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七章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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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濤實在有些放心不下,翻出了自己的普通手機,回憶了一下,然後撥出去了一個號碼。

電話裏“嘟嘟”的響了兩聲,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草,你終於肯打電話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害的老子關禁閉?”

電話裏的聲音暴躁無比,連續不斷地將近罵了一分鐘。

“軍子,今天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給你說對不起。但是海哥真的有點問題。”

“還海哥?海你.媽賣.比。”電話那邊的軍子罵了一句。

“你他.媽要是沒事幹,自己灌一瓶二鍋頭也行啊,別連累老子我!”電話那頭的軍子罵罵咧咧地說道。

“罵吧,你隨便罵吧。”小濤對著電話裏喊道,“我他.媽今天真的是為了海哥!你知不知道,部裏的領導找他,他卻躲在一間咖啡館裏面。”

“電話關了不說,連定位系統也關了。”

“海子真的回來了?”電話裏的男子停止了叫罵的聲音,疑惑地問了一句。

“我是他的助理,我能不知道麽?”小濤反嗆了一句。

“那他現在在哪兒?”電話裏面的男人又問道,“好不容易等他回來了,也不知道叫兄弟幾個聚一聚。”

“聚你個幾把,我也不知道今天的海哥是怎麽回事情,消失了大半天,就連領導都急的快要跳起腳來,我才找到他。就是給你打電話讓你帶人來破門的那時候。他就是聽到我在給你打電話,怕我真的連累到你,不得已才露了面……”

小濤著急的說道。

“還是海子夠義氣,哪像你這個王八蛋,就知道坑哥……”軍子不滿的罵道。

“我知道錯了行不行,等哪天有空,想吃什麽,想喝什麽盡管開口!”小濤急聲道。

“你這王八蛋能有這麽大方的時候?”軍子疑惑的問了一句,又說道:“看來沒說假話,給我說說,海子怎麽了?”

小濤有些哭笑不得,無奈的說道:“海哥中午被領導叫過去訓了一頓,下午整個人都不對了。”

“怎麽個不對法?”電話裏面的軍子又問道。

“剛剛在我這兒喝了一瓶酒,連送都不讓我送,就下了樓。看起來有些喝醉了,但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兒。”小濤說道。

“我就日了。”電話裏的軍子罵道,“他也就是一斤酒的量,再加上心情不好,這回肯定是醉了,你還讓他一個人跑。”

“可問題是他根本送都不讓我陪。說是如果我敢跟著他,他就要爬窗,你讓我怎麽辦?”

“他人在哪兒?”電話裏的軍子問了一聲。

“離我家小區不遠,我正跟在他後面!”小濤回答道。

“我草你個仙人板板。”軍子在電話裏罵道,“你他.媽的也不知道早點打個電話。”

“他剛出門我就打了好不好。”小濤為自己辯解道,“給你打電話的意思就是你如果有時間就快點趕過來,天知道他喝醉了會幹什麽。他如果發瘋,我怕一個人攔不住!”

“你他.媽的跟在他後面看緊了,千萬別走丟了,老子馬上就到。到了你小區那塊,我再給你打電話。”軍子說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王八蛋,說掛就掛。話都還沒有說清楚呢。”聽著手機當中的忙音,小濤自顧自地嘀咕了一聲。

有定位系統,想跟丟都難,前提是杜修海別像早上那樣,連最話帶定位全都給關了。

小濤快走了兩步,又把兩人的距離縮短了一點。

杜修海走在熱鬧的大街上,看著街上耀眼的霓虹燈,根本就沒有一點方向感。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哪兒,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腦子裏一面昏昏沈沈,但心中的煩悶卻沒有絲毫地減輕一點。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著什麽。

杜修海覺得自己的腦子裏有點飄,渾渾噩噩的,腳底下也有些使不上勁,兩腿直發軟。

他知道喝的有些猛了,自己有些醉了,眼睛也開始發花,前面的景象有些看不清楚。杜修海努力地甩了甩頭,左搖右擺,踉踉蹌蹌地走到了一家不知道是做什麽的店門口,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雙手搭在兩個膝蓋上,把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嘿,嘿嘿。怎麽倒門口了?”商店的老板出來後喊道。

但杜修海瞬間就睡了過去,耳朵裏根本聽不到一絲聲音。

“醉了吧?”商店的老板娘從老板的身後探出頭來說了一句。

“也不能睡這啊,先不說影不影響生意,就是這天氣,著涼了怎麽辦?”老板善心地說道。

“那怎麽辦?擡進去麽?”老板娘躊躇地問道。

“擡進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老板轉頭瞪了老板娘一眼。

由不得他不仔細,關鍵是現在的傳聞實在是太多太多了,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會攤上大事。害的有善心的人都根本不敢幫人。

“這樣,你去抱床被子出來。我去把我那張躺椅也搬出來。把他搬到躺椅上,再蓋床被子,把他搬到門口,看待會兒有沒有人來找。”老板對老板娘說道。

老板娘應了一聲,走到裏面去抱被子。老板也跟了進去,把門後面的躺椅搬了出來。

等老板娘出來之後,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杜修海搬到了躺椅上,蓋上了被子。這樣就算是暫時安置妥當了。

老板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說道:“真他媽的沈!”

“你喝醉了還不一樣?”老板娘翻了個白眼。

幾分鐘之後,小濤跟了過來。他發現杜修海的定位顯示到這裏就停下不動了,所以他眼睛不停地四處瞅,尋找杜修海的身影。當他路過商店門口的時候,隨意地掃了一眼,看到門口的椅子上,躺著一個人,還蓋著一床被子。

小濤沒有在意,根本不可能想到才過去了這麽短的時間,杜修海就被人照顧地這麽周到。

他已經走過了商店門口,但好像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折返回來,然後站在杜修海的旁邊,不可思議地苦笑。

“軍子,找到海哥了。”小濤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然後說道。

他給軍子報上了具體的地址,然後收起手機走進了商店。

不用想要知道,杜修海睡得這麽安逸,肯定是商店的老板幫忙。小濤給商店的老板道了一聲謝。

等軍子來了之後,兩個人架著杜修海,往小濤的家的方向走去。

軍子是個彪形大漢,看起來好像有三十多歲,穿著一身迷彩服,再加上身上的習慣和動作,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個軍人。

“怎麽喝這吊樣了?”軍子一只手提著杜修海搭在自己脖子裏的胳膊,另一只手提著杜修海的腰帶。和小濤兩個人幾乎把杜修海提著,拖拖拉拉地往回走。

“不知道呀。回去見了一下領導,可能是挨訓了。”

“你就扯淡吧!”軍子翻著白眼,瞪了小濤一眼,“誰不挨訓?就海哥這心理素質,就是領導把巴掌甩到他臉上,他也不會郁悶到如此程度,肯定是有什麽事。”

兩個人硬是拖著杜修海,回到了小濤的家裏。然後把杜修海扔到了一間屋子,等兩個人出去之後,杜修海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無論是多年的訓練,還是無數次執行危險任務的經驗,都讓杜修海練出來了無比強大的警覺性。其實,在商店的老板把他往躺椅上搬的時候,他就已經恢覆了意識。

只不過身子有些發軟,聽到商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並沒有什麽惡意,他就聽之任之地讓商店的兩口子擺弄自己,也乘機緩一緩勁。

等小濤找到他的時候,他聽小濤的聲音就能夠辨別出來。軍子來的時候也一樣,兩個人架著他的時候,只不過是他不願意睜眼罷了。

意識雖然清醒了,但身體因為酒醉的影響還在不斷發酵。雙腿用不上力氣,感覺到渾身都軟綿綿的,用不上一點力。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喝醉了都還清醒著吧。杜修海自嘲地笑了一下。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杜修海捫心自問,害怕自己隱秘的賬戶裏面多的讓人咬舌頭的資金額會被人發現?害怕有一天自己會功虧一簣,身敗名裂?害怕養大自己成人跟培養自己成才的義父有一天會找上門來算賬?

害怕的東西太多,讓他每天都陷入在無比沈重的壓力當中,不能讓他喘過氣來,不能讓他有一絲的松懈,讓他有如驚弓之鳥一般,聽不得一絲風聲。

而自己又能失去什麽呢?杜修海又在心裏暗暗地問自己。

自己沒有家,沒有老婆,沒有孩子,沒有任何任何的牽掛,最嚴重的後果,也就是失去這條命罷了。但他也是個非常非常怕死的人,他想要活下去,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但是結果呢?自己夾在漸漸被合攏的夾縫之中,隔著夾縫的雙方是那麽的強大,自己在他們面前,就像是巨人腳底下的一只螞蟻,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對方碾個粉碎。

但自己不甘心,憑什麽自己在付出這麽多的時候,還要每時每刻都膽戰心驚的恐懼著?自己要抗爭!最起碼也要為自己安排一條安全的後路!

結果就是,他想的越多,考慮的越多,錯的也就多。但是他為了抗爭自己的命運做出的這麽多的事情,都絕對不敢讓任何一方知道。因為這意味著的是背叛,最終等待他的只有毀滅,但他又能怎麽辦?

杜修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裏,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就算是什麽都不做,最後的結果也可能會讓自己丟掉性命,自己為什麽不抗爭呢?反正都會有可能失去自己最在意的東西,萬一要是找到一線生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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