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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櫟櫟,我沒有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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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櫟櫟,我沒有父親了

電話接通。

是王澤安疲憊的聲音:“抱歉這個時候來打擾,你現在方便嗎?”

窗外雨越下越大,伴隨著電閃雷鳴,豆大的雨珠劈裏啪啦砸在窗玻璃上。

沈司櫟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眼睫狂顫,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出了什麽事?”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脆響。

“雲深前陣子和他爸吵了一架還沒和好,本來這麽久了,雲深想著去道個歉。”

王澤安嘆了口氣:“結果雲深他爸爸帶著老太太一起去體檢的時候,兩人又在電話裏吵了起來,車還出了故障,在高速上剎車出了問題

說到這裏,男人聲音突然哽住,停頓了數秒才繼續,“救護車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沈司櫟眼皮突突直跳。

“你也知道,雲深他大哥去世之後他媽媽精神狀況就不是很好了,現在又出了這事,季家內部現在還在吵這個遺產問題,他媽媽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空管著季雲深。”

王澤安沈默了好半天,才開口:“季雲深這幾天整夜整夜地在喝酒,前面又喝酒又吃藥,幸好發現得早,但還是進了兩次急救,人差點沒救回來。”

聽男人一句句說著,沈司櫟握住手機的手指逐漸縮緊。

“阿姨實在沒空管她,這幾天就是我們幾個朋友在輪流照看他,好不容易能出院,他又開始喝酒,一喝醉就到處找你。”

沈司櫟呼吸聲越來越重,身體順著玻璃一點點下跌,緩緩滑坐在地面,就連冰涼的雨滴順著被風吹開的窗沿縫隙,落在他的肩上都沒察覺。

聽筒裏王澤安還在繼續。

“這次和你打電話不是想向你施壓,只是我也是跟著你們一起念了那幾年書的,我知道季雲深……”

王澤安突然噤了聲。

沈司櫟只隱約聽見紙張的摩擦聲。

安靜了好一會後,王澤安又開了口,語調艱澀了些:“他高中是怎麽照顧你的我是看在眼裏的。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樣下去我們幾個朋友實在擔心他出事,就算不念這個人,也看在過去的舊情上,照顧他一陣子吧。”

王澤安停下聲音,旁邊又有一道男聲插了進來:“就算不行,和季哥說說話也行,他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季哥念叨了你好久了,實在不行你和他說兩句話也成啊,司櫟,你就當我們這幾個朋友的求你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沈司櫟喉嚨發緊,聽著窗外猛烈的雨聲。

“他在你們身邊嗎?

男人連忙應是。

沈司櫟蜷起了腿,那邊是明顯的走動聲,窸窸窣窣的布料聲。

“是誰……”

沙啞幹澀的男音從那頭傳來,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是司櫟。”王澤安回答了男人的疑問。

耳邊傳來男人的呼吸聲。

沈司櫟知道那是誰的。

那頭沈默了許久,呼吸聲又慢又重。

“櫟櫟……”季雲深叫了聲他的名字,自言自語般呢喃:“我沒有父親了。”

“他們都不要我了。”季雲深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微弱的哽咽,“他們都欺負我。”

“櫟櫟,我該怎麽辦。”

沈司櫟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季雲深自顧自說著,虛弱朦朧的鼻音,帶著醉意和哭腔。

“對不起,我不該利用你,我只是害怕,櫟櫟,我只是害怕。”

“他們都討厭我。”

“他們只喜歡大哥。”

“是我沒有用,保護不了你。”

男人一聲聲沙啞的哀鳴像是生了銹的刀片,細細密密割在心上,沈司櫟手指微微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手機。

那頭的季雲深還在抽噎,“是我害死了爸爸,要是我沒和他吵架,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我錯了,求你別也不要我,你罵我好不好,別不要我。”

“我再也不會那樣了。”

季雲深不斷說著,直到醉意上湧,又或是疲倦到了極點。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微弱,像個無助的孩子,反覆低喃:“我想回到過去,只有我們。”

“櫟櫟,別恨我。”

“原諒我。”

那頭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隔著屏幕,沈司櫟能清晰地聽到男人沈重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像鼓點般敲在他心上。

良久,沈司櫟垂下眼,聲音淹沒在雨聲中,“我從來都沒恨過你。”

因為16歲的你,我從來都沒恨過你。

所以也不會有原諒。

電話在季雲深熟睡後平穩的呼吸聲中掛斷。

向那邊幾人發去了現在的地址,答應了親自照顧季雲深一陣,直到他徹底緩過來。

沈司櫟放下手機。

視線落向窗外。

傾盆暴雨下,電閃雷鳴。

季雲深燃起一根香煙,手裏拿著王澤安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擊,眼底是蓋不住的笑意。

確認了一切無誤。

季雲深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站起身,把手機丟回表情晦澀的王澤安懷裏,漫不經心道:“你們幾個,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屋內一直沈默旁聽的幾人忙不疊點頭。

季雲深抓起外套,隨手披在肩頭,樂呵呵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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