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聽著電話裏關成軍的匯報，楊利國有些不太滿意。不但沒有找到目標人物，甚至連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什麽時候敵特分子厲害到這種程度了，就跟隱形人似的。

“先撤回來吧！”楊利國說道，然後又第一時間向上面的領導做了匯報。

安全總部，副部長辦公室裏。

向東南副部長拿起桌面上的保密電話，構思了一下措辭，撥通了軍方二部陳副局長的電話。

同樣是在京城，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樓裏，陳副部長和高正波主任正面對面坐在一張辦公桌前。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各自點著一只煙。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煙霧，桌面上的煙灰缸裏已經插滿了煙頭。

從南城撤出來，回到京城之後，高正波動用了許多關系，開始搜尋林語堂的下落，但卻始終沒有什麽結果。

當他已經要絕望的時候，胡太和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通過安全部和公安局試試看。

軍方二部和安全部都是保證國家安全的特殊部門，最早的安全部，其實就是從軍方二部分離出去的。兩個系統經常有合作，性質分工大概相同，只不過一個隸屬於軍方，另一個隸屬於公安部。

高正波不認為安全部會比自己掌握更多的情報。原本想著摟草打兔子，閑著也是閑著。高正波將林語堂的資料傳輸到了安全部和公安局的數據庫，結果竟然有了發現。

抱著大海撈針的想法的高正波，沒想到一網撒下去，竟然真的網到了東西。

公安局人口系統當中，竟然真的有林語堂的信息。當然名字並不叫林語堂，而是叫林一和，是通過照片找到的。

人口系統當中的林一和，霍然就是長著一張死人臉的林語堂。

戶口是通過買房之後搬遷到京城的，手續很正規，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而且戶口原所在地竟然也有林一和完整的資料信息。

高正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在林一和名下的這一套房子，自從戶主變更成林一和之後，沒有任何人再進去過。高正波甚至派了偵查人員在附近盯守了將近半個月，最後連根毛都沒等到。

高正波撤回了蹲守的人員。但並沒有徹底放棄這一條線索，將林一和的資料設置成觸發警報信息，通過陳副局長的關系，暗中錄入了安全部的大數據庫，只要有人在民政系統或是公安系統中查找林一和的資料，警報就會被自動觸發。

坐在陳副局長對面的高正波後悔的腸子都快青了。他根本沒想到，自己覺得繼續盯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剛剛把盯梢的人員撤了回來沒幾天，竟然就有人找上門來。

高正波敢肯定，這個在社區辦公室查詢了林一和信息資料的嫌疑人員，之前絕對去過林一和名下的那套房子。

剛剛得到消息，有人觸發了警報的時候，高正波很想親自帶人去追捕，但陳副局長把他攔了下來。因為是通過安全部的信息庫設置的誘餌，所以只能由安全部出動人員進行追蹤抓捕，而現在的陳副局長和高正波就是在等最終的消息。

“叮鈴鈴……”辦公桌上的專用電話響了起來。陳副局長和高正波對視了一眼，當電話響到第二聲的時候，高正波一把抓起了話筒，遞到了陳副局長的手裏。

“向部長！”聽到正是自己要等的消息，陳副局長叫了一聲，然後又看了高正波一眼。

“老陳啊，實在不好意思，人沒抓到！”向東南帶著一些歉意說道。

“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陳副局長感激的說道。

“不知道是對方產生了警覺，還是原本的行動計劃就是如此。等我們的人偵查人員趕到嫌疑人出現的地點時，對方已經棄車逃離。遺留的痕跡處理的非常幹凈，化妝的技術非常高。到現在為止，我們的技術人員還不能確定其他監控畫面中是否有疑似人員出現……”

“對方很專業！”陳副局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對！”向東南肯定的說道，“而且非常小心謹慎，一觸既走！這樣的人想要追蹤到他的蹤跡，非常難！除非提前設置好陷阱，被堵在窩裏！”

對方又怎麽可能會再給自己這樣的機會，陳副局長為失去這樣一次絕佳的機會而深深感到惋惜。

“那就先這樣了，以後要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可以！”向東南說道。

“謝謝老領導，以後肯定還有麻煩你的地方。”陳副局長感激的說道，“哪天領導有空，讓我聊表一下謝意！”

“叫什麽老領導呢！多少年的老兄弟了！況且你現在級別不比我低！”向東南感慨的說道：“一轉眼幾十年，你小子還真成了將軍！以前當兵蛋子的時候，老幻想著有一天能當大官，當將軍。可這真當了領導，卻又懷念起當兵蛋子的時候的生活。”

“老領導，這話說的有些矯情啊。”陳副局長笑著說道。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向東南感慨道，“等有時間了，叫上胖子和四眼，咱們聚聚！”

“好！”陳副局長看了一眼高正波，掛斷了電話。

“老領導說了，哪天叫上你和胖子咱們聚聚！”陳副局長說道。

“老領導還記得我們？”高正波喃喃地念著一句。

陳副局長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正色的說道：“人沒有抓到，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高正波一副痛苦的表情，站直了身體，歉疚的說道：“這次的責任我全權承擔，我想親自帶隊，繼續往下查！”

“怎麽查？”陳副局長問道，“對方這麽專業，很可能已經察覺了安全部的動作，想碰到這麽好的機會，已經很難了！”

高正波狠不得用手去撕自己的頭發。

陳副局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沒有什麽要承擔的責任，這本來就不是你主要負責的工作。但是，我還是要想說一句，在這一點上，你真的不如胡胖子！如果換做胖子，不要說是盯半個月，就是近盯半年都沒有問題！”

看著深深自責的高正波，陳副局長繼續說道：“這幾年來，部裏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認為胡胖子在胡鬧，非要認定一個毫不起眼的老頭就是威名赫赫的金鵬。要不是領導寵著他，這一身皮早就給扒了。而胖子硬生生頂著壓力，跟著目標四年多，跑了全國半數以上的版圖，把目標硬生生的盯出破綻來，最後只能斷尾求生！”

“雖然胖子現在正頂著沒有抓到目標的名義在接受審查。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個所謂的目標，正是在胖子的堅持和努力下發現的。到現在為止，都沒人敢承認所有人都是錯的，只有胖子是對的，而這唯一正確的人，卻背著一頂莫名其妙的黑鍋，還不知道之後的下場如何。還在審查當中的胖子依然悠然自得。”

“哎……”陳副局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你缺少的，恰恰就是這一股韌勁，這也是胖子最讓人欣賞的地方……”

“哈求……哈求……”胡太和正在健身房裏的沙袋前，使勁的用手揉了揉鼻子。

“又是哪個王八蛋在罵我？”胡胖子嘴裏嘀咕了一句，一個後擺腿，重重地踢在沙袋上，兩百多斤重的沙袋直接被踢得飛了起來。

……

……山貓回到了提前準備好的臨時安全屋。安全屋在一棟郊區農民自建的出租樓裏，有點像以前的筒子樓，裏面全都住著外來的務工人員。

山貓回到房間，鎖好門窗，打開了一臺老舊的電腦，然後進入一間視頻聊天室。

電腦屏幕上的畫面中，一個長著網紅臉的女子開始寬衣解帶，搔首弄姿。山貓視若無睹，發送著別人看不懂的密碼。

“太驚險了，差一點就被抓住了！”山貓向老爹發送著信息。

“現在知道厲害也不晚，一定要記得小心謹慎！”老爹坐在帳篷裏的電腦前。

“那現在怎麽辦？”山貓問道。

“現在需要確認的是，老五到底有沒有到京城！”老爹說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能夠得到準確的情報，還能全身而退，所以要做好計劃！”

“安全部的人到底掌握了什麽信息，為什麽會準確的找到你為老五安排的住址！這些信息又是怎麽洩露出去的？”山貓肅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也不敢保證是不是下一個地點有人在等著你！”老爹沈默了片刻說道。

山貓苦著一張臉，這實在是比虎口拔牙還危險。他不知道，一向謹慎小心的老爹，怎麽會在這件事情上留下這麽大的漏洞，而且還被對方牢牢的攥在手裏。

“具體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現在還不確定。你要記住，如果覺得事不可為，就不要勉強，安全第一！”老爹交待道。

“那老五怎麽辦？”山貓問道。

“在沒抓到我之前，老五永遠都是安全的！”老爹冷靜地說道。

山貓關了電腦斷了電源，將機箱內的硬盤和內存條全部銷毀，然後又將電腦屏幕搗了個稀巴爛。

幾分鐘之後，山貓又換了另外一幅模樣，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理著小平頭，鼻梁上架著一副透明的眼鏡，肩上挎著皮包，一看就知道不是跑保險的就是銷售員。

山貓坐上了去京城的公交車，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慢慢在腦海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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