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你現在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杜修海慢條斯理地說道，但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

在燈光的照射下，穆漢可以看到其中的兩點寒芒。穆漢擡起頭，迅速地瞄了一眼杜修海的臉色，然後又極快地低下頭去，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他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犯了杜修海的忌諱，看杜修海現在的這個架勢，明顯是想要好好地教訓一下自己。

“你這次惹出來的這一番事情，根本的原因在哪裏，你知不知道？”杜修海冷聲問道。

“知道！”穆漢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

“你知道個屁！”杜修海一聲怒喝，暴躁地罵道。

穆漢卻依然低著頭，乖巧得就像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學生見到了班主任的樣子，連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都不敢有。

“你看看你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事情？”杜修海怒其不爭地罵道，“我和你認識了這麽長時間，我一直認為你有城府，有能力，還有野心，更有腦子，但是我第一次發現，你他媽蠢得連豬都不如。”

聽到“豬”這個字眼的時候，穆漢把頭垂的更低，臉上的肌肉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兩眼之中閃過一道怒意，但可惜他現在正低著頭，杜修海根本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又或者是說，就算是杜修海看到了，怕也是不會在意吧。

“我知道你肯定不服氣，”杜修海繼續罵道，“可你他媽的從哪吃的熊心豹子膽，敢有這樣的心思啊！”

穆漢壓抑著心中的怒氣，盡量得集中精神聽著杜修海的話，但到現在為止，他依然被罵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如果是因為杜修海介意自己招惹到了李香君，在談論這件事情之前，就一定會教訓自己，而不是等到事情都已經說完了，才開始找後帳。

兩個人合作的時間長，接觸的也多，對彼此的一些習性已經有所了解，穆漢覺得，杜修海這樣暴罵自己，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想法有多麽的危險？”杜修海冷哼一聲，“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都是對你極度的讚美，你這純粹就是螞蟻跳到了燒滾的油鍋裏，連花都冒不出一個來，他媽的純粹就是自取滅亡。”

一聽到“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句話，穆漢猛地醒悟過來，找到了杜修海暴罵自己的原因，原來是因為自己慫踴穆德高去追李相思這件事情。

看到穆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杜修海繼續冷笑著罵道，“才想起來嗎？說你蠢，你還不願意，這種人是你敢染指的嗎？你知不知道他的為人秉性，你知不知道他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手段，你知不知道他手裏掌握著多大的權利？坐井觀天，說的就是你！你想自取滅亡，可以，沒問題，但你他媽的這樣做會害死老子，你知不知道？”

說到這裏的時候，杜修海怒目忿張，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拍到了桌子上，茶杯應聲而碎，破裂的碎片，在瞬間割裂了杜修海的手掌。

聽到裏面傳來的一聲巨響，站在門口候著的玉珠有些不放心，輕輕地敲了兩下門，輕聲問道，“貴客，請問有什麽吩咐嗎？”

“滾出去！”杜修海怒罵一聲。

察覺出杜修海話裏當中的怒意，站在門外的玉珠悄悄地撇了一下嘴，松開了已經握在門把手上的纖纖玉手，往後退了一步，繼續守在門口。

穆漢被罵得頭都不敢擡一下，盤坐在那裏，靜靜地承受著杜修海的怒火。

杜修海拿起桌面上的紙巾，擦拭了一下掌心當中滲出來的血跡，又把沾染了血跡的紙巾，攢成一團，裝進了自己褲子上的口袋，能不要留下痕跡，就不要留下痕跡，這是杜修海一貫的行事作風。

急救的必備藥品和工具，全部都在那輛國產的黑色轎車裏，杜修海並沒有隨身攜帶。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小傷口，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樣沒有什麽區別，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只需要小心不要把血跡滴落在這裏就可以。

“你如果不想合作了，想去攀附高枝，這完全沒有問題，”杜修海又用稍稍平緩的語氣說道。

穆漢終於擡起了頭，張開嘴想要爭辯兩句，但杜修海卻不給他機會，他攤開另一只完好的手掌，輕輕地搖了搖，又說道，“你不要再插話，聽我說完。”

穆漢點了點頭，乖乖地閉上了嘴。

“終止合作，完全是沒有問題的，”杜修海又說道，“咱們可以好聚好散，你只要提出來，我肯定會同意，咱們各自把各自的手尾處理幹凈，就當作沒有認識過一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發你的財，我做我的官，彼此相安無事，各聽天命。但是你至少也要給我打聲招呼，對不對？”

“領導，我絕對沒有過這種想法。”低著頭的穆漢沈悶地說了一句。

“你既然沒有過這種想法，沒有過這種打算，那這件事情是怎麽回事？”

穆漢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樣去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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