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海的眼睛一眨不著，死死地盯著穿風衣的男子的面部，好像要看出什麽一樣。穿風衣的男子雖然心中驚駭莫名，但臉上卻是一份淡然的表情，就好像聽到了一個和自己絲毫沒有相幹的名字。可惜的是，當他猛然間聽到林語堂三個字的時候，瞳孔猛然間的收縮了一下。只是這一個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小動作，還是沒有逃過李四海如鷹隼一般鋒利的眼神。

“林語堂是誰？”穿風衣的男子好像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正常來看，他問出這句話並不覺得奇怪，這是一個普通人的正常反應。

“老五！”李四海又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穿風衣的男子心中就好像見了鬼一般的感覺，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江倒海。關鍵是他實在想不明白，坐在自己對面的李四海部長怎麽會知道林語堂，更會知道林語堂排行第五？

穿風衣的男子看著李四海，眨巴了眨巴眼睛，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並沒有說出來，好像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又好像是想要問什麽卻又不敢問，看起來稍稍有些為難的表情。

這其實是穿風衣的男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當他聽到李四海說出老五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腦海中猛然間一片空白，就好像突然死機的電腦，生不出任何的反應。他之所以有現在這樣震驚莫名的表現，並非是他沒有城府，相反，往常時，不管他遇到多大的變故，從來都是面不改色，頗有一些泰山崩於眼前而不亂的風度。

現在之所以讓他震驚倒差一點失常，其實是因為李四海幾乎道破了隱藏在他心中最深處，也是最為隱秘的秘密，雖然這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李四海依然盯著穿風衣的男子，卻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因為穿風衣的男子並沒有在面部露出過多的表情，他現在的模樣，很像是一個聽到了自己不太了解的隱秘所流露出來的樣子。李四海沒有讀心術，當然不可能了解到穿風衣的男子現在心中是多麽的震驚。

“是金鵬手底下的間諜嗎？”沈默了幾分鐘之後，穿風衣的男子好像忍受不了地下室中現在這種詭異的安靜，忍不住開口問道。

雖然這依然不是他現在所擁有的權限所能了解的，但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麽。胸腹當中好像隱藏著一股極大的風暴，再這樣沈默下去，穿風衣的男子很害怕自己會露出什麽馬腳。

如果說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的話，穿風衣的男子問出這樣的話也不算奇怪。畢竟是李四海部長通過隱蔽的手段親自邀請他來到了這個地方，而且見面的第一句話就和金鵬有關，顯而易見的是，李四海部長找他過來的最終目的，其實還是和金鵬有關。他就算問一些和金鵬有關的問題，也談不上僭越。

“你不認識他？”李四海輕描淡寫的問了一句。

“什麽？”穿風衣的男子臉上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怎麽可能認識這個叫林語堂的人？”好像很奇怪的樣子，穿風衣的男子反問了一句。

“不認識也沒關系！”李四海風輕雲淡的說道。“這個人是我們現在已知的情報當中，唯一和金鵬有親密關系的人物！”

“那這個人的身份是……”穿風衣的男子下意識的問了半句。

“還不太清楚。”李四海平靜的說道，“確切的說是還沒有查出來！”

“那您的意思是？”穿風衣的男子又問道。

“在整個安全機構內部當中，你是唯一一個和金鵬的組織有過接觸的人。所以我是想讓你過來確認一下，有沒有見過這個人？”李四海說道。然後又拿出自己的衛星電話，調出一段視頻，遞了過去。

“其實，您也知道的，我並沒有見過金鵬本人，只是和他的是一個手下，聯系過幾次。如果視頻當中不是這個人的話，我有可能幫不上什麽忙。”接過衛星電話的同時，穿風衣的男子對李四海說道。

“沒關系，你先看視頻。如果和你接觸的人沒有什麽關系的話，你也可以用你的專業知識推斷一下，能不能找出視頻當中這個人的特征。”

穿風衣的男子點了點頭，拿起衛星電話看了起來。

手機中的視頻有兩段，一段是在京城郊區白塔鎮的街道辦事處，山貓穿著風衣，走進了辦事處，幾分鐘之後，又從辦事處離開的視頻畫面。

另外一段是在金融大廈12層的銀行，山貓化裝成曾師傅的模樣，背個工具包，出現在監控畫面當中。

兩段視頻並不長，總共也就不過十分鐘左右。但穿著風衣的男子翻來覆去的最少看了三遍。看完之後，又半靠在沙發裏，閉著眼睛，好像在回憶什麽。

“應該是同一個人！”大概五六分鐘之後，穿著風衣的男子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體，對李四海說道。

“說說！”李四海頗有興趣的說道。

“雖然相貌不一樣，身高體型都有差別，包括走路的姿勢和日常的行為動作都不一樣，但還是能從一些細節當中開出一些相同的東西！”穿風衣的男子操作著視頻畫面，將畫面分成兩個，然後又設法調整到比較同步的狀態。

“您註意看視頻畫面當中兩個人的動作！”穿風衣的男子指著衛星電話屏幕當中開始慢放的鏡頭說道，“這是整個人進入了監控探頭的拍攝範圍，監控當中的這兩個男子都有一個側臉的動作。就好像是看到了旁邊有什麽可以引起註意力的東西，動作很自然。”

“這是避免攝像頭拍攝到他的正面！”李四海有些肯定的說道。

“對！”穿風衣的男子點了點頭，“這也是兩段視頻畫面當中唯一有些聯系的地方，但我可以肯定，這兩個人就是同一個人。”

“為什麽？”李四海部長問道。

“因為太專業了！”穿風衣的男子說道，“正因為太專業了，所以他的動作就好像是用尺子的量過的一樣，幾乎不差分毫。就好像武俠小說當中最厲害的殺手，殺人往往只是一擊斃命，但每次傷口的尺寸幾乎都一模一樣！”

“那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麽？”李四海又問道，“顯而易見，這個人的化妝技術相當高，從視頻當中，根本辨別不出來他本來的面目。甚至連他有沒有化過妝都看不出來。”

“其實他還是害怕被人識破！”穿風衣的男子解釋道，“高倍高清的攝像頭，可以把人臉上的毛孔都能照清楚。當然，這種攝像頭只存在專業領域，因為應用條件非常苛刻，稍微低級一點的場合都見不到，更不要說普通環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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