通人,只是之前遇到的都是些沒背景的小糊咖和素人,事後用視頻和錢進行威逼利誘,便也一直無事。

牧源對沈司櫟有意思了許久,恰巧得知沈司櫟今晚要來這裏聚會便起了歪心思。

和夜宴的老板相互一合計,等聚會差不多結束,就找了服務員端了加料的果汁進去。

第一次加的那藥只是普通迷藥,正常人喝下去就像正常喝醉了酒一樣犯困昏睡。

本想等著結束在他們走前由聚會現場工作人員出面把人扶去醒酒,只是守在門口的人見沈司櫟提前出了門,就提前給人帶了上去。

之後的事情,牧源全部交代了清楚。

這事涉及公眾人物造成的社會影響極為惡劣,短短半天時間,證據全擺在了臺面上。

警方立刻發了通告。

網上原本在爭論是不是劇組炒熱度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沈司櫟原先風評並不好,只是出了這種惡性事件,網上一時間各種聲音繁雜。

【我靠,真的啊,我還以為是這個沈在作妖,真有人能看上他?搞這麽大一出,好吧,活該。】

【樓上別太離譜了,沈被下藥是事實,警方都通報了,受害者有罪論?】

【有罪論啥啊有罪論,他以前那些耍大牌,搶角色,害人生病,搶鏡頭的黑料難不成是假的?現在出事,可不就是遭了報應。】

【剛說兩句腿毛就急了,大半夜在那種地方被下藥,自己就沒點問題?】

【娛樂圈的人誰幹凈啊?指不定是他想攀高枝沒成,反被設了局,現在裝可憐罷了。】

沈司櫟在劇組殺青宴上出了事,輿論像滾雪球似的發酵。

不斷有人揪著沈司櫟過往那些爭議不放,眼見著輿論導向越來越歪,一大堆吃瓜真路人倒是看不下去了。

【Excuse me?沈司櫟之前做了什麽我不知道,但這件事裏他有0個錯,警方通告是不看的嗎。】

【殺青宴在夜宴辦的,全劇組都在,別人去是工作,他去就是有問題?】

【黑料能當他被這樣欺負的理由,你們是腦子被門夾了?】

網上輿論倒是沒影響另一邊的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和檀木香鉆進鼻腔,沈司櫟的睫毛顫了顫,意識在刺眼的燈光裏緩慢清明。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過了好幾秒才勉強聚焦,喉嚨幹得像被鋼絲球磨過,動了動唇,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這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裏卻已足夠。

剛從警局處理完後續事宜。

商霽沈正盯著評論區發呆,緊繃的神經一刻也未松懈下來。

突然聽到這聲動靜,猛地擡起頭。

正撞上沈司櫟半睜的眼,幽綠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放在膝頭的手蜷了蜷,下意識要擡手,又硬生生按下。

商霽沈沒有立刻起身,只是身體前傾了半寸,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醒了,身體難受嗎?”

沈司櫟暈乎乎的沒回答,哪怕洗了胃,那藥的後勁還沒完全過去,渾身軟得提不起勁,稍微動一下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沈司櫟恍惚地睜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整個人像一只被暴雨打過的毛茸茸小動物,褪去了平日撐起的精神,沒有絲毫活氣,只剩病態的憔悴和疲倦。

商霽沈等了片刻,見他沒力氣說話。

輕手輕腳起身出了病房。

護士進來做了簡單檢查,見沈司櫟呼吸沒了異樣,這才撤了呼吸機。

沈司櫟的眼神還是蒙的,像蒙著層水汽,辨不清情緒,透著濃濃的倦意。

小半杯溫水下肚,意識逐漸清醒,昨夜的記憶也重新回到腦中,記憶的最後停留在碎裂的酒瓶,警車的燈光。

沈司櫟掀起眼皮望向男人,沙啞著嗓子:“你,怎麽,找到我的……”

商霽沈低聲解釋:“你不會在聊天時突然那麽久不回信息,我去找你,你們劇組那個女生說你喝醉了去了廁所。”

至於這之間他是怎麽一通電話打去了夜宴老板那,怎麽要到的監控,被他省略了下來。

也是萬幸青年喝醉後在走廊上找廁所時用的時間久,過道上雖然人少但還是有些人,跟著的人沒直接下手,等到了廁所見周圍沒人註意時才把人拖出來。

一路從樓梯上到頂樓又花了不少時間。

想到但凡這之間如果晚一步,青年可能會面臨的事情,商霽沈抿直了唇線。

“那幾個人已經被警方控制住了,那裏的老板也把監控交了出來,後續我這邊會有人處理,你安心養病就好。”

男人說得平靜,可沈司櫟還是從他眼底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冷意。

沈司櫟斂下眸子,聲音依舊沙啞:“謝謝……”

昨晚如果不是商霽沈及時找到他,後面的事他不敢想,光是昨夜殘留的片段式記憶,就讓他止不住地害怕。

沈司櫟視線落在商霽沈左手,那裏纏了一層繃帶,目光上移,男人眼下也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沒歇。

記起那屋裏有兩人,對後來的事實在沒了印象。

沈司櫟喘著氣:“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商霽沈順著他的視線瞥了眼自己手上,那因為揍人時用力過猛而弄傷後包紮的繃帶,唇角動了動。

不過幾秒,他重新坐下,沒解釋。

“你沒事就好。”商霽沈語氣漫不經心,沒帶什麽情緒,也沒給他分毫壓力。

沈司櫟就那麽望著商霽沈,看了許久。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對方。

商霽沈是非典型的混血兒長相,優越的骨相,東方的皮囊,瞳仁是極深的幽綠色,像某種名貴的綠寶石。

病房裏冷色白熾燈亮得刺眼,落在男人臉上但卻沒什麽冷意,反而透著些暖意。

肩寬腿長的高大身形往那兒一站,就自帶讓感到壓力的氣場,這樣的人,在他面前說話時語調平穩,眼神溫和。

像是就算天塌下來,他都能穩穩站在那裏,擋住所有風雨。

商霽沈並未與他對視,也沒再多問什麽,只是以一種親近的保護姿態,沈默地坐在床邊。

身體依然很累。

沈司櫟卻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並不算膽小的人,自父母不在後便幾乎從未在人前哭過,隨著長大,哭泣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早年那些事,這些年在圈子裏摸爬滾打,被潑過的臟水,情緒系統早就有了抗性,他從不覺得有多難過。

偶爾疲憊,但也僅此而已。

可不知為什麽,此時的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又酸又脹。

曾經攢下的委屈,早就像腿上那道陳年的傷疤,附著在皮膚上,貼在骨頭上,碰著疼,動了疼,難熬但又早已習慣。

他以為自己早就在一次次磋磨裏,他以為再也不會有什麽事能讓他掉眼淚了。

翻湧而來的恐懼,後怕,混著不知從何而來等委屈,一股腦全湧了出來,壓得他酸澀難言。

身體越發沈重,沈司櫟偏開頭,輕輕閉上眼,將那點濕意藏進眼底深處。

安心地任由自己落入夢鄉。

商霽沈坐在床邊沒動,目光落在青年蒼白的臉上,他伸手,極輕地用指腹撫去青年眼角的淚。

過了好一會兒。

商霽沈收回手,轉身走到窗邊。

進入了雨季,天總是陰沈一片,太陽被遮了個嚴嚴實實,沒有多少光亮。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剛才沒看完的輿論頁面,一行行刻薄的字句刺得人眼眶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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